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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了-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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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从这里到第二个村庄要走大半个时辰,我们即便要找歇脚的地方,也是半个时辰之后,但村庄小的很,恐怕也没有我们容身之处,倒不如一鼓作气,沿着官道去往主城,也不过一个半时辰的路程。更何况,我们手中的东西耽误不得,多在外停留一分,我们就多一分危险,那些无辜的少女就要多牺牲一些,倒不如我们辛苦一些,早早赶到。”
她说完,扬起车前的帘子,大声问哑仆:“阿叔,你还坚持得了吗?坚持不了便去旁边坐着休息休息,让小律来赶路。”
朱律佯装埋怨:“小律小律,主子,您给我起的什么名字呀!”
“叫着亲切嘛~”宋弥尔露出一口白牙。
车外面的哑仆也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挂在轸上的水壶和烧饼,意思是自己有吃有喝,精神得很,不用换人。还指了指朱律和宋弥尔的车厢,单手做了个枕着睡觉的动作,意思是叫宋弥尔与朱律也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到儋州了。
宋弥尔抿唇一笑,又仔细打量了哑仆的精神头,发现他的确很是欢实,这才放了心,放下帘子重新坐好。
朱律一脸好奇:“主子,您又未曾来过儋州,怎么知道儋州的地理位置?”
宋弥尔手在座位下头一抹,再拿出来,扬了扬手中一卷粗糙的纸张,“儋州舆情图啊。璋州就有得卖,介绍儋州风物和最近新闻的,官府旁边三文钱就能自取一张,小贩手里五文钱还能买一张璋州风物介绍,划算得很。”
······
也不知是不是哑仆看出了她们的急切,不到一个半时辰,最多一个时辰一炷香的时间,宋弥尔与朱律她们就已经到了儋州主城外头。
儋州相对于璋州已算偏僻,又没有河流经过,按理说应该不算繁华,但儋州天气一年四季都是春夏,鲜花丰富又盛产水果,商贩多,也吸引临州的人,时常来儋州过冬。
因此,宋弥尔与朱律到的时候,儋州城门外还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
小半刻时辰都花在了这入城之上。
终于进城,守城的小兵依旧审查不严,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谁会特意去查三个装扮普通至极的人的户籍呢,何况这户籍文书又以假乱真不可分辨。
进了城,朱律方才那不知为何的莫名其妙的兴奋才消下去了些,她皱着眉问:“主子,您知道咱们在儋州的联络点吗?”
儋州来往人多,商铺也多,这还不是中央街呢,沿着街道两边,密密麻麻挤满了商铺,这个招牌重叠着那个的旗帜,那个的对联盖着了这个的门楹,看起来热闹极了,朱律也不禁猜测起来,宋家的联络点,会以哪一种商铺形式出现。
宋弥尔指挥着哑仆在密集的商铺和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来到了中央街道上。这边商铺比刚刚还多,但店铺门面都较大,门面看起来也更高级,更重要的,更有秩序。
宋弥尔直接指着中央街中间,门面最大的那间铺子——一件玉器铺,“阿叔,去那边上停吧,你不必待在车上,同我们一起下车。”
朱律眼睛都亮了:“这么大一件玉器行!咱们可真是大手笔啊主子!厉害!”
宋弥尔与朱律的衣着十分朴素,加上面色寡黄,手指上特制的药粉也显得关节粗大手指粗糙,带着一个本身就带着浓浓土气奴气的哑仆,怎么看都不像是买得起玉器的人。
不过中央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人人都留意着自己的事,也没谁注意到有三个格格不入的人施施然走进了这家全儋州最贵最奢华的玉器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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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玉器店,不同于其他,只卖精品,价格也高得离谱。店内人看着或许不多,可贵客熟客都在楼上雅座单独看玉器和册子,哪怕店内没人,偶尔来一单,也够普通小店吃一年的了。
店里面堂倌站得笔直,见有人来了,首先扬起一个热情客套的笑来,见来人是三个穿得毫不起眼,甚至朴素地可以的农人,堂倌的脸微微抽动,但长期以来在店中学到的良好素养让他忍住了不快,依旧半躬着身子迎上去,不管怎么说,来者即是客,这三位恐怕是刚到儋州不知道行情,但也不能叫别人以为玉器店店大欺客,哪怕不买东西,也不能将人轰出去。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十分得体,语气优雅轻柔地问道:“三位客人,可是要买些玉器?是送人还是自用?大件还是小件?本店都应有尽有,若是客人有闲暇,不妨到店二楼看看,上面柜子里都是数量不多的好货,当然咱们一楼的东西也十分不错,若是几位客人想要送人,不妨去楼上看看,也不怕送重了礼,只要您买了,一个月之内,本店保管不再卖出同样的东西给前来的客人,但若是您随便自用把玩,楼下的也都是些好东西,您只管放心慢慢挑。”
堂倌没说,二楼以上,三楼到五楼,都是一个个隔音极好的小包厢,专供客人慢慢挑选,那三层楼的东西,可都是独一无二的,价格自然也极其昂贵。他估量着,这三人恐怕也没那能力买,因此并没有邀他们去包厢坐坐,但这话也没必要说明白,总要给足客人面子和台阶。
朱律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主子,我总算是知道,咱们有多厉害了。瞧瞧这态度,和璋州那百绣楼可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啊。”
宋弥尔也情不自禁一笑,点点头,竟是对着那堂倌道了一声:“不错。”
这一声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饶是堂倌日积月累训练出的良好礼仪之下,也不由得微微有了些恼意,可他这恼意还没等正儿八经压下去,却又听见对面这人慢悠悠地道:“门口那辆马车,你帮我处理掉。五楼最后一个包厢,我们等着你的主事,告诉他,带着八面琵琶玉雕摆件来见我。”
这堂倌起初听见宋弥尔还要指使他去处理门口什么破马车,那股恼意更甚,身形微动,就要将宋弥尔几人请了出去,玉器店是无论贵贱都无任欢迎,但也不是每个颐指气使的人都会接待的,堂倌也有堂倌的尊严,玉器店也有玉器店的尊严。倘若真是颐指气使无理取闹,打发出去也不怕。
可听到后面半句,堂倌心中那一股羞恼之意就好似被一盆凉水从头至脚浇下。他并不只是一个普通跑堂的,他也是宋家的人,祖祖辈辈都是宋家的家仆,忠诚无比,通过试炼,才有了这次到儋州玉器店看似跑堂实为监测消息的机会,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姑娘,说的都是只有宋家主人才会讲的暗语。宋家牵连千丝万缕,五楼有一半的房间,都是为这些与宋家有关的人准备的,可只有最后一个包厢,那是只有宋家直系才有的待遇,不是人人都可以进,也不是人人都晓得的,而八面琵琶玉雕,这更是宋家直系中的精英会说的暗语,它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暗语,就正如这物件名称他一个堂倌的会知道,根本不能算作暗语,而是在进入包厢之前,堂倌隐隐约约知道,似乎是还要凭手画出个什么物件来,要与主事手里保管的那张图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他们才能认眼前这个人。而在进入包厢之后,还有些什么核验身份的流程,就不是他这个堂倌能知道的了。
可单单就一个“五楼最后一间包厢”和“八面琵琶玉雕摆件”,堂倌就知道,眼前这三个,至少中间这一位姑娘,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将头埋得更低了,眼光收得极好,半点不放在眼前这三人身上,语气也不由自主带上了十分的恭敬:“三位客人,烦请走这扇门后面直通五楼的雅道,小人这就去请主事来,还望三位海涵,在包厢外头稍等片刻。”
核验身份的程序说麻烦也简单,主事是老宅宋家心腹,宋弥尔是宋家家主嫡女,流程都是门儿清,不过一时半刻,宋弥尔与朱律便被请进了包厢。
哑仆户籍没有落在宋家,也不是宋家世代忠仆,没有资格进入包厢,他也不恼,主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他下意识就去看宋弥尔,见宋弥尔也点点头默许,便乐呵呵地抓着头在旁边无人的包厢里头坐了,闷头闷脑地喝茶水。
这边宋弥尔三人也不含糊。
刚坐下来便直奔正题,那主事半点没惊讶为何会是这两个看着落魄朴素的姑娘拿着宋家核心成员才晓得的东西来找自己,也不多话,看着宋弥尔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筒,他又才瞳孔一缩,竹筒上的火漆封口,上面的图文,那可是只有家主以及宋家长老们才能打开的东西。只听宋弥尔道:“废话不多说,你将这个东西,三日之内,务必要送到宋家老宅,一定要宋老爷子和宋家如今家主亲启。”
主事有些犹豫,还未开口,又听眼前这姑娘问道:“不知宋家家主如今可安好?是否回到了宋家老宅。”
那主事原本想去接竹筒的手却慢慢收了回来。
这竹筒上是家主亲启的火漆印子,这姑娘也是要将东西送到老宅,但怎么又会不知道宋家家主的情况?如今家主从朝廷中退了下来,正是在老宅之中颐养天年,不过,似乎听说家中出了什么事,而且这件事还十分严重,老宅那边,几位长老和数个宋家直系核心成员三天两头的开会、四处奔走,估计涉及到什么机密。这么巧,这姑娘就拿着个东西打探老宅和家主那边的消息,该不会是什么对头的恶意吧?又或者与家主如今忧心的大事有关?
主事看宋弥尔与朱律的眼神就有些警觉,语气放缓,脸上赔笑,却不自觉带了点试探:“姑娘,您看,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既然您与身边这位姑娘都是咱们的核心成员,定然也就知道,我一个小小主事,怎么有资格将这东西直接呈给长老们呢?姑娘,您若是有把握,不妨给个什么信物,到时候也不怕再耽误了事儿。”(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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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子弟门生遍及大历,若是谁有事无事就要求呈面家主,那家主也不用做别的事儿了,因此,宋家都有自己的消息层级,像核心子弟送上来的消息,多是给宋家直系几个负责的嫡子,由他们决定是否呈报家主。核心成员们大多也都明白事理,都不会要求直接面呈家主,若是有,那也定然是嫡子们决定不了的大事。本来宋弥尔前头说了,这主事也定然能够办到,可偏偏她要问一句家主如今安好,却叫主事起了警惕,怀疑她另有所图,非得叫她亮出自己宋家身份和底牌才行。
宋弥尔自然意会这主事的意思,人之常情,主事忠心又机警,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此羞恼。她轻轻笑了笑,不知不觉间,一股凌然的气势便散了出来。
这主事看着,不由得都打了个激灵,明明还是那副丢在人群中就寻不着的面孔,怎么就莫名让人生出一股胆寒的气势来了呢?
也不等主事慢慢琢磨,宋弥尔就直接言明:“如今消息这一块,可还是宋承徽管着的?你若不放心,尽管将东西给他,直接告诉他,‘小十一在外面遇着了不得了的事’,就这么一句,他自然会明白。也不用你直接去找家主,宋承徽他自会处理。”
宋府弥儿瞧着主事听着自己打听家主那下意识的反应,心中一块大石头也落地,父亲母亲,还有自己的姐妹兄弟,定然都是安然无事的,那祭天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沈湛又究竟是个什么打算,柳疏星的话如今看来自然是不能全信的了,这种种事情,也不是眼下要紧,宋弥尔搁在心中不想,只望着这主事。
听了宋弥尔的话,主事的心才是放下又提起,这姑娘自称十一,难不成不仅是核心成员,还是宋家嫡系?宋家排行十一的嫡系。。。。。。宋家那么多人,又是姑娘,他怎么会知道谁排行十一?而她提起宋大公子的语气,可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对大哥的恭敬,倒像是平辈与平辈,不,这姑娘语气中所带来的身份地位,倒像是比宋大公子还高上那么一点。虽说带的话里像是在求助,可说话人的神情态度,似乎就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重要的不过是这竹筒里头的东西。。。。。。
主事这下连发丝眉梢透露出的那么一点小心思都给严严实实地收了起来,终于恭恭敬敬地将竹筒接过,低眉顺眼道:“请姑娘放心,用不了三日,”他又透露出了些许骄傲,“我们这家玉器行,是南方片区最大的一家,上头重视,有专门的通道,像姑娘这样火漆印子的加急,不过二日内就能到,保证不耽误姑娘的时间。”说罢,他又思忖了片刻道:“姑娘若是无事,不妨在咱们儋州歇息一会儿?若是不急,何方留下等一等消息。”
宋弥尔倒是拒绝:“不了,坐一会就走,我们还有事。若是主事的不介意,倒是可以给我们换一辆干净点的马车,也不用太好,那匹马跑得太久,已经经不起颠簸了。”
她倒是毫不客气,本来嘛,本来就是她家的东西,又何须装模作样的客气?
却不知她这样的态度,更让本就惊疑不定的主事更高估了她三分,能这般漫不经心开口就吩咐的人,又是这般气势,与宋大公子关系似乎密切,还是什么小十一——主事的头埋得更低了:“小的这就去办,就不知二位姑娘出门在外,是否还需要下人,若是方便,也带几个人走。。。。。。”
“这倒不必,不缺人手。”
主事也预料到宋弥尔会拒绝,这个问话本就是为下一句铺的台阶,“若是人手上需不得小的们,那姑娘不妨多点些随身的盘缠,若是有需要,也方便着些。”
这主事当真是精明,宋弥尔似笑非笑睥了他一眼,添人什么的都是假话,不过是瞧她们穿得落魄,想送点银子、倒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放钱财放在马车里,可都知道世家公子姑娘脾气怪,不声不响在马车里放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看不起谁,惹恼了怎么办?更别说直接说我们准备送些银子给你们了。
倒不如先进一步,肯定是要被拒绝的,谁会愿意带几个不熟的人在身边?接着就自然好退一步,再提出既然不要人,拿些银子也到算是全了他们一片心意,这时也不好再三拒绝了。
宋弥尔当然不会拒绝,她们本来就缺钱,之前去冯府本来也是为了劫富济贫,结果捞了个大头,却还是身无分文,眼下有送上门来的银子,宋弥尔怎么会故意装高尚拒而不受?她笑得像个小恶魔一样:“好啊,你都这样说了,多少就看你们的心意了。”
等宋弥尔与朱律带着哑仆从玉器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都已经换了一圈,这时已经不再是农家姑娘小门小户了,如今是家境有些殷实但肯定也不算太好的小家碧玉了。
三人辞别了主事,上了重新准备的马车,仍谁也没想到一开始进去那三个不起眼的姑娘大叔,已经摇身一晃重新出来了。朱律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声,却隐隐约约藏着些许兴奋,也不知她在兴奋些什么。
并没有急着出儋州,宋弥尔还要找到沈湛的秘密联络点。
也有一个竹筒要送。
不过竹筒里的信,内容却不尽相同。
宋家那边,宋弥尔除了言明冯家一事之外,重要却点出了卫家卫十九郎的言行与宋弥尔自己的猜测,并告知了自己的意图:冯家这么大的事,宋家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若是联合世家来做,恐怕又会叫皇家心生忌惮,和何况父亲如今既已从朝中退下,更加不好插手朝廷的事,朝廷对世家防备猜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如今卫家送上门来,倒是一个缓和的时机。大历少一个中等世家,皇家松一口气,宋家也能向沈湛表一表自己与大历发展站在一边的态度。。。。。。这几乎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宋弥尔在信中也自然提到一二,自从她听了柳疏星的话,遭遇种种变故直到现在,若是说她对沈湛对世家的态度还半点摸不着头脑,那就是笑话了。她从前或许天真不晓,又或者就算直到也仗着身家位置没放在心上,可是如今经历一番,她自然要为宋家打算,甚至,她连自己的父亲为何要突然退下来,也猜到了七八分。沈湛野心不小,自然也更不好愚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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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弥尔如今甚至清楚,任何东西,不论是朝代还是世家,始终会在这历史之中渐渐消亡,他们能做的,只不过是延缓这样的局面,让宋家不那么被动地、突然地凋零。
而沈湛那边的消息,宋弥尔也不得不传。这里头,原原本本将自己如何进得冯家,又在冯家看到了什么,又将在书房中看到的内容,凭着惊人的记忆力给复写了下来,一字不漏地传给沈湛。甚至还提到了卫家的动向,叫沈湛万分注意。
这封信一写,宋弥尔便知道,若是自己将消息传出,自己的位置和情况,定然会暴露,宋家会知道,沈湛自然也会知道。
她当然可以继续逃,可他们自然也会在后面继续找。
宋家不说,沈湛若是知道了会怎样,宋弥尔还当真没有底气,也没有勇气去想。至少她如今听说的民间消息,都是皇后娘娘病重,关了宣德宫不出,陛下倒是用情至深,日夜探视,就连办公有时候都在宣德宫办了,后宫其他一干妃嫔便独守空闺。其他人宋弥尔不知道,可自己那宣德宫明明都是空的,也不知沈湛这一出究竟是做给谁看!
不过宋弥尔也不曾后悔,先不说世家与皇家之间的矛盾本来就一点即燃,卫家又与宋家乐家沾亲带故,总不能叫有心人将这一把火直接烧到了宋家乐家吧?再说,冯家在璋州无法无天,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若是自己知道了明明有能力有机会去阻止,自己却为了自己一人的彷徨和莫须有的不安全而视若无睹,那么自己与冯家那老贼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般想着,宋弥尔攥紧了手中竹筒,马车慢慢停下,到了一条小巷之中。
宋家在儋州大张旗鼓地开了家珠宝行,暗底下做着收递消息的事儿,别人不知道,沈湛难道还猜不到一二?就凭玉器行连个跑堂的都训练有素便不难想到了。因此,儋州也才有沈湛的联络点。从前宋弥尔想不到这一点,为何儋州小小一个地儿,宋家和沈湛都看上了它?当真因为它流动人口大,消息传递得快?如今才是恍然大悟。
比起宋家大手笔的玉器行,沈湛设的这个点,可就低调隐秘许多了。宋弥尔与朱律下了车,也没叫哑仆陪着,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这才到了门口一家门口挂了两串风干辣椒和大蒜的院子。若不是宋弥尔清楚,谁看得出来这竟是直通沈湛的消息据点呢?
宋弥尔四下看了看,叫朱律去一旁拐角等候,这才三声长两声短地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老妇人,听出了敲门的规律,十分警觉地便开了门,探出头,瞧门口立着的是个弱质女流,先松了口气,接着又更加警惕起来:“你是谁?你要找谁?是不是走错门了。”
宋弥尔也很有耐性,一改方才在玉器行的骄纵凌厉,温言细语:“一位故人,不必多心。只不过交一样东西,你只管将它呈给当家的,自然有人明白。我就不进去了,只是交个东西。”
那妇人眼光落在宋弥尔伸出来的竹筒上,上头一个玄色透金的火漆印,这种火漆印是特制,必须要晓得工序和做法,才能捣鼓出来,也只有内部人士才知晓做法,很特别很特别的做法。上面的印记老妇人这个级别没有权限知道,她也不问,伸出手,沉默地将竹筒接过,想了片刻,才道:“当家的不日即归,我会转送,放心。”
“如此,”宋弥尔点点头,“多谢,告辞。”
她拱手示意,转身即走,片刻没有停留。
老妇人在她身后又轻又快地将门关上。
出了巷子,上了马车,朱律那股子兴奋劲终于泄了出来:“主子,有权势可真是一件好事啊!您看看咱们再玉器行,稍稍透点底,这待遇霎时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自然。”身份背景,不正是所有人所追求的东西么?
朱律又压低了声音兴奋道:“主子!这皇家的联络点比起咱们宋家的可差远了啊!咱们可是一整个玉器行呢!多大手笔!瞧瞧!皇家这个,也太隐秘低调了吧!”朱律伸出手来,大拇指在小指头上面一丁点那么一掐:“也太小气了!瞧瞧咱们的人手、规格,哪一样不是好得不得了?秩序井然、训练有素,而这个嘛。。。。。。啧啧。”
宋弥尔失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人家不过是低调一些。。。。。。”说到这里,宋弥尔顿住,她突然意识到,为何不论是沈湛、还是先帝,古往今来任何皇帝,都对世家如此忌惮了。之前她只知其然,却不知道其所以然。而今朱律不经意的一番话,却好似叫她瞬间顿悟。
是了,连朱律都觉得,皇家比世家差了那么一些,宋弥尔自己也曾为江南就是宋家大本营,为宋家的百年沉积下来的基业、为宋家数百年来都人才尽出而自豪。那么在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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