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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了-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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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宋弥尔与陆训都在打量他审视他,也猜想那陆训或许就是暗卫,更知道如今他变化大,这两人依旧没有放松紧惕,就怕他有个什么不妥动静。
许琛心头苦笑,也是,便是换做自己,也不会相信一个从前纨绔的人会这么快就变好,他面上却装作不知,只伸出手挠挠头傻笑着道,“娘娘,臣方才并不是要逃跑,只是臣一个人,怕是加进来了也救不了娘娘,所幸咱们巡逻小队就在这附近,跑两步就找到他们了,臣便去找他们了。”
却原来,这许琛本是巡逻中途尿急,叫了小队的人等着,自己出来找个隐蔽的地方撒尿来了,却不想碰见群狼围攻皇后,尿意尽失,连滚带爬地去前方求援,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追悔莫及。
宋弥尔倒是觉得他这番处理得很好,若是不管不顾留下来杀狼,就凭着许琛这三脚猫的功夫,恐怕狼没杀着,还会害得她与陆训都提早被狼给吃了。思及至此,宋弥尔便轻言轻语表扬了许琛一番。
倒是将许琛给高兴得,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起来,臣能有这一番变化,还多亏了陛下与娘娘。”
宋弥尔本来已经极倦,强打起精神走路,听了许琛这话,好容易有了点转移注意力的,立马问道:“哦,此话怎讲?”
许琛笑了笑,“去年臣做了荒唐事,回家之后被爹绑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又告知臣利弊,臣还以为臣这辈子恐怕都是个废人了,有眼不识泰山,连陛下与娘娘都敢得罪,臣父与臣着实惶恐了一阵子,后头,娘娘,您别怪臣性子直说话也直,后头不是南巡又出了事吗,臣父也是急得不行,这事跟他是没什么关系,可是若是圣心不在,他又偏偏管着吏部,幸而陛下英明,父亲才逃过一劫,而若不是陛下与娘娘宽宏大量,恐怕臣如今坟上的草都已经二尺高了。”
许琛的话引来身后那些侍卫一阵笑声。
“头后陛下还将臣送到了西山大营训练,起初臣是不愿意的,娘娘您也知道,臣从前花天酒地惯了,哪里经受得住这些真刀真枪的折腾,可是后来便慢慢咂摸出味道来了。”
“幸而有娘娘的宽容,又有陛下为臣操心,臣这辈子,就跟定陛下与娘娘了!”
许琛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熠熠发光,当真是与从前不一样。
后头一个侍卫就笑道:“可不是,娘娘您不知道,咱们小队长才到军营的时候,那是个什么样子,就是咱们这些当兵的最讨厌的人的样子,可如今呢,他都成小队长了,咱们还是服气的!”
许琛也笑,转身作势要踢那侍卫,“去去去,哪里都有你的份!”
这些士兵从未见过贵人,即便是见过,那些贵人也都是趾高气扬的,哪里如同皇后娘娘一般,虽不敢直视玉颜,可皇后娘娘见着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兵蛋子,没有半分不耐,这些士兵又敬又欢喜,自然就想多说两句话。
那插话的侍卫见皇后娘娘没有恼意,自然又小心翼翼与许琛嬉闹起来。
一行人都走了一段,那前头寻马的侍卫也跟着回来了,马匹不多,总共三匹,许琛请宋弥尔与陆训上马,陆训还待拒绝,却被宋弥尔一瞪,也乖乖没了脾气,剩着一匹,许琛却叫一名身形矮小精瘦的士兵骑了,回大本营报信去。
因着宋弥尔的伤势,众人也不敢走快了,没走两步,却瞧见一匹马横在路边,宋弥尔心头忽觉不好,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爱马甘棠!
却原来,甘棠被猛虎咬了脖子,宋弥尔以为甘棠已经活不了,杀了猛虎后,与甘棠告了别,第一时间自然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却不想甘棠并没有死,顶着脖子上碗大的伤口,顽强地站了起来,妄图去寻找主人,却因为伤势过重,又迷失了方向,没走多久便倒在了地上,眼见着已经气若游丝了。
她见着宋弥尔来了,又瞧着宋弥尔竟然骑着别的陌生马,挣扎着就要起身,证明自己还能动能跑,,原本脖子上凝固的血又飚了出来,场面别提多心酸。
宋弥尔何等聪明,立马想到甘棠在路边躺着以及她如今这般挣扎的原因,连忙咬着牙下马便要去安慰甘棠,饶是自己动了伤口也顾不得了,那甘棠见了主人安慰,微弱地嘶鸣了两声,气息又渐渐地弱了下去,眼中也冒出豆大的泪水。宋弥尔心头一痛,就觉得嗓子发痒,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自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许琛几人想了法子,将甘棠的伤口用木棍固定住,抬着甘棠,几人又往大本营走去。
······
本以为已经是夜深,若是陛下发现了皇后失踪,该是有条不紊地派了人来寻,又或者还未曾发现皇后不见,西山下头帐篷一片便该是静悄悄的,哪里是如今这番模样,所有人忙着一团,行色匆匆,正是慌乱得很,连宋弥尔到了都不曾发现。
一个校尉模样的人匆匆跑来,对着许琛语气严厉:“你怎么在这里?方才你去哪里了?平日里吊儿郎当地我就不说你了,如今出了大事了你还这样子,我怎么同陛下交待!皇后娘娘也没回来你知道吗?还不跟你们小队的一同去找!”
那校尉一口气说完,见许琛动也不动表情怪异,当下就要训斥,却听得许琛无奈:“大人,皇后娘娘如今就在我身边的马上,受了重伤!”
那校尉一噎,抬头看了看马匹上的宋弥尔,又是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竟是连礼也顾不得行了,转过声便喊道:“皇后娘娘在这里!御医御医!太医!皇后娘娘受伤了!”
比御医太医还要先过来的,是沈湛与袁晚游二人。
可他们二人看起来情况似乎也并不太好。
沈湛头发凌乱,衣袖上面血迹斑斑,衣摆也是皱的,不过半日不见,沈湛连胡茬都有了,看起来疲倦极了。
袁晚游比沈湛看起来好一点,不过也钗环除尽,一头黑发好几个地方都打着结,身上的蝉翼纱衣前腰处,赫然撕扯出一个大洞。
两人见着宋弥尔,霎时都红了双眼。
“出了什么事了!这是怎么了?你为何会这样?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袁晚游当下声音便有些哽咽,小心翼翼地将宋弥尔扶下马,一个劲儿地问着。
沈湛沉着个脸,小心地将宋弥尔从袁晚游的怀中给移到自己的怀中,这才满眼疼惜,声音轻轻的,“弥儿,弥儿,你能听清我说话吗?你还好吗?”
宋弥尔此刻已经是晕晕的,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袁晚游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我们!你看看你,究竟哪里受伤了!”又去怼沈湛:“陛下,你没轻没重的还是我来抱!弥儿身子弱,经不得你这般大力气。”
沈湛哪里想理她,抱着宋弥尔不放手,又怕走急了宋弥尔骨头什么地方不能碰,只得走得小心翼翼,袁晚游在一旁绕来绕去着急。
将那校尉都看得愣了:没听说过这后宫的妃嫔不争宠,与皇后娘娘相处这般和睦,还为了皇后怼陛下呀?
沈湛压住气息往前疾走,袁晚游在一旁要哭不哭:“都怪我!我没事和你生什么气!其实我根本就没同你生气,我就是······我就是个小气鬼!都怪我!若不是我,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去那树林子里!又怎么会出事!”又去说沈湛:“也都怪你!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人守着弥儿!叫她一个人去打猎?这是遇着什么了!”她满眼心疼地想去摸宋弥尔血迹斑斑的脸,又怕将宋弥尔碰痛了,“今个儿竟是怎么了,就没消停过,那月淑仪也是,好端端与兰贵姬起什么争执,这下好了,两人都摔下马了!真是多生事端!不行!我得将她们那边的医者全叫过来,给弥儿先看!”
宋弥尔本已是昏昏沉沉,听到这里不由得魂魄一动,“月淑仪她们怎么了?”
沈湛将她搂得更紧,侧头呵斥袁晚游:“平日里没见你这么多话!能不能安静点!给她添什么乱!”
“我没添乱!”袁晚游嘟囔,“我这不是着急乱了方寸嘛!我不说了,我去看御医走到哪里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零七)帘控钩,掩上珠楼,风雨替花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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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弥尔再度醒来,已是三日后,自己的宣德殿中。
清和正在自己一旁守着,眼睛哭肿了,原本一双双眼皮深邃的杏眼已经哭成了两个肿眼泡,又红又肿,连双眼皮都已经看不见了。她本来熬着一双眼盯着床边的纱幔,听到动静见宋弥尔醒来,连忙凑近了些,尽量放平了声音,不让哽咽声露出来:“主子,您醒了?壶里的水一直温着呢,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来!御医说您醒来最好是喝一点带糖的水,奴婢就在里头加了些朝兰在里头,奴婢也问了御医了,这般加着似乎是更能够补充什么气力来着。”
清和说着,小跑着去了屏风后头,将温着的白玉小盅呈了进来,一只手拥起宋弥尔,将那白玉小盅就到了她的嘴边。
不知怎地,虽说睡了这么久才醒来,宋弥尔倒也不觉得怎么渴,她只浅浅抿了一小口,便靠在了清和立起来的迎枕之上。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我睡了多久?”
宋弥尔不问这句话还好,这话一问,清和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眼睛又红了起来,她哑着声音:“主子,您,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宋弥尔点点头,“难怪,秋狩已经完了吧?难怪我是已经在宫中了。”说了这话,她又才清醒一点:“怎么就你一人?秋狩那日······我记得,似乎月淑仪是出了什么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和正欲答话,珠帘一阵攒动,浴兰从花厅处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主子!你才醒来,怎么就不能好好休息,管那些劳什子做什么!”说罢,又朝后招手:“快点,娘娘醒了!你们声音轻点,莫吵着了娘娘。”说完,她捞着帘子,让汤御医等人进了来。
该是万幸,与宫里旁的那些妃子不同,宋弥尔因为惯常锻炼,身体素质好,伤得重,但好得也算快,汤御医问了脉,又叫医女检查了宋弥尔如今的伤势,隔着纱幔问了医女,重新开了两贴药,只要不再有大动作,躺在床上好好温养着,歇个月旬,便能慢慢好了。
要说伤势,宋弥尔这回最重的伤在锁骨处,锁骨已然断裂,幸而未曾从皮肉里外翻出来,只得慢慢温养,剩下的,都是与虎与狼搏斗时的皮外伤,虽不至于伤至骨头五脏六腑,御医也说了拿御治的上品祛疤药,怎么着也得去个七七八八,治得及时,大致也能完好无损。可如今看着却是渗人,胳膊、大腿、小腿、后腰、背上,处处都缠着绷带,上头血一点点一丝丝地渗出来,稍稍一动,便将雪白的小衣也染成了粉红。
原先中衣遮了一遮倒还算好,医女换药时小衣掀开,清和又泪涕连连,哭得好不伤心:“主子,下一回您要去什么地方,奴婢就是死也要跟着一起去了,就是那猛虎来了,也有奴婢在前头挡着,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了!”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这身上的伤该如何是好!落了疤该如何是好?!”
宋弥尔安抚地笑笑:“便是有疤又如何呢?何况汤老也说了,擦点药也能慢慢消褪,我看朱律的伤都淡了不少,便是不能消又怕什么呢?朱律从未喊过一声不好,我身上这点小事,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清和皱了皱眉:“朱律那妮子又怎能和主子您比呢!她便是伤着了脸又如何?主子便是伤着了一根小指头,也不够她赔的!”
“好了清和!此话我再不想听见!”宋弥尔沉下了脸,“如何?本宫如今还不知是何人要害本宫,你们便要开始内讧了吗?!”
清和忙不迭跪下:“奴婢不敢!”
立在一旁的浴兰这才开口:“主子,陛下去了前朝,从西山回来到方才,陛下都一直守在您身边,已经两日未曾上朝,今日是前头那些老臣闹得很了,后宫又出了事,陛下少不得要去压一压,御医说您已无大碍,这才走了。便是这样,也三日未曾合眼,三日只被安大监哭着劝着喝了一碗清粥,便是什么也不肯吃,只守在您床前,眼都不眨一下。”
浴兰手上端了碗温度刚好的药来,倒了一小杯自己先嗅了尝了,这才递给宋弥尔,叫她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接了,“这是补气血的药,奴婢放了红糖老姜,并不太苦,”她顿了顿,看了看宋弥尔听着沈湛这三日的表现有些愣怔的神色,又道,“淑妃娘娘旁边东厢睡着,想来这三日也守着您熬更守夜的,没怎么睡好,奴婢看着不忍,便在汤水里加了点助眠的,叫她好好睡了,不然,您醒了,这淑妃与陛下两位都倒下了,后宫里头又有说的了。”
宋弥尔点点头,“我的事情,太后娘娘不知道吧?”
浴兰一怔,欲言又止。
宋弥尔喘一口气,“说吧,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浴兰正想着措辞,那边清和已经接过了话,“您被陛下送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提前从西山回来了,这消息是瞒不住的,太后娘娘就在宣德宫等着,瞧见您的样子,当场就昏过去了,整个场面乱糟糟的,御医说这是急火攻心,需得好好休养,淑节嬷嬷没办法两头兼顾,陛下又在主子这里,嬷嬷就去了太后娘娘那边照看。”
宋弥尔一口气没缓过来,“母后如今如何了?可有大概?不行,扶我起来,我得去看看。”
说罢就要起身。
浴兰瞪了清和一眼,一把将宋弥尔按住了,“虽说御医说好些了,我瞧着您再养个些许日子也就没事了,可是如今您这脸色可是差得很了,半点血色也无,太后娘娘瞧见了,可不得又病过去?!眼下太后娘娘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您也知道,奴婢说个大不敬的话,年纪上去了,康复得本就要慢些,奴婢不曾进得去,只听淑节嬷嬷说,虽说还不能下床、但精神头好多了,进食什么的也都无碍。不过也正有太后娘娘这事,前朝那些老东西才闹得凶了,丞相爷也称病罢了朝,想来也是担心您,夫人也递了好几次本子进来,可大家都忙着乱着,根本顾不上,陛下不得不去前头压着。这下好了,您醒了,奴婢便领了牌子去接夫人去。”
浴兰这话里头信息又多又杂,宋弥尔才醒来,还有些昏沉,好半天才抓住重点:“你说,这宫里乱?可是还有什么事?我从林子里回来那日,好似听说月淑仪与兰贵姬两人又出了什么事?可是与我被袭击的这件事有关?还有甘棠呢?它可无事?!你叫乏雪去接了我娘来,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却原来,宋弥尔被袭击那一日,也就在南边的林子,月淑仪与兰贵姬也出了事,陆训放出的信号弹收是收到了,可派去的侍卫救的却是虞汐两人。为何伯尹未到,却是因为沈湛那边也出了状况,沈湛猎杀红狐的时候,血腥味引来了一群灰狼,数量庞大,虽说大家胸有成竹,可还是经历了一场恶斗,伯尹未能分身出去,便叫了侍卫,也说了一定要见到陆训才行。
可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总之,那侍卫们带回来的就是伤痕累累的虞汐二人,沈湛等人便认为是虞汐几人出了事,于是便先回了营地,等唤来了御医,才发现皇后娘娘未曾回来,又连忙命人去寻宋弥尔,沈湛也打马就要走,被那群老臣拦了,宋丞相却一言不发就要去林子里,于是又是一阵忙乱,等到沈湛力破万众准备出发时,又听得皇后娘娘受伤的消息,他与袁晚游二人急忙冲出来,看到的便是满身是血的宋弥尔……
浴兰叹了口气,“主子您放心,甘棠无事,只不过那猛虎咬得深,恐怕要修养好几个月,幸而避开了气管与动脉,这才保住了甘棠的性命。”
宋弥尔松了口气,又听浴兰道:“至于月淑仪与兰贵姬那边的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朱律如今白日在外院,眼下恐怕是去打听了,待到晚上,想来就有消息了。”
“奴婢目下听到的,似乎是月淑仪因着什么事情与兰贵姬起了冲突,二人争执了几句,月淑仪的马不知怎的就发了狂,惊了兰贵姬的马,两人的马撞在了一起,就将月淑仪与兰贵姬二人甩了下来,月淑仪被那马踏了好几蹄子,可兰贵姬也没好到哪里去,摔下来直接折了手。”
宋弥尔惊诧,“好端端的,这马是被人动了手脚?!可怎的两人都受了伤?这两人……是挡了谁的道?”
“奇就奇在这里!”浴兰接过被宋弥尔喝光的气血汤药,又拿了一颗玫瑰泡的蜜饯给宋弥尔,“这两匹马什么也没查出来,可这宫里边如今传的消息,却是说背后这人是贤妃娘娘!”
“贤妃?!蚂蚁都不敢踩的人,会去害人?更何况,这两人与她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害了她们,于她又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这消息传得也太快,若是贤妃所为,隐藏得深,这消息又怎会传得这般快?!”(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零八)东风不管琵琶怨,意长笺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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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一些的时候,朱律从外院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她从外院回来,先去拭了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掀了帘子进得内室。
比起方才醒的时候,宋弥尔的气色又好上了许多,只不过躺在床上久了,又不能大动,总是有些不舒服。
当时与猛虎饿狼搏斗的时候不觉得,只怕是危机当头,哪怕再痛也比不上挽救自己生命的那一份惧怕和勇气,而眼下明明已经好好生生躺在了床上,伤口也都包扎了,这才觉得锁骨处撕心裂肺的痛,好似痛到了心口之上,有人拿刀扎着心口一样,又像是有人拿了锋利的铁器一分一分慢慢地磨,痛到牙齿都禁不住泛酸,咬住都咯咯直响。一闭上眼,锁骨处的疼痛就传到了全身,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痛,而周身大大小小其他的伤口,也因着这一份疼痛而加剧了痛感。
可偏偏宋弥尔全身没什么力气,也不怎么动弹,这痛就无限地放大蔓延。偏生她又是个要强的,便是痛得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从鬓发间直直地坠入头枕里头,桑蚕丝的枕巾,已经湿了一大块······
朱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宋弥尔躺在锦被里头,暗金色的锦被将宋弥尔一张脸更是衬得苍白,她失神地望着床顶的纱幔,鬓边全是湿发,月白色的枕巾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染成的。
她唇紧紧地抿着,像是正在经历什么折磨,见朱律进来了,才微微转过头,双眼似乎没有焦距,“你来了。”
朱律眼带心疼,两三步快走上前,将自己的手在领子脖间捂了捂,这才到宋弥尔跟前,抬手触了触宋弥尔的脸颊,声音不由自主地便放低了:“主子,要喝水吗,清和到哪里去了,怎么留主子一个人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宋弥尔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示意朱律让她坐起来。
朱律小心翼翼地扶起宋弥尔,绕过她那条不能动弹的手,轻轻地将她放在了迎枕上,这才在脚凳上坐了下来。
宋弥尔也不愿朱律像对待一个瓷娃娃般对待自己,强撑起一个笑来,“是我让清和出去歇着的,自我醒来,她便一直在我耳边哭哭啼啼,又怕哭出声音吵着了我,一边哭一边跟个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瞧着我,我若发觉了,她便侧过脸装无事,我若不看她,她便哭得更加凄惨,若不是我清楚地觉得自己还活着,我还要以为自己怎么了······”宋弥尔微微一笑,又无奈又好笑的样子,“你没瞧见她那一双眼睛,通红一片,再哭下去,我估计得瞎了······便让她自行休息,只说她将我吵得脑仁疼,若不是这样,恐怕她还不肯走······”
朱律一副不赞同的样子,“您是主子,她是奴婢,本就该她时时刻刻小心紧着您,明明受伤的是您,您却反过来体贴她,她却不管不顾只知道哭!”
宋弥尔又笑,“还好意思说她呢,瞧瞧你训我这样子,不也一样凶巴巴的。”
朱律本就与宋弥尔情同姐妹,又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因此并不诚惶诚恐,见宋弥尔还有精神开玩笑,心头反而一松,也跟着笑道:“我哪敢训您,如今您一人便可以手刃猛虎,勇斗恶狼,宫里头都传遍了,便如我这样的小女儿家,哪里是您的对手,等您修养好了出去转转,宫里都是您的传说,那些少侍宫女们如今瞧奴婢们的眼神,就跟奴婢们跟了个女将军似的,依我看呀,往后那些娘娘们,见了您都大气也不敢出了。”
宋弥尔“噗嗤”一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话说回来,你若是小女儿家了,恐怕这世上就没有女英雄了。”宋弥尔微微仰起头在朱律的脸上逡巡了一番,声音放轻了些,“怎么样,这段时日里阴天下雨可还疼?”
朱律干脆凑得近了些,让宋弥尔手指能够触到她脸上的伤疤,瞧见宋弥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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