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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缘梦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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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话的功夫,那边几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一个个喘着粗气,好像是刚刚干完了一件了不得的重活一样。至于那杨承武,则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路上,身体时不时得还会抽搐一下,想来是伤的够呛。
孟珺桐抬头看了看天际,还真看不出来,这柳白聪挑梦境切入点的眼光还真的挺独特。
现在孟珺桐才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柳白聪会以这个角度来入梦。或许比起此后沙场百战,纵横无匹的记忆,眼下这段屈辱的岁月更会让杨承武放不下吧。
孟珺桐起身结算清了小黄瓜的铜钱,朝着杨承武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到走到杨承武面前之时,孟珺桐早已经不是孟珺桐原本的面貌,而是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潇洒俊哥。
按照织梦的规则,织梦者是不能够在梦媒的心中留下记忆的。但是他们却可以化身成路人甲,乙,丙,丁,从一些无关痛痒的地方参与到梦境故事之后,修正梦境之中的一些情节走向,故事发展。
孟珺桐现在就是化成了一个路人,亲身参与到杨承武的梦中。
全身剧烈的疼痛感让此时的杨承武根本站不起来,甚至想要翻身都很难,他只能够像现在这样趴在地上。
倒不是说周围的人都不愿意上来扶他一把,以杨承武的为人,还不至于如此落寞,只是这里的人都太熟悉这个倔强的少年了,他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忽然,一双素洁白净的靴面出现在了杨承武的眼前。
他的眼眶已经被打裂,血水流进了眼睛里,染红了眼瞳,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吃力得将身子撑起一些,微微扬起脑袋,冲着孟珺桐咧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道:“劳驾让一下,我这一身血污,别把公子的衣衫染脏了。”
孟珺桐微微一怔,都被打成这样了,这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而且那种笑并不是无奈悲苦的表情,虽然一身的血染,可笑得却是那么的纯净自然。
孟珺桐缓缓低下身子,凑到杨承武的身边:“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用,”杨承武很是直接得拒绝了孟珺桐的好意:“此处离我家不远,我回得去,谢过公子了。”说完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不过似乎刚才挨打的时候伤了内脏,气才呼到一半,就突然呛咳了起来,还从口中吐出了不少的血沫子。
那下手可真的是一点余地都不留,这样的伤,要是身子骨弱一些的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怕是会死吧。
孟珺桐紧紧得盯着杨承武,她有秘术,可以观察如今杨承武的梦态。
按理来说,在梦境中遭到剧烈的攻击,或者受到强烈的惊吓,梦态都会出现由深转浅,甚至直接醒觉的变化。
可是刚才的杨承武被打了这么久,现在状态又如此之差,可他的梦态却是依旧非常稳定,一点转浅的迹象也没有。
孟珺桐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不得不说柳白聪的织梦术还真是不简单啊。
孟珺桐继续对杨承武说道:“你伤的很重,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死的。”虽然这么说着,孟珺桐却也没有多担心,毕竟这只是在梦里,梦境中人死去,也就是在现实中惊醒而已,对她来说反而是有利的,如果不是织梦人不能直接杀死梦境中的梦媒角色,她还真的就要选择这种简单粗暴的破梦方法了。
好一会儿,杨承武的咳嗽才平息下来,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公子放心吧,我这条命太硬了,谁死,我也不会死。”
这家伙还真是知天命啊,孟珺桐感叹。
还真的是这样,后来的杨承武参军入伍,身经数百战,生死边缘走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身边的袍泽不知道换过了多少轮,唯独他一直活了下来,哪怕是龙溪平原那种级别的大战,杨承武断臂被俘,还活到了现在,要说命硬,这小子绝对是一等一的货色。
“兄台,我倒是很好奇,这燕晋公府的飞燕郡主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的美人,竟可以引你如此这般,不要性命得去追求。”孟珺桐也不拐弯抹角,虽然梦境的时间会比现实时间线长许多,但是她也不能够无休止得浪费,必须得要抓紧时间寻找破梦的契机。
原本已经开始向前爬行的杨承武,突然身子就僵在了那里,半晌之后忽然大笑出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和煦温暖的微笑,而是那种有些痴狂状的大笑。
“国色天香?哈哈哈哈,就凭她赵飞燕也担得上这四个字。”杨承武声音大极了,丝毫不避讳此刻自己身处在燕晋公府前。
听到有人对自家小姐大不敬,那几个看家守门的府丁,又提起棍子准备朝杨承武这边走来。
孟珺桐无奈摇了摇头,转头朝那几个府丁看了一眼,眸中精神力一闪而过,瞬间就抹掉了那几个梦境虚无角色的意识,让他们乖乖回到燕晋公门前看门去了。
她实在不想用这种方式来破杨承武的梦,把他活活打死?这可实在是太下作了,这不是她的本意,更不是一个破梦人该有的初衷。
“这世上有些人总该是要被记住的,他们流过血,拼过命,在外开疆拓土,在内保境安民!”杨承武的手紧紧得按在地面上,死死得向里抠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尖已经有鲜血沁出,他再也笑不出来了,身体在不住得颤抖,眼角似有晶莹在闪烁:“他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抛弃!”
孟珺桐没有想到,杨承武根本就不是悲情所困。
他每次走向燕晋公府,也不是真的放不下那个大了他五岁,且从未看得上他的飞燕郡主。他是要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遍体凌伤来告诉大家,他的父亲曾经是何等的荣耀。那高高在上的燕晋公府,包括飞燕郡主的许亲都是当年主君恩泽于他父亲,恩泽于整个杨家的。
只要他还在,他就不允许这段历史被遗忘。即便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依旧会坚持。
………………………………
第十章 梦中有梦第二重
孟珺桐感受着杨承武的情绪变化,她吃惊得发现杨承武的梦态居然还在不断得加深,如果照现在这个样子一直不断深入下去,杨承武极有可能会到进入二重梦境。
所谓的二重梦境,便是梦中之梦,是一种梦态加深到临界点后,梦媒在梦境中产生的进阶变化。
高深的织梦者可以层层引导梦媒一步步得进入多重梦境,梦境越深,越是不容易轻易的醒觉。便是惊醒了一重,梦媒仍旧会处于梦境之中,而且由于有过一次醒觉体验,他们会确信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从而让织梦者可以在第一重梦境中进行更深的层次的梦境塑造。
孟珺桐和柳白聪虽然都是韶华梦城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翘楚人物,可是毕竟年纪都还小,造梦织梦能力还远远达不到引导梦媒进入多重梦境的程度。
眼下杨承武有进入二重梦境的征兆,完全是因为柳白聪选择织梦的节点挑的好,加上梦境中的杨承武被打得这么惨,如果不死,也可能会晕厥,在梦中晕过去的话也会提供给织梦人创造二重梦境的契机。这算是机缘巧合,给柳白聪营造出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梦境中,杨承武勉强支撑着身体,朝着街道另一边爬动着,没多久就看到有两个人影急匆匆得赶了过来。
是一男一女,看年纪也都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男子断了一条左臂,不用多问也知道这就是杨承武的父亲杨继了,那妇人自然就是杨承武的母亲。
一看到儿子被打成这副模样,妇人心疼难当,当即失声痛哭起来,冲到儿子的身旁,将他死死抱住:“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让你不要来,你偏不听,你要是被打死了,你叫爹娘以后怎么办呀。”
妇人哭的悲恸,周围许多小商贩们也是忍不住在一旁叹息,一些眼窝子浅的小女儿家已经开始抹泪了。
杨继则是站在一旁,满面的愁容,他是纵横过沙场的铁血硬汉,自然不会作这唉声叹气的懦弱姿态,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燕晋公府,那曾经是他荣耀的巅峰,是他以半生军功为儿子谋来的天大福缘,可事到如今事情却发展成了这个模样,这事儿究竟要怪谁,他也说不清楚。
燕穆公好心赐婚没错,燕晋公心系女儿幸福似乎也没有错,算来算去莫不是错的那个人是自己。
自己不过是军中一介武夫,便是战功再如何彪炳,又如何能够比得上燕晋公府,早在当年穆公许下婚约之时,他就应该拒绝的,可是当年的他还是太过骄傲了,如今一切的一切却都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肩膀上,杨继的心中好似有千百把刀子在不断得绞动着。
没一会儿,人群外挤进来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她的年纪看起来和杨承武一般大,又好像还要小一些,娇弱的身子背着一个大大的医箱,腰间还别着一枝翠绿欲滴的竹笛,她的动作倒是很敏捷,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穿过人群来到了杨承武的身边。
少女红着眼睛,放下背上的那个药箱凑到妇人身旁轻声说道:“姨,让我先给小武哥疗伤吧。”
“芙蓉,”杨承武的母亲看了少女一眼,唤了声她的名字。
名为芙蓉的少女点了点头:“姨,你放心。有我在,小武哥不会有事的。”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起杨承武的手腕开始为他把脉。
当芙蓉牵起杨承武手的时候,孟珺桐远远得看到杨承武的指尖轻轻得颤动了一下。
孟珺桐的眼角微微一动,对于眼前这个叫芙蓉的女孩她似乎是有些记忆的。
在最早给杨承武读魂的时候,芙蓉这两个字似乎也很清晰,虽然比起那反复多次的战场记忆要虚淡一些,但是她当时感觉杨承武对这人的记忆气息是有些不同的,只不过当时的她选择了最优选项,也就是关于战争的记忆,忽略了这一点。
这个女孩似乎之后成为了杨承武的妻子,只是后来好像因为一些什么原因早早的就去世了,当时的杨承武已经是身在铁衣军,且远在燕国域外作战,妻子去世他也没有能够再回来看上一眼,杨承武对此心中始终都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愧疚。
“原来这才是切入点,”孟珺桐点了点头,柳白聪的思路确实没有错,这个芙蓉对杨承武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对于她,杨承武有不舍,有愧疚,有遗憾。甚至可以说她是一个他想入梦相见,却又不敢入梦相见的人。这样的梦境,杨承武在潜意识中是更加愿意留下来的。
“小武哥,我给你施一针,你好好睡一觉,我会治好你的,你放心。”芙蓉轻轻放下杨承武的手腕,杨承武这会儿的意识还是醒着的,只不过是身体实在伤得太重,没有力气来给出反应了。
芙蓉的手很美,白皙纤长的十指像是美玉雕琢而成的一样,她并没有在意杨承武脸上的血污会不会弄脏她的手,轻轻为他擦拭了一下,接着又从医药箱的中取出一个针包,针包打开是满满的数十根银针,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看得出这位芙蓉姑娘是个很厉害的医师。
她挑选了一根毫针,素手轻捻,在杨承武的头顶百会穴施扎一针。
杨承武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几乎一下子就松驰了下来,整个人都昏昏睡去:“叔,姨我们先把小武哥带回去吧,他伤的很重,我需要细细帮他医治才行。”
杨继上前,轻轻得将杨承武扛上了肩头,三个人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孟珺桐一阵感叹,斗梦之中居然被对方织梦者做出了二重梦境,这下自己要破梦的难度可就更大了。不过相比于破梦,孟珺桐对这芙蓉和杨承武的故事更感觉兴趣一些,早知道自己应该申请再多读一遍魂的。
杨承武被带走疗伤去了,他的梦媒意识则是已经进入了这一重梦境下的另一重梦境中。
孟珺桐抬头望了一下云端:“柳白聪,你还真没有让我失望呢,我就看看这二重梦境是个什么模样。”一边说着孟珺桐整个人一转身就消失在了街道之上,她的精神力化作灵丝,盘旋着飞进了杨承武的眉心之内。
云端之上,柳白聪缓缓现身,俯瞰了下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自然是不会叫你失望的,可最后赢的人肯定是我。”
………………………………
第十一章 临梦境父死之殇
晋城玄武大道最北侧是杨承武的家,这栋宅子是当初他父亲杨继军功最盛之时,由上代君主燕穆公亲自赐下的,与之一同赐下的还有与燕晋公府的那段姻亲。
近几年,杨府没落,加之杨继残疾,离开军伍,名望早已经随着时间快速流逝,消散不见了。
当年那门庭若市,各路达官贵人争相上门结交的场面也再没有出现过。
杨府之中冷冷清清,如今的杨家便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能够便卖的东西也几乎都便卖了个干净。
为了给杨继治病,杨承武和母亲几乎是花光了家中的所有积蓄。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让他好起来。
早年战场之上狂勇无敌的悍卒,此刻只能够躺在床榻之上苟延残喘。
若是一早知道自己会落得这副田地,以杨继那刚烈的个性,怕是在自己还有余力之时,便已经举刀自尽了。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杨继那副残破的身体再也坚撑不住了。
或许是因为回光反照的缘故,今日的杨继显得特别有精神,在他夫人的搀扶下竟然能够起身靠在床榻上,坐着与杨承武说话。
杨承武跪伏在床前,虽然他的身子崩得紧紧的,可是仍然能够看出他有轻微的抽搐,他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
做为儿子,他有着太多的遗憾,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也叹息为何岁月不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屋门被轻轻推开,如今已经是杨承武媳妇儿的芙蓉缓缓得走了进来,来到杨承武的身边也跪了下来。
这几年杨继能够撑下来,全靠着芙蓉精妙的医术,只是医者非仙,术有尽时。她的脸上也早已经挂满了泪水,只是她却不敢哭出声,她知道杨承武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自己不能够做那个叩断他心弦的人。
“小武,你过来。”杨继伸手朝着杨承武的方向招了招。
杨承武的身子抽了抽,芙蓉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臂,杨承武这才往前靠了几步,他依旧不敢抬头,将手伸到父亲的床榻边上,握住老父亲那粗糙苍老如同朽木的手掌。
这些年老父亲不再握刀持枪,早年手上那些坚硬如铁的茧皮子也都软化了许多,感受着父亲虚软的手掌,杨承武终于还是忍不住哽咽出了声。
“父亲!是儿子没有用,这么多年来一事无成,还常常要给父亲惹出麻烦来,儿子不孝啊。”
杨继昏暗的目光之中透着慈色:“傻小子,说什么呐,咳~”杨继咳嗽一声继续说道:“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知道你有执念,你为我感到不忿,你不希望看到我们这些铁军老卒被燕国忘记,傻孩子,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承武泣不成声,早些年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得找上燕晋公府去寻赵飞燕,去讨那姻亲的说法。
他从来不是真的要去攀什么燕晋公府的高枝,更不是爱赵飞燕爱得生死不故。他就要是让整个晋城,整个燕国的人都记得,当年是燕穆公许下的这段亲,是燕穆公将一个高贵的郡主,许给了他父亲这个铁军之中的一个战卒的儿子。
他执拗得认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才不会忘记那个在沙场之上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悍卒杨继。
杨承武已经不记得自己挨过多少次打,多少次又被芙蓉从重伤之中一点点治愈。不过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初时或许还有人记得杨承武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可是渐渐的,周围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最后也就是把他当作一个笑话来看,甚至将他们一家人都当作了笑话。
再后来,没有人再会去谈到过往那个为国断臂,以五百骑破军上万活捉敌将的杨继。谈的都是一个犯了痴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杨承武。
杨承武知道,如果自己再执迷下去,只会让老父亲丢更多的脸面,于是他做出了人生第一次的放弃。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去过燕晋公府。
“小武,我听说新王要重组铁军,你去参加吧。”当说到铁军两个字的时候,杨继的眼中再次焕发出了灼热的光芒。
杨承武紧紧得握着拳头,喉头一鼓一鼓得哽动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早些时候就已经有人上门送过了贴子,曾经铁军的老卒都收到了新军组建的军贴,但凡还有战力,或者其下有适龄男子者都可以优先参与到铁军的选拔之中。
可是杨承武并没有告诉父亲,而是直接撕掉了战贴。
“父亲,已经够了!真的~已经够了!”杨承武声音低沉得说道。
杨继的手微微一颤,他似乎猜到了儿子在想什么。
杨承武继续道:“父亲,你为燕国效死一生,立下过多少功劳,受了多少伤,连手臂都断了,可最后结果呢。大哥前两年在沙场战死,最后却是连尸骨都没能够给咱们送回来,这个国我们难道还要继续报!”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杨承武的脸上立时多出了一个红彤彤的手掌印。
杨继的嘴唇颤抖得厉害,眼睛红红的,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打过杨承武,可是在这弥留之记,竟然甩出了这么重的一记耳光。
杨继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不是我杨家的儿郎!”
“父亲!”杨承武抬头喊道。
杨继不知道哪儿来的中气,怒声喝斥,威严好似回到了当年横刀立马于百战沙场的那个时候:“住口~!”
杨承武闭上嘴巴,没敢再说什么,一旁的芙蓉紧紧得抱着杨承武的另外一条手臂,女子紧紧泯着嘴唇,目光却是与杨继身旁的老妇人,也就是她的婆婆对视在了一处。
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泪光,她俩都各自了解自己的男人,他们心骨之中的那份执拗与傲气,那可都是一脉相承下来的。
“杨承武,你给我记住,走上疆场,你守的便不单单只是一个燕国一个赵家,你要守的是你身后,沙场之外的数十上百万的燕国百姓!这些百姓里,有你的娘,有你的妻子!
做为我们杨家的儿子,你可以愤怒也可以怨恨,但是绝对不能不分大义!”
“大义,哪儿还有什么大义呀,父亲!”杨承武伏地恸哭“走上沙场,敌国要斩杀我们,走下战场,自国却要抛弃我们,这算什么大义,我若身死,母亲无人奉送,妻儿无父相伴,这难道就合乎情理嘛。”
杨继沉默,微微仰起头望向天花板,好半晌这才重新说道:“儿啊,很多事,现在与你说,你不明白。待你有一天,提了枪握了刀,走上了那片铁血的土地,你自然就明白了。父亲不愿逼你,但是这条路,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去走一下,”一边说着杨继望向了跪在杨承武一旁的芙蓉:“芙蓉,你别怪我,这是我杨家男儿的脊梁所在啊。”
芙蓉满脸是泪,不住得点着头:“父亲,儿媳明白,既然做得杨家的儿媳,自然不会折了杨家的脊骨。”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她抱杨承武的手臂却是越发的紧了。
杨继满意得点着头,他眼中的神采在快速的涣散着,他的时间确实是不多了:“小……小武,父亲……先……”话未及说完,杨继的手臂已经坠下。
“父亲?”杨承武轻轻唤了声。
“父亲!”接着杨家的府上传出了一声凄厉悲恸得呼喊,继而是连绵不绝的哭泣声。
孟珺桐始终都站在杨家院落外默默得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柳白聪设下的二重梦境转化,也是杨承武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段过往记忆。
………………………………
第十二章 披甲挂刀男儿行
梦境与梦境之间,并非一定就是连贯的。无论是故事情节还是事情发生的时间线,只要是在梦境之中再入梦境,梦态就会被重置,下一个梦境与上一个梦境之间就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了,与你入睡后进入梦境,对清醒状态下的意识就会弱化一样。
而且建立梦境所使用的记忆依旧是现实主体梦媒之中内在的记忆,所以也并不会出现任何的冲突。
孟珺桐查看了一下杨承武当前梦境所在的时间线,这已经推进到了他参军入伍到铁衣军的那一年。关于这一时间段的记忆,孟珺桐在上次读魂的时候还是读到过一些的。
历史上燕国的燕柏公在位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五六年的样子,因为燕国自废军政,很快就被周边的许多国家赶超了上来。
国中豪族们骄奢的日子实际上并没有维持多久,大概从燕柏公继位第三年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周边相邻国家开始袭扰燕国了。
当年的燕国是手握二十万铁军的雄狮,可现在却是落得獠牙被拔去,利爪尽剪除的下场。曾经那些依附于强燕的小国们,一个个得成开始在燕国周边进行掠夺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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