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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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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三位早啊…”
上岸后,金不换先是拍了拍被坐得褶皱的衣衫,方才提起眼皮子,扫去一眼三人。最后才,颇为无礼,两手一摊,随意地说道:“这听雨湖景色美,那是美不胜收啊。我是有数个年头没来这咯,这次难得有缘到此,又有美人作伴。不好好地闲情惬意一番,那是对金某人此生的大大浪费呀。所以,也就只好让诸位久等些时间了…诸位莫见怪,莫见怪啊…”
话随和,意深远。
和方信一样,金不换此话,同样一语双关。
是说,这里美景好,值得花些时间游玩一番。同时也是说,眼前这三人,还没资格让他金不换,去正眼看待,久等又何妨?他这是在讽刺着,独老刚刚那翻轻蔑的话语…
“……”
方信几人都是聪明人,又哪能听不出,这话中的嘲讽之意啊?
这一听之下,三人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三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话茬子了。说软话,那是自损颜面。说狠话,这来者身后的那尊恐怖存在,可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惹得起的。
说与不说间,犹豫踌躇。
有些尴尬…
“哎呦…”
见无人回话,生涩徒长。跟着金不换后脚从船上走下的美妇人,撩着裙子,便扭捏着身子,走到金不换的身旁,嗲着嗓子,打了一个圆场。
“哎呦…哎呦…今天呀,可是个好日子哟。天晴水秀,人事两怡,诸位可都别苦着脸咯…”
说着,他捏起兰花玉手,媚眼看着方信,再甜甜地笑道:“方掌门呀,奴家这次远道来访,可是累得不轻哟。您老人家,难道就不打算尽一番地主之谊,请奴家喝上几杯好茶歇歇呀?”
“奴家这身子弱,可受不得半点风寒折腾哟,可望您能怜香惜玉才好咯。”
“呵…”
方信冷冷一笑,阴沉的目光由金不换身上,移到这位说话的美妇人身上。
虽然,这美妇的嗲声是说得千娇百媚,酥人心肠。但,他可不敢因此有半点掉以轻心啊。冷声道:“你言重了…”
“来者是客,方某又哪有不请客入屋的道理?况且,寒舍早已备好上等红袍,恭候两位多时了。只不过…”
说着,方信平下冷笑,转峻色。双手轻轻抱拳,施礼说道:“只不过,客也有贵客、好客、恶客、赖客之分。两位大名,方某是早有耳闻了。万金不换,蛇蝎银花,雄霸南域商道数十载,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两位若不把今儿的来意,说明白了。方某这小小的寒舍,恐怕还真难以把两位招待得妥当呀。”
文绉绉,模模糊糊。方信这段长长地恭敬话话,是把他身上那股舞文弄墨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哎哟…你瞧瞧,咱们的方掌门多会说话哟。”
面对方信别有所指的锋利言辞,美妇人并没有感到半分难堪,甚至是眉色更甚几分。她往前走出几步,同时玉手从袖子里头,掏出一面巴掌大的令牌,轻轻地放到书桌上。
继续嗲声说道:“方掌门呀,您别多心。咱俩呀,就一跑腿子,哪有你说得那般渗人哟…
今儿呀,咱两专程来此,就是为了替咱家的贵人,给诸位送上一份小小的薄礼而已。算不上那什么贵客人,但应该也算不上什么恶客吧?”
话至此,美妇人妩媚地看去一眼独老,再嗲声说道:
“老人家,您说奴家说得可在理哟?”
“……”
嗲声毕,三人没即刻回话,而是顺着美妇人的玉手,看向石桌上那面令牌…
令牌为铜质,略带锈迹,应该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了。长三寸宽两寸,厚一指。两条六爪金龙,分刻令牌两边,成双龙戏珠势。祥云九朵,分布四周,围绕中央一字…“安”。
“什么意思?”独老抬头,轻声问道。
美妇人露出一道,富有玩味的笑容。
“没别的意思,只是贵人有请,元宵佳节,下棋赏月罢了…”
“哦?下棋赏月?”
独老轻轻一应后,便不再说话了。
稍稍抬头,别有深意地看去方信一眼,又沉沉地看去旁边持玉箫的妇人一眼。浑浊的目光中,蕴含着千般忧虑,是摇摆不定。
然,仍久久未有作答。
“哒~”
这三人在想什么,此时的金不换,似乎有所清楚。
他两手提起金丝腰带,懒散地走到几人面前。庞大的身躯,顷刻便遮蔽了此间阳光,覆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四道相对渺小身躯。大嘴轻轻张合,露出一排洁白的大牙,这一笑,是笑得那么的恐怖吓人。
他又一次扫眼三人,最后目光定在独老的身上,沉沉说道:“老人家…
这人呀,活在这世上,总会有那么点机遇的。我金某人就一铜臭商人,做点小买卖是手到拿来。可,若论这江湖朝堂事,那还得听贵人的安排。如若他日风雨欲来风雨楼时,这风雨是大是小,金某可保不准的。所以,今日这脸到底是赏还不赏,诸位可得出个准信来咯。”
“……”
金不换一话说完,独老三人的脸色,是更加难看三分。就如金不换所言,在他们眼里金不换只不过是一介铜臭商人。现在,他这么位商人,却是在**裸地当面威逼着,独老这三位江湖大能。
这样的侮辱,可完全不比那日荒村山顶上,曹阁主的仗势欺人,弱去多少呀!
“贵人太贵,我等太贫,恐怕还没这个资格与贵人把酒论道呀。”独老寻思良久,沉沉说道。
“这就不是你们所要考虑的事儿了。”
一话罢,想了想,金不换再次蠕着嘴唇,补充说道:“这只是一顿家常便饭罢了,吃不死人的。但不吃,会不会饿死,这就不好说了…”
“哎…”
言至此,火气已见三分。若再说,那往下说,那就真得撕开脸皮了。
长长一叹,独老不再多言。转头面向方信,投去一道无奈的目光,似有深意。
“恩…”
方信见之,先是默默思虑了片刻,尔后才轻轻点头。转身起手,颇为不甘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淡淡说道:“吃与不吃,这可以再论。现在寒舍有红袍听水正候,不知两位可能赏脸一品?”
退了一步…
很显然,方信量得出事情的轻重。一段委婉的话语,把话题搁到了一边,既不软也不应,是恰到好处。
“哎呦…哎呦…”
红唇翘,笑妩媚。
商道中人,最懂话语玄机。见事平,便没必要在继续逼迫了。
妖娆的美妇很不客气地先一步,顺着方信的手势走出。翘臀轻走时,她还不忘给方信抛去一道勾魂的媚笑:“这铁扇门的红袍听水呀,我是早有耳闻了哟。百年红袍,入百年听雨水,这可是人间珍品呀。要不是方掌门赏这个脸呀,奴家是不知道,要待到何年何月才能品上一回咯…”
“呵呵…”
独老干笑,侧过一边身子,朝着金不换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同,路便在前方,两人相互无言。金不换同样不客气,连推脱都没有。便提起腰带,直接跟着美妇的后脚向院外小径行去。
客先行,主垫后,这是非常无礼的行为。落在最后方信三人,是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接着提起苦笑一丝,便也不多话了。跟着前人,相继往院内走入。
“哗哗~”
“……”
无需片刻,人走尽,剩三杯花茶冷。
青杨柳岸,绿去听雨湖畔。
花船荡漾,群鲤潜水静看。
此间,就此幽静悄悄。
谁都不会想到,这泛舟渡湖而来的两位商道巨擘,在进入着铁扇小院后,将会把这片江湖的水色,搅和成什么样。更想不到,这看似风平浪静的一湖听雨水下,会藏着多到暗流交涌和凶兽潜伏。即便在表面上看来,无论是沉鱼还是白鹭,其实都只不过是湖中的小小一抹点缀罢了。它们都有自知自明,自知自己能翻起一滩水渐,却不可能翻起整面湖泊。
这是不争的事实。
湖欲翻,百里湖动,鱼鹭先知。
但,知又如何?
自始自终,也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
也罢也罢…
北。
“呼呼呼…”
北去数千万里外…
北风呼呼!
………………………………
第一百四十章 北茫雄关
北…
“呼呼呼…”
岳阳以北,大唐最北,北茫关。
今日,这里有些反常…
一夜风雪未止,惟余莽莽的银白仍连接着这片天与地。只不过,这无尽风雪所挥洒着的万里寂静,却再也遮挡不了,这座边域雄关,所肆意弥漫着的万丈肃杀生息了。
那是兵刃渴望饮血的前息…
杀意与杀机!
放眼望!
此间直去数十里,黑白双色,鲜明分割。
白的是雪,一夜积起尺余厚,折射银光刺目,几欲冻结成片片冰凌。重重叠叠地,覆盖着一城营帐楼阁。上至城外雄山峻岭,下至城内马扎沿道,全都是雪白一片…
黑的,是甲。
人甲与盾甲。
满城尽带黑金甲!
白雪之上,城门之内,上下数十里,两步一人,十步一旗,列成千百雄狮战阵,从军帐前一路连绵至城门关口,威风凛凛。远远观之,这少说也有百万之众,黑丫丫的一大片。随意一眼,乍看之,即刻让人心胆剧寒。
不一般…
这支雄狮,绝对不一般!
铁血英姿,不足以形容他们此时所喷发的弑杀气焰。唯兵天降,才能为其说道一二。不说别的,就光看他们那身装备行头,便可以知道,这绝非一般的大唐兵旅能够相比拟得了的。
穿着的黑铁金钢重甲,把着的金精重钢圆盾,执着的玄铁虎狼大刀。这随便一件,拿到民间黑市拍卖,那都是让一家豪门倾家荡产的,传家宝贝。
甲,是重甲,漆黑如墨。重一百零八斤八两,八分黑铁搀和两分玄钢熔炼而成。外刻鱼鳞相连,双肩雕豹头怒瞪。大小甲片覆盖着带甲者,全身每一寸肌肤,只留脸上一双慑敌怒目。
盾,是坚盾,亦漆黑如墨。重七十六斤二两,边缘玄钢锻造,云浪雕饰。盾心黑铁融金精,锻压成一寸厚铁,盾外纹有一颗怒吼豹头,其形为妙维奇,似欲随时都会脱盾而出,嘶吼一番般,十分传神骇人。
这盾甲装备,取材之珍贵,造工之精良。往大里说,那是连天启宗师的全力一击,恐怕也无法将其拦腰尽斩的重宝。只不过,若与他们手中执着的那把虎狼大刀相比。这盾甲的造价,就稍显低廉了。
刀,是巨刀,通体雪白,隐隐透着淡淡红光。长五尺,宽一尺,重九十二斤一两,菱角分明,形如钢板一块。但,你可千万别小看这所谓的“钢板”。这百万军将所执着的每一把巨刀,可都用了七分玄钢融三分骊山火岩,由数十名锻刀好手,千淬百炼数载而成的。虽,算不得世间神兵,但却是当之无愧的战兵杀器!即便是普通人执刀,那随意一刀,都是能碎石开山的!
不一般,不一般。
那是当然的不一般了!
古往今来,能出现在北邙关的人和物,又有哪件,会是一般的呢?
此时此刻,在此列阵百万的虎狼之师,并不是别人。正是那支镇守北邙关二十年,从未出鞘一次,从未见血一滴,军饷可比拟一域粮仓的,神秘军旅…
黑蟒神军!
风萧萧瑟,疑是九天落银川。
黑甲漆漆,白雪之上再无白雪,覆雪渐化白霜成雾,再上云霄。
静静的…
百万将士,无数凶光,酝酿着无尽的杀意。静静地,凝视着远处那座百丈城楼上,那面猎猎翻腾的战旗。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战旗一落,城门大开一刻。只要战令一出,这支藏锋二十载的百万杀神,将会化作洪涌之势,直覆城外千百里,杀那一个鬼哭神嚎,喋血人间!
“呼呼…”
“……”
雪舞狂风,吹千里连营。
肃杀凝聚,看百里高墙。
随着,这些充满杀意的目光,上眺凝望…
城墙雄伟,墙高数十丈,亦宽数十丈。坚石垒砌,白雪覆盖,似一把藏锋的银枪,横放在北茫大地间。城墙最中央,城门之上,一座近百丈高的战壕城楼,毅然独立。
城楼只有一层,就是百丈之上,最顶那层。
空旷的楼顶,积雪不多。因为有人…
数千黑蟒军士,执刀挺盾,列一字长蛇阵。每隔数丈便立着一面威武的黑旗,所有黑旗皆金丝镶边,云浪绣纹。云浪之内皆以鲜血般的红线,绣着一字“洪”。在白雪皑皑中,远远看去,还真像一条匍匐着的巨大黑蟒,随时伺机而动。
“哗啪啪…”
一点鲜红,在黑蟒腹中尤其鲜明。那是件比黑旗上的红字,更加血红的袍子。
两根金丝绳,把它系在一副玄钢铁甲上。这件铁甲与周遭的黑蟒军士的制式,有很大的区别。由脚起,至脖间,铁甲上的鳞片,皆镶有精细的金丝浪腾纹路。黑金打造的腰带上,盘着条黑龙图腾。两边肩甲,为六指龙爪虚抓。头顶战盔,为一黑龙含怒瞠目…
在这黑与白间,红袍披钢甲伴着风雪翻腾,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同时让人肃然景仰。
这,
是一位魁梧的男子。
五旬上下,浓眉厚唇,大鼻高额。刚韧的脸庞,宛如冰雕一般蕴含着风霜的气息。双目如炬,不怒自能威武凌人。这是一股,唯在军中沉凝多年,才能驾驭得了的军主气势。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人,姓洪,名破天。
大唐边域三十六重镇的第一统帅。位列朝堂文武百官上首,官至一品镇北都督要职,手握大唐北界,千万里沿线的滔天军权。掌管北域第一兵家,三十万里红河两岸。可以说,他就是数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无冕之王。
不过,还有比这更重要的。
那就是,他还有位老父亲…
名:“洪武”。
世人尊称……大**神!
“哒哒…”
“禀都督…”
脚步声近。
一位黑蟒军士,沿着城楼的阶梯,疾步跑至洪破天的身侧,双手抱拳,单膝下跪,便肃声快报:“经地蟒七十队核实,南北万里内并无异像,清平镇,苍狼领,无须城等大小百城,皆无异动。来者确实只有一人。”
“……”
报声毕,一时没有回应。
下跪的军士,在没有得到应允的情况下,是半分不敢动弹。而,他眼前这位威势如龙虎盘卧的都督,就像根本没听到他的禀报一般,也没有丝毫动作。
唯红袍猎猎作声,与双目凝望远方。
此时,这位镇守北茫二十载的都督脸上,除了威严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情绪了。似乎是在酝酿和等待着什么。
顺这这位都督的目光,望去…
城楼直去数里外,一路平坦。
透过漫天风雪的阻拦,依稀可见,一道巍峨的身躯,正在朝着这座雄关的方向,徐徐前行。若不定眼细看,很难把这风雪与人分得清楚…
因为他走得不快,雪落与脚落并不突兀。仿佛天地是在故意帮他扫去来路的痕迹一般,一脚踏出,一脚抬起,新雪便迅速覆盖了他的鞋印。
只不过…
这沉稳的步伐,是龙行虎步。但,却始终掩饰不住,那来人由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吊儿郎当。一件褐红色的棉衣,被他穿得邋邋遢遢。肩背一个巨大的包裹,为他挡住顺势吹来的风雪。嘴唇上翘,里叼着一根枯得即要脱皮的小草,煞是无聊的样子。充满痞气的双眼,迎着那城楼上,投来的那道威武精光,鄙夷地,对视着。
是不屑…
还有讥笑。
很显然,城楼上与风雪间,这一动一静,一待一来的两人,是早就相识。因为,他们已经相互对视良久,良久了。
在两刻时长前…
当北茫关万里外,第一封急讯传入此处烽火楼。沉寂了二十载的北域千里烽火防线,终于第一次同时点燃了三十六道通天狼烟。吹角连营,沙场点兵,八百里擂鼓喧嚣,百万黑蟒顷刻涌赴北茫雄关。前后只相距半刻不到,雄关下,肃杀起,千阵尽列强攻势,百旗猎猎顶风雪飞扬。
战!
战八方!
……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迎接,这位即将踏雪而至的“客人”。
而,这位“客人”,也断然不会简单。
虽然,今来的只有一人。
但,此时此刻,雄关上下百万黑蟒,绝不会有人为此而掉以轻心。
因为,世人皆知,北邙关,百万黑蟒关北茫,锁八千万里北国风光。这里是拒敌屯兵的军事重地,若无军机密令,私自入关百里者,皆敌!杀无赦!便是此处的铁律。所以,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欲过北邙关,唯有天上行,行九霄云上,方可留命横渡,便是这里潜规则。
而今日,
客由北来,不御禽骑,也无通关文书。孤身一人,便欲横渡这片百里冰原。虽然,不知道来者的意图如何。但,当他踏过雄关千里外,那道烽火第一台的那一瞬间起,他便是在**裸的挑衅着,这座镇北雄关的尊严!
那便是死敌!
唯有,以其心血祭黑旗!
“呼呼~”
“噼噼……”
风烈烈,敌漫步,近里余。
城楼上!
那袭红袍,轻轻撩起一根手指。
手起之后,一刹那!
“哗哗…”
风雪突变!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巅峰对决
敌漫步,近里余,城楼上…
风雪突变!
是那袭红袍,轻轻撩起一根手指。
手起之后,风雪变了…
四面狂风携暴雪,突然朝着洪破天的身前,迅速聚拢刮去。左右相击,上下相交,冰雪与冰雪相合,发出噼噼啪啪的交撞声响。交撞之后,冰雪并没有像想象当中那般,迸散落下。而是在城楼之外的虚空中,凌空凝结成一面一块,迅速呈弧形,向下蔓延…
“噼噼啪啪…”
撩起的手指又收回。
前后只有数个呼吸时间,风雪相交的城楼前,便凝结出了一条丈宽的小拱桥。拱桥细长,由城楼楼顶前,一直延伸数百丈,连接地面,非常神奇。
显然,这断然不是天地自然的巧合…
“哒…”
桥成,风雪不止。
放眼凝望远方多时的“黑蟒之王”,终于迈开了他的脚步。他依旧没有理会,仍在单膝下跪着的黑蟒军士。一脚踏入凝成不久的冰桥上,沿着不大的桥身,一步一步往下行去,沉稳自然,毫不做作…
呼…
重归自然后的风雪,依旧暴躁。
南人北上,北人南下。只有动作,没有言语。两道魁梧的人影,各自承载着独有的气势,在茫茫风雪中逐渐拉近距离。
呼呼…
场间五百余丈,中分南北二百五。南北双方所泄漏出来的气势,已经开始搅动这片冰原土地。北雪南吹,南雪北刮,两面成对冲势,呼呼声作。稍远处的冰雪,好像感觉到了这边的危险,陆陆续续地,变得慌乱了起来。都着急着逃离这片危险的冰原,疯狂乱舞。
“很久不见…”
呼呼…
声音不大,沉吟而发。乱舞的风雪,几乎在这道声音诞生的一刻,便淹没了它的去路。
确实很久了…
正如话意,这一缕沙哑的声响,是这片冰原地上,二十年以来的第一句人声。话语者,毫无意外,正是那位由冰桥下行的红袍都督。红袍猎猎翻舞,溅起白雪纷飞,把他那君临天下的霸气,渲染得淋漓尽致。
“不见也罢…”
冰原另一头,隐藏在风雪中的那道巍峨身影,同样也是沉吟低语回话。很显然,这相隔数百丈的两人,都非常清楚。即便这风雪再大,对方也必然能听到自己的轻语。
果不其然…
洪破军在稳稳迈出数十步后,又微微张合了一下嘴唇:“那你还来?”
“你脑进水啦?”
“这是你家呀?爷爷想来你管得着?”
“……”
浅浅来回一句,场间气氛,徒然聚变!
有些滑稽,有些好笑。沉沉行来的那副巍峨身躯,这是一下子便忍不住痞气尽泄了。一话快语出口,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范呀?
“我管得着。”
不过,洪破军似乎并不感觉奇怪,肃容依旧,步伐沉稳。只是两眼精光,更多了一丝丝冷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切…”
来者脸皮一挑:“这是哪家王八糕子的王土呀?爷爷认不得啊…”
“啪…”
“啪啪…”
冰裂声…
在洪破军踏上冰桥走出百来丈后,连接城楼上端的冰桥尾部,开始渐渐地出现些细细的裂纹,细碎的冰渣子,紧接着便从裂缝间迸绽而出,稀稀碎落…
“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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