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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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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易闻言,倒是将这番话听了进去,掌心自然地合拢起来,将钱塞入怀里。

    “然而,我的目的不仅在此。”卢业轻扣脑门,意味深长地道:“你口袋的钱多一些,自然不会轻易为那些出钱来结交的人所吸引。而且反而能去援助一些生活拮据的人,无论他们是否有才能,你且施善心,回报与否,并不重要。我想这点你是懂的。”

    “好了,就这些,从现在起,我暂时不是你的师父了,几日后我在临山等你的好消息。”卢业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得的样子。

    “多谢卢先生。”姚易迎合了师父的搞怪,一脸认真地回复道。

    “嗯,聪明。”回答一出,卢业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姚易的面前,所站之处只留下个浅浅的鞋印。

    这一刻,姚易想起了落地的时候的痛苦,心中一阵无奈。

    原来,他还能不飞

    *******

    姚易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暂时不是师父的师父,是真的不靠谱。

    这哪里是村子,明明比清镇还大!

    他置身在人群的洪流中,鼻子闻过香囊的气息,也吸过掠过的汗臭味,在人海中左转右扭,才找到热心指路的老汉所说的最大最漂亮的建筑――云来客栈。

    灰黑色的砖瓦整整齐齐地铺满了三层,地面那层最为宽广,俨然包揽一整条街道。可往上一层,却是窄了许多,只有十几来丈长,而最高层更是小巧得过分,只有二层的三成长。整体看去,这布局倒是显得十分怪异。细细看去,每一层的屋檐角下都挂着红灯笼,显得十分喜庆。阁楼上第二层红木制的护栏上站满了男男女女,无一不是穿着光鲜亮丽之人。

    好不容易从拥堵的人群中钻了出来,姚易连忙站在客栈的牌匾下整理起仪容,待他以玉树临风的风姿,迈进客栈赤红的门槛时,一个声色清朗却语气下流的声音从客栈中飘了出来:

    “小娘子,你若是从了我,我便让你和我同房,以后一起上玄岳仙山做个道侣,怎么样?”
………………………………

第二十八章 抱不平

    姚易微微一愣,还在门外的脚迅速一抬,进了客栈。入眼处,所有方桌上座无虚席,就坐的客人无一不放下筷子,停止进食,将头转向中心的柜台处,瞧起了热闹。

    青灰色褙子套着粉色的长丝裙,腰肢在轻柔的衣服下显得纤细动人,丝裙贴在身上,细长无比,裙摆处紧缩地像收拢的花束,隐约间能看出修长的身姿。黑色的长发挽了一半,细细地编制在一起,在交错处系着朵淡紫色缎花,显得十分可人,而另一半顺颈而下,宛若黑绸般轻柔丝滑。

    仅仅是个背影,便如此动人。

    她的边上站着个黄衣男子,头戴金冠,腰配玉饰,侧脸虽有些俊朗,脸上的笑意带着淫意,站姿歪斜地打量着那女子。想来方才门口的龌蹉之语便是出自于他。

    那女子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长发轻轻抖动,婉转悠扬地问道:“掌柜的,中房没有,那上房价钱多少?”

    坐在中间的掌柜是个相貌平庸的中年人,他倒是讶于那女子的涵养,这般调戏却是没有动气。可脸色依旧淡然如水,答道:“一两金子五日。”

    女子闻言,摇了摇头,可还未来得及转身。可黄衣公子却是不依不饶,伸手拦道:“你这女人实在不解风情,我定江冯家的面子,你给是不给?”

    她侧身绕过那只手,一张俏脸迎着姚易所在的门口而去。平静的脸让人看了却平静不下来,那白璧色的肌肤吹弹可破,双瞳剪水,辅之淡扫的蛾眉,又复有细鼻配上樱花唇,佳人如此,何处可求。

    几乎是姚易感慨的同时,那黄衣公子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抓向那女子的肩膀。可她如有感应一般,巧肩一扭,侧倒姚易的身边,倒是让那公子抓了个空,差点摔了下去。

    “公子就不能自重吗?”女子声色动听,却是最大程度刺伤了那黄衣公子。

    原本见她没带什么行李,刚开口问的又是中等房,便觉得是个庸碌家庭出来的姑娘。因此黄衣公子便觉得她是个好拿捏的,尤其是能激到她骂人,他的兴致变会更上一层楼,就有借口继续施为,再拿出家族来强行压她。

    可是她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甚至动用冯家的名头都得不到她一句回应,这对于豪族公子哥是最不能忍受的,伤面子!

    “本公子问你话,你不应,倒要我自重了?”黄衣公子怒容消去,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大笑道。

    女子粉唇轻启,声音如秋水般平和:“盗墓发家的冯家,不学学祖先闷声发财,倒是从谁身上学的嚣张跋扈,难不成血脉不纯?”

    揭人痛处,暗讽血缘,不畏权势。在姚易听来,这女子或许做的太过强硬了,可她受了欺负,却至今无人出手,恐怕是有心者碍于权势,有权势者不愿树敌罢了。不过迫于舆论,也是绝对没人给这黄衣公子帮衬的,毕竟淡漠和同流合污又是另一回事了。

    想通这一切,姚易也难怪她一改沉默,迎头痛击。

    黄衣公子涨红了脸,他何曾受过这般的羞辱,挥手就欲叫上几个仆从,将她拿下,可突然一想,此番自己进村依规定是带不了奴才的,奈何不了这个女子,他不由地气得跺脚,龇牙怒道:“这村只剩下云来客栈的房,我冯修现在就出钱全包了!”

    对于冯修的威胁,那女子倒是毫不在意,脸上泛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也不坐停留,纤细的身子在姚易面前一拂而去,就要踏出门外。

    “姑娘,请留步。”

    女子蓦然回首,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缕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十分和煦。

    这微妙的感觉融化在她心中,柔声问道:“公子何事?”

    不只是她,还有云来客栈内的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射到姚易身上,却不知他要作何动作。

    姚易的笑容更深,他感受到了这些好事者的目光,却不在乎,而是摊手道:“我想为你抱个不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没有人不为之一惊,大多数人打量起他那身儒雅的月白直裾,心中暗自将他当成了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怕是行事书生意气,遇到冯家这个铁板,定是要撞个头破血流的。而少数人却看到他的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却是计较起他的身份。

    清澈的眼眸和斯文的笑容,让那女子蓦然涌现出莫名的暖意,可饶是聪慧如她,也不相信眼前的少年能有多大的能耐,自当他是个正直之人,便报以明媚的浅笑,轻声道:“心平则无事端,公子好意我心领了。”

    “请小姐信我。”姚易坚持道。

    那女子听到这话,心中倒是有些郁闷,脑海只能开始飞速思考有什么方法,带上这个傻书生安然退出这个局面。

    冯修可不肯罢休,前一刻他刚要用自己的财力制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下一刻就有个也不带行李的书生来再生事端。不过他却没有生气,再收拾这个书生,又解气,又让这个女子丢脸。

    “好大的口气,你就凭这张嘴和我斗?”冯修冷冷地讥讽道。

    姚易向女子颔首,以示礼节。随后转身踏出一大步,抽剑而出,惊得所有的宾客都站了起来,而首当其冲的冯修以为这书生要对他动手,被吓得连退三步,神色慌乱地道:“此地不许私自斗殴,你可不要乱来。”

    摇了摇头,姚易轻弹剑身,伸出两指感受着它的光滑,声音里依旧没有波澜,道:“看来你不识货。”

    “可是白璧剑?”身处柜台的掌柜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来。

    姚易单手将剑一转,把剑柄伸到掌柜面前,淡然道:“正是。”

    掌柜确认了璧剑,答道:“是真的。”

    全场皆寂。

    “他竟然真是剑主?掌柜不会看走眼了罢。”

    “这店可是百年老店,什么人都接待过,你说掌柜的能没见过吗?”

    “我说他这么那么淡定,原来是真的有本事啊,看来多读书,才能英雄救美。”

    “省省吧,白璧剑一柄,就能定三寸冠,哪是说努力就行的,那基本都是天才啊!”

    姚易收剑回腰,又从怀里的钱袋里掏出金子,同一时间悄无声色地将一块蓝木板夹杂其中,抬头望了眼掌柜,道:“掌柜的,备一间上房给这位姑娘,钱我出,可以吗?”

    掌柜的收下金子,却摸到了“清”字木板,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还是故作平淡道:“可以。”

    女子也知白璧剑代表着什么,可少年的身份曝光,她反而怀疑起他的动机来。毕竟人心险恶,权势和真诚往往沾不上边。她问道:“你想要什么?”

    “请小姐信我。”依旧是这句话,不过这次姚易的失望挂在了脸上。

    女子呆住了,袖子下藏着的银链微微抖动,月牙挂饰轻轻地敲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踩着小步,径直地走到姚易身边,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侧头细语道:“我叫殷如。”
………………………………

第二十九章 夜

    哗啦。

    一道画着黄鹂鸣翠的屏风后,白雾似纱,一只如玉的纤手,分水而出,掌心舀了一小汪的清色,如弱柳般将它撒在锁骨上,在烛光的照射下,晶莹的水珠透着脂色。

    黑缎的秀发披肩而下,直直滑入水中,如墨丝般散开又漂浮于其上。流质的温热渗透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之中,倒像是将这如水的佳人融化。

    背靠着光滑的木桶,她睁开了倩目,长长地舒了口气,将抬起的手儿搭载在另一边的肩头,沿着曲线轻轻拂过,直至碰触到臂弯处银链,她的指尖戛然而止。

    那依稀还在摇摆的银色月牙儿泛着光,让她想起十八年来,无数垂涎她美色的男子,没有一个碰得到她的身子,都倒在了这链子上,那些丑恶的面孔一副副地在她脑海浮现,却又恍恍惚惚。

    银链轻轻甩动,整只手就要没入水中,可她却又停住了。

    悬空的月牙儿甩出了沙沙的声响,让她想起今天错愕的瞬间,也想起了那张阳光下的笑脸。

    在冯修的逼迫下,她是绝不会屈服的。可没了去处,她虽也能在村外的树林凑合几日,浑身的夜蕴被吸取殆尽,所修习的功法全成了废招,以凡人之躯,是难敌荒郊的虫兽。而且,女孩子们都是爱洁的,饶是她这样特殊的女子,也难免是要梳妆打扮一番的,到了野外就只能蓬头垢面出来。

    她心下有些庆幸,若是没了他,自己或许就难寻去处了。

    他很正直,也是个惊艳的天才,而且就在自己道谢的那一刻,他清澈的眼神只是浮现出了欢欣,竟没有一丝阴影。

    这样的人,她没有见过,也没有想到会见过。

    想到这,她笑了,心也笑了。

    忽然一阵微风从窗外掠过,烛火扭动,她不自觉地望向了窗外。

    那里,夜色笼月。

    她的神色黯淡。

    她是殷如。

    她是莺。

    哗啦。

    *******

    夜色下,少年打开了窗子。

    涌入的空气带着凉意,打在了他的脸上,让疲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他回头望了望房中西侧一动不动的金质鹤形铜像,陷入了回忆。

    自他出示了卢业交付的“清”字招牌,那掌柜的脸色平淡,显得波澜不惊,可却是亲自将他带到这云来客栈楼顶,领进了这“水”字号房。可当姚易刚随这掌柜进了房间,却是看到了一堵新的木门。

    正当他奇怪之时,那掌柜躬身突然对他说道:“贵人,您虽然是璧剑之主,但我看得出来,您身无寸许修为。那冯修虽只是冯家四房的公子,可也是习得家族心法,身法上比普通人强上不少。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望贵人您这几日多在客栈里停留,切莫独自出行。”

    姚易对掌柜的话深以为然,刚要出声答应,可当他习惯性地伸手作礼之时,却给了掌柜的极大地误会。他之前强硬的态度和璧剑主的身份让眼前的给中年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心急下便弄巧成拙之下,竟是认为姚易的淡然的神色和动作,是要拒绝自己的意见。

    在那一刻,掌柜俯身跪拜,惶惶不安地道:“贵人,千万要听我的话,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我就有办法跟给这牌子背后的主子交代。”

    见他这副样子,姚易倒是对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的权威有了新的认识,可眼前这尴尬的局面也不好解释,只能伸手扶起掌柜的大叔,回复道:“多谢您的建议,我保证尽量不出去,出去也是去人多的地方,还望大叔您安心。”

    掌柜的抬头望了他一眼,眼里却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有了这声宽慰和保证,他多少安心了下来。这才站直了身子,为少年开了第二扇门后便速速离去。

    可当他打开门后,他才完全发现这房间平淡地出奇。相比他之前住过两日的萧府厢房,眼前的这特权房间完全都比不上,只有一个蒲团,一张桌子和几幅山水画,显得简约干练,而唯一的亮点便是房间一角的鹤形铜像。

    出于好奇,他走到这铜像的面前,那细致的纹路和栩栩如生的形体,让他不得佩服其铸造者的手艺,可这铜像单独立在这儿,又与玄岳掌事有所关联,定非凡物。果不其然,在他的仔细观察下,一行小字被他在鹤的尖喙处发现到了。

    “凝神香自成。”

    姚易仔细地在脑海中翻找那些看过的典籍,却是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线索。正当他思绪枯竭之际,他看向那仙鹤的眼睛,用了不到两息的功夫,那眼睛巍然一动,吓得姚易连忙后跳了一步,差点摔在桌子上。

    铜鹤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尖嘴一张,喷出缕缕的白烟。那烟儿轻轻地飘荡在房间之内,缕缕沁人心脾的香气钻进了姚易的鼻腔,让他大为舒服,感觉浑身都似乎放松了下来。渐渐地,他的身子倒在了蒲团之上,呼吸均匀地进入了梦乡。

    想起之前被这铜像催眠大睡半天,此时的姚易也不知该哭该笑,不过心里倒是吃了教训,不敢在修为浅薄之时,去寻这修士之奇物的开心了。

    摸了摸已经休业多时的肚子,姚易便不再去想方才的糗事,启步出了房间,准备下楼好好吃上一顿。可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他的脚步。

    “玄岳的仙人们提前下山了,想先得机缘的随我来啊!”

    闻言,姚易转身向护栏走去,俯瞰着下方。只见在街道月关照耀之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提着灯笼,向云来客栈的方向挥手大喊,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语。姚易望了眼伸下层,却见无数的男男女女都围满了护栏,却迟迟没有人动身。

    “大晚上的,玄岳的仙人吃饱了撑的给你机缘啊。”楼下蓦然响起了一个讥讽的声音。

    “我已经得了机缘,是师尊叫我来传话的。不信,就是你没有机缘,到时候选不上,可别怪我喽!”那人说着就向村口跑去,身影被吞没在黑影之中,只有提灯微弱的火光摇曳不定,如同风暴中的孤舟。

    去还是不去?

    都跑了,还不去?

    两股念头先后迷茫在人群里,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一阵疯狂的脚步声骤然爆发出来,人群的海潮疯狂地从云来客栈涌了出去,你追我逐地冲向了村口。

    看着楼下窜动的人头,姚易收回了视线,悠悠地叹道:“真是一群傻子。”
………………………………

第三十章 也看出来

    “这等戏言,也能骗到这么多人?”

    殷如披着素雅的长袍,向房间外的护栏走去,意,略带湿意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摇。

    众人皆醉,我独醒。

    黄梨木制成的长廊上,只有那道倩影婷立栏边,欣赏着那些庸碌的人影。超然与人的清静在内心深处沉淀,让她的眼睛和嘴角微微一翘,自然而然地笑了。

    嗒!

    嗒!

    嗒!

    一阵不和谐的音符敲在木板上,轻柔又缓慢,可在这幅景象中显得突兀至极。殷如抬眼望去,月白色的直裾在烛火下格外醒目,那张平静的少年面容更是让她瞳孔一缩。

    是他?

    是她?

    姚易按着扶梯,伫立在二层的楼梯口处,见到今日的那个名为殷如的女子,嘴巴张了张,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赧然一笑,以示礼仪。

    殷如在这俗世间十几年,怎会看不出那少年眼中的犹豫。只见她步伐轻快,便走到姚易跟前,主动打趣道:“恩公真是高风亮节,护我助我,却又不留下姓名,让小女子好生羞愧。”

    显然姚易没有料到她会过来,双手互搓,有些局促地答复道:“若是我想着从姑娘身上得些什么,那岂不是和那黄衣豺狼成了一路人了。”

    他这话倒也不只是套说辞,虽说卢业让他用钱财去结识一些人物,甚至带着收买的性质。可姚易自小就被姚凤章教育,一个人若是身直心正,他就会时时将别人的恩情牢记于心。若是一个人人情淡薄,就算救其于生死之间,也难得他的帮助。更有心如蛇蝎之人,助他帮他,却会遭其反噬。

    施恩不应求报,但求帮对和心安。

    回想那时,姚易见眼前这名为殷如的女子,身无长物,又横遭欺辱,他便出示了身份,来替她挡下这纨绔的胁迫,这一切在都是水到渠成的。

    “公子身正,小女佩服。”

    殷如掩嘴笑了笑,目光盈盈闪动,心中认定他是个初初入世的书生。可想到此处,又看他将欲下楼的动作,分明是要跟着那群俗人,往那圈套里钻。她心下不忍,出言问道:“公子是要着那群人去凑个热闹吗?”

    少年听了这一问,倒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秀发未都来不及拭干,身着单衣,又孤身一人,便当她是心下害怕,要寻个伴一同前去。想到这,姚易连忙抬手拦截道:“姑娘莫信楼下那人的谬言,若是追去,定是一场空欢喜。”

    殷如眉儿挑起,樱唇微张道:“公子你也看出来了?”

    姚易眉头一皱,启齿惊声道:“小姐你也看出来了?”

    明亮的烛火微微一抖,二人相视一笑。

    “我还道公子是个石头般的人物,原来心中暗藏神机。”莺的笑意更浓,娇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姚易伸出一手指,负起手来,俨然进入先生的角色,道:“看道。”

    “何解?”殷如偏头看了他一眼,动作不经意间显得妩媚。

    “玄岳如此显赫的门派,行事必然要符合道。因此,就算临山试提前,也必定会选派山门中人前来通告,而不是新近的弟子。毕竟身怀神通的修士更有信服力,行动也更加迅速。再者,道宗注重养生,定然不会在半夜扰人清梦,更何况选拔人才又不是打仗,何必夜袭呢。”

    条理清晰,句句有根有据。这让殷如对眼前的少年大大改观,甚至在内心深处不自主地产生一丝佩服。

    “公子看来不止是饱读诗书。”殷如向后甩了甩手,由衷地赞赏道。

    “小姐谬赞,不过我这里也倒想问问你同样的问题。”姚易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眼睛中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实在好奇,以殷如的视角,是怎么看出这其中的破绽的。

    殷如心下一动,也伸出了一指,学着姚易的姿势,负手答道:“看行。”

    姚易巍然不动,做出一副聆听的姿势。

    殷如原以为他也会受自己的影响,模仿起自己的动作。可他现今这幅样子,面色诚恳,又有发自内心的尊重,让她更是满意。

    她微微眯眼,声音中带着难以发现的狡黠:“那个散播的谣言的人,不敢展露真正的样貌,只提了一盏灯笼。无论是何人,若是提前拜入山门,定会来这客栈先炫耀一番,至少脸面上有光,而且能汇聚的人群更多,可他站在暗处,说话开头就是利诱,利诱不成,开始以失败裹挟众人,招数实在浅显易懂。他的行太拙劣了。”

    “妙,小姐真是细致入微,我着实自愧不如。”姚易击掌称赞道。

    “再细致入微,公子也不肯告诉我真名。”殷如故作委屈道。

    姚易没想到殷如会转回这个问题,不过这一番闲聊下,二人倒是熟悉起来,自是不再拒绝,道:“在下姚易,女兆姚,易经的易。”

    “公子此名,倒是与道宗有些缘分,不过你已是璧剑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说到这,殷如面色如常,可右手上的银链紧贴长袍,不自觉地摩挲着。

    她能感受到那种失落。

    “其实,我也是来参加临山试的。”姚易老实地说道。

    殷如猛然地抬起头,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道:“为什么?”

    姚易迟疑了一会,还是回复道:“有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吧。”

    殷如把姚易的神色看在心里,她很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少年,似乎也背负着一些沉重的东西。

    想到这,她莫名的有些庆幸。

    至少,在这方面,他们是相似的。

    姚易施了一礼,告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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