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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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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三息的功夫,中山神再也无法抵抗这份压制,风雷火涌动的身躯向一侧倒下,悬浮在半空中,睡着了。

    广行子早已负手于后,面朝西侧的山微微施了一礼。

    那是一座巨峰,云海之下的满是高耸密布的悠远密林,若是仔细查看,定能发现挑选的任何一株都能比得上玄岳问枢林里的千年古树还要高大粗壮,而这仅仅也只是山脚,就像披在老人腿上防寒的厚褥。

    “叨扰了,原来山祖您还健在。”

    那声音悠远绵长,却又如石子坠溪般清亮:“明人不说暗话,何必呢?你若不是防着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直接下手束住我这不成材的玄孙女了,何必引她上钩呢。”

    广行子在空中俨然不动,反击道:“山祖不也是以小辈为饵请我入瓮,欲探在下身份,既然如此,你我皆属暗人了。”

    不知为何,山的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就像细嚼慢咽的人莫名被的一口饭噎住了一样。

    过了半晌,山的那头终于挤出一句话,语气中听不出情感,却字字比先前还要响亮,“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广行子伸手抓了一片刚重新聚拢的云朵,“山祖您的部族存在了如此之久,无论如何都有些底蕴,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一千八百年前,你们可是自丢山不丢命,修真界的大部分人受史卷影响,只当你们此等古兽异族孱弱可欺,殊不知人族才是夺了天地造化的暴发户而已,那两次夺山大战中死伤了多少轻视此行的修士,方有那些细碎的山头纳入各大宗派的门内。”

    被称为山祖的声音哈哈一笑,响彻在这边陲峻岭之地的天际中,:“方才听你嘲讽我玄孙女的那番话,还以为你和那群人是一丘之貉,看来你这见风使舵的技艺倒是不错,实话实说,你脚下那么多条径流之中,每一条都泡过那群人的血,每个深山之中都有他们暴尸,若是悉心找寻,未必不能找到一两件法宝,也算是给那群无罪的器物一个新归宿。”

    广行子将手中的云朵放开,任它自由地飘荡离去,“难道在山祖眼中,我只有这点格局吗?”

    山祖不容置疑道:“听我的话,你不仅能安全离开元峦道,还可以得到无数珍奇宝物。”

    广行子点了点头,转身向安然入睡的中山神,含笑道:“也行,那我就将你的玄孙女一便带走,倒也算不虚此行了。”

    “放肆,你是觉得老夫活得太久,活成泥土了不成!”

    硕大的龙头虚影在天穹乍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咆哮吼声,向白云后那搓渺小的身躯轰击而去。

    铛!

    澄清的天空中响起了一阵不和谐的金铁交撞之声。

    广行子双手挡住这阵来袭的龙头虚影,两掌间弧光闪动,在扭曲的色彩中化成了一抹流光溢彩的金芒长剑,直插向那虚影张开的大嘴疾射而去。

    虚影承载山祖的意志和视野,城门楼大小的龙头竟然灵巧地向旁边侧散而去,避开了这柄对他来说来只有牙签般大小的威胁。

    金芒剑一刺不中却锐势不减,竟然向侧闪一旁的龙头横劈而去,却被反应过来的虚影一口衔住,含在舌间,不得动弹。

    广行子双掌向下压去,手中原先残留的弧光骤然消逝不见,背负在身后,又回到了战斗前那副悠闲淡然的模样。

    龙头隆起的眉毛一皱,顿然感觉舌头一轻,被他制服住的金芒剑却早已不知去向。

    簌簌簌簌

    上方,下方,左边,右边,前面甚至是后面遍布着蜂拥而至的金色点芒。

    噗噗噗噗

    轰!

    被无数流芒洞穿的龙头奔踏破裂,最终在滚滚气浪中化成层层浓雾,不多时蔚蓝色的天幕下消散殆尽,在原地留下了一柄金芒涌动的长剑。

    广行子随手一挥,那金芒长剑猝然碎散消逝,再无痕迹。

    山那头的声音并没有虚影被毁而感到恼怒,反是变得更加平静:“你这招叫什么?”

    广行子痛快答道:“兵解。”

    山祖认真地翻遍了烙印在大脑深处的记忆,方才下定结论道:“闻所未闻。”

    广行子挥了挥衣袖,并没有感觉被冒犯的意思,轻声笑道:“山祖您怕是只记得这千万年来找过族群麻烦的宗门大派吧。”

    山祖突然来了兴趣,问道:“阁下的宗门难道没有参与过当初那几桩腌臜之事?”

    广行子点头道:“自然是没有的,否则我岂会孤身一人前来?”

    山祖莫名冷哼道:“阁下翻云覆手间就用术法破了我的小相,以如此的实力前来叫板,我认下便是,可那术法之中明显有金行之力,又隐含着丰盈醇厚的剑意,道宗大派之中恐怕也只有真华宗有此实力。”

    广行子抚须沉吟道:“山祖固守元峦道数年,可在下实在不知您的消息竟然如此闭塞,竟不知真华宗千年之前已然覆灭了。”

    他还未等山祖回味过来,又补上了一句傲然之语:“还是被我派所灭!”

    山祖心中却有些怀疑,可来人的实力毋庸置疑,应当不需在此地扯谎:“敢问贵派名讳?”

    广行子仰天答道:“玄岳。”

    山那边突然陷入良久的了死寂,终于是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长叹。

    “若是如此,老夫在山上温茶而待,请真君一临!”

    “那便有劳山祖了。”
………………………………

八十九章 谈判

    笼纱相掩的巨岭半腰上,一片平直宽敞的草皮遍布坑洼,隐约间有嶙峋的白岩暴露其外,就像是起了疹子一般,浑然没有山下那副生机盎然又古朴荒蛮的感觉。

    广行子提着白袍的衣摆,自山脚一路轻步走来,这并非是此山有什么术法禁忌,只是那股发自内心的敬畏,这座风光不再的巨山在云中楼的《山志》明确表明为西南诸山之祖,环于它身边的无数小山都为其的止损后代,甚至于道名的“元峦”二字皆出于三千年一篇提及此山的檄文之上。可千万年来,它只有“元峦”的代称,连向来在世俗封山赐山岭的数百位皇帝也从不敢动用手中的朱笔,去给这座山安置任何正式的名讳。

    其中之因,身处世外的广行子自然也无根可寻,只是清楚地了解到整个修真界都对之有所敬畏,包括那两场不知天高地厚的宗门赌运之战中,他们也只敢欺负孙子辈的小山,不敢动儿子辈的,更别说这个始祖辈的。至于为何这些长辈为何没有出手相护,书卷上没有记载,广行子也不敢妄加揣测,这才有了之前的试探之举。

    可出乎意料地,山祖不仅发声了,还出手了。

    这场茶会,可越发有些意思了。

    山顶上建着一个宽大的草屋,约莫有半个中承正殿那般大小,更为醒目的铺盖着的草料无一不是绿意油油,就像是长成那样的。不过想起自家参天一脉的驭木之术,广行子自然不有多大讶异,只是略微轻扫一眼,将目光投向了坐于屋前白石桌上的白发老者。

    他简易地披着一身青蓝之袍,一手用茶镊夹起指尖大小的叶片,一手招呼着早已凝于半空的硕大的透明水球涓涓流入面前的灰色茶壶,不多时就有沸声和白雾从壶嘴渗出。

    广行子坐到了他的对面,老人提壶倒了一杯,手掌轻抚杯壁,杯子就如小舟般漂到客人的面前。

    广行子捏起小杯,入手温和不炙,却没有饮下的意思,“山祖的茶技真是独树一帜。”

    山祖捏起一杯茶,一饮而下,然后才皱眉道:“不是凡人,不是常茶,精粹在此,爱喝不喝。”

    广行子提杯即饮而下,只觉喉头间隐约有茶香和甜冽的注水,不冰不燥,润而不腻,这才摇头失笑道:“好茶。”

    山祖只觉礼数已尽,开门见山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我这究竟想到得到什么?”

    广行子也不隐瞒,坦诚道:“在下乃是玄岳本任的掌门,来此叨唠山祖,实在是有事相商。”

    山祖扯了扯嘴角,道:“若不是我还镇守在此地,恐怕我的玄孙女早就被你擒走束于樊笼之中,可即便如此,你也打错了算盘,我们一族就算断绝气脉而死,也不会成为谁家的看山兽。”

    广行子补充道:“中山神绝禁,三载而亡,所系之山崩而归地,不复存焉。”

    山祖淡然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执意而为?”

    广行子笑道:“山祖不肯舍下自己的玄孙女,我身为玄岳掌门又怎么能弃我宗门安危于不顾呢?”

    山祖脖颈微颌地望了他一眼,威严的嗓音陡然一振:“你是想学那群葬身于此的糊涂鬼赌一波宗门的命数吗?”

    面对这个至蛮荒时代便存于世间的异兽始祖,广行子一路方才的平静闲适,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若是山祖成了一堆白骨,贫道保不齐会做些更为过分的事情。

    他饮了半杯茶水,笑容更加轻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偏不倚,此间的争夺在天地之眼中既视为无物,不违天道,有何惧之?”

    山祖并不在意他口中的道宗之理和那似有若无的傲然,问道:“那现在呢?”

    广行子将半杯茶饮尽,吐出一个字:“借。”

    山祖沉声道:“凭什么?”

    广行子轻轻剁了剁脚,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像这么大的山,原来有十六座吧?”

    山祖面色一紧,大地剧烈地抖动起来,头顶的天空中龙头虚影骤然乍现,山祖冷声道:“你就不怕我真的痛下杀手吗?”

    广行子忽然石椅上盘坐起来,似乎是习惯使然,面不改色道:“山祖的修为我一点也不曾质疑,可是很明显,你们一族被什么束缚着,以至于在那两场斗争中只能袖手旁观,甚至降下尊严依附于谯山。”

    震动的大地突然停下,龙头也顿时烟消云散,山祖看向他的眼睛越发复杂,终是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广行子给出答案,“云中楼档案很多,方才潜在云中时,我见到许多气息与野兽相通的修士,若是没有山祖的许可,他们岂会在外围活动?至于山祖最担心的那一点,我是不知道的,否则它可就是我手中最大的筹码。”

    山祖冷笑道:“你现在手中的筹码也不小。”

    广行子摇头道:“我所求之事,也并非山祖所想的那般龌蹉。我宗门有一处祖师手上传来的山头,只因在一次变故中脱离了出去,它的排斥性越来越大,现在已经镇压不住。”

    山祖问道:“山之体髓皆在?”

    广行子颌首道:“俱全,所以山祖不用担心我来夺取无灵之山,也不必忧心您的玄孙女会在我这里遭到奴役,只需要她以贵族群的天赐之力,好生帮我将这山镇守住便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忙又到了杯茶水,却不是用来饮用,而是将其撒在空中,化成一张又细又密的幕布,手中的衣袖虚拭而过,禁山的影像骤然呈现其上。

    山祖仔细地望着那座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半晌后方才答道:“你所言不虚,不过此山有多处连我也不能看透。”

    广行子微微笑道:“若非宝山,我何须来此一遭。”

    山祖反问道:“我且不问你的条件是什么,你如何能让我放心?”

    广行子毫不犹豫地反问道:“你们族群难道没有秘法可以联系吗?”

    山祖不准备就此作答,而是问道:“多久?”

    广行子轻描淡写道:“十年。”

    山祖点了点头,复问到:“那我能得到什么?”

    广行子伸出一掌,道:“玄岳的支持,正如谯山那般。”

    山祖不再犹豫,伸出手掌与他相击道:“好!”
………………………………

九十章 劝说

    元峦之顶,一身玄色裙裳的少女一把踢翻了广行子原先盘坐过的石凳上,双手紧抓着光滑的桌沿,望着面前独自品茶的老人,忿忿不平道:“老祖宗,您可是说好让我好好看护那座珠峰,还说那座山是元峦诸从山的新,可现在我为了护山跟人打起来,您不帮我出头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跟他喝茶闲聊!”

    山祖慢悠悠地喝着茶,似乎早就习惯了面前这个小辈没大没小的性子,可也只能由着她去,谁让这小丫头从小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呢?

    不过他的子孙数千,并非每个都有机会和这个种族老祖抄袭相处,而她之所以有这般福遇,也是中山神的通山之力显于形姿,而她是族群之中唯一个打娘胎出来就长着一副精粹的龙首之相。要知道若非机缘巧合和返祖血脉,普通的中山神需要从马身慢慢修炼,熟练地锤炼族群天生自带的通山之力,守护并治理相关山脉的地元,然后在漫长的五百年岁月里缓慢成龙头之形,所以她一出生就比别人多了近五百岁。

    少女见老人不动声色,那股火气无处可窜,不满道:“老祖宗,您倒是说话啊!”

    山祖终于放下手中的被子,笑道:“说够了,就先坐下。”

    少女冷哼一声,坐在山祖右手边的石凳上,视线扫过已经侧倒在地上的石椅,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被那八卦环困在空中的那副模样,顿时火气大盛,提起裙子大力踩了踩石凳的座面,留下好几个泥印子。

    山祖取了一个新杯,给少女倒上了茶,“人都走了,你在背后撒火有什么用。”

    少女提起茶杯一口饮尽,拍着桌子不服道:“要不是我留着生擒他的念头,哪里会鼓动风雷,早该调动这山力,丢一座过去砸不死他也能压住他。”

    山祖正色道:“你就砸到了,他也不会有一丝损伤。”

    少女质疑道:“老祖宗你小看人了吧,我手中的通山之力又岂是普通蛮力,移山镇压的法子还是您教给我的,还不成他还是个神仙之躯不成?只要我这地”

    老人突然打断了少女的豪言壮语,嗤笑道:“他是假的。”

    “什么?”少女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老人随手一摆,凭空地将那个倒在地上的石凳摆正,“若不是我方才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个能够释放术法,甚至在我面前实感十足的人形竟是个天镜幻象。”

    山祖的眼神又骤然停留在少女身上,继续道:“千儿,你本是我一族天资最盛的天才,出生之时既有龙相,却被他一眼看穿不足两百岁”

    山祖感慨道:“此人之能不假,对我族的了解也实在惊人,若是他要明着将你抢走,我就算动手击杀了那个假人,却也未必能够真的将你保住。”

    千儿的眼睛突然直了起来,喋喋不休的嘴巴却是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脖颈处似乎有一套无形的枷锁又缠了上来,压地她不能呼吸。

    山祖拍了拍千儿的手,只觉得有些发凉,却看到少女迷茫的视线转过了过来,隐约之中还带着哭腔:“那个人嘴巴上说的什么十年,我要是主动上门去,他要是再拿那个八卦拴过来,我岂不是给他的宗门当一辈子看门狗?老祖宗,我不去”

    老人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温言宽慰道:“千儿你可是忘了我们一族的诊地的能耐了?若是他要将你束住,你就给我发信,老祖宗就带上整个族群和谯山去灭了他们整个宗门。”

    少女擦拭着眼中的梨花雨,听着老人的保证,心里的石头这才沉了底,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去?”

    山祖忽然收回了手,叹息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千儿睁开了大大的眼睛,好奇道:“老祖宗还有什么事?”

    山祖一掌伸向了东侧,千儿循着方向远眺而去,之间遥远的云海中有一座孤峰,花白的岩石不知经多少的年的腐蚀下形状各异,可入眼之处却没有一处植被,光秃秃地就像一架骷髅,生机已丧,实乃死山一座。

    山祖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山头,缠着皱纹的眼皮慢慢眯了起来,却迟迟没有闭上:“你觉得那座山怎么样?”

    千儿有些呆滞,总觉得那座山诡异地紧,“似乎是死了,可它那么高,却迟迟没有崩塌。”

    山祖涩然一笑,“它还没死是因为脉还未断,一直撑着。”

    千儿诧异道:“究竟是谁把它弃之不顾,让这山活地这般可怜,若是真不愿意管,倒是让它死了便是,也好重回地纬再塑山形。”

    可是直到她说出口后,又想起这座山的高度,倘若没有经过守护和治理,是不可能长期比老祖宗统管的元峦旁占着这绝妙位置的。

    没等少女将其中的关节想通,山祖就直言道:“那座山是你叔祖的命山。”

    中山神可以守护数个山头,却只和自己同时伴生而出的命山息息相关,而命山不倒,则说明中山神还存活于世上。

    千儿费劲地算了算辈分,发现早就上了六代,方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叔祖是您的儿子还是弟弟?”

    山祖睁开了眼,说道:“他是我第二个儿子,也和我要去做的事情有关。”

    千儿不明白长辈之间的事情,乖巧地道:“那老祖宗你吩咐,我一定做到。”

    老人听了玄孙女这番话,老怀欣慰,“你可别说大话,做到也好,做不到也好,皆看天数了。”

    千儿急不可耐地道:“老祖宗你倒是先说呀,你可别小瞧我。”

    老人摸了摸少女的脑袋,一脸宠溺地道:“这次你去玄岳虽有十年,可也不需时时刻刻都蹲守在那山边,只需要常去维护帮他们稳住那山不死不崩便可,其余的时日你就在中原大地走走,找找你叔祖的踪迹。”

    少女有些为难道:“老祖宗,可我没见过叔祖啊。”

    山祖从怀里掏出一块透黄的玉髓,递给了她,“这是那你叔祖父从小到大就佩戴的玉髓,是我当年从元峦上的一块方玉凝练而出的,玉器向来有储气之能,届时你就靠气来寻他。”

    千儿点了点头,问道:“叔祖为什么在外面啊?”

    老人目光忽然涣散开来,“他犯了个错。”
………………………………

九十一章 入楼(上)

    修行日长,姚易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在这座特殊的道宫住了十几日,生活单调地像一块新出的豆腐,少了油盐酱醋的调配,滋味全无。不过对少年早就过惯了清贫的日子,唯一不习惯的还是这份清静。

    以前在环山上,有孩子相伴身旁,而卢业除了那日的指点之后似乎又卷入繁忙的事务中,除了日常的询问进度,再无指点。至于那些在授课期间跟随在身后的山门弟子们,姚易也尝试过与他们之沟通,可无论是谁,都在自己面前保持着拘谨,少年也不好太过主动去寻觅与他们沟通的机会,而每次集合都分散进行,只有作为他一直不明白的“牌面”――刘师傅相随一路,少年也只能寄望于结课后再寻个机会与那群师弟妹亲近。

    不过,清静也带了一些好处,在这段时日里,他都会通过卢业提前设好的符阵往返于望月窟和小屋之间,无人来访免除了符阵被识破的担忧,毕竟那个不请自来过的宁师姐可是精于此道。

    至于修炼这件事上,少年曾经出现过很强烈的紧迫感,只因为他在那日傍晚时分的纳华收效甚微,既没有首次成功时五官和周身气力的明显变化,也没有丹田气宇之处的润意,反而更像是泥牛入海,再无动静。赶巧那日归来之时,卢业早在房中等他,听少年说起此事,只说了句“衣服洗干净了,再洗就不会有变化了。”姚易这才恍然,继续修炼下去。

    随着纳华手法的轻车熟练,姚易近几日已经渐渐地能将月辉和阳光从无形中剥离出来,将其化薄纸状。可这层“薄饼”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干看着,却不能将它们一口吞入丹田处,只能任其在身上堆积了一层又一层,活像一副纸糊的盔甲,直道月阳交会之时,丹田才会食欲大增,一口将积攒的数层“光饼”全都吸纳进去。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丹田都会继续吸食,直到一个捉摸不透的临界点后,方才再次闭窍,再想着凝聚光形也是做不到了。

    其中的缘由,卢业当初在传授的时候并没有说清楚,可姚易在心中却有一个十分贴近逻辑的判断:吸纳的月辉和阳光必须在体内达到平衡。

    姚易这么想,不仅仅是因为纳华的时间总是在交替之时开放,而师父之前所说在交替之前半个时辰开始修炼,却没有说直接纳华,想必就是积攒的时期,交替的时间其实非常之短,而只有这样,才能吸纳更多的两种精华。

    可这仅仅只是少年的猜想,甚至他自己在修炼过程中不断回想师父说过的话,说了很多细节,唯独这一桩重中之重却没有讲清楚。

    不过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修真本就是件难以捉摸的事情,好比师父就没有说清楚为什么这日月之辉能化作薄纸形,而不是化成水,因此自己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要点反而显得更为重要。

    早上的修行刚刚完毕,姚易从望月窟回了房,就向外走去,那些早前入门的同脉弟子陆陆续续地从房门走出,盘坐在平台淬炼真气。少年对此见怪不怪,踮起脚尖慢慢离去,生怕吵到了这群师兄和师叔伯们。

    刚出了殿门,少年又提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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