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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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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错。”刃主望着莺,微笑中似乎带着欣赏。他右手陡然一抓,将那蓝芒所化的球物捏成无数道蓝色的气流,随后他食指指向莺,轻轻一甩,所有的气体都顺着指引,带着咻咻的声响,全部涌向了莺的身体。

    莺不知道刃主要做什么,她没有能力阻止,更没有力气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束束蓝芒打进自己的身体,迷离的眼神中带着绝望。可出乎意料的是,蓝芒入体并没有带来不适,反倒是心口处一阵清凉,渐渐地,涓流般柔和清新的力量开始遍布全身,莺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纯洁的力量洗涤了,这与自己之前所修炼归夜功法带来的沉重和粘稠的感觉大相径庭。

    刃主望着莺,问道:“如何?”

    莺恢复了气力,按住裙子从空中跳了下来,跪拜道:“这股力量很奇特。”

    刃主解释道:“你身处低位,尽管修习心法多年,却不知我教所修习的力量。今天便来教教你,你体内的功力名为夜蕴。夜蕴之力,功力浅薄之时,则有形,如这柄短刀。深厚之时,就能化形匿迹。如同那个死去的影目辛必那般,或许还藏得住自己的夜蕴。可你功力浅薄,若是混入玄岳,则必死无疑。”

    莺奇道:“那刃主刚才是?”

    刃主答道:“我先用抽元术法将你所有夜蕴抽离,再将我所化形的夜蕴注入你的体内,融入你的气血之中,就成了你先天的血脉之气,如此一来,你今后不得再修习归夜功法,也就没有夜蕴残留,定能安然混迹于玄岳之中。”

    “多谢刃主厚赐,可属下实在不知如何伺机潜入玄岳。”莺有些忐忑地问道,她其实故意漏说了一句“玄岳之人藏匿难寻。”可眼前的刃主定然知道此等情况,若是多嘴,必会惹来不忿。

    刃主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十日之后,玄岳山门将举报十年一次的临山试,用于甄选弟子。我注入你气血之中的力量,足以让你通过这场考试。不过”

    莺明白刃主的意思,抱拳答道:“属下定会控制好分寸,以中人之资质入选玄岳。”

    刃主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很省心。不过此番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你就顺便把辛必未竟之事也一并完成了吧。”

    莺心头一紧,面前突然间浮现出辛必诡异的微笑,可嘴上也只能应道:“请刃主下令。”

    刃主负手抬头,如同一位正欲作诗的才子:“寻回归夜圣典!我不知那物究竟是何形何色,全靠你自己寻觅。莫要有二心之举,否则我的夜蕴可还在你体内呢。”

    “是!”莺应道,可心里却是满是无奈,寻物却不知道形体,着实棘手,可性命又系与刃主之手,又不得不从。

    “下去吧。”刃主踩着石阶,嗒嗒的声音再次响起。

    莺连忙起身离去,婀娜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黑门之中。

    过了良久,金色的眼眸再次于黑暗中乍现,只是多了道幽冷的光,右手处又凝出蓝芒,轻灵飘逸,却又在下一刻分崩离析,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粉尘。

    “七星又如何。”
………………………………

第二十二章 由来

    萧府的厢房里,姚易按摩着隐隐作痛的膝盖,脸上遍布汗珠。他暗忖幸亏自己跑得快,否则两人相视发窘就无法收场了。可回头一想,又觉得方才非礼之视,有现在的报应,真是咎由自取。

    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平缓的敲门声,吓得姚易全身一震,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第一反应是萧彼淇兴师问罪,可是以她的表现来看,又不大像。如此想来,心中的慌乱倒是去了一半,几步上前就拉开了门。

    门外的卢业倚着门框,看着紧张兮兮的姚易,笑道:“易儿,你跑的挺快的啊。”

    姚易一愣,道:“啊?”

    卢业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我就奇了,昨天情势那么危急,你都没跑。今天跑的跟丢了魂似得,怎么?难道是遇上鬼了?为师对这个可是很在行的。”说着他手上忽然有一束白芒闪动,吓得姚易连忙摆手否认。

    见卢业收了法术,姚易才安心回道:“徒儿就是遇上了个误会,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行了,我也不会刨根问底的,你先坐。”卢业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

    姚易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地照办,卢业正色道:“我虽收你为徒,你却依旧需要通过玄岳的考验。一来,我玄岳收徒向来都颇为挑剔,即便你与庚辰剑有缘,我也不能逾制直接将你收入山中。二来,你要成为上清宫之储宫弟子,必须在选拔之中先声夺人,这才能别人对你心悦诚服,毕竟我上清宫亦有数百名佼佼者有能力挑战你的地位。”

    姚易平视前方,面色倒是十分平静,道:“公平公正,本该如此。”

    卢业对姚易的反应心知肚明,继续说道:“玄岳每年都有一次选拔,名为正选,考较道典和天赋,二十岁之下皆可入围。可今年不同往日,你正巧赶上了间隔十年才有的临山试。”

    姚易问道:“十年一次,又何特殊之处?”

    卢业略微叹息道,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道:“在千年之前,那时道宗门派众多,为争夺正统暗中摩擦不断,身居中宫的朝廷没有下手制止。毕竟,天下修士可不仅只有道家,亦有其他宗派与之抗衡。再加上道门内斗只会削弱自身,他人乐于见此。”

    说到这,卢业的眼睛没由地一亮,道:“可那时,我们玄岳出了一位天介祖师。“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人,一年,一统道宗。”

    这三个“一”深深地打在了姚易心上,他的眼前仿佛看见了那名道人擎天裂地,谈笑间无数修士被其击溃而心悦诚服的场景。

    卢业瞧了姚易一眼,想起了自己当初听闻祖师功绩时,神色与他无二,甚至更为夸张。笑道:“天介祖师在那一年内击败了三百五十七个掌门。可如此实力,却非出自玄岳正选,而是被时任的执律长老从落选之人拔擢而来。天介祖师在其师门下苦修三十载,又与玄明山上推演六十载,出关之时便横扫当年所有的正选弟子,随后便离山为玄岳统一道宗,不久后就继任为掌门。”

    姚易自然而然地补充道:“天介祖师便因此设了临山试,用于发掘更多类似自己的弟子。”

    “确实如此,临山试之日,不仅仅那些辈分达到收徒标准的门人,甚至玄岳九大掌事都会下山亲自甄选弟子。”卢业答道。

    姚易思索了片刻,问道:“师父,我需要注意什么。”

    卢业端起茶水润了润喉,轻描淡写地道:“你所要做的,就是熟读道典。”

    姚易眉头一皱,却是觉得这答案简单地反常,忍不住问道:“临山试相比正选,没有加试吗?”

    “有,但是你必定能过。”卢业伸手拍着少年的肩膀,眼神和话语里充满着信心。

    少年被他这眼神瞧得有些茫然,却没有继续就此发问。卢业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反倒是自己纳闷了起来,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我相信师父是公正之人,不会因我而破坏规矩。”姚易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没有一丝犹豫。

    卢业眉头一抬,显然没有想到姚易的回答会是这个,道:“我身为玄岳的掌事,自然不会去干这等龌蹉恶心的勾当。不过你确是想歪了,我问的并不是这个。”

    “那师父所希望我问的是什么?”姚易突地颔首后仰,惊讶的人换作是他了。

    卢业皱眉,这小子竟然完全忘记刚才自己的吩咐,之前的机灵劲跑哪去了,语气中带着带责怪意味地道:“小子,你不问问道典是哪些吗?”

    见师父神情严肃,大有一幅要训斥自己的感觉,姚易面色却是不变,摇头答道:“我知道。”

    “你身为璧剑之主,或者说读书人,不是只应攻读政论治世之书吗?”卢业站了起来,那双俊逸的睡凤眼在此刻显得又大又圆。

    姚易见卢业站着,也起身答道:“道藏有三洞四辅十二类,我在十岁之前便已熟读完毕。”

    卢业问道:“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下一句是什么?”

    姚易道:“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

    卢业下意识地问了个让他后悔的问题:“你还看过什么?”

    姚易仔细地回顾了几分钟,照实回复道:“自有载以来的所有史书我都有读过,佛经,杂集,兵法,律令平时也是略有涉猎。”

    怪物!

    此前见他衣着朴素,却又持璧剑,就觉得他定是苦读士子。可如今想来,倒是自己低估了他,十几岁就阅读了这么多书籍,看来在政经上并非长时间钻研攻读,这等实力,实在让自己都有些惭愧。

    卢业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忙问道:“是谁教你的?”

    这个问题远远出乎姚易的意料,毕竟他从未被人问过这句话,因为清镇里的人们都知道答案。少年有些失神,多年前那个枯瘦又笔直的背影在脑中浮现,待到回神之时,自觉眼角有些湿润,坚定的语气里带着尊敬和思念:“我爷爷。”

    受自己这名弟子迸发出来的情感影响,让卢业不由地也想起了一个清晰的身影。他走上前来,拍了拍姚易的背,结束了这个话题:“稍作留恋,不可耽于旧时。明日便随我出城准备,你的前路还很漫长。”

    “是,师父!”
………………………………

第二十三章 丢了什么

    “莺。”

    早就该回谷的鸠此刻正默不作声地从巷口钻了出来,让原本就心绪不宁的莺着实吓了一大跳。她抬头望了眼面前的男人,隐隐觉得他小山似的身材里渗着压抑。

    “说吧。”莺回道。

    鸠脚步一转,背靠在墙角上,沉声道:“我们配合多久了?”

    莺面色平静了下来,没有因为鸠莫名其妙的问题再起波澜,回答准确又迅速:“快十年了。”

    鸠把手放在腰部,向莺比了比,嘴上难得挂上了笑容:“那年你八岁,只有我的腰这么高,现在已经到肩膀了。”

    莺双手一背,那动作在鸠的眼中,像是回到了从前,只不过眼神有些闪烁,道:“鸠,你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鸠低下了头,毫不在意莺的挖苦,嗓音从未有过地低沉起来,问道:“我再没脑子也知道刃主单独召见的任务肯定很难,而你从来不擅长杀人。”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莺,又放了下去:“我怕你死。”

    莺瞟了眼,这个十年也长不大的大男孩,却是掩嘴笑了起来,道:“每次都是我说你做,从前到现在,我可从来没出错过。”

    鸠还要再劝,全被莺打断了,她沉声道:“我明白你是为我好,秘术能让你感应到我的方位,可一旦被刃主得知,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知道会是这样,鸠面色一滞,心中涌满了酸楚的洪流。

    不再共目,天各一方。

    二人凝视良久,鸠先叹了一口气,右手向怀里掏去,随后向莺一伸,紧握着的手指缓缓地展开后,一只黑色的纸鹤静静地立在掌心。他眼中带着期许,道:“带走它吧。”

    微弱的黑气萦绕着纸鹤,若是他人见到,定会觉得诡异。可莺深知这不是普通的祝愿物件,而是联系到鸠的道具,两人曾经多次在行动中使用过它,自然是印象深刻。

    她不能收,因为自己不再有夜蕴,也不能受鸠的夜蕴影响。为了确保任务的完成,同时不能让自身气血中刃主的夜蕴和鸠有所感应,这些都不能让鸠知道,她能做的也只有摇头拒绝鸠的好意。

    “拿回去吧,我的任务用不上。”莺选了个最模棱两可的借口。

    鸠很失望,他将纸鹤放回怀中,嘴巴张了张,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莺看在眼里,却不能做更多表示,挥手道:“再会了,鸠。”

    “再会。”鸠无奈地应道

    莺转过身去,眼角噙着泪水,却不敢放它落下,只能狠下心来,加快脚步离去。

    鸠站起身来,眼神满是疲惫,却始终注视前方,不顾时间流逝,独自拥抱空虚。

    该长脑子了,鸠想道。

    *********

    日月交替,又生一日。

    姚易一直都有早起习惯,再加上今日是出行之日,他很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自己也就一人一剑,再无其他的行李。再次享用过萧府厨子所做的可口早饭之后,他便静静地等在了厅堂处。

    出于习惯,他正坐在前几日的位子上闭目眼神,心里不自觉地开始默念起曾经学过的道藏典籍,以此来度过这段等待。

    可渐渐地,他有些背不下去了,不是因为自己遗忘了文章的段落和句子,而是自己的心开始变得有些躁动,冰剑,火球,七星,腾云而起的画面一一在他的脑海闪过,他的左脚微微地抖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右脚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他看不到自己不经意间失礼的举动,只是那股激动愈加地按捺不住。他的脑海又在开始联想,联想着自己持剑一扫**而战八荒的场景。

    莫名其妙地,他就笑了,很痴,很傻。

    少年时期应有的憧憬在成为私塾先生之后,被他强行掩埋了。可现在,它又从姚易的心里长了出来,反而因为压抑而爆发出更大的能量。

    啪啪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姚易心中那团火瞬间就被浇灭了,连一点火星都不曾剩下。他将双脚一定,扭头向门外看去,竟然不是卢业。

    萧正纲挺着虎步向姚易走了过来,姚易连忙起身行礼,却见对方脸上没有太多波动,显然是知道自己在此,那么这位家主定然有事要说。

    萧老爷走到姚易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道:“不必多礼节,我听说,你要随卢仙师上山了。”

    姚易点头道:“是,不知家主有什么事情想要吩咐,叨扰贵府两日,力所能及之事,在下定然办到。”

    萧正纲挑眉望了姚易一眼,他与这少年只见过一面,交锋过一次眼神。对他的了解更多地停留在卢业此前对他描述。他看得出姚易身后背负着很多复杂的东西,也正是这些矛盾,让他产生了好奇,甚至让女儿去试探他的心性。

    从他所得到的结果来看,这个少年人值得他去深交。尤其是刚才姚易一番直接而不失礼节的话,很对他的胃口。毕竟萧正纲天天和一群聪明人绕弯子,能遇上一个聪明又直接的自然让人舒心。

    带着肯定的眼神,萧正纲出乎意料地调侃道:“你这么直接,倒是惹得我把要说的给忘了。”

    姚易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平静地说道:“萧老爷怕是马上又记起来了。”

    有意思!

    萧正纲笑了起来,转过身去,却是不上台阶,而是坐在卢业昨日的位子,平视姚易道:“三年后,我希望你能来接彼淇上玄岳。不求她能入山成为弟子,但求她能平平安安。”

    说出这番话,并非是萧正纲怕卢业食言,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友的处境。身为修为深厚的修士,又是上清宫掌事不久,位子坐稳必定要耗费太多精力,忙碌不停。可姚易就不同了,三年过后,就算他天赋机缘再深,依旧是安然在深山中修行,届时定然能够完成这个承诺。

    萧正纲形事多年,向来都爱做两手把握。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少年立刻就给出了答案:“姚易应下了。”

    萧正纲问道:“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姚易平静地说道:“小姐人很好,若能助她实乃分内之事。”

    萧正纲面色有些精彩,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笑,或者说是高兴地笑还是尴尬地笑。不过既然姚易答应了,便不需要再计较了。

    ***********

    萧彼淇漫步与小竹林之中,步调轻盈又不失仪态。

    在昨日见了姚易窘迫的一面后,她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璧剑主,似乎不像老学究们一样迂腐,也不像她以前在诗词会上遇到的那些书生们那般浅薄。

    非要说的话,他很真实,不做作。

    不知从哪处生来的恶趣味,她打定主意故意来见姚易一面,好叫他也尝尝前日自己心中的那番感觉。

    她越是这么想,脚步越是快,如翩然起舞的蝴蝶一般飞到了姚易的门前。

    萧彼淇敲了敲门,做好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准备来吓吓他,却迟迟没有人回应。院门里正好钻出一个丫鬟,见了小姐立于门前,便上前回应道:“小姐,那位公子今早就走了。”

    “哦。”她的脸上光泽褪去,垂在腮边的发丝上沾了汗珠,带着丝丝凉意。

    那一刻,她感觉好像丢了什么。
………………………………

第二十四章 城门闹剧

    定江的细雨中,红木车厢在健硕的黑马拉动下,在晨间行人稀薄的青石街道上狂驰。

    一只手掀开车厢的帘子,姚易探头猛地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眼前尽是高楼小阁,乌瓦飞檐,在阴蒙蒙的天色下,压抑感迎面而袭,可他不为所动,清澈的眼里毫无眷恋和悲伤,反而一种脱体而出的喜悦。

    卢业端坐在姚易对面,望着他探出头的背影。暗道这孩子之前表现得心如止水,倒是此刻,少年天性倒是展露无疑。

    在大部分时候,姚易说的话很少。问则答,思则问,完全一副求学书生的态度。

    “小易,你除了读书还曾做过什么。”卢业突发一问道。

    “教书。”姚易没由地微笑起来,眼睛向窗外飘去,继续道:“我有一群聪明好学的学生,之前我隐居在山上,就希望他们能够学好知识,替我去看看这世间。”

    他不是靠着亲戚的接济或者抚养而存活于世,而是教书育人为生,对于一个弱冠未及的少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可与此同时,姚易的经历给了卢业一个解释,能够为人师者,不仅应该知识渊博,也应身怀正气,才能言传身教,为人所承认,这才有他数次惊艳的举动。

    “为师四十三岁才有你这个独苗徒弟,论师道,我可不如你。”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亦或者说,天下间师道不存也久矣,就算我们这等修真大派,为师者只传术法,不言正身,十之有**。”

    “师父,我看你只有二十三吧”姚易明显吃了一惊,注意力集中在卢业的脸上。倒是不准备论什么师道,毕竟自己也只是个私塾先生罢了。

    “为师这一辈的师兄弟,我岁数可是最小的。”卢业见怪不怪,淡淡地笑道。

    说完这句话,飞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姚易探出头去望了望前方,前方就是定江高大的北城门,视线里迎来了一个身着浅蓝鳞甲的军士,他的面色平静,却不怒自威,不像是一个平凡的守城卫兵。

    他走上前来,一把掀开了门帘,猫一般的眼神在车厢里的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像是正搜索着什么。随着他轻轻放下帘子的动作,随口说了句“走。”来结束这次检视。

    奇怪,前几天自己坐牛车来时都没有检查过。

    姚易下意识地向后方看去,竟然还有两辆型质类似的车子也被扣住盘查。

    “鳞甲卫乃是定江最精锐的卫队,全境共五百人。皆从曲河大营选拔出来,所有军士都有不俗的实力,能让他们出动视察城门,定非常事。不过我们就要出城了,便少生点好奇。”卢业揉了揉眼角,向姚易解释道。

    姚易应了一声,低垂的目光闪动,忽然间冒出了一个看似幼稚的问题:“师父,若是以您的实力对上这鳞甲卫,能有几分胜算。”

    卢业似乎是猜到了姚易的小心思,淡淡道:“三百鳞甲卫,若是不结阵,则我必胜。若是结阵,稀松的围困之法也奈何我不得,可若是搏命使出渊龙阵中,则插翅难飞,必死无疑!可话又说回来,哪有站着不动任他们结阵的道理,纸面的实力不是代表实战的,毕竟十几大门派和俗世已经相安无事近数千年了。”

    他伸手拍了拍姚易的肩膀,道:“话虽如此,若是你到了朝都,那儿的卫队将更加精锐你的路还很长。”

    说着,马车也应声而动,车轮滚动地很快很平缓,可少年的心却在路上颠簸。

    三辆车全都过了城门,盘查完毕的鳞甲卫士摘下了兜鍪,露出干燥分叉的冠发,他甩了甩头,有些颓废地靠在墙角,久久没有动作。

    原本驻守城门的两个灰甲卫兵远远地瞥了这个位鳞甲卫,眼神中既是尴尬,又是畏惧。毕竟,一个士兵毫无形象地坐在那里是毫无军容可言的,可是对方等级比自己高,贸然上去说教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不多时,便有一队鳞甲卫小队向城门缓步地跑了上来,他们兵器各异,步伐间充满了力量和劲气。可即使自己的同袍到了跟钱,那个脱下头盔的鳞甲卫却熟若无睹,对小队到来没有表现出一丝紧迫感,依旧一动不动。

    在鳞甲卫小队中,为首的是一名年轻俊朗的小校,他只是抬起一只手,瞬间所有鳞甲卫立于原地,再无声响。忽然,他笔直的脖子猛地向肩头扭了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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