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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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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果断,干脆利索,不曾有漏。譬如今早她在徽山一役中所展现的谋略,虽然不知道她是以何种手段剔除马阀布置于林中的暗哨,但她使道融伪装成探子算回假情报,再顺手施以绝杀,一锤定音将徽山军心瞬息击溃。如此算计,着实让人防不胜防,无可布防。日后由她坐镇的徽山,恐怕便真是铁板一块了。”
“哦?”
龙公子似乎听出柏凌云的言外之意。
“这么说,你是认为夏寻的鱼木寨还所缺漏的了?”
柏凌云自嘲般一笑:“缺漏算不上,只是说相比起余悠然的完美,夏寻稍显瑕疵而已,但即便稍有瑕疵在下也远远不可与其相提并论的。”
“凌云过谦了,你乃翰林院首席,论战略你恐怕并不见得比他差。”说着,龙公子顿了顿,转回话题,再道:“攻城拔寨需两倍于敌的兵力,攻克险地兵力还需翻倍。夏寻如今将鱼木寨布置成铁桶,使险地更险,我军若贸然强攻,恐怕会伤亡惨重。你心中可有攻城上策?”
柏凌云想了想,随后双手抱拳,惭愧道:“夏寻非寻常谋士,谋动必有妖祟。不至阵前观望一番,在下纵有策略在心亦不敢此时献与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龙公子轻轻一笑:“那便是敌不动我不动了?”
“是也不是…”
柏凌云道:“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体策略需从长计议,但小谋计还是可以先行一步的。夏寻此时既然令人坚壁清野,斩除山外荒林以挡我军步伐,那公子不妨先遣一支五百人精骑奇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驱鱼木寨,将外围清野之人全数击退。鱼木寨若反击,则奇兵退。夜色昏沉,夏寻必不敢派兵追击。若鱼木寨不反击则连夜将道路清出,这也好方便我军明日行动。”
“此策胜率如何?”龙公子问道
“小策尔,十拿九稳。”柏凌云自信道。
龙公子笑意渐沉,转眼看去送来纸条的黑甲军士:“你都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黑甲军士答。
龙公子再道:“传令尹天赐领五百天策精骑行事。”
“是。”
“驾!”
黑甲军士应声,策马离去。
随后不久,皇族大军侧路,五百铁骑由两名将军带领,徒然加速化疾箭掠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得不说,柏凌云这名翰林院首席,确乃兵略行家,不愧侮辱之名。大军未至,小谋先行,既有战略上的沉稳冷静,亦有战术上的大胆果决,恰到好处地把握住夺取先机的度量。或许,连夏寻也不曾料到,自己随意摆弄的小心思,却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化于虚无,还得暗吃小亏吧。
毕竟,人无完人,百密总有一疏。
夏寻谋再高,也不可能把每个人都算得一清二楚。反之,龙公子虽然谋不及夏寻,但用人的眼光却颇有独到之处。柏凌云出身翰林,翰林乃当世兵策之首,由他定策无疑最为适合。故毫不犹豫就依策而行。此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体现了统帅的气度,也笼络得人心,隐隐之中已酝有君王之度量。
晚间,卯时三刻。
五百铁骑火速奔袭七千里,长驱直赴鱼木寨。
宁静的夜晚,随即被厮杀声鸣所撕破。由于毫无防备,而夜色昏暗,来者趁夜突袭极其隐蔽,猝不及防之下,分散于林中伐木清野的北人当即便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咚咚咚!!”
“嘟…”
“敌袭!”
“敌袭!”
“兄弟们操家伙!”
擂鼓声鸣,号角声响。
鱼木连营,灯火通明,噪声失措。
遥眼看,鱼木寨东山外三里余外,密林边缘有星火燃烧。数百铁骑正与数十北人混战一块,附近伐木的人儿闻声飞窜,朝着交战区域疾速汇聚。鱼木寨山口,栅栏被人迅速撤出,数百北人执大刀巨斧遂御烈马奔出…
“不可恋战,撤!”
“驾!”
“狗崽子,有种别跑!”
“……”
交战区域,偷袭者见山口已有援军驶出,为首一名长枪军将毫不犹豫地就喝令撤退。数百铁骑极其默契,施令喝出,即刻紧绷缰绳,掉转马头,狠拍马臀,驱马急退。随之交战的数十北人勇猛非常,纵使不敌亦不畏惧,紧随其后就暴起直追。
鱼木寨东山巅上。
夏寻、白绣、独行等人皆被预警的擂鼓声惊醒,顾不得容装体统,身披睡袍就急急忙忙跑上山顶,遥看战况。只是待他们跑至山顶时,数里外的战事早已结束,哪里还有敌人的影子嘛?唯见驶马急奔的北人援军刚到目的地,随之便遁入密林追敌而去…
夏寻见状,急忙施令:“鸣金收兵,赶紧!”
“噹噹噹!”
刺耳且急促的金钟声鸣,随令连连敲响,响彻寂夜天野。军令如山,莫敢不从,遁入密林的援军,及其余追击敌军而去的北人、考生皆闻钟声回头。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由原路折返,走出密林。
“哒哒哒…”
不多久…
御马出山救援的数百北人,带着数十伤员归回到鱼木寨中。回来的队伍里,好些负责伐木清野的北人和考生的身上都有负伤,其中几人甚至还需要人搀扶着才能从马背上落下,血染满身。
“杂种,竟然玩偷袭!”
“他奶奶滴,别让老子逮到他们,否者我定将他们全部剥皮点天灯!”
冷不丁地被偷袭一刀,那淡然是火气难消了。
雷猛怒气冲冲地领着四位将领由山下行来。今夜一战虽未曾有太大损失,但战事势利却让他恼火至极。若非夏寻施令鸣金,恐怕他即使策马千里也要和那帮偷袭贼人战一个不死不休。
夏寻不多说,两手拢着睡袍袖子,问道:“来的都是什么人?”
雷猛压下心中火气,回道:“都骑马拿枪的,大概四五百号人吧。林子太黑看不清相貌,但这帮人马术功夫有把刷子,我御马狂奔出近数十里路,居然连距离都没拉近。”
“是不是枪头皆系有红缨枪穗?”独少问道。
“对,他们枪头都有红毛儿。”雷猛肯定道。
“马术精湛,红缨钢枪,应该是天策府无疑。”
独少给出定论,夏寻没继续深究来者,再问道:“战损如何?”
雷猛顿时脸呈苦涩,无奈道:“那帮狗崽子偷袭的位置很好,专门选了个人少树密的地儿动手。一个照面我们便伤七人,其中两人还被开了大口子,身受重伤。”
“可还能有一战之力?”夏寻严峻问道。
雷猛无奈摇头:“伤很重,虽能保命,但没半个月休养不可能再拿刀子。”
夏寻眉头轻皱,不多思虑便有决断:“碎玉吧。”
“啊?”
雷猛不解:“碎玉,还不至于吧?这两人底子扎实得很,只要休养个半月来,站起身来就能冲锋陷阵。寻少,我们现在人手严重短缺,能留一个是一个呀。”
夏寻再坚决摇摇头:“我们恐怕给不了他们半月的修养时间。”
“为何?”雷猛更加不解。
夏寻解释道:“从今夜伏谋看来,皇族军中必有高人相助。原本八千战五百,我们能坚持月余时间就已经是极限。现在多了位手里行家出谋划策,这时间便得缩短一半才保险。所以都让他们碎玉出局吧,留着只会是累赘。考场外有黄崎接应,我们可以更安心。”
“这…”
“别婆妈了,这没啥好犹豫的。”
“哎…好吧。”
雷猛苦巴着脸庞掂量去许久,虽然他是真不想白白舍弃两人,但夏寻说的也不无道理。所以,最终他还是从了夏寻的意思,朝着身后的一名北人将领使去眼色,将领明意直接转身掉头就往山下跑去。
“阿寻…”
“干嘛?”
待将领离开后,站着夏寻身侧的夏侯阴狠狠地切齿说道:“我觉得我们这里有皇族的奸细。否则,天策军怎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待我们命人清野入林才来?若说巧合,我打死不信。”说着,夏侯狠狠瞪眼去不远处的方青丘,其意思非常明显,便是认为方青丘就是那奸细。
“呵…”
方青丘不以为然鄙夷一笑。
猛地扇开纸扇,蔑声说道:“抓贼拿脏,抓奸拿双,你可别含血喷人。”
“呵,抓贼还需要拿什么脏?你在岳阳时候便放话要搞我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夏侯同样蔑声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给我来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看你就是奸细。”
“都别吵了。”
眼看着火气就要冒起,夏寻急忙提手拍拍夏侯肩膀,示意他不要胡说。尔后和声告诫道:“候哥,你今夜的话以后都别说了。同船渡河,船翻人亡的道理谁都懂,我们这不存在奸细。况且,雷哥可以掌骜鹰,暗中窥视数千里外的徽山,皇族必然也会有手眼通天之辈,即便知道我们的算盘,这也不出奇。要怪就怪我太低估敌人,也料想不到他们居然趁夜偷袭。”
在夏寻说话的同时,山腹之中处理伤员的帐篷盛起两缕碎玉的幽芒,划破夜色,直入天际。夏侯、方青丘接没再有话。众人的心情也随着两缕幽芒盛起,而变得沉重了起来。
没过多久,东面的夜空之中飞来两只威武的鹏鸟,缓缓降落在鱼木寨里。两名身着戎装的监考官由鹏背走下,行入帐篷,熟练地就背出两人,再回到鹏背之上,御鸟高飞去。
雷猛问道:“寻少,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看着逐渐消失于夜色之中的两头鸟儿,夏寻思想良久,而后说道:“传命全军休整,只留十人守夜,其余人等全部入帐安歇至明日晨后。再命后勤的兄弟由明日开始全力腌晒腊肉、鱼干、菜干等。”
雷猛眉头皱得更深一丝:“这样会不会太危险?毕竟敌人刚刚才偷袭过,保不准还会再来,我觉得还是留多些人守夜吧?而且为何腌制腊肉?”
“不必。”
夏寻摆摆手:“他们没有后军,目的也只是想阻止我们清野罢了。只要我们不出军,便会安宁一夜,趁着这个空档就让兄弟们都养足精神吧。如无意外,接下来的战事,恐怕会相当吃紧,免不得就会有更多损伤。准备干食只是以防万一,你不用顾虑,照做便是。”
“……”
雷猛本想再劝,但见夏寻摆手止话,他只好把刚到嘴边话吞回到肚子里去。
众人无语片刻,独少盘算着精致的小算盘,轻声提醒道:“进退果敢,雷厉风行,弄谋如烹小鲜,有几分武儒韬略的味道。寻少,你说的那位高人,应该是翰林院的柏凌云。”
“必然是他。”
“……”
………………………………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天弃之人
“兒…”
翌日,晨。
天苍茫茫,森雾徊徊。
九天之上,骜鹰自由翱翔于云卷。乌黑的羽翼被朝阳洒上一层金沙,使它的身姿更显雄峻,宛如穹苍之霸主。
一夜无恙,是不出夏寻预料。
奔赴数千里偷袭而来的五百铁骑一击之后就没再有异动,仅仅只是连夜将被砍伐的林木清理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五更天时便已全数退走。
“撒…”
“都别偷懒,利索些。”
“待会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忙活了…”
江河之侧,鱼木寨后方渡口,百数十只简易木筏被麻绳捆绑成排,随流水起起伏伏于江面。十数位考生,正站在木筏上抛洒着渔网,来来回回,不时也能收获到几尾肥美的江豚。
干瘦的贾豪仁站在岸边,指挥着人儿将捕来的鱼获开膛剖腹,清洗干净,再撒上盐巴铺在和草堆上。这是夏寻刻意吩咐的,至于到底有何深意,夏寻就净只说了一句“我要做菜。”
山腹。
“兄弟们,今日咱家必有一战!”
“敌军八千,我们只有四百,你们怕吗?”
“不怕!”
“大声点!”
“不怕!!”
“很好,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是北茫儿郎!与天斗与地斗,我们都不曾未败过。在北茫,万里风雪吹不垮我们的意志,冰雨刺骨淋不湿我们的薪火。如今区区八千娇生惯养的兵卒,我们更无所畏惧!但无所畏惧并非无所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弑亲之仇,绝不容罢,当以仇者鲜血祭奠亡魂,以安天灵。今日之战,我们画地为牢,只守不攻!他们来一百我们杀一百,来一千我们杀一千,宁可血染山川亦不可让敌人越界半寸!我不愿意看到你们有任何损伤,但更不允许任何人违抗军令!违令者,碎玉滚蛋!都听到没有!?”
“听到了!”
高声呼,势激昂。
山腹空地,百数北人喂马磨枪,整理装甲。沉默的神色之间皆呈现少有的严峻,不再像往日那般豪声嘻哈。
三面山峰峰顶,以无数钢盾搭建起三排“雨棚”,“雨棚”之下各有数十悍将张弓戒备。十八面漆黑的“茫”字旗蟠分插三山,迎风招展,无不渗透着风雨欲来的肃杀生息。雷猛昂首挺胸屹立于东山之巅,如巍峨磐石傲视着山谷之下,豪声暴喝伐兵誓词。
营房帅帐前,青烟淼淼,徐徐升天。夏寻领墨闲、夏侯等数十人布起简易的祭坛,以案台为祭台摆七面黑木灵牌,供奉烧猪、青果、羔羊鱼肉等,朝天焚香,祭奠亡灵,念念祷告。
庄重且严肃的气氛之中,略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逝人以逝,如黄尘一粟溟灭于长河。天灵在上,俯首遥望凡尘世间万事。弑亲之仇,无人敢忘,但大敌当前一腔热血唯化悲壮深藏于心,待他虎落平阳,举屠刀斩落,焚其血,煮其肉,啃其骨!
“寻少…”
雷猛由东山走下,步里行间略显仓促。
昨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每隔个把时辰他都起来放飞骜鹰探去密林良久,今一大早更是连续放飞六头骜鹰,仔仔细细地把仍在数千里外的那支军队动向摸索得清楚,方才肯把早饭勉强吃到肚子里。不难看出,面对势如倾海而来的皇族大军,雷猛的内心并不像他先前话语那般无所畏惧。
至少,他是谨慎至极。
行至帅帐案台前,雷猛随手拿过旁人递来的高香,朝着案上灵位行去三鞠躬,再将高香插入香炉。然后移去几步,走至夏寻身旁,低声说道:“寻少,他们快到了。”
这是今早自夏寻起床始,雷猛第五次说出类似的话了。
夏寻依旧耐心问道:“现在哪里?”
雷猛道:“已到三千里外,八路合并三路,走东西南,正朝着我们包围过来。按这行军速度计算,两个时辰之内,他们便能到达鱼木寨。”
“李建成和李元霸在哪一路?”夏寻再问。
“都在西路中军。”
“哦。”
夏寻点点头:“还有好些时间,不着急。寨子各处布防,都进行得如何?”
雷猛谨慎地瞟眼四周,然而附在夏寻耳边低声道:“挡箭棚已经搭建好,只是昨夜都让人歇息去了,故东西山的滚石还有好些没来得及搬去。外头的壕沟也都只是挖掘近半,不能拦马所用。”
“将滚石全数搬运上山还需多长时间?”
雷猛保守回道:“至少得到午后。”
“哦。”
夏寻再次点点头,细嫩的食指轻轻刮上鼻梁骨,稍稍沉思去片刻:“那我来帮你争取些时间吧。”
“额…”雷猛不明所以:“你要如何争取呀?”
夏寻微微一笑,转头问去身后的墨闲:“师兄,咱们待会早点吃午饭。吃过午饭后,你便随我出趟山摆茶迎客如何?”
墨闲想都没想,一字冷道:“好。”
“摆茶迎客?”
雷猛没搞懂夏寻的想法。
“皇族距此已经不远,寻少你这时候出山恐怕不妥吧?”
夏寻回过头来,摆摆手:“无碍,摆茶迎客,我迎的便是他们。两军交战在即,先礼后兵,他必然有话要与我说,正好我这儿也有些话想要与他聊聊。坐下来絮叨几句,无伤大雅。”
摆起的手没有放下,也不等雷猛说个乐意不乐意,夏寻侧脸看去不远处正在擦洗着战甲的独少,就喊道:“独少。”
独少闻声抬头,用衣袖抹去脸颊油腻,问道:“寻少怎了?”
夏寻道:“待会我要和师兄出山摆茶,会会那位皇太子。你就代我坐镇中军,看我举止行事,可好?”
“额…”
独少稍稍一愣。
对于夏寻出山摆茶,独少并未有雷猛那般担忧,只是夏寻出山转手就将中军施令之权交给自己,这多少都让独少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思索片刻,独少放下手上的抹布于战甲,两手抱拳,沉声道:“好。”
“呵…”
夏寻微微笑起,放下手掌挽在后腰,这才再与雷猛道:“放心吧,墨闲师兄武艺高强,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你在山顶帮我望风,若他们有个风吹草动,喊我一声跑便是了。”
看夏寻心意已绝,雷猛知道自己多说也无畏。长叹一声道:“那你可千万要小心呀,若不对劲,我会引兵出寨。”
“恩,我知。”
“……”
夏寻拍拍雷猛肩膀,尔后与墨闲转身走入帅帐。
附近夏侯、白绣几人把此间对话听在耳里,却始终没有出言劝止。因为夏侯知道,当夏寻把食指摆在鼻梁上时,所做出的所有决定,你即便找来十头蛮牛也别想把它拉得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白绣和夏侯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似乎变得有些不清不楚,日日粘在一块,显得有那么些暧昧。但细微变化很小,即便有人察觉,也没人会在意。
雷猛遂离去,夏侯、白绣、罗诀等人无所事事于野。北江打渔,东西山敲桩,小径上下忙碌。风雨欲来,空气沉闷,硝烟沉于泥泞。
帅帐内。
与其说是帅帐,倒不如说是大些儿的营帐,而且还简陋非常。结实的木杆作梁,厚实的麻布做帐,干燥的和草铺地,垫上张厚实的木板和毛毯便是床,这样的床在帐篷内足有十数张之多,整齐排成两列。
胖和尚雷打不动地呼呼大睡于其中,胖嘟嘟的肚腩像肉球般缓起缓落,让人看着便恨不得上去狠狠打上一巴掌子。小和尚,打坐在侧边的简易床榻,神色淡然,很是平静。
考虑到佛门戒律的缘故,对于这两和尚,夏寻压根就没给他们安排过任何活儿,供吃供喝供床位,净当菩萨供奉在营帐里。以至于胖和尚是吃饱就睡,睡饱再吃,活得比在化生寺还要安乐,和家养的胖猪没啥两样。如果条件允许,恐怕让他在这里待一辈子,他都愿意喔。
“莎…”
夏寻、墨闲入帐,各自走回到自己的床榻。夏寻收拾起床上被铺,墨闲盘腿静心打坐了起来。小和尚与夏寻的床位离得很近,左右相邻,就一缝之隔。
待夏寻走至,小和尚忽然缓缓睁开眼皮,稚嫩的嗓音,老成地问道:“夏施主,待会可要出山?”
“恩,是的。”
夏寻微微抬头:“在接下来几日,我们恐怕会有几场大战要打。在这之前,我有些话想跟那位太子爷聊聊,看看能不能将他劝退。当然呢,我这想法确实是有些太天真了。”
“阿弥陀佛。”
小和尚吟一声佛号,略显歉意:“小僧受佛门规矩,帮不得夏施主太多忙。但护人性命之事,小僧还是可以代劳的,如果夏施主有需要,小僧愿与你一同前往。”
夏寻没多想,边整理着棉被,边摇头:“小师傅莫多虑。你们在瀛水出手相助,我等还没机会报答。这国考之事就包在我身上吧,你们安心在此歇息便好。”
“……”
小和尚不再有话。
安静的帐篷里就只剩下棉被摩擦的碎碎声响。
微风沿着窗台吹入,拨弄着眼光下的尘埃
风雨的气息由帐外弥漫,如温火灼烧棉麻。
待夏寻把棉被整齐折叠好放置于床尾后,此间就彻底地安静了下去。夏寻坐在床榻上,随手拿过水囊细细喝去两口。然后看着小和尚,清清淡淡地再次将话题说开:“小师傅,我心里始终有件事情没想明白。只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小和尚稍稍侧目,认真地看着夏寻:“夏施主但问无妨。”
夏寻也不绕弯,直接问道:“你给我透个底吧,我们在断崖沟遇到的那位道长,到底是不是蓬莱那位仙人呀?”
“……”
夏寻的问题似乎有些棘手。
小和尚呆呆地思考好久,之后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仙人却也不是仙人。”
顿了顿,小和尚再道:“小僧虽然修为低微,但也看得那位道长并无气海。无气即无力、无神、无魂、无魄,他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可是他却有着天人之算力,可勘大道天机。所以,小僧也不能确认他到底是不是仙人。”
“额…天人之算?”
小和尚给出的答案很模糊,但并不妨碍夏寻的发散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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