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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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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无缝的遮掩,在这些人的眼里都不过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衣裳,轻吹一口气三言两语就能将其化作灰飞…

    “哈哈。”

    安静片刻,木门之后忽然传来朗朗笑声:“精彩绝伦,有理有据,你真叫我大开眼界了。只可惜,你猜错了。”

    “喳卡…”

    话音未落,紧闭着的紫檀木门终于被人由内而外推开了。

    门后站着的,是位眉清目秀的男子…

    但见他头戴束发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锻排穗褂,脚踩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俊秀得体,却隐藏着一股阴辣之神。

    此人不是黄崎…

    但亦让人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平静迈步走出木门来到柳岩身前,黑豹连忙起身让出座位,并识趣地退到一旁。但男子未有坐下,而是站在柳岩一尺前,高居临下地俯视着柳岩,阴阴笑道:“荀遇说你天赋异禀,慧根清奇,只欠几分城府故眼光还短。此番看来,确有些道理。长安城里承鬼谋脉的不只有黄崎。鬼谋乃三朝太傅,诸多皇子王孙都曾拜在其门下,即便当今圣上也向他行过拜师礼。可到了我们这代,鬼谋已经不在长安,而皇宫里的庸碌太傅们却仍旧用着鬼谋所著经论授业。所以,你猜错了。”

    “猜错了?不可能呀…”

    柳岩显得有些纠结,从话者的言语间他不难推断许多关系,他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话者,然后试探着问道:“你是哪龙家哪位公子?”

    前者微微阴笑道:“我排第九,字元方。”

    “……”

    迷雾化散可见许多真相。

    柳岩苦苦笑之,有几分自嘲的意思。

    在听得这男子所报名号,他心里所埋藏数月的谜团可全都释然了。威逼利诱不成,一记震慑当泰山压顶,而眼前这名男子也确实拥有泰山之力。龙乃至尊,天子之号,横眉冷眼轻看,即能让天下绝大多数人匍匐而跪。常人所指京都龙家便就是当今大唐皇室李氏一族,他们是大唐律例的制造着,拥有近乎可以无视皇权法度的身份。

    而眼前这名男子,便就是当世皇族九皇子……李元芳!

    “难怪…”
………………………………

第六百四十三章  蛇心吞象

    “难怪…”

    意料之外的人忽然走入眼帘,随手拨开雾锁烟迷。柳岩看得眼前真相,有些压抑不足自己的情绪,连呼吸都变得稍微沉重。

    调息了好久柳岩方才有感慨。

    道:“难怪龙堂敢以龙字为号,却仍能在长安立足不倒。也难怪数年前我爷爷欲查龙堂账目,前些日子我到刑部翻越宗卷,都被人给第一时间拦截下来。更难怪区区黑道帮会竟可笼络朝堂各部官员,短短十年便能在大唐北疆布云施雨。原来龙堂真是龙穴所在,这龙堂之首就是当世真龙子。看来,我真是低估龙堂这潭深渊水了。”

    李元芳没即刻回话,杏花般的眼眉瞟眼黑豹刚坐过的凳子,黑豹会意,急忙从侧旁的案台边拿过一张明黄色的锦缎,对半折叠铺在凳子上。

    李元芳这才坐下端正身来,深意且低沉地回道:“生在帝王家,看似贵不可言实则不然。皇宫之中危机四伏,人人如履薄冰。谁都得为自己谋划一条后路,否则怎死都不晓得。我曾有一位皇兄,自幼聪慧过人,千伶百俐,深得父皇恩宠。但在我十二岁那年,他外出狩猎却不慎从山崖摔下,从此瘫痪在床成为废人。自那起我便知道,做人不能太聪明。因为越聪明的人越容易遭人嫉恨,为自己惹来横祸,特别是在皇庭这等是非地。”

    阴沉的嗓音富有磁性,宛如古筝伴清泉弹奏。李元芳此话说得颇有深度,但意思却显而易懂。他是在警告柳岩,大智若愚方才为人处世的根本,莫要太自以为是,否则就会惹祸上身。

    柳岩当然能听出深意,而且很多年前他也曾对这桩皇室的悬案产生过兴趣,还特意搜寻过不少宗卷。只是,他此时丝毫没被威胁吓退半分,接着李元芳的话尾就笑问道:“当年六皇子的意外,你应该是得益者之一吧?”

    李元芳定看着柳岩,轻笑不答。

    柳岩再续道:“如果我没记错时间,你应该也是在那一年开始搭建龙堂的雏形。因为就是在六皇子的意外发生后,当今圣上才开始有意放松对各位皇子的管束,让你们自行孵化属于自己的势力。你贵位皇子又得到圣上的默许,朝廷各部大臣自然会为你打开捷径,黑白两道通吃,这才使得龙堂能在短短十年时间里,成为北疆第一黑道势力。”

    李元芳的墨眉间隐隐流露一丝,他似乎对柳岩将龙堂定义为黑道势力颇为反感。李元芳缓缓伸起手掌,站在身后的黑豹会意,立马将早就准备好的热毛巾恭敬递上。

    接过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揉抹着手心。

    李元芳阴声说道:“见微而知著,观叶落而知天下秋,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首先就要学会如何说话。对于这一点,夏寻就做得很好,只可惜他的身份注定他会处处招惹麻烦,不招人待见。”

    “那就真的很抱歉了。”

    柳岩逐渐从惊诧中平静下心绪,神色也恢复成一贯的骄傲。他无所谓地瘪下嘴皮,轻蔑道:“我恰恰就是那个不会说的聪明人。我爷爷教了我十多年为人以谦逊,可我始终学不来,因为我觉得那很多余。而且,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和夏寻做对比。”

    “……”

    李元芳稍作深思,像是在思考着该用怎样方式与柳岩进行接下来的对话。毕竟柳岩的态度实在太过于目中无人,贵为皇子,李元芳根本一句都不想与他多聊,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却使他不得不亲自出面与柳岩喋喋不休。

    仔细地将热毛巾放在台面上。

    李元芳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切入正题。

    “你最好离龙堂远点。”

    “这是警告?”

    “是劝告。”

    “我从来不听劝告。”

    “那你就当作是警告吧。”

    “警告我更不听,你奈我何?”

    阴沉与轻傲两道截然不同的音色在空荡的厢房里互相回转,就宛如蛟龙与神蟒纠缠于渊,都想以最直接的方式压倒对方。

    既然选择了单刀直入,那就该用最烈的手腕。

    李元芳缓缓侧目,阴郁地定看着柳岩,逐字道:“若是如此,今日你就回不去了。”

    “呵呵…呵呵…哈哈!”

    柳岩闻言,忽轻笑起。

    轻笑数声,急转大笑!

    大笑一阵渐成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如雨,倾盆而下,张狂至极!

    直把整个厢房都渲染得癫狂…

    笑过一阵,柳岩蔑视李元芳,声色俱厉狠道!

    “我还以为堂堂皇九子的手段会有多高明,原来也不过是地痞无赖的那一套。威逼利诱不成,震慑以作定论。呵,说到底还是想拿我的命儿…”话说着,柳岩突然昂直脑袋,将手端掌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作出砍头的手势,同时蔑声切齿再狠道:“李元芳,我李岩的脑袋就搁在这里给你拿,你敢拿吗?”

    “放肆!”

    黑豹不禁怒喝。

    李元芳神情一凛。

    他和黑豹以及田波都有个共通点,就是低估了柳岩的嚣张。

    田波是小喽啰,柳岩不买账是自然。

    黑豹是龙堂堂主,柳岩不买账是张狂。

    可李元芳乃当朝皇子,拿着刀子威胁着,柳岩还不买账那就真疯狂了。

    但没等李元芳有话,柳岩顺势将身子前倾,极其挑衅地又开口说道:“你不敢,纵使你归为皇子,即便再给你千百个胆子,你都不敢。”

    李元芳两眼细眯,对视着柳岩:“你太猖狂。”

    “猖狂来源于我的自信。”

    “你的自信又源于何处?”

    “当然是源于我的智慧。”

    柳岩的嘴角再度隐隐撩起一缕狡笑:“上月初,在方寸鱼木寨前,夏寻曾给你的大皇兄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他说:我的谋略,足以蹂躏你的智商。现在我借花献佛,把这句话赠予你。我的智商,足以动摇你的权贵。”话没停顿,柳岩收起姿势,更加傲慢地往下说道:“况且,你的权贵不见得真可以无法无天。金部司的某些官员虽不得不受你恩惠,但我自信世载叔他们小事糊涂,大事绝对不会含糊。在我踏上这条船的时候,他们必然已将急报传回户部。当我爷爷见信必然大怒,必然会以正司之权强行调动户部兵马,急速赶来城西。在这个时候,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想着用何等震慑手段为接下来的谈判取得更大的利益,而是直奔主题息事宁人,将我安抚。因为,你和我聊天的时间就只剩下半时辰不到。而你和龙堂的兴衰,都需要在这半时辰内决定。”

    “……”

    柳岩这番话看似啰嗦,但实则精辟至极。

    点题、展势、镇局一气呵成,言简意赅,毫不拖泥带水。

    就像一把锋利的屠刀,干净利索地猛砍在李元芳的面前。

    李元芳本还有手段酝酿着想要逐一试探虚实,可经柳岩这么一说,他顿时就显得为难了。首先是柳岩的猖狂,他油盐不进,肆无忌惮也罢,却偏偏还有生得的一颗好脑袋,可以拿捏住许多要害。他似乎非常清楚李元芳忌惮什么。其次是李元芳自身,龙堂虽然得到圣上默许,但毕竟还是个黑道帮会。而柳岩正得圣上赏识,倘若他在龙堂的地盘上出现意外,事后李元芳即便能全身而退,龙堂都得在圣怒之下遭受清荡。

    这就是要害,今日柳岩赴宴的关键所在…

    思想许久,李元芳终不得不软下声来问道:“你想要什么?”

    柳岩轻笑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能给我什么。”

    李元芳道:“百万黄金不能使你动心,两百万三百万甚至千万又如何?”

    柳岩轻仍摇头:“广厦千间,睡不过六尺。 家财万贯,食不过三餐。纵有金山绵绵百里,我能拿得了多少,拿不了就只能遥遥空望。即便拿得了,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李元芳道:“有钱可使鬼推磨。”

    柳岩道:“我的智慧可以让阎王改判书。”

    “荣华富贵。”

    “我已享受。”

    “那你直说吧。”

    “我要名。”

    “……”

    李元芳闭嘴再不言,身后的黑豹肃脸三分,都似思量着事情。

    浪拍船,船微晃,浓醇的鱼塘摇起微微波幅。柳岩要名,其名除了名声便是功名,功名出于朝堂是需要功绩搭建的。

    而眼下,柳岩受皇命施行三令,便是功名之途。

    三令施行针对的是股市,更确切说是针对富甲黄家的基业。

    柳岩受皇命,就像拿着屠刀的屠夫,他每从黄家身上割下一块肉献给朝廷,都能为自己增添一分功绩。功绩累加便有了名,这就是柳岩想要的功名。

    李元芳道:“你志不在金部司。”

    “当然不在。”

    柳岩独自拿起酒杯把玩在手里,道:“不妨实话告诉你,我这个人极度贪婪,胃口之大你难以想象。金部司正这个位置,我爷爷已经坐了三十余年,对我完全没有吸引力。即便像户部侍郎,礼部尚书这等朝堂重职也从来不在我法眼之内。我若入朝为官,便非得是百官之首不可!”

    “哒。”

    话至末尾,柳岩将酒杯重重至落在紫檀木盒上。

    整张白玉圆桌为之一震,李元芳和黑豹也惊愕地瞪圆脸眼睛…

    柳岩是真有自知之明呀,还知道自己胃口大,大得让人不可想象。翻阅史册看历朝历朝,能位居百官之首者,哪位不是丰功伟绩之辈?纵使大唐史上最年的那位三朝太傅,也是戎马十四年,南屏山上运筹帷幄五载,为大唐开拓半壁江山,在年近四十方才位居太傅…

    可柳岩算什么?论年纪不过十四,论功绩也仅是初出茅庐,纵有才华算略可又怎能和前人相比?然而,他却张口就想登顶权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根本就是疯子行径。

    李元芳古怪地看着柳岩:“你在说笑么?”

    “你看我像在说笑么?”

    黑豹忍不住插来一话:“我看像,而且还是在梦里说的笑话…”

    “哗!”

    “嗙噹…”

    黑豹话音未落,柳岩忽然拿起身前一盘油闷甲鱼,转手就狠狠砸向黑豹!

    幸好黑豹修为不浅且眼疾手快,稍稍侧身就躲过了飞来菜盘。

    盘子砸到实木墙壁上,碎开了花,油腻的菜汁渐飞遍地。

    柳岩细眯着眼,冷声斥道:“这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识趣的便乖乖闭上你的狗嘴。”

    “你…”

    “闭嘴。”

    柳岩猖狂,黑豹忍不住就想反驳骂去,但刚开口李元芳就将手提起,止住了他的声语。

    黑豹难言,李元芳接着看向柳岩说道:“你想要的名,我可以给你。户部尚书,三司三省,司马府,通天塔我都会命人为你打点。只要你安分守己,凭你的才学和我的照应,想必最多二十年也能位列三司。”

    柳岩收回目光,摇摇头:“我性子急,等不了那么久。”

    李元芳想了想,再道:“股政的事情,我可以为你打点不少。待此事平息,我还能动用商道与江湖的资源为你输送源源不断的政绩,外加上我在父皇面前疏通,想必十余年也足够。”

    柳岩仍旧摇头:“别说十数年,就是数年我都不想等。”

    李元芳闻言,脸色顿时沉如绿潭:“柳岩,做人需要有自知之明。”

    “我向来都自知之明。”

    “你当朝堂官职是你家腌的酸菜,想挑那棵就煮哪棵么?”

    李元芳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但他忍下来了。捏着拳头,切齿道:“莫说三司三省尚书御史这等堂上重臣,就是金部司的区区员外郎,都是要经过重重审核方能入职。而官拜朝堂者,更需名望才学与功勋,你又何德何能可以一步登天?”

    这回柳岩终于没再摇头,他深意笑起;“我当然有啊。”

    柳岩伸出手来敲了敲紫檀木盒:“京都黄家,富甲天下,屹立长安数百年,腐蚀民脂民膏亦数百年,而数百年来却无人可以撼其躯,断其根骨,当今圣上更早已有意将其除之而后快。我若能将黄家撼塌,替大唐鲸吞其底蕴,此等功绩便足以压倒当今满朝文武,想一步登天又有何难?”

    “……”
………………………………

第六百四十四章  吞天之局(1)

    船外大雨愈发磅礴,击打起湖水,激荡起波涛,将偌大的商船推得摇摇晃晃。不时雷鸣闪电,如刀客不断拔刀绽放的寒光,不断割裂着灰蒙蒙的天地。

    船舱里的气氛也随着话题逼近彼岸而愈发沉重。

    柳岩实在太狂傲,但他的狂傲并非没有理由,只是理由太过于飘渺。

    京都黄家屹立大唐数百年,早已是商道中的庞然巨兽。

    数百年来,欲屠兽者何止千百数?

    柳岩想将其推倒又谈何容易?

    李元芳没就此深说,转而问道:“你要拿黄家开刀自行便是,与我龙堂有何干系?”

    “有没有干系,你自己最清楚。”

    柳岩拿开放置在紫檀木盒上的酒杯,然后重新打开盒盖子,随手拿出一沓金票扔在李元芳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虽贵为皇子,注定锦衣玉食终生,但你无权动用国库储备,月俸不过数千两白银。光凭龙堂,你即便掏空家底都拿不数百万两黄金,更莫谈数百万数千万。望遍大唐北疆,能有如此财大气粗者,唯有富甲黄家。”

    “这只是你的凭空猜测而已。”

    “没错,只是猜测而已。”

    柳岩不否认:“但对我来说,猜测便足以作为定论。”

    “笑话。”

    李元芳不屑笑之:“仅凭猜测,你就想拿下我的龙堂?呵,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以股票代银而赊的手续,我也早在月前便已办妥。刑部、户部、工部皆有备案,所有账数皆按律例行事。你能奈我何?”

    莎…

    柳岩不着急着接话,他缓缓伸手入怀,从怀里摸索出一张方正纸条摆放在李元芳面前,方才说道:“现在我确实不能奈你何,所以我正打算拟定新的股商法,甚至上奏金銮修改大唐律法。那便能奈你何,更甚至将你和黄家一网打尽。”

    李元芳将纸条拿过眼前摊开细看。

    纸条有些特殊,长宽七寸,白纸黑字,纸上四边印红框边纹,顶部印公、义、信三字。

    这是一张借据…

    柳岩说再说道:“上月中旬,我在你们城北的堂口以股票抵押,借来了百两银子和这张字据。”

    李元芳将借据重新放在桌面上,疑问道:“这字据可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没问题。”

    柳岩道:“纸是季子东镇出产的白艾宣稿纸,印是户部公章,月息七厘,月还七两,期限两年。都在国法规矩之内,合情合法,毫无纰漏。”

    “那你想说什么?”

    “当然是想说你们的猫腻。”

    柳岩重新拿回借据,放在眼前,说道:“明面上这张借据确实是没问题的,可若放在暗地里看,问题就大了。而最主要的问题,就被你们以移花接木的手法,埋藏在借契的前置条件里…”

    李元芳貌似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将双手合拢放在桌上。

    轻微的动作变化柳岩看在眼里,稍停顿下话题:“怎么,开始觉得不安了么?”

    李元芳不接话,沉沉闭眼,说道:“你继续往下说。”

    “好。”

    柳岩倒也干脆,没打什么埋伏,接着就续道:“问题,主要有四点。”

    “借契第五条,乙方若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按时缴纳利息,甲方则有权没收乙方部分股票用以抵息,价格由当下官方股价为基准。

    借契第八条,乙方若在限定期限内不能如数偿还债务或股价贬值至借贷下限额度,甲方则有权扣押乙方名下所持股票,同时要求甲方追加抵押财物。

    借契第十四条,甲方不得在任何情况下追加乙方赊债之利息。乙方有权在赊贷合同期限内之任何时段,以股票市价偿还贷款,并结束借贷关系。

    还有第十七条,甲乙双方为私人借贷关系,除户部应缴纳之票税以外,无需再承担任何由股票交易所带来的额外费用。如若产生额外费用,则全数由乙方承担。”

    四道条款说罢,柳岩放下借契…

    “其他芝麻绿豆小事我便不费唇舌了,仅凭以上四章霸王条款,我便足以在金銮殿上把你参倒,将所有受牵涉的官员送入天牢受审,并将龙堂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喳…

    站在李元芳身后的黑豹此时脸色已相当难看,他悄然把手挽在后腰,像拿了什么东西,随时都要暴起。由于角度问题,柳岩看不到黑豹的动作,但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什么,生冷说道:“想杀人灭口,我劝你得趁早,要不然再迟些就没机会了。还有就是,在杀我之前好好掂量该如何处理后事,否则后果也不是你们可以承担。”

    黑豹愕然显诧,李元芳随之提起右手做出止势,闭着眼睛不动声色:“你继续说。”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李元芳顿了顿,再道:“你说的这些,早已备案在刑部尚书台。即便你舌绽莲花能说成是罪证,最多只能将我的部分羽翼拔除,还不能将我掰倒。更甚至,我还要感激你。因为,父皇会因此看到我的能力,使我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而你则会因此时惹祸上身,触犯众怒。”

    “呵呵…”

    柳岩放肆一笑:“若是你有能力如此,我就不会来自取其辱。可惜,你没有。”

    “……”

    李元芳不话,柳岩见状也不再自讨无趣。

    “成吧,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流眼泪,那我便成全你,好让你心服口服。”

    话说着,柳岩重新拿起碗筷,再随意夹来许多菜肴,将饭碗填得满满,最后才边吃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你说的不错,借款的条约你们早已在刑部备案,这事有刑部的官员托着底,火还远烧不到你们的身上。而且你们的策划确实也非常高明,要害深藏于渊,我足足花费了将近四十日时间苦思冥想,才堪堪挖出痕迹,弄懂其中奥妙。”

    纵使李元芳有言在先,但随着柳岩的思维越来越逼近厉害核心,黑豹实在忍不住暗暗把藏在腰带里的铁爪套上五指。两眼凶光毕露,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是出手夺命。

    柳岩似乎完全感觉不到逐渐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机。

    自顾自地,絮叨着…

    “借契第五条,是你们的基本。”

    “借款人若不能按时缴息,你们则没收其抵押股票以充数,价格为股市当时报价。而如今股票受金部司压制,市面报价远比黑市低出六成有余。这六成的差额,可是要命的。无论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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