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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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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声感叹,深感无力。

    柏凌云再次沉默去许久许久。

    许久之后,他似有决断,黯然说道:“公子已有决意,在下不敢有话,只求公子能应允一事。”

    “何事?”

    “给在下一千兵马。”

    “……”

    此间众将包括龙二公子在内皆闻言提神。

    龙公子疑问道:“你要这些兵马作甚?”

    “将功补过。”

    “何来的功,又何来的过?”

    柏凌云两手抱拳道:“在下身为随军参谋,眼看大军步步行险而无法阻止,恐明日便会酿成大祸,此为在下失职之过。两军对垒,不言胜先言败。鱼木寨现已无险可守,三百北人已成累赘。在下自以为略懂夏寻意图,他若行谋首要任务必不是杀敌而是遁退。遁退唯两路,一路杀敌由东西山突围。一路涉水顺江流集遁逃。在下之所以求一千人马,便是要在我军受伏,夏寻趁我军应接不暇之际遁逃,好尾随追击,以夺回一功。万望公子成全。”

    “……”

    年轻智者似乎都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硬气,夏寻如此、芍药如此、眼下柏凌云亦如此,硬得来就像死狗咬烂肉,紧咬不放,让人没脾气。

    龙公子也是真没脾气了,怒极无奈斥道:“柏凌云,事实就在眼前,你为何总是不信呢?!”

    落叶知秋,察言观色。

    柏凌云自知无法左右当下局势后,神色皆隐约变得平淡许多。他捧手抱拳,平淡回道:“在下并非不相信事实,而是事实总隐藏于虚妄,利欲熏心已蒙蔽了大家的眼睛,看不清真相。凌云愿以身作保,若出兵无功,甘受军法处置。请公子成全。”

    说这么多,柏凌云其实还是在劝龙公子罢兵,只不过是将明话说在暗里罢了。龙公子又哪能听不出来?

    “冥顽不灵。”

    龙公子狠狠甩手,坐下身去,嫌弃道:“你自己点将吧。”

    柏凌云毫不客气,侧过半步抱拳道:“兵马我要翰林院九百儒士,外加御林军百弓手。将只需一人,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尹天赐。”

    “哦?”

    “你为何点我?”

    前话出并无异样,后话出则堂间显诧。

    尹天赐虽然身份不低,在帅帐之内也算得是能说话的人物,但那全凭是他老父亲的官阶足够高,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可论武力,论智谋算计,他在帐内众将士里,可只能排在末位。尹天赐显然也有自知之明,柏凌云点他名,他第一个就生疑了。

    龙公子同样生疑,含蓄问道:“天赐入世时日尚浅,你为何只请他一人?”

    柏凌云抱拳回道:“将在精不再多,将帅齐心即可断金。在下只需一名统兵大将,帮我排兵布阵。尹天赐师出问天,乃岩老高徒,深通儒门阵法战略之道,正是在下所需。而且他曾败于夏寻之手,倘若再遇到旧敌必然不会掉以轻心,可与我同心。”

    “呵…”

    柏凌云可真有些得寸进尺了。

    话说得谦虚,但明里暗里无不以将帅同心为提点,这不摆明了在讽刺龙公子对他的不信任么?龙公子听着来气,气不打一块出,冷笑一声:“好你个柏凌云,竟敢指桑骂槐讽刺本宫。”

    “所谓忠言逆耳,此非讽刺实为告诫。”柏凌云道。

    “哼!”

    龙公子冷哼一声,怒斥:“莫再废话,你要的人我都给你,如何调遣你自行安排。若无功而返,我看你如何交代!待我拿下鱼木寨,我再看你如何呈口舌之遑!”

    见得龙公子怒意再起,柏凌云不敢再妄言,歉声道:“谢公子成全。行军在即,若无别事,在下就先行领天赐告退了。”

    “滚!”

    “……”

    怒骂一字以泄心头之愤。

    柏凌云识相地朝尹天赐使去眼色。

    遂,随两人怯怯退出帅帐…

    “啪…”

    “混帐!”

    待柏凌云走后,龙公子狠狠一拍案台以泄怒火,直吓得满堂将士瑟瑟不以。其实看不惯归看不惯,朝中武将从来都看不惯柏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士,这是大唐朝的传统。但同在一堂身为人臣,谁也不会闲着无事落井下石。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出来过一个人去给龙公子的火头添上一把油。

    待柏凌云走后许久…

    上首的龙二公子执起串红提子,平静说道:“皇兄,这柏凌云虽恃才傲物,但也是出于一片忠心赤诚,你如此待他未免欠妥?”

    龙公子烦躁地一手枕着脑门,再摆摆另一手:“凌云有大才我怎会不知?只是自古文士多傲骨,我若不趁此好好打磨他的心性,日后他必然会更加肆无忌惮。”

    龙二公子明意点头:“那我们是否还按照他的策略行军?”

    龙公子瞟眼堂下,见无异样,道:“他有傲骨归傲骨,但行谋划策确属上乘。今夜此策也是我们起兵最为保险进攻策略,便全然按他说的去办吧。”

    “好…”

    帅将之内,断续私语。

    帅帐之外,两人急步…

    “凌云兄,你这回可把我给害惨了。”

    “你和太子抬杠关我何事?”

    “你拉谁不好,非要拉我一把。”

    “现在可好,我和你倒成统一阵线的了。以后太子怪罪下来,你当重罚,我还得受牵连。诶…”

    两人急步,穿过数座连营,直径朝着皇族大军后营走去。钢枪后挽,一路走来尹天赐就抱怨个没完。他和柏凌云虽然来往不多,但同出儒门,而且论师从他也算半个翰林院弟子。故和柏凌云也算不得生分,说起话来也就没有多少客套了。

    不过,其实也不怪他小气。

    毕竟今夜那位太子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那就攻取鱼木寨。就柏凌云这硬厮像瞎子般,一个劲地死磕没完。他自己死磕也罢,到最后却突然把尹天赐也给拉下水去。如此一场无妄之灾受来,谁能没有几分脾气呀?

    柏凌云自己也很没脾气 窝囊一夜,无话可说,已然是憋了一肚子火。而今尹天赐还唠叨叨个没完没了,就让他更加气不打一块出了。

    厉声斥道:“我说尹天赐,你真不识好歹呀。帅帐众将之中,我看你与我同源才有心送你一分功劳,你却如此埋怨可真叫我心寒。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待明日我自会向太子交代。不论胜败,不论功劳,皆与你无关,这样可好?”

    见得柏凌云有了些怒火,尹天赐识趣地缓下埋怨气儿,婉转道:“你这话说得可好听,我出都出来了,你叫我回去?呵呵,那我不得被老陈他们笑掉大牙啊?我现在净指望着你有点能耐儿,别连夏寻的屁股都摸不着,不然我的功劳可真让你给毁咯。”

    “哼…”

    柏凌云更没脾气地冷一声:“那你就定着心吧,即便我今晚摸不着夏寻,你的功劳绝对少不了。至少你没去鱼木寨,这机缘就是千百功劳也换不着!”

    尹天赐稍显狐疑:“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柏凌云不耐烦道:“啥意思你自个斟酌,总之鱼木寨的要害我已经在帐中说过无数回,但你们不信我也没辙,一切事情待明日自有分晓。”

    “……”

    尹天赐似乎从话中听出许多味道,脸上随之变得难看非常,脚步也顿时停了下来:“柏凌云,你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去鱼木寨呀?”

    “哒…”

    柏凌云接着也停下脚步,不耐道:“废话,我为何要去鱼木寨?鱼木寨来就是一个陷阱,我难道去送死吗?况且,即便鱼木寨不是陷阱,三千精锐足以将其鲸吞,又何须我们助攻?”

    尹天赐颇感疑惑:“不去鱼木寨,那你打算去哪里?”

    柏凌云道:“这个问题该我问你。”

    “我怎知道?”尹天赐更疑惑。

    柏凌云解释道:“夏寻为人善使声东击西之法,年前问天寻梅时你便是败在他这一道算计之下,难道还不长记性吗?现在北人虚弱难有战力,就好比当时你初见夏寻般不足以为道。如果鱼木寨是个圈套,他必然不会趁势行攻伐,反倒会趁乱逃跑,择机再行偷袭绝杀。这就好比你当时落水力竭,被他生吃一般。你说他去哪里?”

    “……”

    尹天赐一时哑口无言。

    往事提及,宛如历历在目。

    年前那一场惨败,可以说是他永生无法磨灭的耻辱。夏寻仅凭区区出窍境,单枪匹马就把他这位冲天境强者杀得体无完肤。那是夏寻横空出世的第一战,也是这一战,夏寻踏着尹天赐的身体站上了世间的舞台而闻名天下。

    当年之战和如今情景确实就有几分相似。

    只是局势从小局变成了大局…

    “水路遁逃,沿江而下。”

    “对。”

    (最近几日各种事情发生,痔疮发作,bb就要诞生等等等…实在难以保持每日两更,只能保证一更争取2更,万望见谅。)
………………………………

第四百八十二章 坐山观虎

    月黑风高狩猎时。

    深夜有人访幽林。

    西,八百余里。

    红桃小林,乌黑一片,腐烂的桃木被枯萎的落叶掩盖。唯一盏白纸灯笼发散着微弱的亮光,照耀去方圆数丈的地方。

    两匹壮硕的红蹄烈马默默低头吃着草,一辆精致的宝蓝轻车随风带起淡蓝色的丝缎,在昏暗的林子里,就像是位仙子般舞动着自己的裙摆,轻轻飘忽。七百里外的两方势力或许都无法想象,自己的每一步算计和每一丝布局,其实都早已经落在此间人儿的眼里和耳朵里…

    看破千里迷惘,洞彻千军人心。

    两位异能奇才被余悠然机缘巧合所得,可谓如虎添翼。再配上她那能算尽天机的脑袋和无坚不摧的纯阳剑阵,真不知道本届国考之上有谁还能与她一较高低。

    或许那袭青衫也不行,而今夜过后的皇族就更不行了…

    “柏凌云调八百翰林儒士及二百御林军离开皇族营寨,向西南而去。”

    “夏寻令墨闲出寨向古梵传话,时机已成熟,可以赴山来。”

    “三百北人陆续上船驶离江边,停泊于对岸。”

    “孟光点八百天策傲血集结于林后。”

    “尹天赐与柏凌云发生口角。”

    “唐小糖命人发出密信…”

    “……”

    千里两眼散发着幽幽精光遥望虚无黑暗,顺风招耳不止微微抖动静听着空气中的声音。两人沉着平静的神色,恍如两头审时度势的猎豹,潜伏在黑暗的幽林里。不断从他们嘴里道出的言语信息,恰似一幅幅零零星星的画面,在虚无之中,为倾听者强行拼凑起一张浩瀚百里的沙场画卷。将七百里外,以及更远的地方之踯躅细末,以极其微妙的形式呈现于此间。

    而该有的惊骇,却并因旁观而少去一丝…

    因为看得到,也因为没有迷雾的阻挡,所以看得更清楚,所以看得更心惊。马车里的两位女子始终不曾有过一句言语,或许她们是真的不惊。马车外的少年男女则随着真相一点点揭露,连嗓音都变得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拧着缰绳坐在马车前的小道人道生,脸色更是变得精彩万分。

    “三百北人全数集结于江流集西岸。”

    “鱼木寨剩三十守兵囤于东西山,方青丘与贾豪仁同站于山崖,舞藤、舞兰乔装成考生混在其中。”

    “孟光领军首先出营,遁入密林…”

    随着局势逐渐接近*,局面的变化也随之变得极其缓慢,无论是伏局者还是被伏局者,知情者还是不知情者,都显得谨慎万分。而千里、顺风的话语也逐渐低沉且间隔长久。

    道生趁着断话的空隙缝隙,忍不住把手中缰绳换取一手,侧脸低声问向车内:“小师叔。”

    “说。”

    “如果你身在局中,可能看破迷惘呀?”

    “无疑。”

    余悠然回答得肯定,足以见其自信。

    道生想了想,再试探着问道:“如果你是柏凌云,你会怎做呀?”

    “拔剑挟持李建成。”

    “……”

    疯婆娘就是疯婆娘,思维都完全与众不同。

    柏凌云为下臣,李建成为太子,一位下臣拔剑挟持一位太子逼他对自己言听计从,此等疯狂的行径估计也只有余悠然这等疯狂的人能想得出来。以至于,余悠然冰冷一话出口,霎时间就把轻轻淡淡的气氛带来了一阵极具疯狂的冷意,冷得车外三人顿时哆嗦一震。

    “呵呵…”

    道生艰难地咧嘴尴尬一笑,犹豫道:“可…可李建成乃大军统帅呀。”

    “那又如何?”

    窗纱轻抚,再吹出一阵冰冷的气息:“统帅无能,祸害三军。必败之战当以必死之心,方才能力挽狂澜。只要此战得胜,柏凌云便能顺势得千军人心,名誉大唐朝野。届时持军心而挫帅威,李建成又能拿他如何?”

    “……”

    余悠然真可怕。

    是疯狂得可怕…

    话疯狂,但无疑是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她随手就将看似无解的死局,轻易化解。并将夏寻束缚在柏凌云身上的枷锁,一剑斩碎。如果余悠然是柏凌云,那这一战夏寻恐怕真得败得体无完肤了。

    可惜,柏凌云不是余悠然。

    余悠然的疯狂,源于无尽苍茫冰雪所雕塑的仙行道场,无垢纯净。她不食人间烟火,不恋红尘俗事,三千青丝化白发斩尽人性劣根,所以她可以无视去世间一切迷惘,做到无情无欲。而夏寻不行。夏寻虽被圈养在北茫深谷十数载,以磨砺心性。虽鲸吞天下经纶,通读百家学说。但却也被潜移默化地炼出了一颗谋者仁心,这从来都是他最大的缺陷。而柏凌云就更加不行了。柏凌云出身寒门,起步本来就与前两人相距甚远,纵使凭借自身超凡天赋与过人毅力入得翰林院,承得武儒所有道统,但世俗的规矩已然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永生不可磨灭。所以他只能看到夏寻的谋局,而看不到夏寻谋局里的破绽,更学不来余悠然那般,敢肆无忌惮地拔剑指向李建成。

    因为,这是身为人臣的基本规矩…

    也叫皇权至上。

    “驾!”

    东南六百里。

    密林荒野交错,雄山峻岭起伏。

    快马疾驰如风,灰白的身影一息百数丈如电光火石飞掠在黑夜。

    “驾驾!”

    数十里外,墨绿色的“唐”字旗帜随风微微飘起幅度,昏暗的月色下映照着一道细长的倒影,渗透着阴森森的气息。与行单只影的宝蓝轻车不同,此处伏兵众多。近千号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女布列成三道长阵,隐藏于半人身高的草野当中。阴冷的风、阴森的气、阴险的容色,他们就宛如伺机在暗处的狼群,耐心地等待着数百里外那两头猛兽争斗的结果。

    “御…”

    灰白色的身影由远处一闪而过,在数息内疾驰至伏军之前。

    马上身着夜行服的男子,利索翻身下马,面朝着为首的几位同样身着夜行服的男女低声速道:“柏凌云领千人离开皇族大营,朝西南去,动向不明。孟光为先锋集结数千甲士囤积于营寨之外,看样子是要对鱼木寨发起总攻了。”

    居中的为首男子问道:“鱼木寨什么情况?”

    前者速道:“自方青丘从皇族大营回去后,鱼木寨便再无动静。由于四处伏兵甚多,我不敢深入寨内探查,但想必今日一战已经使得鱼木寨濒临崩溃,否则皇族断不可能时隔半个便再次出兵。”

    相比起六百里外那辆宝蓝轻车的如临沙场,此处的传信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即探不出鱼木寨内情,又探不出皇族军中实情,更看不到隐藏于其中的汹涌暗潮,仅能凭着那大军调遣的动向猜测大概。可真叫人心累呀。

    “莎…”

    为首男子两手怀抱,深思片刻,尔后问去侧旁妙龄女子:“小糖,你以为如何是好?”

    被问话的女子,十七八岁,身材苗条,纵使月黑亦难以掩饰其漂亮怜人的容颜。女子亦深思片刻,说道:“跟着柏凌云吧。”

    声音如银铃很是好听。

    男子疑:“为何要跟着他?”

    女子道:“我们此行志在伤敌不在杀敌。鱼木寨乃锋芒之所在,无论谁胜谁负都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得益的刀口。柏凌云是皇族参谋又乃武儒首席,其举动必暗藏深意,跟着他总没错。”

    “我不明白…”

    女子话罢,御马前来的男子略有异议:“皇族如此势大,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盯着他们不放。人家先没朝我们动刀子,净顾着攻打鱼木寨,换言之也算为我们除一大患,而我们却时刻伺机暗箭伤他,若弄不好把这头猛虎惹恼了,我们必然得承受其怒火呀。难不成…”话者说着,语气逐渐显得犹豫:“难…难不成,你真的对他有意思呀?”

    “你乱说什么呢!?”

    “没…没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你再敢胡说八道,可小心我揍你。”

    “呵呵…你别着急别着急,我就说说而已…”

    看得话者挺惧怕这位小女子的。

    女子颇为不耐烦地看去话者:“该说的,来时我已经说过。天试之行,各方势力数十,三甲只取两千人。方寸之西,强者如云,最强者皇族,其次纯阳,接着便是我们这些西域门府。待皇族攻陷鱼木寨后,我们必然首当其冲迎其锋芒。我们若不能居安思危,趁机削其兵锐,待日后交战则必败无疑。这般简浅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

    御马前来的男子微微皱眉,他显然仍不能完全信服女子所言:“可是…小糖姐呀。即便要削其兵锐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呀,开考才没几天,各方势力人马都在虎视眈眈。如果我们真和皇族打起,恐怕会蚌鹤相争,渔翁得利呀。”

    “鼠目寸光之辈。”

    女子蔑声斥道:“夏寻乃鬼谋之后,其谋略如何无需我多说,你亦清楚。如此一个人,纵使只是单人匹马亦能有万夫莫敌之能。而今他挟天险领三百北茫悍士拒皇族大军,皇族即便能强攻而胜,必然也会元气大伤。如此战机,我等不取更待何时?!”

    一声怒叱,即惊起一隅睡鸟。

    御马前来的男子默默把脸侧去一边,不再敢有话。

    世界真的很奇妙。

    有时候看不到太多的真相,或许还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好比眼下这位隐藏于草野中的女子,由于情报所限,她不知道北人服药的事情,也不知道皇族军中已起分歧,更不知道夏寻的心思。但她却凭借着对局势的理解,以及自己对夏寻、龙公子、柏凌云这些人的了解,硬生生地看破了一丝局势的微妙。

    虽比不得那些谋者的惊采绝艳,但在这英豪云集的国试之中,也算得上了不起了呀。

    “小糖…”

    “干嘛?”

    “师兄想问你个事情。”

    “说…”

    “夏寻算是你说的盖世英豪不?”

    “滚!”

    “额…”

    (痔疮严重,生不如死,唯有一更,来日痊愈,拼死弥补,见谅。)
………………………………

第四百八十三章 请君入瓮(上)

    北望山河,倦意侵袭。

    彷徨夜,月伴星辰惶惶。

    江水滔滔,不时鱼跃两三,扑打起孤零零的水花,如夜行者的脚步。夜深至寅时初,气流回转,西南风湿,小小一隅山谷逐渐被阴气凝聚起潮湿。江流集忽起浓雾,在沉沉的夜雾之中就连明亮的火把也难以照明起多少视野。站于江边遥望,只能见灰蒙蒙一片,而不见隐藏于灰蒙雾霾之后的恐怖。

    密密麻麻的稻草人森罗密布于山野上下,薄薄地雾气使得本就湿透的草人,更显得湿嗒嗒的。凝聚露珠儿饱满且圆润,顺着草尖不止滴落。锅碗瓢盆胡乱丢弃,一股油腻腻的馊味儿,宛如人们刚吃完饭食,闻之让人肚饱七分。

    “莎莎…”

    贾豪仁像根笔杆子似地由东山蹒跚走下,目无神光,呆滞木楞。在越过无数草人后,他来到帅帐前站着。目光越过小径,遥望着山外正逐渐靠近的人马,紧张的心儿不断地驱使着神经来回摩擦着手掌,仿佛试图用手掌间的热量驱散去早已蔓延全身的冰冷。

    他害怕,是极度的害怕。

    有生以来,他从未有过今夜这般彷徨与紧张。纵使是国考之前那位皇太子命他潜入北人军中以做策应,他也不曾有过这般恐慌。那是一种被人拿刀架在全家人的脖子上的感觉。死不打紧,可你一死,全家人都得跟着死,是想死都不行。

    这是那袭青衫对他最有杀伤力的威胁…

    太奸诈,太歹毒,也太可怕。

    “哒哒哒…”

    顺着惶恐的脚步,逐步延伸去幽幽小径。

    小径之外,东西山间,方青丘领着两名考生静静候在一旁。两名考生目光如鹰,炯炯有神,即便乔装打扮过一番,但黑暗的夜色亦难以遮掩他们骨子里的“风度翩翩”。神色从容略带隐晦的兴奋。在三人身前是缓步前行而来的数千皇族大军。为了不打草惊蛇,今夜遣军前来的将士少有御马匹者。但在月光下,刚韧的铁甲仍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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