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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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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母后这样已经有一阵了,前阵子母后常常说自己晚上睡不着觉,御医也开了方子,我还曾制了安神香给母后用着,母后似乎好了一阵子,没过多久,母后又好似越来越烦躁了。”
“母后心情好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烦躁的时候,淑节姨母说,”宋弥尔凝重地看了沈湛一眼,“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沈湛的眼中也不由得抹过一丝凝重的神色,母后向来便是个大度宽和的,如今做了太后,整个后宫便是她最大,自己虽说近日探望母后的时间太少,但心依然是紧着母后的,弥儿与母后相处也十分融洽,哪里有什么会值得母后脾气烦躁的事情呢?
不过又会不会是皇后过于关心母后,而将情况夸大了呢?
这个疑问,沈湛很快就在腊八节上得到了回答。
···
也不过转眼,腊八节就来了。
这一次是沈湛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腊八节,自然要有新皇新气象。在淑节的帮助下,宋弥尔一改往昔腊八节明黄重红庄严却稍显刻板的色彩,改用檀色做底,胭脂色为辅,洋洋洒洒地装饰了整间太和殿,又喜庆又不落俗套,倒是十分的别致。又在太和殿的各个角上挂了八角的琉璃宫灯,宫灯下头垂了个龙眼大小的圆润莹石,萤石下还系了个小小的铜铃,风吹铜铃响,萤石也发出淡淡的荧光与宫灯相应,铜铃下面,还系了长长的暗金色流苏,密密的流苏就快垂到了地上,远远看去,和大殿的帷幔绸帘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景致,更难得的是,八角琉璃灯里头的宫画,画的竟是各位大臣或疏奏或议事等在朝为官时的场景,即新颖有趣,更有一番心意。有的老臣走进瞧见了,当场便泪涕四溢,顾不得失了仪态,心中十分熨帖,陛下若不是时刻关心着臣子,又怎么会捕捉到臣子们在朝中的小细节,又让人画下制成宫灯呢?
大历尚香,重要的节庆是不能没有香的。
但因为上一次的教训,宋弥尔这一次十分小心谨慎,太和殿的四周,寻不见一个香炉和焚香池,宫妃们佩香也不使用味道浓烈的香囊和熏香。又需要有香,于是太和殿的四周原本的叶蓉与银杏被换下,统统移植栽入了各色的梅花,腊八时节开得正旺,又以骨红垂枝、跳雪垂枝与龙游梅为主,映衬着胭脂檀色,密匝繁茂,好不热闹。
太和殿的中间,早早地便架起了香车,燃起了檀木与沉香。这一次,守香的不仅仅是侍卫与宫人,每几香车旁边,还候着一名太医院的太医,随时确认燃烧的香木味道和材质都没有问题。
除此之外,宫中的食材饮用更加严苛,因为有外眷,大殿后头的东西稍间全都早早地便清了空,作为命妇等人茶间小憩和突然紧急事件时使用。(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五十九)腊八(中)
(全本小说网,。)
宫宴还未开始,太后与皇后正招呼了各家官员的眷属在碧梧殿的偏殿吃茶。这是新皇自登基以来,外命妇们头一次进宫参拜,能接到旨意进宫的,证明自家的相公或是直系的亲属,正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在御前得了圣上的青睐,自家的亲人在外头得到了赏识,自己在里头也不能拖他们的后退,故而外命妇和各官眷也都卯足了劲,往太后和皇后身边凑,各各都喜笑颜开,抢着与太后皇后套近乎。
今个儿太后穿了个暗朱色镶金丝万福立领狸毛长裙,外头罩了件石青色印暗银竹文的比甲,头上戴了个松鹤的抹额,自打自己亲生儿子登了基,执掌凤印的又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心疼到心尖尖上的姑娘,太后素来又是个不留恋权势,眼高意远的人,于是早早地便不理宫中事务,成天在自己的寿康宫里听听小曲,见见媳妇儿子,没事或者和隔壁的太妃们聊聊天。没有丈夫宠爱别的妃嫔自己还要装大度的心酸,也没有自己的宿敌在面前耀武扬威的折磨,剩下的太妃都是当年或与自己交好或是宫里边的人精,如今在自己身边都是一个劲儿地恭维着自己,如今太后看起来,比先皇在世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本来也就四十左右的妇人,保养得宜,若不是她那双看透世事饱经沧桑的眼,谁看着也觉得太后不过三十出头,在有外人的场合里,还要靠穿深色的宫装才压得住色。
围在太后下首的外命妇们,生怕太后不理会自己,拼了命般地使劲夸赞太后的容颜不老、凤体安康,好在能入宫参拜的命妇们,大多都是在家中执掌中馈的大妇了,虽是恭维,倒也让人觉得春风拂面,和煦可人,没有半点谄媚之态,太后也就欣欣然地听着,面上半分神色不显。
夸赞了半天,眼瞧着夸赞之词都要快说腻,必须得换一个话题了,一个着了梨花青衣衫的妇人在须臾的静默中笑着开了口:“太后娘娘这抹额可真真精致,瞧着这仙鹤,纤毫毕现,神态怡然,乍眼一看,就像快要展翅飞入青天似的,绣这抹额的人,怕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真真是心灵手巧!”
太后听了这话便弯了弯嘴角,她定睛朝那妇人一看,原来是邓全福的夫人米氏,笑意也就更深了,只见太后笑着抚了抚抹额,拉过一旁一直坐着抿着笑的宋弥尔,对着米氏笑道:“你这张嘴啊,可真是能说会道!你再这样夸下去,哀家倒是欣然受了,可哀家这儿媳可怕是要羞煞了也!”
本来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命妇们恭维太后的宋弥尔突然被太后推了出来,于是便朝着众人微微一笑,也不胡乱搭话,只是朝太后望了一眼,却做足了小儿女的情态。
在座的都是人精,知道这是太后向大家发出的一个信号,各自的思量在自己的肚子里打了个转,有的命妇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只见大理寺寺卿的夫人抢先一步开了口:“妾身正要夸赞太后这抹额做得别致,却叫米妹妹占了先机,都怪妾身的嘴笨,想了半日也没想出该用什么好词来形容这针脚花样呢。”
太后也受用地笑了:“就你是个嘴笨的,哀家也不会十分地嫌你,”说到这里,太后话语一顿,然后在那大理寺寺卿周氏一脸受宠若惊喜不自胜地表情中接了下半句:“顶多也就是嫌弃个七八分吧。”
那周氏也是个知情识趣的,听了这话,立马夸张地做了个委顿的表情,配着她那略显无辜的八字眉,可真是逗得满堂的笑声,连刻意板起脸的太后也绷不住了,拉着宋弥尔的手笑得前仰后合的,睇着那周氏:“你可真是个人精!五百年前,怕是和那孙猴子是一家吧!”
太后的话一出,又是惹来一顿哄笑,也夹杂着别的命妇的暗暗眼红嫉妒,宋弥尔坐在高台上,将下首一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头却觉得短短几刻钟,倒是像看了一场百家戏,众生百态,一清二楚。与以往在下头坐着揣度别人的神情语意的“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不同,如今看这众人,倒有了一览众山小的心态,倒是心中五味陈杂,说不上是欣喜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宋弥尔心中翻云覆雨,在别人眼中却成了高深莫测。从宫里头收到的消息,都说如今的皇后是个年纪十分年幼的娇小姐,往昔在闺阁中时也未曾听说过她的才名,上头几个姐姐都素有才情,轮到她了,却籍籍无名,想来怕是个不怎么拿得出手的,选上当皇后,也不过是因为有个丞相的爹和与太后交好的娘罢了,恐怕在宫中也是个摆设,远远比不过那艳光煞人的又是太后侄女的贵妃风光。
后来又听说她十分受陛下的喜爱,在场的大都数人,也不过觉得怕是陛下为了照顾丞相颜面的手段,一个身量未足的幼女,拿什么和其他贵女相比?陛下正直青年,一个幼女能满足得了什么?故而,谁也都没有真的将这皇后十分慎重地放在心上。今日来的命妇们十有七八都带了自家十六七岁待嫁闺中的女儿侄女孙女外孙女,其中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带着人来,也含了试探在里边,若是皇后强势太后陛下不喜,也可以推说自己不过是带家中姑娘来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往后好嫁人,可若是帝后不睦,皇后软弱,太后又不待见,若能得了贵人青睐进了宫,也自是一番好算计。
刚刚众人只围着太后说话,也是有几分不给皇后面子的意思,自太后皇后进了殿,皇后便未曾开口,于是众人便也未曾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便是有两三个小姑娘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宋弥尔,却也未曾瞧出什么花样,注意力一下子又被长辈们的话给吸引住了,紧着心想着要讨好太后,哪里还顾得上去看那未曾放在心上的小皇后呢。
可万万没想到,太后却是一把将皇后给推到了众人的面前,神态语气中不乏亲昵,众人便不得不好好重新审视一番这位皇后娘娘了。
只见她着了身真红蹙金双萧牡丹宫装,外头罩了件满珍珠暗紫妆缎狐腋披肩,红宝石鸣凰缀珠额饰,后头斜插了只累金丝虎眼石垂丝海棠步摇,因为未到正儿八经宫宴的时候,满头便只有这两幅首饰,斜梳了个鸾凤髻,红宝石的额饰刚刚缀在了宋弥尔的额间,配着她如猫儿般剔透的桃花眼,水滴琼鼻,棱形红唇,只一眼望去,便觉得有如无边春色,见之忘俗,移不开眼。
分明已是冬季,众人却好似见着了一幅粲然春色图,究竟是谁说小皇后面目模糊年纪幼小的,不说别的,单单只是这一副好容貌,便胜过了世间七八成的姑娘,只要不是个蠢的,哪里少得了帝王的宠爱呢!
又见这皇后娘娘像是没有感觉到众人若有若无地审视似的,半垂着眼,波澜不惊地抿着笑望着太后,眼中的孺慕之情甚深,太后也一只手拉着皇后的手不松,笑了那周氏一阵后,另一只手却是又将自己面前的一盘子定胜糕往皇后面前推了推,语气温柔,笑意加深:“你这孩子,坐这里半天,也不开口,就听我们这些老婆子插科打诨可是无趣?”
众人便又瞧着皇后掩唇轻轻一笑,眉眼弯弯地开了口:“哪能呢,儿臣正听得起劲呢!正琢磨着学学周夫人,也能时常逗母后开心。”
皇后开了口,声音软糯,颜色灵动狡黠,众人又才觉得这确是个没有完全张开的姑娘家,但若要说她是幼女却也不像了,方才在那里那么一端坐,容色姝丽端庄,却是能撑得住这场面,说话行动间露出的些许小儿女情态,又娇俏灵动,如今便是这番模样,若是再过上一两年,还不知皇后会成长到哪般,不少带了女儿侄女的,已经悄悄打起了退堂鼓。也有那不服气的少女,几欲与比自己还要小的皇后较量上一番,可见那皇后眼波流转,眼神若有若无地从自己的身上飘过,又不知为何突然泄了气。
又说太后听了宋弥尔的回答,睇了眼宋弥尔,随手拈了块茶点便往宋弥尔的嘴里塞:“瞧这张嘴甜的,来之前怕是抹了蜜吧!要哀家说呀,你可什么都不用学,就往哀家这面前一站,哀家就开心了,谁不知道你是个喜人的呢!”
“可不是!挑起话头的米氏也笑眯眯地开了口,一脸的歆羡:“娘娘的臻善纯孝正是我们这些大历的女子的楷模!我本还纳闷太后娘娘怎么比臣妾五六年前离京来磕头的时候看着更年轻了,目下可总算是找着原因了。”说罢,瞅了瞅太后头上那抹额,将那抹额视若珍宝的神色溢于言表。
米氏刚回京城不久,她的丈夫如今正是京畿卫的总兵,正是新皇登基后从边防调回来的皇帝亲信,五六年前离京,也正是在太后与还是皇子的沈湛的推动下去了兵营熬资历,也是在早在十年前便站在了太后一队,支持沈湛登基的忠臣。因此,虽说这米氏已不在京中多年,打扮明显与在列的各位贵妇小…姐格格不入,多年的军旅生活,也让她养成了些许边关将士的豪情和直率,也不似京中妇人一般说句话非得拐着弯兜个圈,但她在太后心中的分量只增不减,故而有些话只有她能说出来,若换了别人敢拿太后的样貌年纪开玩笑,今晚就别想顺当走出这宫门了。
果然,太后听了米氏的话,不但没恼,反而笑意更深,她瞟了眼米氏,对着皇后说道:“瞧瞧,又是个进宫前吃了蜂蜜的,哀家可是要让杭夫人找杭大仁好好问问,京城里的蜂蜜是不是都降了价,咱们这些女眷一个两个怕是都吃了足足的一罐!”
杭夫人易氏是户部尚书杭之珩的夫人,大女儿早已出嫁,膝下还有嫡亲的三女儿与幺女,三女儿正好十六岁,另有庶女两名。但杭夫人今日带在身边的是却自小疼爱的幺女,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杭夫人也未曾有过将她送入宫的想法,不过是听说皇后娘娘年幼,带着年纪相仿的女儿许是能更好地与皇后套套近乎,也顺带表表决心:我们家没有让女儿入宫的想法,皇后娘娘尽可放心。
旁的人明不明白杭夫人的做法,宋弥尔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母后——太后娘娘定然是明白了。要不然,怎么会单独将杭夫人点出来表示青睐呢。
那杭夫人也是个上道的,见太后娘娘这么一说,赶紧将自己的小女儿往身边一带,故作一副眉头不展的样子,“臣妾就说为何我家囡囡成日便嚷着要吃甜食,合着源头在这儿!臣妾还不明就里,将她好一顿数落,原来我的囡囡是为着让娘亲高兴,我的囡囡,为娘错怪你了!”说罢,还凑上去假装亲了亲那小女儿的头旋,又惹得周围的贵妇们一阵发笑。那小女儿还未抽条,肤色又白,像个雪团子似的,还未明白大人们话中的意思,眨巴着小鹿般的大眼,见众人们都盯着她看,害羞地红了脸,又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整个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倒是更惹人怜爱。太后见了,从一旁立着的云溪那里取了个云缎镶金线的小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看着沉甸甸的,太后拿在手里朝杭夫人的小女儿招了招手,“快来。”
杭夫人见了,抑制住激动轻轻将女儿往前头一推:“还不快去。”
那小女儿懵懵懂懂地走了上前,太后抓了她的一只手,将那小袋子往她手里一塞:“快藏好回去买糖吃,不给你娘看见。”
那小女儿别的还迷糊着,这句话倒是听懂了,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地双手接过了袋子,大大方方地朝太后与宋弥尔拜下去,朗声谢着赏。
太后摆了摆手,“可别谢哀家,这小锦囊是皇后娘娘备下的,专门给你们买糖吃,哀家可什么都没有操心。不过就是拿皇后的东西做了个顺水人情,小家伙,要谢你就好好谢谢皇后娘娘。”
那小女儿怔了怔,不过片刻,又迅速起了身子郑重地朝着宋弥尔的方向行了个大礼,“臣女谢皇后娘娘赐糖!臣女定然如同皇后娘娘一般,做一个孝顺娘亲的人!”
那小女儿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郑重其事地说了一番话,又将大伙儿给逗乐了。太后放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杭夫人:“你这女儿是个好的,快些紧着多养些时日,哀家看啊,不出两年,尚书府的门槛怕是都要被冰人给踏破喽!你就趁着两年多买些糖,免得以后想给给不了咯!”
太后这话一出,明摆着以后这杭家的小女儿便有了纯善纯孝的美名,以后说亲怕是只有别人眼巴巴等着杭家挑选的份了,杭夫人听了这话,真真如同,寡淡的嘴里抹了蜂蜜,七月天吃了冰湃的西瓜,冰霜日手里握了刚烤好香喷喷的红薯,可真是怎么想怎么美,今日进宫的一大重任也算完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神色间也松快了许多,也马上接了太后的话继续活跃着殿中的气氛。
杭夫人爽快了,其他的贵妇们心中或多或少就有些忐忑了。到如今谁还看不出来太后是铁了心要将自己的皇后儿媳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那皇后亲手绣的抹额什么时候不戴,偏偏今日戴出来,这信号还不够明显?言谈话语间句句不离皇后,看着样子,也不像是为了维持体面装的,太后娘娘是正儿八经喜欢这儿媳啊!也难怪,瞧皇后这样貌、这通身的气派,若是给自己做儿媳妇,自己怕也是十二分的满意,更何况太后与皇后的娘亲从姑娘起便是闺中密友,皇后又是太后看着长大的,怕是跟自己养了个女儿似的!这些夫人这时才开始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皇后娘娘作为长公主的伴读,几乎是从小便长在宫中,外头未听说过她有什么才情那才叫正常,恐怕才情早已让陛下太后得知,才会刚刚及笄便进宫做了皇后!
这样想着,有好些夫人不知不觉间都出了冷汗,自己究竟是如何迷了心窍,连门都没有摸清,第一年的腊八宴便急哄哄地带了待嫁的女儿孙女来宫里,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如今可好,指不定便被太后与皇后娘娘给记上了。
更何况太后娘娘前头话里的意思,连太后赏给小辈的金裸子都是皇后给准备的,太后还十分地高兴,这宫里,莫不早已是皇后娘娘的天下?自家的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进了宫,怕是明面上便站在了皇后与太后的对立面去,以后再宫里还能讨得了好?!(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六十)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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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不少的命妇已是换了番心思,有的果决的甚至当机立断便灭了要将家中姑娘送入宫的打算,借着吃茶的空档,与自己身边的女儿或是孙女交换起了眼色,当即改换作战路线。
有那聪颖有主见的姑娘,本就不愿意入宫,不过是拗不过家人的意愿,本来以为今生怕再也逃不过做这宫妃的命运,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一番笑谈之间,自己的长辈就改了心意,倒是让自己十分地惊喜,侍奉起来也更加的用心,又趁着添茶说话间,偷偷取了头上的几根簪子,抿淡了自己的口脂,虽是出众,却不再那么打眼,恰好契合了“入宫见世面,盼着出宫能嫁个好人家”的主题,这些姑娘侍奉的长辈见了这小动作,又是惋惜又是赞许,又夹杂着些“原来这孩子竟是不愿入宫”的惊讶,心头的情绪也是万分的复杂。
底下的这一番动作,端坐高台的太后与宋弥尔两人自是尽收眼底,好有些个人家立马被太后从心里头的黑名单中划了出来,成了可待考察培养的对象,甚至瞧见有两三个仪容举止都十分可心的,太后还盘算着有哪些王侯府中还差着正妃的,下来怕是能成上几对好事。
太后想到此处,脸上的笑意更盛,底下的人见了,以为是自己哪句话又对了太后的口味,忙不迭地又说上几句凑趣,这一回,也没有忘记奉恭维皇后娘娘。
不知不觉,下头的人也慢慢地分成了好几拨,有如米氏一类的刚刚受到沈湛提拔的新贵,因为站对了位置,又得皇帝青睐,在太后皇后这里也十分地吃香,又因着年轻,比皇后也大不了几岁,不消一会儿,便与皇后讨论起了妆容衣饰等较为亲密的问题;也有如杭氏、周氏等人,虽说丈夫是朝中老臣,比不得米氏的丈夫得陛下的恩宠,但在朝中也是肱骨之臣,新皇登基前态度比较中立,沈湛登基后立马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忠君之心,因而太后与皇后对着她们的脸色也是不错;还有丈夫或父亲祖父那如今在朝中不参与任何派系,踏实做事的,虽没有前两者受太后皇后欢迎,但时不时也能说上几句嘴,小辈也得了几个金裸子。
但也有那固执的总是和新皇过不去的臣子家眷,太后与宋弥尔可是一个好脸色也没有给,这些命妇们即便是好不容易插了句话,太后也当做没有听见似的,转头就问起了旁的事情,弄得这些命妇好不尴尬,有聪慧的,已经琢磨着太后与皇后的用意,打算回府后与家人好好说道说道,都说后宫朝廷不分家,太后与皇后的态度,也间接说明了皇帝的态度,陛下已经不是年初刚刚登基的毛头小子,他对这些固执的以及为了自己集团利益敢和皇权对着干的臣子们已经开始失去了耐心,是时候该警惕起来了,刚怎么对付,拿出什么章程,都要慢慢提出议程了。
不过这些命妇们还不是最尴尬的人,最尴尬的恐怕是要数那些送了姑娘进宫的人了,本以为太后与皇后不过是面上和睦,却没想到太后竟似乎把皇后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常事,陛下三宫六院才算正常,可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可愿意自己女儿的丈夫坐拥十几个妻妾?换在太后身上,若是真疼皇后的,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不会真的给自己多好的脸色了。更何况,即便是太后想着社稷江山,为着自己的儿子,觉得多些个妃嫔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皇后会愿意吗?更何况是如今看样子已经掌着宫中实权的皇后娘娘?这些命妇们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哪怕太后对她们始终和颜悦色,皇后也时不时的提到宫妃谁谁谁才情俱佳,甚得陛下、太后与自己的欢心,也始终消弭不了她们对自家姑娘的担忧,她们心头不禁也开始盘算,是不是等到年前想办法单独递个牌子进宫,与自家的姑娘好好商讨商讨,该是站皇后,还是站贵妃,还是有别的什么路可走?
不过是小几个时辰的功夫,小小的殿中,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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