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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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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悠然这段话可真叫人震惊呀。
这段话不长,但从她这段简短的话语中,夏寻却听出了两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太玄经乃仙人功德之撰,深藏世界无尽法则,奥义之深刻,就连夏寻的爷爷也不敢说自己能全数眀悟其理。但余悠然却说她早已将其参透于心。换而言之说,她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已经远远凌驾于圣人之上。圣人乃天地间无上存在,其对大道的理解仅次于仙人,又哪是凡人可以比拟的?这简直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夏寻并不怀疑,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余悠然不屑于说谎。
而更恐怖的,却还在后头…
余悠然说,她之所以无情,是因为她不能有情,若有情生即会惹来天怒,天怒就会死人。而死的人不用说,肯定就是促使她动情之人!这件事很可怕。细思恐极,恐极至极,是比之那参透太玄经更让人难以相信,更难以想象!
情,不止于爱情,亲情、友情、恩情都是七情之内。
所谓苍天无情,万物蝼蚁。
一只蝼蚁的情绪居然能引来天怒,这是哪门子的妖孽呀?如此荒谬的事情,恐怕说出也不会有人相信呀。但夏寻相信,因为在余悠然话罢一瞬,他就想起了余悠然曾经说过的另外一句话…
在翰林院时,夏寻曾试探着问过余悠然,难道你没有朋友吗?余悠然当时回答是有,但都已经死了。当时夏寻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而现在则全都明白了…
人间有七情,友情便是其一。
余悠然体内的东西居然逆天到连情绪波动都能引至苍天暴怒,降下天谴。那她曾经的朋友,无疑就是死在她这份情谊之下。夏寻仿佛可以穿透时间,看到当年的余悠然绝望地站在仙行雪峰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在天怒雷罚下,灰飞烟灭。那是人间至悲惨的一幕。余悠然也因此对这个世界绝望…
所以,她开始把自己变成一头与世隔绝的怪物,无情无绪,无悲无喜,残忍冷酷,让所有人都因恐惧与忌惮,而不敢与她亲近。因为,唯有如此,她所在乎的人才能免受天谴的伤害。这便也解释了年前在岳阳纯阳观,墨闲挟持余常乐威逼余悠然屈服,为何余悠然却能那等无情无义地置若罔闻了。
那她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救!
当时她若施令救余常乐,心中亲情便会无法抑制。待天怒雷罚因情生而降世,余常乐必死无疑!
她并非无情,而是不敢有情呀。
“呼…”
夏寻思至此,场间冷风再起,天上乌云隐隐有凝聚的迹象…
愁思逐渐变得负责,是怜悯也是忌惮。
思考掂量许久,夏寻冷冷地说出三字:“你有病。”
余悠然答:“是的。”
“我能治。”
“怎治?”
“……”
夏寻无话,提起脚步悄悄地就走了。
乌云遂散尽…
………………………………
第五百四十章 分道扬镳
翌日。
夏寻真的走了。
领着孤零零十数人,背着大包小包,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徽山。
对于夏寻这番举动,许多人都想不明白。毕竟诛仙的秘密已经大白于天下,北方那位大谋者和隐世的剑神有何阴谋,各方皆在揣测。朝廷方面虽仍旧没有强制动武的意思,一场燎原大火也暂时连苗头都看不见。可谁都晓得,那火是随时都能烧起来的呀。纵使火势烧不到方寸山脉,但纯阳双剑已现,阴阳合璧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诛仙在手,谁与争锋?纵使墨言、墨闲尚未成气候,能越战王境而不能驾驭群雄。但凭夏寻的谋略外加上余悠然的计算,手掌徽山千数纯阳道剑,亦足以横扫包括皇族在内的天试诸方势力。
他们联手,已然无敌。
可结果,他们却莫名其妙地分道扬镳了…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仍在天试考场上伺机而动的诸方势力,无疑欣喜交加。
毕竟夏寻只有二十人,墨言又被留在了徽山,墨闲再强也就比雷猛、武藤强上一线,孤掌难鸣。如此一来,这二十人的团队即便再有能耐,又能翻得起多大的风浪?若有不甚,遇到稍大的浪花,更甚至自己就得翻船了。
这是绝大多数势力的想法,唯独一处例外…
瞿陇。
夏寻领人离开徽山后,一路向西,御快马急奔。
所行之路线丝毫没有隐藏,就像一枝射出的疾箭,笔直地射向千八百里外的瞿陇。
“小糖,夏寻已过空港湾。”
“若不出意外,他傍晚前便能抵达瞿陇。”
“你看我们是否先将兵马埋伏于道外会比较好?”
“你确定夏寻只领来二十人马?”
“非常确定,我们埋伏在徽山外的各路暗哨皆已发回详信。夏寻离开徽山,徽山毫无动静,他身后确实不存在后援的可能。而且他们所携辎重不少,很可能是准备在瞿陇附近安营落脚,以备大战的。”
“安营落脚?”
“难道他们真打算攻山?”
“他脑子没问题吧?”
“二十人就想破四千兵险之地?”
“啧,这夏寻纵使谋智若妖,感情也不至于这么疯狂吧?”
“话可不能这说,他拥兵四百就能拦腰斩折李建成,疯狂也是有倚仗的。”
“……”
瞿陇山腰,聚义堂上。
气氛颇显凝重,且有三分纠结。
满堂头目数十人,表情古怪,各不相同,皆若隐若现凝聚着一缕深思。
夏寻早晨出徽山,一路快马加鞭直驱瞿陇,其目的已然是路人皆知。可,路人却不知其盘算呀。夏寻所带兵马就只有二十,徽山却雄踞着四千壮士。他若敢来攻山,怎看都是自寻死路。可是,夏寻是谁?他被誉为本届国考第一谋者,踯躅算尽,谋术诡诈。他曾几何时自寻过死路?君不见月前,坐拥八千皇族大军的李建成,终归还不是被夏寻给坑得当场吐血?
所以说,夏寻既然敢来伐,确实很可能就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倚仗。
前来报信的唐门弟子见众人忧色重重,便忍不住劝说道:“小糖、川哥,事不宜迟,夏寻人马就二十,我们直接领千军截道他定然措手不及。”
唐门弟子话起,场间众人无话。
或许是忌惮也或许是另有其他想法…
唐小糖双手托着小下巴掂量过一阵,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敌不动我不动。传令各部,将人马全数收归瞿陇各道严阵以待。命三师兄开启天罗地网阵,夏寻若敢攻,便不留余力施以雷霆绝杀。”
“……”
同时。
西百八里外。
二十骑骏马飞奔,风呼草断泥渐。
御马者,每人身上都背有一个偌大包裹,马鞍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各类箩筐。从他们不时嚷嚷的交流中,很难以听出多少紧张的气氛,更多的却是愉悦。仿佛前路只是一趟远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恶战在即。
跑马当中,一袭青衫尤为安静。
对于昨日余悠然所给他带来的震撼,夏寻并没有相告予任何人。只是颇为刻意地给众人提醒了一番,告诫他们不能与纯阳过多接触,至少没事别去找事,有事能躲就躲着吧。
看得出,夏寻这回是真的怕了…
毕竟从某种层面上说,余悠然身体里东西的恐怖程度,恐怕已远超出夏寻体内那道人魂。夏寻体内的人魂显世,顶多也就血染天穹剑斩真龙。他日完全出世最强或也就天圣这个层次。而余悠然体内的东西,不单止拥有超越圣人的灵智能辨识天地大道。而且动个念头,就能唤来九天雷罚,杀人于无形。这两者间的差距,少说也得有十万八千里…
不过怕归怕,有那么几个瞬间,夏寻真挺可怜余悠然的。
太上忘情,忘的是太上的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很难想象,一个人需要付出多少,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彻底封锁在心数十载,而不露丝毫。但不难想象,余悠然必然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因为,人不可能无情。就像夏寻本以为余悠然是因太玄经而修至太上无情一般。她若不断情根,纵使她藏得再深,始终都会有情丝万缕遗漏,如万蚁噬心无孔不入,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心神。
辗转反侧,昨夜夏寻想了一夜。从创世神话,上古大能,洪荒诸神,再到近代的魔神仙人。他想破了脑袋,最终都没有从已知的知识里,搜索到丝毫和余悠然状况相关的信息。因为,昨夜穹苍一片安宁,无风无雷亦无雨。所以,即便此时,夏寻都无法想象寄宿再余悠然灵魂里的东西,到底是何方恐怖存在。
他没问小和尚,因为这不能问。
而昨日夏寻说要帮余悠然治病,这事夏寻心里倒是有谱的。无论于公于私,能帮余悠然脱离出这片苦海,那都勉强算他分内之事。于公,还一个人情,了一桩心结。于私,鬼谋之谋,谋尽人心。但也只能谋人心,人无情哪来的心?无心之人,鬼谋怎谋?
或许,夏寻真被余悠然给欺负得太磕碜了。
他其实打心里,就想赢。
“御…”
“停。”
“阿寻,我看就这吧。有树有水好安歇。”
“嗯,就这里吧。”
日头偏西,映残阳奔马。
疾箭飞掠,一路至瞿陇。
遥看着十余里外的巍巍孤山,人影重重,刀光闪烁。
夏寻一行人相继勒缰绳下马,停泊在一处枯木林边。絮叨两句,遂默契地分工合作,或砍柴伐木,或捆绑绳索,以青叶为蓬粗木为梁,在附近稍平坦的空地,清除杂草,迅速搭建起二十个小小的帐篷。
在其余人忙活的同时,夏寻则领着墨闲御马朝着瞿陇山行去了…
“小糖!”
“夏寻领墨闲前来拜山了。”
“就两人?”
“对,就两人!”
“没看错?”
瞿陇山腰。
一位肌肉扎实的猛汉大跨步跑入聚义厅,随即报来山下消息。
其余人闻言皆一副难以自信的模样。夏寻来了,却只带着墨闲,这胆子也太大些了。
猛汉应声再道:“千真万确!孙悟空、雷猛、武藤这些人全都在十里外的小林子里扎营。就夏寻和墨闲两人御马前来,看模样应该是来拜山的。我们打还不打?”
“……”
唐小糖轻挑睫毛,神色有些许古怪。
她一时也没太多的想法,站起身来不言不语走出聚义厅。众头目见状,皆随后跟去。一行数十人从聚义厅一路走到山腰的山崖边上,临崖而望。但见瞿陇山下数里外,真有两旁骏马带着一道细细尘土正在靠近。一袭青衫飘逸,一袭黑衣冷峻,是那么的扎眼。
“胆子可真大。”
看过好一阵子,唐小糖像有所决定,瞟眼看向前来传话的猛汉,平声道:“传令各部,伺机而动。他若不动手便容他上山来。”
“天罗地网撤么?”
“不撤,若连天罗地网都破不了,他没资格拜我这山头。”
“好。”
猛汉点头应声,转身沿道下山…
瞿陇山下。
马儿欢欢跑,欢快的马蹄声在开阔的平原悠悠传开。
青衫携黑衣伴风飞舞,遥望山峦人如蚂蚁布满瞿陇各道各崖。各色各样的目光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与钦佩。
世上总有那么些人,生来就注定成为传奇。无论他做什么事情,遇到何等挫折苦难,命运都从不吝啬地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夏寻,就是这么个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的名字其实就已经是他们这代人的传奇。无论他去到哪里,无论敌人还是朋友,所有人都会对他踏出的每一步充满各种期待。
此时,便是如此…
“御…”
和风稍暖,拨弄荒草萋萋。
余阳成血,映照人马影长。
夏寻、墨闲至瞿陇山口,勒马下地。
拍拍长途跋涉而皱褶的衣服,稍稍打眼扫看去漫山俯视而来的目光,再仔细审视去空无一人的山道,及道间各处隐秘的草丛、低洼、石块。这些地方都看似平常,倘若常人过路必然都不会有所留意,但再微小的痕迹依旧瞒不过夏寻的神识。
夏寻颇有深意地掀起一抹古怪的微笑,没多话,随意挥起长袖…
“唰唰唰。”
………………………………
第五百四十一章 独上瞿陇
“唰唰唰。”
振臂挥袖,数十枚铜板由袖间飞射而出。
看似随意却极其精准,分别击打在山道各处。
“噹!喳喳喳。”
铜板击落,即刻触动隐藏在暗处的机关。
一阵疾箭首先由草丛石缝射出,数十飞镖紧随其后在沟壑泥土间飞溅而过山道。三处平地突然坍塌,露出一根根尖锐木刺。倘若此时有人身处道中,必然措手不及。只是夏寻、墨闲都站得远远的,这些伏击手段也就全都打到空气里了。
“嘿…”
夏寻觉得好笑地摇摇头,朝着墨闲淡说道:“师兄,还是你走前头吧。这阵子不简单,老有学问呀,我怕不慎失手,那可就糗大了。”
“恩。”
墨闲冷冷应声,同时将背上三尺绣花缓缓出鞘,毫不犹豫地就迈步走上山道。
夏寻从袖子里悄然拿出两串铜板,握掌掌心,缓步随后…
边走着,边罗哩罗嗦地叨叨絮道:“西川唐门有两脉,一脉惊羽一脉天罗。惊羽修外功,极善弓弩疾箭之法,且炼器之术非凡。修至大成,利器在手,十数里穿扬不在话下。若与他们作战,千万不要被拉开距离。否则一记穿心弩加追命箭便能随手夺人性命,使人防不胜防。不过有得必有失,惊羽过于注重远攻技,近战是他们的致命弱点。如果单论近身缠斗,江湖上随便哪个大门派都能将他们轻易越战一番。唐川是惊羽脉首徒,当日对持他不敢出手,便是此缘故。因为他的弩,远没你的剑快。而为了弥补近攻不足的缺陷,数十年前唐门那位老婆婆曾求助五毒教,借得奇门炼毒之法,并在后来十年内,将其融入至唐门机关陷阱术之中。天罗脉便由此而来。
天罗修内功,极善暗器陷阱之术。
千机变为此功法核心,乃江湖上最诡异的机关术。天绝,地灭,毒煞,散花等陷阱术更能杀人于无形,刁钻至极。若被布阵方圆,机关陷阱层出不穷,毒液沾体就是九死一生,敌人再强亦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攻袭。而我们脚下这些小玩意,便是天罗脉的手段,阵名天罗地网。此时无人持阵,方才容得我们轻易前行。否则,若有人暗中牵引机关,那我们可就得费好一番功夫了。相传,唐门天罗脉首席是位奇女子。三年前曾在藏剑山庄举办的名剑大会上,以一式千机变…毒煞就将同辈好手打得落花流水,可见其手段远胜于唐川。幸好这届国考她没来,来的是唐小糖,要不然我可不敢来拜山喲。”
“……”
黑衣携青衫上山,一前一后。
夏寻像只苍蝇般,嘴巴絮絮叨叨不止,手里不时疾射出数枚铜板,疾射去隐藏在道间的机关。当然他,也并非全然没有遗漏,只是墨闲剑术非凡,纵有遗漏的机关暗箭也在三尺绣花剑下轻松被化解。故两人一路上行,皆显得从容不迫。而墨闲始终不曾有话,因为他对于夏寻说的东西知之甚少,所以也就无话可以说了。
“哒哒…”
言语絮叨,如烦人之苍蝇。
山高云厚,隐有展翅苍鹰。
披荆斩棘,寒芒破风,暗箭毒刺纷纷断落。一条小道数丈宽,满是坑坑洼洼。迎着山上投来的无数目光,夏寻和墨闲由山脚慢步而上,悠哉游哉至山腰…
遂眼望,平地开阔,连营近里,人潮已挤挤。强壮的汉子,小个的矮子,撇脚的瘸子,青涩的女子。拿刀带枪的,拿锤吹箫的,形形*啥人都有,十足是江湖各派的大杂烩。千百号人儿直把道口堵塞得严严实实。数十面旗帜高高插在道前两旁,迎风招扬。前端墨绿色的西川唐门旗号尤为醒目,四处林间亦有不少唐门弟子挽着弓弩,严阵以待。
看他们紧张兮兮的模样,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万箭齐发呀…
直到这时,夏寻才识趣地闭上嘴皮子。墨闲也站住了脚步。场间静悄悄,为风行与呼吸,气氛略显怪异。在默默看去来者半响后,堵在路上的考生们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几步,为来者空出一道通行。
空道不偏不移,一路延展至聚义厅前。
站在山崖边上的唐小糖和唐川等人,定定审视去夏寻两人许久。唐小糖的嘴角忽然掀起一抹挑衅的笑色,然后轻轻挥袖,领着人转身走回到聚义厅。
“走吧。”
夏寻没多话,走前一步,领着墨闲步入空道。
此间始终没人言语,所以无论是来者还是瞿陇的各方势力,都几乎感受不到丝毫的战意与杀机。给人感觉,夏寻和墨闲仿佛就只是走走过门,来拜访老朋友的而已。
夏寻两人随唐小糖等人的后脚走入聚义厅。
偌大的厅堂,一眼便能看尽。简易的花梨红木长桌此时已几近满座,只余刻意留在靠门的两个位置。唐川坐于上首第一把交椅,唐小糖及其余势力头目依次落座,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两位来者。
“……”
夏寻依旧无多话,也没有虚礼。
随手作一请的动作,便与墨闲直径走到所剩的两空位坐下来了。淡淡笑容,像一杯刚刚泡开的清茶,清淡的气韵,平静且不争。
夏寻平静地看着在座众人。
清净中并没多少可以述说的内容。
唯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睛瞪着小眼睛。仿佛,都在等着他人先开口。你若不说,我便和你耗着,反正时间良多…
挤在屋子外头的考生们可是好生奇怪。他们定眼看着里头,里头的人却装起闷葫芦,皆静悄悄一片。江湖人做事向来豪爽,快人快语快意恩仇,哪有这般闲操蛋的?平静的气氛,都快被他们从怪异演变成了尴尬。
而尴尬,则僵持有足足维持有近半刻时长…
“啪…”
一声拍响,打破了沉寂。
坐于唐川下首次座的瘦脸男子首先耐不住性子,绷起阴狠的脸色,朝着夏寻便大声喝问道:“夏寻,徽山地险,草沃物丰,你不好好待着,来我们这穷山恶水作甚?!”
“要债。”
………………………………
第五百四十二章 谁敢伤我?
夏寻淡淡笑着,压根没把话者放在眼里,净两眼定定看着唐小糖,轻轻回道两字:“要债。”
“哪来的债?”瘦脸男子问。
“你们欠的债。”
“胡说八道!我们何时欠过你的债?”
“月前蝾螈泽。”
“呵…”
瘦脸男子冷笑一声,掀起蔑色:“你真不识好歹呀,蝾螈泽一役我们放你一马…”
“你错了。”
前者话未完,夏寻直接断话。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凝聚在唐小糖那张俏皮可爱的脸蛋上,压根就没看过话者一眼,可谓相当嚣张。
夏寻清淡说道:“蝾螈役,是你撒泼我才放你一马,而非你放我一马。在你离去前我便告诫过你,你欠的债我迟早会来取要。如今我来了,你便该连本带利把欠我的还来。”
“啪!”
“呵,好大的口气!”
夏寻的话是朝唐小糖说的,但接话的人依旧是那瘦脸男子。他再是狠狠一拍桌子,气焰更嚣张地喝道:“夏寻!别以为自己有些小谋略就了不起。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瞿陇,我们的地盘。墨闲剑术犀利,我承认拿他没办法。但你区区一出窍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若再敢猖狂,我一声令下便能将你碎尸万段!你信不信!?”
“额…”
夏寻闻言,生生一愣。这才缓缓转过头去像看傻子一般,笑看着瘦脸男子,然后如镜湖拨开的涟漪般摇摇头:“我不信。”
“……”
瘦脸男子闻言同样一愣。
但他之所楞,并非因为夏寻的回答,而是因为在夏寻投来目光的同时,红木长桌上的所有头目,都像看傻子一般看向了瘦脸男子。
瘦脸男子这便很蒙圈了。因为眼下这一幕,使他不禁回想起蝾螈役时,那名叫做阎霸的二愣莽汉。他当时,也是这般被人看待而猖狂不自知,最终差点就落得个被吓尿裤子的窘境。
瘦脸男子思想着,感情自己说错什么话吗?
可他想去老半响,硬就是没发现自己言辞有何错漏之处。只是心中忐忑,让他不得不谨慎许多。他用手悄悄点了点身侧的另一位男子,低声问道:“诶,老何你这是干啥呀?”
被叫做老何的男子没脾气地一把拽下他的手臂:“我看你还是先坐下吧。”
“为啥呀。”瘦脸男子不解。
“因为他也不信呀。”
“……”
老何还没来得及搭话,夏寻先一步就抢过话来,缓缓说道:“而且不单止他不信,此间在座诸位都不信你敢杀我。”
“……”
瘦脸男子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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