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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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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高照,春风缠绵。
“老五老六那边不会出问题吧?”
“他让你们去,估计问题不大。”
“……”
当几位离去的道人,走过青石小道,绕出了玉衡院后,此间在无人言。幽莹的火虫儿,伴着蛙叫轻舞夜色。溪水明明,悠晃着月影,击打着假山与小草。不时有蟋蟀儿蹦跳在卵石间,又有蚁儿沿着泥沙连夜搬着家…
此时此刻,北边与南边都在风云涌动,唯有这里静恰如常。
这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夜晚。
书社内,
烛光掩映,柔情缭绕。
幽月随着晚风撒入窗台,恰静悄悄。
几位大咧的道人走得随意,撇歪了的座椅都还没有摆正,便就拂衣而去。歪歪撇撇的桌椅,让得这间本应严肃的书社,显得格外的凌乱。
嚓嚓…
两道人影,两小人儿。
一站台上,收拾着墙上的地图与稿纸。一坐台下,两手撑着下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台上正忙碌着的背影。忙碌的忙碌,闲着的很闲。不是闲着的不愿意忙,而是忙着的,怕忙坏了那双闲着的漂亮小手。
“你真厉害。”
幽幽银月,洒在幽幽的笑脸上,再配上这幽幽的嗓音,极显甜美。
“额…呵呵。”
收下挂图,夏寻傻笑一阵。执起用过的毛笔,搅拌在清水里头,细细洗净。
“我读了那么多书,也就学会了这点耍嘴皮子的本事,算不得厉害咯。”
“能看破那几位长辈的谋局,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我就看不破了。”少女的笑,更甜许多,其中含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崇拜。
“莎莎…”
笔净,清水成墨,映橙光一瓢。
夏寻把收起的地图,连同笔墨一起,整齐摆放在台桌上。尔后,他又从讲台上走下,把现在被做过的桌椅,逐一摆正位置。
“这算不得看破咯。”
边忙碌着,边淡淡地摇摇头,谦虚言道:“如果没有吕道长给我的那张信笺提醒,我恐怕还蒙在鼓里。我和几位长辈相比,还差得太远了。”
“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吧?”笑意带起玩味儿。
“恩?”疑一声,夏寻稍稍侧脸。
“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呀。”
芍药放下托着下巴的双手,而后一手弯下一根细嫩纤指,幽幽笑道:“你怀疑刀师傅身后那位大人就在岳阳城里头,对吧?”
边摆着桌椅,夏寻边点头:“恩。”
芍药,再弯下一根纤指:“你让郑院长和陈院长连夜到城北望风。那么,那里的人,应该就是你怀疑的目标了,对吧?”
夏寻再点头:“对。”
再弯一指:“如果怀疑成立的话,那这位大人,很可能就是另一位在幕后落子的布局者了,对吧?”
夏寻一笑,再点头,他大概已经知道芍药想说什么了:“是。”
“那就对了呀…”
两只小手一摊,芍药就笑道:“刀师傅已经很厉害了,能站在他身后的人,必然更厉害很多很多。那你还要去揭他的底牌,不就意味着你有和他对弈的把握么?”
停了停,似乎觉得话未说尽,芍药又伸出一根纤指,补充一句道:“至少你心里头,有这个把握。”
“额…”
稍稍一愣,刮一刮鼻梁:“你也很厉害啊。”
很显然,聪慧的芍药,是说中夏寻此时所有的心思了。楞一下后,他没着急着解释。而是搬过一张凳子,放在芍药的对桌,随之坐下。而后学着芍药的模样,双手重叠扶在桌上。
提起一抹玩笑:“不过你说错了两个字。”
不等回答,夏寻伸起一根手指,掰下芍药最后立起的那根纤指,继续说道:“我没想过和这人对弈。我只是想在渊叔来之前,看看岳阳城的局势与成色。唯有这样,我才能知些根底,也好能安心些许。要不然,老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心里没谱,总感觉凉飕飕的。”
“那,两位院长此去,应该不会有危险吧?”芍药眨着眼睛问道。
“额,不管我猜得对不对。弟子去,或许会有危险。但,他俩去肯定就危险没有咯。只不过,若是露馅了…”
夏寻耸耸肩膀“我想,他两被胖揍一顿的下场,应该铁定是跑不掉的了。”
定眼一阵,芍药略有所思,寻思又一阵,她才点着脑袋,肯定说道:
“如果,猜对了。那他们肯定就得露馅。”
“所以他们肯定得被揍。”
“呵呵…”
“哈哈…”
“……”
话语意深且跳跃,耐人寻味之余稍显乏味。
但,在话至末端最后一字吐出后,两缕会意的笑色,却非常默契地忽然绽开。
“呵呵…你真坏。”
“这也是没法的办法呀,哈哈。”
“呵呵…”
欢笑声起,晃荡寂夜,掀翻了今夜的所有抑郁与烦恼,笑得由心而发。如果,此刻此间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一定会为此,而感到莫名其妙。因为,这两人先前的对话,一点都不好笑呀。既然不好笑,那这笑又从何而来呢?
真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或许,也就只有这两位心有灵犀的小人儿,方才知道,他们自己在傻笑些什么吧。
“哈哈…”
笑过半响,两缕轻笑渐平。两缕柔柔的温情,通过四目相对搭起的桥廊,互相磨蹭着绒毛。暖暖的,像是有阳光在催生着小草,缓缓萌芽。
“夜太晚了。”
“也得走。”
“如果我不允呢?”
“那我就像昨晚那样,揍你。”
“额…”
带着余笑,伸食指刮刮鼻梁骨,夏寻略显无奈地想了想。可是,思路才延展,话还未吐出,先知先觉的芍药,便抬起小手,一把掰开了夏寻这习惯性的思考动作。
抢先说道:“不准打我的主意。”
“没打。”
“最好是。”
“我只是想一些事情而已。”
“那你也不要说,我真要回问天的。”
“……”
一张小嘴嘟起。另一张嘴巴瘪下,再做一个调皮的鬼脸。得,小心思又被看穿了。无可奈何的夏寻只能顺势两手一摊,道:“我只是想送你而已,没其他意思。”
“呵呵…”
虚掩小嘴笑,芍药精致的小脸蛋,掀起得意的神彩:“那走吧。”
“真走了?”
“不然呢?”
“诶…”
迎着烛光摇摆与一声轻叹,不甘的大手握上小手,随之站起身来。没有声息与言语,唯有默契一缕。少女挥一挥衣袖,带起清风一阵,拂过两旁蜡炬上的两朵小火苗,吹熄了此间本来就不多的光亮。
而后,迎着月色铺洒,书社送走了今夜最后两位小人儿,关上了门儿。
随晚风相伴,与虫儿欢唱,两人轻语相行。
“今太晚了。”
“你又打歪主意。”
“没有,我只是想说说道理。”
“那也是歪道理。”
“现在都子时了呀。”
“所以得回去咯。否则呀,明早先生还喝不到莲子白粥,肯定又得罚我抄素心了。”
“明早,我们可以早点起床,带上西瓜一块回去呀。这样也省得你两头跑…”
“那我也没有换洗的衣裳呀。”
“我可以帮你到院库里拿一套新的咯。”
“那都是道袍!”
“额…呵呵”
幽幽私语,顺着先前几位道人离去的痕迹,逐渐低去。
明晃晃的圆月,挂在长空偏西处。银光洒洒,映影寂夜,带着两道长长地人影。细细碎碎的火虫儿,缠绵在人影之上。而,人影之下,亦有缠绵。肩与肩并,几乎合成了一体,让光线分不出属男属女。平平淡淡地,却透露着一股似火柔情,正在互相焦作。
这,确实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夜晚。
“道袍也没关系咯,反正就穿一晚上。”
“那我睡哪里?现在的七星院,可以厢房都不够用的哦。”
“当然是睡我房间呀。”
“啊!疼!”
“诶,姑奶奶,我开玩笑而已,耳朵要没了!”
“哼,谁跟你开玩笑呀。流氓!”
“什么流氓呀,这都是迟早的事咯。”
“诶!疼,我错了!”
“……”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个老贼
夜,
矛盾。
北战京都,云涌雷动,不知何时息。
南伏岳阳,暗流滚滚,不知何人弄。
岳阳城,城北与城南的交界,离地千丈之上。
黑,两只东来的大雕,趁夜色展翅徘徊。即便今夜月圆如盘,尚有明光可见。但在这漆黑长空之下,几乎没人能看到这两只雕儿的身影。
因为,实在太黑。
雕,漆黑。站在雕背上的人,更漆黑。漆黑的夜行服,漆黑如墨,黑得连月光也摸不着他的轮廓。剩两颗外露的眼睛,凝成凜色,高空下眺。
而下方,则是那座几欲荒废的岳阳王府。
繁华不再,荒凉如常,寂夜静悄悄。
藤蔓横生,长满了这座王府的楼宇墙身。看不清,有多少棵巨大的百年老榕,张舞着爪牙,几乎遮蔽了此间由上往下眺去的所有视线。只剩下几盏清清冷冷的明灯,还能透过茂盛的枝叶,散出些稀疏明光。
以及几道守夜的人影,正在巡逻…
“总感觉有些古怪。”
声音有些儿忐忑:“该不会是那小子,故意给咱们挖的坑吧?”
“恩,有这可能。”
“回去?”
另一位黑衣人,微微摇头:“我想,他总不会推着我们去送死的。”
刷…
一话说完,这说话的黑衣人便话风急转,低声道:“准备了!”
“……”
顺眼下眺。
两道目光,皆落在王府最中央的主殿之上。此时巡逻在宫殿外围的守卫,正绕过墙门,向远处巡去。让得正殿正门前,形成一块无人巡守的视觉盲区。
“走!”
“唰!”
轻喝罢,先前说话的黑衣人,便纵身一跃,由雕背跳落!高空周遭,乌漆麻黑一片,他这一跳,就像跳到了一潭墨湖里,一下子便失去了踪影。
“诶…真是造孽啊。”
“唰!”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剩下那位黑衣人,纵有不甘也无法退缩了。叹一声,硬着头皮,就学着先前那黑衣人的模样,也是纵身一跃,由雕背跳落。
呼呼…
唯寒风呼呼,却看不见的人影掉落,两只大鸟侧翼翔至远方。
地上,荒草萋萋,榕树莎莎。
一阵阴风忽起。
风不大,似晚风轻抚。也就吹得动,这王府荒院里头的小草小叶。吹落几滴,在叶尖凝聚得饱满圆润的小夜露,滴落到湿润的泥土里,渐起几滴水渣子。以及吹熄了一盏,极其孱弱的小油灯…
“哒…”
“哒…”
呼…
风过也,水落灯灭。
由天上掉下来的两位老贼人,也跟着就地了。
只不过,从这落地的一下看来,这两人的身法呀,还真算不上什么高明。至少,相比起数日前,在城东郊外卖弄手段的那两位王者而言,就差去许多。
两脚落地,便踩两道闷响。虽说声不大,但在这静悄悄的环境下,也算的上是个动静。这也难怪,两人要选择等到守卫离去,方才出手了。否则,凭这动静,必然就会被人发现些端倪来。
“莎莎…”
不多说,
先落地的黑衣人,快速伸起食指,做出一个前进的手势。尔后,便领后者,猫下身子,快步沿着门墙边,直径走出。
但,说归说。
别看这两人刚才的身法不咋滴。可现在这平地疾走,还真给他们走出些高手的风范来了。落脚无声,行如疾风不止,配上那身黑得像炭似的夜行服,像极了两道贴在墙上行走的影子。若不打着灯笼细看,即便有人站在附近,也都很难找得着这两人的位置。
唰…
“就这里。”
“恩…”
声音细小,如蚊吟。
鬼鬼祟祟的两人,沿着门墙,一路走出百十丈,摸到大殿左侧一副打开着的窗户下。这时,两道猫下的身子,方才缓缓缕直腰杆。由下往上,一直挺到两眼露出窗台为止。
贼溜溜的四颗眼珠子,跳动在眼皮之下,越过窗台,窥入殿内情景。
静。
没人,乌漆麻黑,还是那般狼狈。
烂蹋了的桌椅凳子,蒙着厚厚的尘灰。碎落一地的陶瓷瓦砾,在渗入的月光映照下,还能反映些亮光。除了少了两位纸上谈兵的人儿以外,空旷的内殿,似乎仍如年前夏寻到来时那般,沉闷凄凉,并无两样。
“进去?”
“……”
一位黑衣人细声问,
狐疑地把脑袋往两旁转了转,另一位黑衣人并未即刻回答,而是细细地打量了周遭一番,似乎想确认些什么。然,周遭静如常,此间唯一能动的活物,便是盘旋在两人头顶上的几只夜蚊,哪还有什么动静呀?
“怎么有问题么?”见无话,另一位黑衣人也跟着,转悠着眼珠子,瞧去两旁。
“我总感觉怪怪的。”
“那咋整啊?”
“……”
又瞧了好一阵子,实在没发现有异常之处。起疑的黑衣人,也只好一咬牙关。
道:“先进去瞧瞧。”
“唰。”
说着,大手化掌,推开虚掩着窗门,顺势一个翻身,便轻盈地翻入宫殿之内。
“诶…”
后者很无奈,但也没辙啊。不来都来了,还能咋整。前者刚出,他只能跟着后脚翻过了过去了。
一前一后,两道黑影化残影,带起一阵微风便消了踪影。
让得原本悠哉悠哉徘徊在两人头上的夜蚊,一时傻了眼睛。正当它们想要顺着人气,想跟在两人身后,飞入窗门时…
“大过年的,真是做贼来了。遭罪啊…”
“诶~啪…”
入屋的贼人,非常谨慎地,便把推开的窗门给顺手带上了。
“这王府的守备,咋连咱们院子都不如呢?”
“莎莎…”
或许是先前的谨慎,实在太过多余。面对空旷得几乎一眼可以扫尽的内殿,入屋之后的两老贼人,明显轻松了许多。
挥挥手,拍散一些沉闷得几欲腐朽的空气。
“呵,谁知道呢?”
“哟,贡品哦…”
一位黑衣人,弯下腰杆,随手拾起一块花瓶的碎瓷。
厚积的灰尘。几乎遮盖了这块碎瓷的原本面貌。他伸出拇指划过瓷面,擦出一道浅浅的尘痕。这时瓷面被划过的地方,方才显露出一个异常鲜红的“安”字,字的两旁若隐若现地,还有些镶金的纹路。
“和那小子说得差不多,这里起码有十来个年头没动过了。”
“恩,差不多。”
另一名黑衣人,则没有去动地上的碎瓷。而是沿着灰红色的地毯,往殿内最中央那张金漆雕龙宝座走去。
“这龙座,也有些年头了。”
“呼。”
这名黑衣人掀起一角面巾,朝着座椅上的龙爪扶手,轻吹一口气。厚厚的灰尘即刻,随着气出,掀起浓浓灰雾。
“想当年,这位王爷是何等意气风发呀。今儿落魄成这模样,也是够凄惨的。”
“喳~”
拾起碎瓷的黑衣人,把瓷片放在手心,大手一握,碎瓷顷刻化粉。轻轻扬起手掌,将粉尘就掉洒掉。
方才轻声说道:“这说不准。按那小子的意思,这王爷很可能是头卧虎来着。”
“如果这那样,可就够吓人的啊。”另一黑衣人,由龙座走下。
“啪啪…”
拍一拍沾灰的手掌,再一次缓缓扫眼四周。
最终,话者的目光定格在场间最右侧,那张偌大的沉香阔床上。更确切地说,是投落在床上那盘大得夸张的棋局上。
“应该是没有如果了…”
“……”
那盘棋局如旧,这是此间唯一没被灰尘玷污的地方。
红木雕刻,金石镶嵌,山河分明,城镇凸显,处处标有细字。晶莹玉石雕成无数颗指大小不一的棋子,分显黑白红三色,布落盘中。就连年前被夏寻打翻在西侧的那堆白子,也仍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有被移动过。
“……”
两位黑衣人,悄然走近。
虽然,早有所料。但当真正看到这盘棋局时,这两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丝。
是稍有惊讶。正如刚才他们所说那样。一头卧山猛虎,深藏在岳阳城二十载。世人却以为,那只是一只等死的病猫,殊不知,若有朝一日,这病猫乍起,是能吃人的。
“好一头藏山猛虎啊。”走近棋盘,一位黑衣人说道。
“恩,挺能忍的。”
话者,说话的同时,从棋盘上拾起两枚较大的红色棋子。一枚递给另外一名黑衣人,一枚由两指夹着,放至眼前一寸处,眯起眼睛细细看去。
“就是这玩意啊?”另一人接过棋子,也没过多查看,只是好奇地看去两眼,便放在手掌里,随意地把玩了起来。
“应该是了。”
“不会是那小子忽悠咱们吧?”
这时,另一位黑衣人方才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手中的棋子…
可是,看了半响,他也没从这颗鲜红的棋子上,看出些所以然来。便没好气地看着,那位还在观察着的黑衣人,说道:“不就是颗鸡血石么?有啥子好看的?”
“不是鸡血石。”
“你看…”
说话的黑衣人把棋子递到另一人面前,而后两指稍稍用力。只见,“咔”的一声,棋子顷刻断裂两半。随着棋子裂开,一缕鲜红得妖异的液体,随之顺着两根手指流落。包裹棋子的石皮急速褪色,化成了灰白。
“这是啥玩意?”另一名黑衣人,见样诧异急道。
“我哪知道啊…”
突然!
“是精血。”
“谁的精血?”
“……”
下意识的四字问罢,问话的黑衣人突然一愣!两眼盛起一丝狐疑,紧接着,他猛地一下抬起眼皮,撑目看向另一名黑衣人。只见,另一名黑衣人,两眼大瞪早已充满恐惧。那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和活见鬼没什么两样。
“刚刚是你在说话?”
被问话者,艰难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是人的精血。”
“……”
话音再起,回响在这空旷的宫殿内。这话显然不是由两位黑衣人身上传出的!
而是,由他们身后…
“……”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洛溪诡事
翌日,
年初七。
晨雾迷迷,阴雨绵绵。
沉沉的积云遮蔽朝阳。
这是难以平静的一天,因为,它有着一个震惊世人的昼夜与凌晨。
就在昨夜。
北来的王者,去了一趟京都。一声怒吼,打出两拳,毁去一座百年纯阳道观,取走八位道人性命,引来了那纸天道誓约的愤怒,降下了一道灭世的王者天罚。尔后,悠哉悠哉了二十载岁月的京都长安,便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成南的醉仙楼,丢一柄崩角的神刀。城西的真武山,扔一把凛冽的神剑。还有城北那座通天的高塔,就更厉害了。整座长安城都为它祭起了一朵滔天黑云,长出了一只滔天黑手。黑浪滔滔,墨云滚滚,覆盖了北郊百里上下。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只是那滔天的黑手捏了一下那天罚的小手,“吧嗒”一声,那可怜的小手便就当场碎成了渣子,连粉都没剩下,烟消云散。
从此往后,存放在皇宫金銮殿上的那纸仙人天誓,便凭空没有了一大片的笔墨,只剩下零零星星数十个名字。而这些名字当中,有三个,则更加显眼了许多。
黑墨成红墨,似血鲜红。
大唐皇策。
纯阳神算。
北茫鬼谋。
至于故事的结尾嘛。
就很理所当然了,没发生什么戏剧性的转折,也没有人刀起拳落洗一遍京都城。
天已打雷,即将下雨,这一团憋了二十年的风雨,已经谁也没这能耐,把它给挡下来。即便是有,那也得是天上的神仙。但,那位神仙现在在哪儿,今时今日都没人知道。
至少,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大戏唱完了,只待风雨来。也就唯有各回各家,各找爹妈,等着下雨收衣服了咯…
这,就是昨夜里,发生在京都长安的大故事。
故事之大,涉及深远。乃至于日后,待再有故事发生时候,这便成了另一个,更大的故事之开端。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今儿这故事虽大,涵盖面也很广,但它暂时还影响不了全部。至少,在那些南下的信鸽,还没飞到岳阳城之前,它影响不了这片藏龙卧虎的城池。
然,这座城池,也有着它自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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