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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缘梦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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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街道了,薛定没有让孟珺桐选择最靠近城门的那处飞星客栈。
这座飞星客栈所处市口极好,生意亦是兴隆非常。
孟珺桐想在此处落脚,便是觉得能够在这儿多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也是一路上薛定教授给他的,从不相干的人口中收取分析情报的方法。
孟珺桐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落霞郡,薛定就变得怪怪的。
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回避着什么,如果不是要尊重一下薛定,孟珺桐真的很想读一读薛定在这座落霞城的记忆。
当然了,像薛定这样的武道小宗师,他的记忆可不是想读就能够读到的。
绕过了飞星客栈,薛定在郡城最偏僻的一处角落寻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破败酒楼。
这种地方生冷偏僻,真不知道经营这家酒楼的老板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把最需要热闹人气的酒楼开到这种鬼地方来。
果然,走进酒楼之中,本不算大的酒楼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没有客人也就不说啥了,关键是这里连店小二都没有。
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头儿,倚靠在一张破败的小藤椅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蒲扇。
这季节摇蒲扇,孟珺桐看着都要打个冷战,这可是在北方啊,都已经快要入冬了,这位老人家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薛定轻轻敲响前台的木制长柜轻声道:“老板,要两间上房。”
老人家停下手中摇晃的扇子,微微眯缝着眼,瞧了薛定和孟珺桐一眼,随即似是没了兴趣一般,继续躺靠下来,有气无力得说道:“我们这儿没有上房,只有破茅草屋几间,若是客官觉得这屋舍简陋居住不惯,不如去城门口那飞星客栈寻寻看。”
孟珺桐有些好奇,这做生意的,哪有把自己家客人往门外赶的道理,当下开口道:“老先生,我们这便是刚从飞星客栈那边过来,那儿没有空房啦。”
“小姑娘,年轻轻轻扯谎可不好。”老人家扭过头去:“我是落霞郡人,难道还不知道这个时节,少有外来客旅的道理。那飞星客栈不多说,屋宅前后院加起来,怕是有个三四十间。便是开春通商开市时,也吃得住客人。何时会有过屋宅不够的说法。”
孟珺桐有些脸红,来时只是觉得那飞星客栈人来人往,便自以为是得想着那里应该是处顶热闹的地方,没有空房也属正常,确是没有想到老人家所说的这一个点。
那客栈可以住店,亦是可以喝酒吃饭的,着实算是想疏漏了。
孟珺桐有些歉意得看向薛定,薛定却是不动声色得摇了摇头,表示不关孟珺桐的事,薛定开口说道:“别的就不劳先生费心了,我给你银钱,你将房舍的钥匙交给我就行。”说话间将一枚小小的银锭摆上了案台。
这根银锭的价值可是远远超过在这里开上一个房间的价值了。
老人看了一眼落在了木案上的银锭,嘴角这才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估摸着原本是觉得这两个外乡人是住不起外头的飞星客栈这才寻到了他们这间破布的小酒楼。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既然有利可图,那还说什么。
老人家丢掉了蒲扇,从身前的案桌上抄起了一串钥匙:“两位客官,跟我过来吧。”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在前头领路,带着薛定和孟珺桐往里边走去。
不过老人有一点说的没有错,这个酒楼内确实没有什么上房。
后院的那些屋子都十分的简陋,甚至有几间已经是连门穿都破败了,看得出来是许久都没有得到修缮了。
孟珺桐已然不是那种娇气的小姑娘,随便得挑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结实屋子就住了进去。
薛定与她彼邻而居。
老头儿手里拿着薛定给的银锭,脸上稍稍带有一丝谄媚的说道:“这位先生,我们小店盘子小,你这银子,我们怕是找不开呀。”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便是在催促薛定消费嘛。
那银锭充其量也就是半两的模样,如果一家小店连这半两银子都找不开,那也不用开什么店了。
薛定知晓江湖规矩,摆了摆手道:“不用你找,我们就在此住一宿,你去给我们准备一些像样的餐食便好了。”
老头儿一拍大腿,虽然只是半两银子,可这宰人的感觉却果及好:“客官你们放心,小老儿一定去买来我们落霞郡最好的吃食,你们等着啊。”说着已经是转身小跑着离开了后院,去给薛定和孟珺桐准备晚餐去了。
“薛大哥,你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些吧。”孟珺桐轻轻耸肩:“我觉得咱们还没有到北山矿场,这包袱里的银钱就要被花个七七八八了。”
薛定微微一笑:“放心,当年打铁时也曾攒下过不少积蓄,当初怕薛樱那丫头胡乱花销,又想着能够为她攒一份厚实的嫁妆,一直以来都不曾将其拿出来。如今……”说到这儿,薛定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是啊,薛樱已然不在,这份厚实的嫁妆,却是也已经再也用不着了。
孟珺桐连忙转移话题,以免薛定陷入悲伤:“薛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对这座落霞郡的反应有些奇怪。你似乎很忌惮这里。”
孟珺桐想来想去,也只是用了忌惮这两个字来形容薛定给她的那种感觉。
她总觉得薛定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难测者是人心
孟珺桐确实感觉奇怪,放着落霞郡外那人声朗朗的飞星客栈不住,要跑到这么荒僻的一家破酒馆来落脚。
就这酒馆的冷清模样,孟珺桐都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家黑店,甚至是鬼屋。
可是对此,薛定似乎是并不愿意多说,只是告诉她安心住下即可,反正就是一夜的时间,过了今晚,明日就继续赶路去往下个城镇了。
相比起孟珺桐,薛定反倒是更像是赶着去北山矿场的那个人。
孟珺桐初来人间,特别是在察觉到母亲的点滴痕迹以后,她每路过一个地方都会想着在当地逛逛看看,调查一下,看是否能够撞到一些机缘,了解到当年母亲行走过的踪迹。
“薛大哥,其实我们不用这么赶路的。北山矿场就在那儿,又跑不掉。”孟珺桐开口劝慰道:“这人间广袤,我们不如多走走看看。”
薛定想要说什么,可却又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孟珺桐的想法:“那便多走走看看,这落霞郡不大,你若感兴趣,便在这里逗留两日,只是切记,这里毕竟是赵国,举止处事,须得要小心低调一些。”
孟珺桐拍手叫好同时一面保证道:“薛大哥,你放心吧。”
薛定无奈,以孟珺桐这段日子的表现来看,要他放心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拿旬城遇到秦国的谍报探子衡水来说吧,像这样的谍子,落入敌国的手中,断没有要救的道理,可孟珺桐非要宋义帮忙救下这人。
要说可怜人,这乱世之中有几家不是可怜人。若是家家要救,人人要帮,就凭借着孟珺桐着一人双手,又能够帮几家,救几户呢。
“珺桐,有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即便你听了会不高兴,我也要说。”薛定原本是个非常确定性子的人,也不知近来是怎么了,和孟珺桐呆了这段时间下来,他反倒是稍稍扭捏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融合了薛樱的魂魄的关系,可是要说薛樱,那也是个直来直去,干脆爽利的性子啊。
“薛大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听着呢。”孟珺桐虚心道,她虽然性子跳脱,可是就这虚心这一点,那在韶华城的时候就是做的很好的。
薛定默默得在心中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口道:“珺桐,行走江湖,就江湖人而言,你的恻隐之心太重了。我并不是说心怀仁慈不好,只是很多时候这恻隐之心会害了你。”
孟珺桐默不作声,这个道理薛定其实此前也明里暗里和自己说过两次。
薛定继续道:“这世道,要说可怜,谁人不可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骨肉断离者十之八九没有,要说十之六七那绝然不会比这个少。
你凭一腔赤子本心救人,助人,这是很可贵的。但是你往往容易忽略人最深处的本心。
你帮助他们,他们或许确实会心存感恩。即使是再坏的人,心中偶尔也会有一丝柔软闪过。但是这一刹那的柔软真的能够敌过他们的人性,抵御住他们的欲望?”薛定的声音越发的深沉。
“珺桐,你别忘记了,人之所以只是人,那便是他们终究最易被欲望所驱使。我这么说你可怕不明白,我打个比方给你听,你自己思考一二。”
“就拿衡水来说,他为你所救,势必会对你心存感恩,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也应该感受到了。”
孟珺桐点了点头,她当然感受的到,可是她不知道薛定用衡水来作比,究竟想说些什么。
薛定则是继续说道:“他感恩你救他,其实愿意用自己的一死来换家人的安渡余生。如果这个时候,一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假设他的手中有一柄刀,这柄刀握在他的手中,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杀死你。而此刻又有一个有足够份量的人向他保证,只需要他将那柄利刃刺进你的心窝,便可让他带着他的家人安稳,富足的过完余生。我就问你,你觉得他这一刀,是会刺出,还是不刺出。”
孟珺桐愣住了,这种假设,她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过。
“可是衡水确实是有一柄刀,他并没有刺向我啊。”说完这句话,孟珺桐有些责怪自己,先前薛定都已经说过了,这只是一种假设,自己却依旧在这里论现实。
薛定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目光则是更加认真得凝视着孟珺桐的眼睛,他在逼她不作任何回避得去思考这个问题。
孟珺桐这才开始认真得去思考这个问题。
衡水确实暗蒇了一柄谁都没有发现的短刃,只是以当时的情况,衡水身受重伤,又和孟珺桐相隔那么远的距离,这一刀绝对没有可能杀死孟珺桐。
最最关键的是,衡水接到命令并不是暗杀命令。从头到尾,上层的意思就只是让他盯住孟珺桐的点滴行动而已。
如果真的像薛定说的那样,衡水的刀锋是否真的会透过自己的胸膛。
自己和衡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就是见了几次面而已,自己对他虽然是有救身之恩,可是最后衡水也是将情报告知了孟珺桐的,这件事甚至是可以将之看作成一个生意,看起来孟珺桐是亏的那个,但毕竟双方是有来去的,如此衡水的心理负担就更轻了。
而反之,作为杀孟珺桐的获益,如果是可以保全他的家人,同时让他自身从蛛网组织这个大旋涡中脱离出去,这个诱惑不可谓是惊天的巨大。
或许他的下半生会生活在愧疚之中,但是这笔生意该怎么做,单从人性的角度上来思考,几乎是毫无疑问的选择出刀。
越是想到这儿,孟珺桐的脸色就越发的晦暗。
曾经她的父亲跟她说过,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人性。
就像当初她的母亲,怎么也不会想到算计了她一生的,会是亲手将自己送一韶华城这座净土的人。
薛定伸手轻轻拍了拍孟珺桐的肩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蛛网暗流入旬城
旬城韩家大宅内,今日门庭紧闭,谢绝一谢访客登门。
不知内情者,都私底下在猜测韩府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前些时日,韩家同新到任的旬城都尉宋义各种摩擦,这旬城的百姓们也都是看在眼里。
这韩家是旬城的老牌地头蛇势力,虽然门中难免有些弟子骄纵,可却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滋事扰民的情况,所以一直以来旬城百姓对韩家人,虽无好感,倒也无恶意。
而这新来的宋都尉,大家对他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
宋义肯下的表现或许讨喜,可这接触的时日毕竟尚短,很难保证他是不是表里如一。
再者旁人也想瞧瞧这年轻的宋都尉是不是真的能够降住这条盘踞旬城几代人之久的地头蛇韩家。
前些日,韩家三太爷被杀,韩家一行人气势汹汹得去往宋义府上讨要那个在城外被抓到的秦国谍子。
结果没有想到却扑了个空,宋都尉人狠手快,等韩家一行人赶到宋府的时候,那个秦国谍子已经死去。
据宋义所说,谍子死前已经承认了刺杀韩家三太爷的所作所为。如此以来韩家再如何有气,也不可能撒在一具尸体上,更不可能转嫁到宋义的头上。
在让仵作认定了谍子的死亡后,韩家老幼只得又灰溜溜得回了韩府。
不过从那一日起,韩家的大门就不见如何打开了。
直到今日这彻底的闭府,像极了是这条地头蛇在向这走江龙宋都尉低头退让。
韩家中堂之上坐着老迈的家主,正是当时带人去往宋府的那位韩复渠。
除了他们韩家几位重要成员以外,韩复渠左右两边贵客席位上又各坐着一人,他们都是小镇陌生面孔,一身穿着也并非是赵国人的风格,更像是秦人。
没有人知道这两人是如何进入旬城,在旬城所设的关卡外,根本就没有相关人员信息的载录。
“韩家主,我们要的东西你没有拿到,如今我们要的人,你也没有能够带回来,说实话,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该怀疑你们的诚意,还是要怀疑你们的能力。”两人中,坐于韩复渠右手位,一位年轻的男子尖着嗓子说道。
说是男子,可这位举手投足之间所展现出来的阴柔气,怕是女子都难以与之匹及。
而他身上所着的红色锦绣长袍,更是大秦高阶内监所独有的服饰。
如今各国之中都豢养内侍,又因为一些必要的原因,这些内侍不可是那无缺完人。
虽然残疾了身躯,可不得不说,这些内侍成为了眼下每一方诸侯国中最亲近掌权者与上位者的人。
红袍年轻内监的话虽然说的很不客气,也很不好听,可是这堂堂的韩家家主韩复渠,却是连句也不敢与之顶撞,就连站在他身后,素来都是目中无人的那个韩少虎也是闭口噤声。
经历了这些年的挣扎,韩复渠也是逐渐的明白,韩氏一族上下,若是想在这赵国重新站起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当初他们得罪的人,肯让他们偏安一隅已然是天大的恩德,无尽的肚量,更别说再让他们韩家重新爬回一寒丹城的朝堂之上,这是连想都不用去想的事。
若是要继续往前走,那便只有一条路,也就是他们现在做的选择,改弦易辙,重反明主。
韩家的老祖宗,是赵国的扶龙之臣,赵家由此奠定了绵延几世的恩典,可是现在这份香火情燃烬了,韩家的后辈若是不想不此衰败下去,重新寻作庙,续上这香火是他们整个家族都必须要做的事。
“这些年,你们韩家年轻一代陆陆续续迁入栎阳城怕是已经不下百人了吧,其中有不少已经入仕朝中,我说的没错吧,韩家主。”红袍年轻内监轻轻端着手中那青花白釉茶盏,眉眼低垂,似笑非笑,轻轻吹动着盏里的茶叶。
韩复渠虽然是坐着,可腰背却是已然僵硬了,背后的贴身衣物也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些年还是多亏了朱先生的照拂,我韩家那一脉的子弟,才有幸能够为大秦效些犬马之劳,如此大恩,我韩复渠永世难忘。”韩复渠的言语谦卑的有些吓人,就差没有跪在内监面前了。
红袍宦官阴柔一笑,有些妩媚得摆了摆手:“永世难忘,哈哈,韩家主,你这永世,可还有几年光景?”
“朱涛,够了。”坐于韩复渠左手边的那位文仕模样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喝止了红袍宦官继续折辱韩家家主的玩闹举止。
名为朱涛的红袍年轻宦官似乎有几个敬畏那位中年文仕,当下便迅速收敛了几分气态中的玩味:“齐先生,韩家那三老太爷是实实在在得死了,可是那小蛛崽子可是活得好好的。”
中年文仕一摆手:“无妨,留下他,以后自然还会有用处。从蛛网建立至今,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有哪个能够脱离蛛网束缚的。”
“齐先生,这可不对吧,柳仵作的验尸水准的何等的老辣,这个咱们可都是清楚的,便是柳仵作也没能够验出那小子是假死,就这手段,若不是咱们的网撒得大一些,那小子可不就真的借死脱壳重生了?”
“朱涛,咱们俩打个赌如何?”
“哦?赌什么?”
齐姓中年文仕手指轻轻捻动茶盏:“两日之内,那小家伙,一定会自己找上咱们。”
“哦?”朱涛轻咦,似乎是有些不相信:“这小家伙一早便提出,此次任务完成,要脱离蛛网。此次有假死这样的契机,又与宋义那小子达成了某种约定,他何不借此机会直接逃掉脱身。”
齐姓文仕微微抬头,他的一双眸子本就不大,微眯视物却有精光自其眼缝之中流溢而出:“因为来到旬城的人是我齐家寒。”
红袍宦官朱涛眼皮下意识得跳了跳,一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句话的背后含意,二来则是他看到那个被齐家寒不经意捻动的茶盏之上,早已经遍布上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愧是大秦有数的内功小宗师,就这一手内力掌握,已然不是人随便什么人可以做的。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辨术识人得踪迹
韩家大堂之内,噤若寒蝉。
齐家寒这三个字有多重的份量,堂内的这些人没有哪个心中不清楚。
如果不是因为齐家寒,这韩氏一族根本不可能动那弃赵奔秦的心思。
“齐先生,您要的东西,还需要多容我们些时间。”韩复渠颤颤巍巍站起身,面对着这个一言便可定他韩家生死存亡的大人物,韩复渠丝毫顾不得自己家中尊长的身份,表现的极尽卑微。
“时间,我们给的已经足够多了。”红袍朱涛老内监冷声道。
相比于齐家寒的声威内敛,不动声色,朱涛则是个喜欢处处施以威压的人。
韩复渠不敢怠慢,连忙解释道:“朱大人,经过我们韩家在寒丹城的努力运作,那件东西已经有了眉目。相信用不了几日,便可以送来旬城。”
“听说你们韩家这次将京都的产业卖了个干净。”齐家寒仍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态。
韩家虽然迁出寒丹城了几代人,可是一些必要的产业经营却是从来都没有断过。这也是旬城韩家的重要财政支撑之一。
毕竟小小一座旬城,要想支撑起韩家如此一个大家族的运转开支,若无外来财政支撑,韩家的没落速度,要远比眼下快的多,哪还有资本盘踞旬城,同那旬城都尉扳手腕。
韩复渠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变卖家族产业之事,他们韩家进行的十分隐秘,就是为了不引起旁人的侧目。
可这同时又是一件向新主表忠心的好机会,韩家付出这般心血,若是最后新主没瞧见,那这位老家主怕是要吐血三升都不止。
好在蛛网的眼睛没有让他失望,寒丹城中,韩家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蛛网的眼里,自然也就落在了齐家寒的眼里。
“齐先生,我韩家向秦之心天地可鉴,还请齐先生宽恕。”
齐家寒微微摆手:“再给你们三日,三日之后,我会再来韩府。”
韩复渠冲着齐家寒深深一揖,眼底尽是苦涩,为了韩家,他已经将他能做的都做了,可最后的结局如何,只盼子孙福缘未尽,韩家香火不绝。
“出来吧,”齐家寒抬眼看向屋外。
韩复渠一怔,在会面这两位秦来贵客前,他明明已经喝退了家里的所有侍者仆从,留在这个院子里侍奉的,那也都是他韩家的嫡系子弟。
韩家的人知道轻重,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冒冒失失得闯到中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齐家寒眼睛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道身影缓缓得从廊道边迈了出来,但凡是见到这个男子的韩家人,无不是露出惊容。
这不正是当日被柳仵作鉴定过已经死亡的那个秦国谍子暗探嘛。
衡水现身,快步走入堂中,来到齐家寒身前五步,单膝下跪。
“回来了?”齐家寒不以为意,毕竟他一早就已经说过衡水是会回来的。
衡水的神情亦是淡然,丝毫没有展现出面对上位者时的那种恐惧。
“柳先生,这倒还真的让你给说中了,这小家伙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嘿。”老内监朱涛一脸玩味得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孔。
在朱涛看来,身在蛛网,但凡是看清了这个组织的人,没有哪个不想投身脱离的,除非你有足够大的野心,否则这个地方对于他们而言,那无疑就是一座地狱。
这个小暗探的信息朱涛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认定,这名叫衡水的蛛网暗探,并不是一个野心滔天的人物,更何况这一次任务前,朱涛已经正式的提出了要脱离蛛网的申请。
每一个在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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