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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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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了?”
“貌似有麻烦。”
“有啥麻烦的,杀便是!难道我们还打不过一群娘娘腔不成?哈哈…”
“哈哈…”
众将领不以为然哄笑一堂。
雷猛走过熬汤的火灶,随手从汤锅里捞起一条炸得干脆的江豚,吃在嘴里,再独自走到夏寻身旁,咧嘴奉承笑道:“寻少,你这菜烧得可真好啊。万军压境如沐春风,那是弹指间退敌于千里之外,哈哈哈。”
“呵…”
雷猛的学识显然是和夏侯差不了多少,这赞起人来说得是虎头蛇尾,这用词之乱七八糟,直叫人无言以对。
夏寻苦苦一笑问道:“有人受伤吗?”
雷猛一行人随来夏寻附近,随意找着地方就坐了下来。雷猛大张嘴巴,一口咬掉半截鱼身,豪声道:“哪能有人受伤呀?那啥虎奔、御林的,都是绣花枕头经看不经揍的货色,猛哥我还没出手,光凭虎熬几人两三下子就把他们两千弓手打得落荒而逃咯。呵,若他们再跑迟些,我们定能再收来百来条人命。”
“哦…”夏寻点点头,没再有话,继续默默寻思去。
雷猛见状,知道夏寻心中必然有事,遂笑色逐渐褪去,轻声问道:“寻少,可是在寻思御敌之策?”
“恩。”夏寻再点点头。
雷猛勉强再提起一丝笑意:“张弛有度,你也莫太过伤神。皇族兵马虽多,但只要我们守住山寨各处要害,他们短时间内还放肆不起来,你就安心吧。”
夏寻稍稍抬头,纠结地定眼看着雷猛,叹声道:“我不担心他们放肆,我是担心他们不放肆呀。”
“……”
雷猛学识是不咋地,但兵略一道却很有见地。
夏寻的话说得颇深,但雷猛当下就明白夏寻说的是什么。瞟眼四周,他谨慎地附过脸去,压低着嗓子问道:“可是担心他们会分兵循攻,与我们纠缠作战?”
“对,正是如此…”
夏寻重重地点了点头,但并未学着雷猛的作态把说话的声音压低,他平淡说道:“李建成手掌八千精锐,虽无地利但却兵势无匹,宛如削钢断铁之利剑。我们虽占据地利,但兵力的差距无法弥补,恰似负隅顽抗的坚盾。李建成若一鼓作气遣兵强攻,我们连日布置的手段便能物尽其用,他即便倾全军之力攻山,我亦有持无恐,可使他元气大伤。反之,他若能静下心来把鱼木寨各处要害分析清楚,再与我纠缠不清,以车轮战日夜连攻,耗我军力。我们就实在和他耗不起了啊。”
“……”
夏寻说罢,背对众人埋头料理饭菜的贾豪仁不着痕迹地眯下一丝眼皮,似有城府酝酿,撩勺的手不由随之顿一丝。只是他的动作幅度继续细微,无人可以察觉…
雷猛的笑色显出几缕强颜欢笑的味道,乐观道:“我看他们应该会沉不住气的。毕竟皇族势大,人海战术最能体现帝王军威。缩头缩尾的打法太小气,不是皇家风格。即便赢下来也不好看。你之前不说过吗,李建成要的倾覆之威,必然心急。我看用不了几天,他们肯定得就倾军强攻了。”
夏寻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呀。”
“李建成虽有急功近利之心态,但他颇有用人之明。如果只是李建成和李元霸领军,即便他们不倾兵攻寨,我也自有把握引诱他们入套。可如今,皇族退而不攻,其中必有才思敏捷且心思细腻者从中参谋。此人既然能洞察玄机于微末,不用多时他就能揣测到我们的意图。反省过来的李建成更不会贸然举兵强攻,而我们则会更加被动,形势就不容乐观了。”
在夏寻与雷猛对话期间,独行已经从北山走下。
他来到渡口边便止住了脚步,静静地听着夏寻说话。夏寻话道中途,不知为何,定定地看向了独少,明亮的眼珠子似乎隐隐含有一丝深意。
独少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在打招呼。
看着独少,夏寻继续淡淡说道:“鱼木寨方圆不过数里,尴尬之处在于固守有余而进取不足,守而不攻绝非长久之计,这是我们的致命缺陷。李建成只要拿捏住这一点,他必然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分兵详攻,抛弃所有所谓的帝王军威,与我们纠缠到底。我们最好别存任何侥幸心态,这是一场苦战。”
话,说得相当平淡。
平淡得字里行间的严峻,都显得普通。
或许同为谋算中人,独少似乎从夏寻的眼神里看懂了他所想表达的深层含义。待夏寻把话说完,独少手把这精致算盘,缓步走到夏寻与雷猛的身旁。
故作忧色道:“寻少言之有理,李建成若选择分兵详攻,他手中的八千精锐便可分为四军。天策、虎奔为骑兵军,适合白日攻小径。苍云、御林为步兵军,适合午后攻山。锦衣及各军弓手为远程军,协助掩护。翰林院、临渊阁及各地文系子弟为后勤,随时补充兵力。四军相互策应,轮流攻坚,完全可以做到日夜循攻,而不疲不怠。”
夏寻不知为何微微掀起一抹笑意。
“是的,正是如此。我军人手短缺,倘若李建成分兵日夜详攻,无论攻伐力度如何,我军都必须出动全员守山,否则任何一丝差迟都足以使我军败入绝境。但全员日夜守山,人力消耗之巨大,根本就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李建成只需耗我们数日时间,数日不眠不歇,我们即会精疲力尽,战力大损。届时他们再一举攻杀,我们即兵败如山倒,绝无反胜之机。”
夏寻的言辞却愈发严峻。
雷猛稍稍皱眉,似乎也闻到了一丝别的味道,故没接话。但白绣、夏侯及周遭听者较为单纯,听不出其中深意,更听得心慌凉。
“那啥…”
夏侯一手拿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慌问道:“阿寻呀,你说这么多,这最终结论到底是啥呀?”
夏寻转眼看着夏侯,深意笑道:“养精蓄锐。”
夏侯没听明白,追问道:“啥意思啊?”
夏寻的笑色更深三分,逐字说道:“就是吃饭睡觉。”
“额…”
吃饭睡觉?
周遭听众,顿时傻眼。
夏寻刚才把形势之严峻娓娓道来,转眼他就把事儿扯淡去咯。这一下子,莫说是夏侯、白绣、罗诀等人没搞明白夏寻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雷猛、墨闲同样也不清楚夏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唯独少忍不住闷闷一笑。
但没等旁人有话,夏寻便对雷猛唤道:“猛哥儿。”
“啊?”雷猛仍未从寻思中回过神来。
夏寻说道:“今晚照旧,让兄弟们都吃饱喝足,早些歇息。守夜的人也不需多,数十即刻可。另外,立马安排人手将前日收割来的全数荒草,用树皮捆制稻草人,有多少做多少。披上兽皮,系上棍棒,分别置于东西山的雨棚下。活人在前巡视,草人在后驻守,夜间在山口外点燃百丈篝火,需整夜保持火光旺盛,同时山顶不允许有任何火光。”
“掩耳盗铃?”
眉头紧皱,雷猛颇为纳闷。
夏寻想干什么,他大概能猜得出来。
只是打仗非儿戏,两军已经交锋,紧迫危急时刻,夏寻竟然想用稻草人做幌子掩人耳目,来换取大伙歇息的时间。如此伎俩,雷猛不敢担保说是全然无用,但绝对是危险至极。万一被敌人识破虚幌,临夜举大军偷寨,那可就全完蛋呐。
“寻少,如此安排恐怕不妥吧?”雷猛婉约质疑。
夏寻伸出一手,轻轻拍了拍雷猛的肩膀:“非常时刻,非常手段,如果能用漫山草人换李建成一丝嚣张,我们也是赚了。”
话依旧平淡,却更多三分深度。
瞟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雷猛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
夏寻这一个动作略显不礼貌,但以夏寻的脾性,平日里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他做了,那便意味着他心中已有决断,任何人任何话,都无需再说…
雷猛默默点头,应道:“好,我明白了。”
“那便赶紧吧。”
“……”
(今日两章皆为铺垫,明日开始,便是一路高歌,进入寻道谋略大章。)
………………………………
第四百五十三章 欲擒故纵
吃饭睡觉。
每个人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但看似普普通通的四个字里,却隐藏着无比深邃的玄机。它就好比始于青萍之末的第一缕微风,在它形成足以让沧海翻腾的飓风以前,连路边的野花都会笑它微不足道。而当它拂动起十方风云,将所有能量汇聚于一身时,天地都要为它颤抖…
鬼谋…第四十三策,藏锋。
夜。
一日最清冷的时候。
万里无云,繁星漫天。
明月拂树荫婆娑,山前篝火添新柴,烧起烘烘烈焰,照亮方圆近里,明黄一片。轻盈的飞蛾被明光所引诱,扇动着小翅膀不止由密林里飞出,围绕在篝火旁翩翩起舞。无情的火舌不时随风而动,瞬间把沉醉于欢乐中的飞蛾吞噬,再化为焦炭掉落地上。
生命离散于无知与自以为是。
黄昏时候被皇族铁骑所践踏的泥土,还遗留着犹新印迹,泥里的蚯蚓松动去土堆,冒出光滑的脑袋遥望着明月,呼吸空气。山沟沟里的蚁巢如哭泣的眼睛,细长的蚁队就是那泪水,延连着山下的血泊。
马尸早被人拖走,当作来日的干粮。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方圆里余的空旷,却让密林与山顶的黑暗更加黑暗。前望密林深幽,似有人影在不时走动。回望鱼木寨东西两山山巅,由钢盾所组成的雨棚之下,密密麻麻排布着无数漆黑的身影,宛如冥界的阴兵正准备出巡,其中也有人影不时走动。明暗相映,明者更明,暗者更暗,山巅的人看不清密林的动静,密林里的人同样也无法了解山那头的状况。净只有小心又小心地遥遥相望,远远提防。
夜,尚未深去。
亦有凉意拂袖山野。
鱼木寨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睡下,静悄悄的连营,漆黑一片,恍如空无一人的鬼城。唯有靠近北江边上的茅房,还亮着一盏柔弱的灯。光盏明灭,黝黑的人影紧贴着泥泞,臭熏熏的污秽味儿连蚊子都不敢靠得太近,更使某些有心人望而却步,闻而退避三舍。唯嘀嗒嗒的落水声,不时提醒着寂夜,茅房里正有人在如厕…
“啊…”
“诶咔…”
顺畅的*,似极欲最后的高_潮,瞬间释放去忍耐至极限的快感。
没过多久,茅房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一道消瘦的身影从茅房里走出,是贾豪仁。
他提起盛着夜香的木桶缓步走到江河边。四处张望一眼,随手就倒去污秽,再拿起刷子将马桶的脏物洗刷去。这本是一件微小且普通的事情,但他此时却做得异常的认真且谨慎。在洗刷马桶的同时,那两颗细小的眼珠子时刻都在提防着四周的环境,像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颇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
一只普通的马桶被他用毛刷里里外外都洗刷去数轮,用江水冲洗数回以后,他方才停下手来,把马桶从水里打捞起。
一切事情都在悄然中完成。
贾豪仁缓缓伸起懒腰,舒展去疲劳,同时再次鬼祟地瞄眼四周。在发现皆无异常以后,他突然右手轻微一抖!
“唰。”
动作突然,诡异非常。
一道三指粗细的黑影,随之就由贾豪仁的衣袖里一下窜出!黑影极其敏捷,从袖中落地,眨眼之间便隐入到了昏暗夜幕中,再没了踪影。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呼…”
待黑影消失在视野范围,贾豪仁如释重负地大大松下一口气。弯腰提起马桶,再把马桶放回到茅房里,关好木门,接着转身走回到营房。
上茅房洗马桶,铺垫提防多时,而诡异只有一瞬。这一瞬的细微几乎不可能被人有所察觉。
但,那也只是几乎…
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该知道的人,必然会知道。
“贾豪仁。”
“……”
鱼木寨,东山顶。
漆黑如墨,唯月光映影。草人扎堆,似人却非人。发生在江河边上的诡异一幕,毫无保留地都落在了此间人儿的眼里。
人非草人,而是混在稻草人堆里的十余道人影。难眠的夜是寂夜难眠,他们已经在这里遥望北江许久,但也不算太久。按夏寻的推断,他们本以为需要在这吹凉风钓上几天鱼,鱼儿才会上钩。不曾想,今夜这下水的钩子连鱼诱饵都没来得及放,潜伏在深水里的鱼儿自己就把钩子咬上了。
“扑街仔,奸细原来是他!”
“我就说李建成那货色怎会隐忍不发,原来是这斯在通风报信。”
直到山下那道消瘦人影走入营房以后,混在东山顶稻草人里的十数活人方才相继走出。夏侯、雷猛首先忍不住含低声怒斥骂起,若非夏寻有言在先,今夜仅是抛砖引玉,决不能打草惊蛇,夏侯恐怕此时已经冲到山下去杀人咯。
毕竟,这根刺儿就是他收编回来的。
出啥问题,那都是他锅…
“阿寻,接下来怎办?”
“不急。”
一伙十余人相继来到稻草人堆中央的长桌坐下。夏寻摆摆手示意夏侯不要着急,转眼再看着白绣:问道:“你的小猪啥时候能回来呀?”
白绣轻轻闭合起眼睛,像在感受着什么。
待过片刻,她回道:“已经在回来路上,快到了。”
“得手了?”
“恩。”
“哦…”
夏寻点点头,不再对话。
没过多久,鱼木寨山口外,百十座篝火映照得通明的区域边缘。忽有一道黑影瞬息闪过,速度之快比现之前不久从贾豪仁袖子里掠出的黑影更快七分,连个身影都看不大清楚,常人就更难察觉。
“唰…”
黑影闪动,沿着光秃的山石极速蹦跳而上。至山巅,方才放缓了速度,显现出实体…
是一头猪。
就是那头时长被白绣抱在怀里,名作白玉的小猪。只是此时它那圆滚滚的身子却不知被何人用墨水然成黑糊糊,成了一头名副其实的小黑猪。
小猪屁颠屁颠地越过稻草人堆,来到中央区域,蹄子蹬地一下跃上长桌,再屁颠屁颠地来到白绣面前,邀功般娇声娇气嗷起两声。
“嘓嘓…”
“真脏。”
白绣从袖子里拿出丝帕,嫌弃地擦去小猪脸蛋上的黑墨,问道:“东西呢?”
“嘓嘓…”
小猪极有灵性,回应似地嗷两声,尔后憋起一气摇摇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张开嘴巴强行打出个饱嗝来…
呕…
“唰…”
沉甸甸的肚皮翻腾几许,一道三指粗细的黑影突然由小胖猪的嘴巴,飞窜而出!
速度极快!
可是这玩意再快,又怎能快得过墨闲的速度呢?
黑影飞窜,想要跳落长桌,遁逃而去。墨闲突然横空伸手,手化无形,瞬间出现在黑影去路之间,顺手一巴掌就把黑影稳稳握在了手里。
“吱吱…”
那是一只老鼠。
满身黑毛湿漉漉的沾满涎液,两只惶恐的小眼睛绝望挣扎着,吱叫着。露在墨闲手掌之外的尾巴与后爪,不断惊慌胡蹬与飞甩,想要挣脱。
“给。”
“恩…”
墨闲用两指牢牢牵制住小老鼠的脖根,然后松开三指摊开巴掌。但见小老鼠的背上,被人用麻绳着一根中指粗细的小竹管子。墨闲再取下竹管,看也没看直接就递给夏寻。夏寻接过竹管,顺手将封泥拿下,取出里头的信笺摊开于桌上。
坐在周遭的数人相继围拢过去…
信笺看似不大,但全数摊开却有三只巴掌大小。字迹如蚁,密密麻麻,其中内容更让人看之即触目惊心。
不出意料,也无一例外。
信上所述皆是鱼木寨的内情。大至山头布防、轮值人员、草人伪装、粮草军械等,小至夏寻今日言论、雷猛、夏侯等人习性、小径山道机关几许、山上滚石数量,无一不在记录之中。如此详细至微末的机密要讯,无疑是两军交战的致命所在。也难怪写这封信的人需要在茅坑里蹲上大半日了。如若此信落到那位皇太子的手里,鱼木寨将会迎来何等摧残,从众人此时眼中惊骇与抑怒,便可看得七分。
“扑街!”
“啪…”
夏侯忍不住大力一拍木桌,怒骂道:“阿寻,这厮留给我来处理。他娘的,老子待会就把他绑起来,明日拖到山外当着那狗屁太子的面前,把他给剥皮剃骨,点天灯!”
夏寻微微皱眉,稍有不悦道:“你小声点。”
“额…哦。”夏侯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再压低声道:“怎样?依我看,就直接杀鸡儆猴,给他们各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啧…”
夏寻没脾气道:“说了今夜是投石问路,不可打草惊蛇,你咋就老沉不住气呢?”说着,夏寻把信笺重新折叠起来,放回竹管里打上封泥。
夏侯问道:“那你想咋整?”
“欲擒故纵。”
夏寻把竹管递归给墨闲,扫眼众人,淡淡说道:“今夜之事,大家都要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能给贾豪仁看出任何一丝端倪来。更不能派人去监视,若有必要,即便是军机要事也都不需去刻意回避,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众人皆显露不解的疑色。
坐在白绣右侧的舞兰低声问道:“两军对垒,最忌军机外泄。若让皇族时刻知道鱼木寨内情,我们便毫无伏击手段可言,战力必然大减。如此生死攸关之际,你为何还要把他留在身边?”
夏寻淡淡笑着,没有正面回话,而是看着独少伸出一手,做一请的手势,笑道:“你来说吧。”
独少并没有推脱,非常干脆地看着舞兰,说道:“你这话之说对了一半。”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建成在我们军中埋伏有多少暗哨,至今我们都无法查实。而贾豪仁的身份暴露,于我们而言,他无疑就是那一把明枪。纵使能泄露我军机密,我们同样也能随时将他掌控在手里,让他泄露我们想让他泄露的机密。如若我们把他拿下或斩杀,势必就会惊动潜伏在更深层的暗哨,他们便会隐藏得更加让人难以察觉。届时,暗箭无形,我们即防无可防。”
独少虽在分析事情要害关键,但话语间却少了那么一丝说服力,让人觉得总有那么些错漏之处。众人疑色不改,甚至更加难以揣测。
武藤问道:“以暴露我军举兵动向为代价,换取一枚明面上的暗哨,这笔帐怎么算都划不来吧?”
独少深意笑着看向夏寻,道:“划不划得来,还得看寻少心目中的分量。”
夏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接过话来,清淡道:“必然划得来。”
“早时我就说过,鱼木寨方圆两里余,尴尬之处在于固守有余而进取不足,此话不假。而我们所守的不过小径一道及东西两山,除了隐秘的机关位置以外,只要敌人详攻探查数日便能清楚知晓大体情况,故此我们根本不存在过多的机密可言。反倒是贾豪仁,他虽是敌人的暗哨,却不知自己已经暴露,这便是一个很好的属性。蒙在鼓里的人最好忽悠,欲盖弥彰,混水摸鱼,扰人耳目,无一可不行。我们大可以通过他去麻痹李建成的谨慎心理,从而在适当的时候施以雷霆绝杀。”说道这里,夏寻深沉地看着武藤,笑问道:“藤兄觉得,一块可有可无的鸡肋骨,换取一次能重伤于皇族大军的机会,孰轻孰重?”
舞藤、舞兰、雷猛几人皆似有眀悟。
唯独夏侯、白绣仍旧糊里糊涂,夏侯愕然道:“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把这只老鼠放回去呀。”
夏寻笑一笑:“那当然,不单止要放回去,而且还要安然无恙地放回去。”
夏侯很蒙圈:“要是李建成得知鱼木寨全然无防,即可兴兵来伐,我们岂不是死翘翘咯?”
“放心吧,他不敢。”
“……”
………………………………
第四百五十四章 皇族帅帐
树梢衬明月,野草望繁星。
云对雾,雾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向北据山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扬风沙,数里连营篝火红。一夜寂缪,来日厮杀之烟硝。
“吱吱…”
夏寻确实是把抓来的老鼠给放了。
慌张的小老鼠儿,刚从一群死神的手里逃出,劫后余生的快感让它兴奋雀跃的心情,近乎亢奋,逃窜于茂密的丛林里。幸好信鼠不会说人话,否则此时密林中的安静,必然会被它那声嘶力竭的呼喊所打破…
它似乎能嗅得到漂浮在空气中的某种特殊味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它的方向感极其敏锐,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笔直的路线,化作黑影急速穿越。
约莫花费有半个时辰,窜逃的信鼠终于越过了数十里密林…
“吱吱…
而此时,密林之外的荒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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