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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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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噌噌!框框当当!”

    “……”

    城外怒吼战令下,城内百万雄狮,又是一下玄刀击钢盾,以应军令。应令之后,雄关之内数十里路,顷刻沸腾了!

    “啪啪…”

    哗一声,黑甲动!

    满城黑旗扬战帜!

    “喝!”

    “喳!”

    “噹噹噹…”

    战帜猎猎,迎狂风,拍打冰雪招摇。

    千百战阵同时迎旗变换,百万雄师皆面朝门关。前列军士大喝一声,弓步下蹲。钢盾击地,齐齐插入冰土三寸,围成一排。后列备军,向前一步,踩在前排军士后背上,亦下蹲,盾牌架在前盾之上,再围一排…

    如此类推,数十里路,百万雄师皆列阵,垒叠七七四十九层。架起了一道,由无尽钢盾排列而成的,十丈十里铜墙铁壁!盾与盾间,连接无隙,整面阵壁乌黑一片,渗人的同时,泛着闪闪银雪光辉。

    迅疾、有序、壮观!

    这支北茫第一雄狮,果然名不虚传…

    一令换阵,从开始到阵成,只花费了短短的七个呼吸时间。在这其中,不难看出,这雄关之内的百万铁血军士,之间的默契,是已经被训练到了一种极其骇人的地步了。

    七个呼吸之后…

    铁击声止,守阵列成,数十里钢铁城墙,团团例外包裹数十道。九霄下眺,一环套着一环,就好比一颗百年老树的主干年轮。

    而,环之最中央,就只能是那道巍峨的身影。

    “呼…”

    “还好是守阵…”

    “真他娘的吓唬人呀。”

    看着这迅速摆成的守势大阵,夏渊大大地吐了一口晦气。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也随之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大手又随意地往脸上抹去一把,擦走一些,被一惊一乍吓出的虚汗。接着,两眼稍稍带着痞气,撇向身后,咧嘴骂道:“我去你奶奶的大腿呀,玩笑不带这么开的!”

    “少废话了,走你该走的路吧。”

    洪破天确实是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统帅气质。在被夏渊这么当众骂了祖宗数番之后,他仍没掀起一丝怒气。

    手掌松开了紧抓着的红袍,红袍又再次重重垂落。

    “但愿他日,你还能有命回来,不然就可惜了。”

    “……”

    话语含糊,甚至还有些矛盾。

    只不过,这就是人类语言的魅力所在了。有很多事情,其实也无需说得那么清楚。往往摆一个架势,动一根手指头,便能让对方,多少懂得一些自己的想法,说多了反而显得啰嗦。特别是敌人,又比如现在,这相距数百丈背对着的两人…

    “我呸!乌鸦嘴…”

    就地吐一口唾液,骂一句。

    夏渊很显然,就是懂得这话语含义之人。他垫了垫背上的巨大包裹,没有回话,抬起豪迈的八字步,便朝着城门之后,那数十道铜墙铁壁直径走去了。

    呼呼…

    风雪连天,入雄关路。

    铜墙铁壁,列阵十数里,肃杀气盛。

    “噹!”

    “喝!”

    来人入城关,百万雄狮,百万刀柄,同时重敲钢盾背一击!一声脆响,随之带着凌厉的杀意,响彻雄关内外!

    这便是守阵震慑!

    “呱噪…”

    阵势威武,气势凌人,但夏渊并未止步。

    带着轻笑,盛起身上淡淡的一层红芒。他脚下的八字步,每踏下一道印痕,都走得沉稳无比。这一脚落,一脚起,在配上身前的无尽黑蟒,那是把他身上那股,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痞气,给生生扭曲成了一股无畏的霸王气势了…

    “噹!”

    “噹!”

    “噹…”

    敌过城门,进城关。

    百万守阵,再一次万刀齐击盾背。

    只不过,这次击打后,彻天的击鸣声便再没有停下来了。来敌每走五步,迎接他的必然就是一击震天彻响。

    一声声,一击击,整齐有序。

    “噹!”

    “噹噹!噹!噹!…”

    敌近,

    越来越近…

    阵阵击打声起,回鸣不息。

    此时场间的气氛,开始潜移默化的发生了一丝小小的转变。

    是急促,越来越急促的慑敌声鸣。

    原本五步一击的刀击盾,逐渐转成了三步一鸣,之后两步一鸣。仿佛,这些盾甲玄刀在震慑来敌的同时,也是在催促着城墙上的那面战旗赶紧挥落,非常急迫。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刻此间,北茫关内,这百万雄狮所布出的阵势,是战时所用的守城大阵…

    地截!

    正所谓,攻坚如烈火焚烧,守势为不动如山。而,地截守阵,就正是那最极端的守备列阵!这黑蟒地截之所长,是以钢盾为壁,以钢刀为梁,列一道百万人的钢铁城墙!只守不攻,为死守绝地之势。这样的守阵,是非两军交战的生死关头,又或最危急的舍车保帅时,极少为统帅所用…

    因为,此阵只讲一个字…

    守!

    死守的守。

    故此,只要此阵一成,若得不到本军统帅转攻的号令,城楼上的那面黑棋,便就挥不会杀敌的旗号。那,这百万雄狮列出的地截守阵,便唯有钢刀击盾慑敌长鸣,不动如山,唯死守!

    这就是军规,谁也不能违背一二!

    “哒…哒…”

    “噹!噹!…”

    沉沉的脚步,巍峨的身躯。

    人愈近,鸣愈急。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刀击盾击鸣声,已成雨点击落,一步双响。声声连起,几乎没有了间断的缝隙。

    “哒…”

    来人再近,

    离最近的那面钢盾,就剩一丈三步…

    夏渊终于停了。

    周身红芒若隐若现。外散的气息,并不是那么霸道强烈。柔和得只是映照着周边的落雪,闪着些弱弱的红光…

    这幅巍峨的身躯,此时在这百万大军所组成的守阵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盾墙高数十丈,环抱数百丈,而,他却只有八尺不到,宛如蝼蚁与楼宇的差别。

    但,他此刻在大敌面前,所展现出来的淡然,却好比一位俯视苍生的君王,威武自由神会!

    “噹!噹!噹!噹!…”

    “莎…”

    击鸣声愈来愈急,愈烈。

    相互起伏之间,已经比不可免地出现了一丝丝错乱。而,错乱的源头,就正是夏渊此时所面对着的,那一排盾墙之后的列阵军士。

    无他,只是恐惧使然。

    “……”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咆哮一字

    “噹噹噹噹…”

    无他,只是恐惧使然。

    百万守阵已势成多时,而闯阵的敌人,也已经来到了阵前一丈,这战与不战都只在一瞬之间。可是,那转攻的号角,却迟迟没有响起。

    这号角没响起,那便就意味着,这列阵的百万黑蟒,只能一直维持着守势不动了。

    只是,此时此刻,这位即将闯阵的敌人,可是一位屹立在群山巅峰的王者大能呀!

    他若强攻,仅凭目前这军阵的守势,又哪能挡得住他的脚步呀?再进一步说,倘若这位王者,是铁了心要以力破阵不可,那他的全力一击,会引发多么的恐怖后果。从刚刚城外那道焚尽万物的气浪,便能看出一二了。

    在那恐怖一击的面前,即便身穿黑铁重甲,前有架玄铁重盾格挡,那必然也是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必死无疑!

    这很吓人…

    虽说,能来这北茫雄关参军的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这生死于他们而言,也并非那么的可怕。可是,人活着总得是要脸面的呀。倘若让这些铁血儿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活打死,而致死都不能还手弑敌。

    即将面对这样窝囊的死法,又有谁能甘心,谁能不怕啊?

    正因为怕,所以心就乱了,手脚也就随之慌了。

    “噹噹噹噹…”

    “兄弟别慌…”

    “……”

    在漫天轰鸣中,夏渊抽起来脸颊,露出了一道富有玩味的痞笑。

    这道笑容,其实也并不可怕,只是那笑起来的玩味,配上说出的这四个字,则实在是有些渗人罢了。

    “當噹…”

    夏渊身前的那面钢盾,似乎闻到了透来的玩味,不由地抖了抖盾身。

    “死不了的,放心吧…”

    “噹噹噹噹…”

    击鸣震响,震耳欲聋。

    看着前方盾墙,夏渊又痞笑了许久。

    不过,也幸好,这名军士被盾墙阻挡了视线,看不到跟前的这抹恐怖笑容。否则,他这击盾的节奏肯定会被吓得,更慌乱一些。

    “……”

    无话。

    定眼看了许久之后,夏渊方才一手拿走嘴角上叼着的枯草,逐渐仰起了头颅,挺胸收腹,下沉丹田一寸,嘴巴缓缓张开…

    突然,深深吸入一口大气!

    “呼呼…”

    “咣…咣…”

    风动,雪涌,声急响!

    就在夏渊张口吸气一刻,周遭的漫天风雪,随之突然大作!

    呼呼寒风,由四面八方,顺着吸入的气流涌向夏渊的嘴巴。风入嘴无息,雪入嘴化成雾。他这一下的深呼,就宛如化作了一头气吞万里的猛虎,正在咆哮山林!直啸得那百万盾墙的顶端,摇摇摆摆,几乎无法站稳。

    突然的异变,更让得夏渊身前那面钢盾,更慌了!

    面对无知的恐惧,这刀击盾的节奏,是完全乱了阵脚。

    “呼呼…”

    “噹噹…”

    嘶…

    风呼呼,刀盾鸣。

    气吸十余息后,风渐停,吸也渐收。夏渊挺起的胸膛,被吸入的狂风,生生扩大了整整一圈。让得他整个身形,显得更加巍峨且健壮了许多。

    就在这时候…

    突然!

    就在深吸停下的一刻!

    眨!

    夏渊突然双目一瞪,一道狠色迸绽!下垂双拳后一挥,仰天头颅往前一挺,就是双唇大张,一字滔天怒吼!

    迸发!

    “滚!”

    “滚滚滚滚…”

    “啪啪啪啪啪…”

    猛象滔天怒吼!

    一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夏渊大嘴吼出的字只有一个,但这个字却带出了一道惊世的狂风。风势狂猛,似洪水猛兽,又似万象在奔腾。

    这滚字一出,那飓风一过。

    夏渊身前数十丈盾墙上下,就宛如被一柄无影无形的天神之锤,凶猛轰砸一般,徒然崩塌!

    罡风带话,话还没传到近处军士的耳中。只是那罡风刚摸上了那钢盾,这盾后的人是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也感觉不到一丝异样,就直接被“轰!”的一下,轰飞起了起来…

    不过,这还没完…

    只是,这说时迟,那时快。

    声音有多快,这事态发展就比声音还要快。

    只见这一声怒吼咆哮之下,狂暴的飓风便直刮出此间数里长路,从城门一路碾压到了城中军帐营外。盾墙崩塌,钢盾带铁甲飞向九天,地上冰雪刹那化成了白水…

    那一个才叫恐怖!

    而这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也就只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罢了。几个呼吸之后,这夏渊的一个滚字,便就滚完了

    “啪啪…”

    被击飞的黑蟒,漫天飞舞。

    盾影重重,人影亦重重。

    这些可怜的人儿,飞了好一会儿后,方才伴着天上的稀碎新雪,陆陆续续跌落地上。而,地上,百万军士所组成的铜墙铁壁,是被生生轰出了一条,由北向南的无阻道路。

    来敌一击破阵。

    延绵的击盾声响,随之止下…

    “呼…”

    “啪啪…”

    “咳咳…舒畅。”

    夏渊拍拍手掌,轻咳两声,润了润嗓子。

    看着陆续由天上落下的黑影,非常得意地笑道:“不错呀,这龟壳子还挺耐抗的。这都没被喷崩咯,这做工值这个那个银子呀。”

    “你也不错…”

    城外,巨坑下,洪破天依旧眺望着天际。他的神情,自始自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依然是那么的冷俊与肃然。

    “一声象啸,便能惊天地。那象踏一出,必然就能泣鬼神了。”

    “呵…废话。”

    提了提肩上的包裹绳带,夏渊轻飘地瞟了一眼身后,便沿着被清空的道路,直径走出。

    “在山沟沟里的日子,虽然苦,却最适合练武。不像你们这里破地方,天寒地冻的还不单止,整天还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你不累啊?”

    “这里日子也苦,也不适合练武,但适合练兵。”两人背对数里,洪破天沉吟答。

    “谁的兵?”

    “谋!�

    “原来不是皇兵啊?”

    “皇兵有四圣足矣。”

    “原来,你还是有点脑的嘛。”

    “……”

    “咔咔…”

    随着夏渊前行,两边的列阵军士,逐排转身。跟着他的步伐,移动盾墙朝向,继续严阵戒备。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数十里铜墙铁壁,被一字分割两面。远远看去,与其说这百万雄狮是在战备,倒不如说,这是百万雄师在匍匐恭迎着,这位王者入关…

    “呼…”

    北风向南,南风止。

    夏渊渐渐走远了,城外大坑好像变得有了些不一样。

    是此处百丈,重新起风了。

    红艳起伏,洪破军背上的红袍,随之飘舞了起来。地上的尘埃,也开始扬起一层薄薄的轻雾,由北向南…

    紧接着,新生风儿,带着雪花也随之飘了下来。

    “喳…莎…”

    可是,这细碎的雪花,还没落到洪破天的身上,便被蒸发成了淡淡的白气,而后升华。

    他背对着北茫关,默默地仰望着北边刮来的雪花。

    “一路顺风。”

    已顺着两旁盾墙,走出数里的夏渊,轻笑一声应道:

    “必然顺风。”

    “呼…”

    雪花渐大风愈大。

    南人北站眺北望,

    北人南行越南山。

    南山话,北人情。

    背对数里的两人,各留下一句颇为深远的话语,就此便再无言语往来了。或许是相距已经甚远,说起来费劲。也或许是此间话已言尽,各自心里有数,便再没有倾述的必要了。

    剩风萧萧兮,凄凄凉凉。

    两人最后的道别,让人不由泛起些许寒意,是军心忽冷…

    今日早。

    北人来,狼烟起。

    雄赳赳,气昂昂,雄狮列阵北茫雄关。

    这数十里守阵盾墙,反映数十里银光黑茫。想那肃杀滔天意,那是万事具备,只欠那万军统帅一声杀令下。这秣兵历马二十载的北茫黑蟒,便可化作洪水冲塌,扑杀来敌千里。而且,即便退百步万步来说,纵有不敌,那至少能杀一个男儿英姿,铁血豪情,死而无憾。

    但,事实却与理想天差地别。

    转攻号角的迟迟没有响起,藏锋二十载的利剑,依旧没有出鞘。直到最后一刻,那北人过关向南去,守阵仍是最极端的守阵,仍没嗜血一滴。而那位统军百万的都督,却只不过是不咸不淡地,送出了一句送客的言辞…

    这让人憋屈的同时,深深不解。

    这到底是示弱呢?还是别有所图?

    难解,难解。

    “呼呼…”

    风雪再如常,连接天地茫茫。

    随着那道巍峨的身躯,完全隐入了城南的风雪中去。倾覆满城的滔天肃杀意,愈渐低沉,逐渐消散。无言语…

    “啪啪…”

    雄关之南,

    羽拍脆响。

    三只雪白的信鸽,由城南的军帐营中飞起。沿着离人的脚步,迅速掠入了南面的天际。

    “撕拉~”

    刚被人架起的军帐窗沿,又被人关了起来。只见,那是一只并不健壮的手掌,拉下了蓬帐,阻挡住了帐外风雪的飘入。

    静悄悄的,唯有军帐外,一面丈高的黑面旗帜,在迎着狂风猎猎翻舞。而旗帜上,则铿锵有力地,写着血红的两个大字。

    “监军”。

    ……

    “伐伐~”

    信鸽起飞不久,城外百丈坑洼中,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新雪,覆盖着尘埃。随风翻腾的红袍,这时才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缓缓地转过身来,迈步…

    “鸟不尽,又如何藏弓?”

    “啪啪啪…”

    淡淡一句,说完不久。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八百里北邙关外,忽然飞起了无数禽鸟。大的小的,一哄而飞。但无一例外,皆是飞向南面的天空…

    皆是信鸟。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信渡小镇

    信鸽起,北芒兮。

    千万里风雪荡飘摇。

    大唐南北惊鸿一线。

    沉寂二十载的震北雄关,在风风火火地列了一轮守阵,敲了一轮刀击盾后,便又重新归去了寂静,继续沉沉睡去。千阵解,百万将士卸黑甲,只留下一个即将被风雪掩埋的巨大坑洼,记载着这里曾经出现与发生过的,人和事。

    向南…

    云霄之上,鸟群与风雪疾飞争渡。

    没有争多久,也没有飞多久,它们便分出了胜负。快的在前,隐入天云端。慢的在后,伴风雪疾行。陆陆续续地,它们相互之间,便没有了其他鸟儿的身影,独自单飞去。

    “啪啪。”

    唯有六只巴掌大小的黑鸦,稍有例外。在鸟群的中段,它们是并驾齐驱,前后相隔最多也就一两丈余,分不出快慢。唯两眼泛红光,直视前方,皆带着决绝的冷色,让人不寒而栗…

    向南,

    风渐小,雪渐少。

    南暖北冷这是天象自然。

    北邙关是大唐最北,常年被风雪封山那是理所当然。愈往南,温度逐渐提升,当南飞的群鸟,飞出了北茫的地界,九霄云上的风雪,就自然而然地弱去了许多。若更往南,这天上的雪云,便会被阳光完全淹没,春意将会带着绿意重归这片天地…

    日渐西移,即将入夜。

    北茫南去八百万里,是大唐拒北的最后一道守关。

    关不大,就一数里小镇,两面峻岭,坐落群山之中。这里的冰雪,早已化成了潮潮的湿气,附在满山木棉树梢上。关内的守兵也不多,就数千余,皆老弱伤残,无用之兵。相比起屯兵百万的北邙雄关而言,这里就真的显得太落魄些了。

    只不过,

    这大唐立国数百年来,这里便是这么一直半死不活地存在着,年俸年年有,残兵缺了就补,从未被撤销过。

    这事出反常,就必有其因的。

    因为,他名“信渡”。

    如其名,北茫千万里沿线,无论急讯、书信还是战报,必经此过,也必从此处四散入大唐八方。所以,这镇子的作用,其实更多是战时的传信往来,而非守城重镇。倘若有朝一日北人南下,有幸能到此关,那也就证明着,大唐守北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了。既然如此,那这里再守也多余,不守也就罢了…

    能有些人儿递递书信,也就成了。

    “啪啪…”

    最后几十只,北来南去的信鸟,拍着小翅膀,陆续飞过了信渡的上空。在此它们没有继续直径南了。而是多多少少地转了些角度,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分飞四去…

    “啪啪…”

    其中一只小白鸽,则比较特殊。它没有像其他鸟儿那样,转角四散。而是拍了拍翅膀,朝着群山之中的那座小城镇,逐渐低飞。

    这只小白鸽,虽然特殊,但是它的样子却非常普通。和普天之下的白鸽一样,都是白的羽毛,黑的眼睛,黄的爪子。如若,把它丢到一群白鸽中,绝对不会有人,还能把它认得出来。

    “啪啪…”

    轻盈的小白影,轻易地便掠过了山林的阻拦。顺着小镇里那些破旧楼宇的屋檐,一路轻飞至镇子最中央…

    镇子的最中央,

    那是间小土屋。

    长宽四五丈,黄泥巴砌的屋墙,老柳木做的窗,草杆叠枯枝铺的房顶,十分简陋。

    此时,土屋门外,一位六旬老汉靠着黄泥墙,坐在台阶上。两手把着根手臂粗细的竹筒烟枪。轻哼着调子,虚眯着眼睛。不时一口吸入,不时一口吐出,接着便是一轮白烟缭绕。

    看他的样子,那必然是非常享受这座小镇子,所给他带来的小日子了。

    “啪啪…”

    飞至的小白鸽,轻拍着翅膀,落到老汉跟前。

    “吱吱…吱吱…”

    紧接着,它便非常着急地仰起脑袋,朝着老汉张开了嘴巴子,吱吱地慌叫了起来,非常有灵性。似乎是担心,正陶醉在烟云世界中的老汉,没察觉它的到来一般,这叫得急促。

    “诶…你这小家伙。”

    陶醉的老汉,是被叫醒了。

    他懒懒地睁开迷蒙的老眼,吐出一口酝酿了许久的浓烟,看着小白鸽,笑说道:“跑这么慢,还好意思呱噪?若真到了打仗的时候,要你来送信呀。那是人家打到咱们镇子了,你估计都不能把信送到咯…”

    “咔…”

    说着,老汉先是小心地把烟枪放在台阶上,尔后一手轻轻地抓过小白鸽,从爪子上,取下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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