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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梦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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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枝间、梢头、林下,俱是奔行的身影,如一道道流星在茂密的林中穿越,惊起一群群夜鸟低飞。
“叭嗒”,随着雨打叶面的声音不断响起,广袤山林顿时被唰唰而下的雨线覆盖,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从天而降,越来越密,世界渐渐被封闭在只有自己存在的狭小天地内,这让躲在坑洞内的慕容年华有了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
慕容年华也不知道自己是倒晦还是幸运?一脚落下,竟然直直地掉进一个猎人设下的捕兽坑内。坑不深,仅半人多高,但下方装有铁夹,血肉模糊中,慕容年华的脚踝被紧紧夹住,痛得他差点大叫出声。
逃亡途中,脚踝受伤,慕容年华几乎等于丧失了生存的机会,但随即他又发现,这个坑设置的位置相当隐蔽,坑沿转圈都长有丛丛蓬起的蒿草,虽不高,可却像伞般由根部散开,当慕容年华蹲下身后,横伸的草身弹起,正好将坑口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部看过来,似乎只是一片草地,以至于路秀峰等人从草旁跃过时都没做片刻停留,完全想不到就在这片不起眼的蓬草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洞穴。
………………………………
第四十三章 自作聪明
听着坑外不停飞掠而过的风声,慕容年华心中既惊且喜,有点不敢相信这样就逃出了敌人可怕的追杀?
阵阵剧痛从脚踝处发出,慕容年华却不敢贸然扳开铁夹,怕那“轧轧”的声响引得追兵去而复返。
直到大雨如注,封闭一切视觉和听力,慕容年华这才长舒出一口气,扳开铁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敷在受伤的部位。
――――
雪念慈已经在大雨中站了半个多时辰,雨水浇去她脸上用来掩饰嫩肤的黄汁,暴露出她那绝世的容颜,本来宽大的土布衣衫这时候已经地贴在身上,让修长的、细腰,还有傲挺双峰全部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但雪念慈依旧一动不动地贴身一处宅院的厅后墙壁处,透过利用神剑利锋悄无声息刺出的一个小洞,静静倾听着屋中人的对话。
这座宅院位于太原府城东广袤密林中的一道山梁上,山梁至前方突然呈断崖直落,与两面的深坡一样,崖下长满大树,幽深隐蔽,把院子和紧隔梁谷存在的山村分隔开来,既不太孤单又不会受到村中人打扰,实是休闲纳凉的绝佳隐居所在。
以雪念慈的容貌,想要暗中打听消息而不受人注目,简直是天方夜谈。但雪念慈却有自己的主张,她之所以选择独自行动,全因柴少宁提供的一个线索:一直以商人形象示人的孙仁寿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如果柴少宁知道雪念慈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了同行的决定,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雪念慈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她只是换了身宽大的破旧衣服,佝偻起身体,再用药汁抹黄面颊,便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以一个由陕入晋投奔亲戚却失去了联系的农妇形象住进了“孙计绸缎庄”旁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内。
也幸好“孙计绸缎庄”开在城北一条繁华的大道旁边,左右店肆林立,否则要找这么一家合适的客栈还真不容易。
连续两晚,雪念慈都潜入孙府,然而却一无所获,甚至在全城戒严,缉拿圣川尊者等恶人的时候,孙府内依旧一片平静。
雪念慈开始有点怀疑那个孙仁寿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的巨匪隐居于此,至于慕容年华的入住,则是纯属巧合。
但这天下午,雪念慈突然发现孙府门外来了一批她之前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这些人入庄后不久,孙府的大批家丁们便开始陆陆续续离府而去。至傍晚,孙仁寿本人也终于在老管家孙忠的陪同下,坐车出门,只是护在左右的却不再是这两天已经看熟了脸的孙府家丁,而是整体换上那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虽然不知道孙仁寿兴师动众要去哪里?但这种诡秘的方式明显不太正常。雪念慈于是结帐离店,一路跟踪,于夜幕深沉后到达东山上的这座宅院外面。
宅院虽然不大,但盖得十分厚实,雪念慈正为无法接近门窗位置、听不到屋中人谈话而犯愁之际,可巧天降大雨。雨声很好地掩饰了雪念慈的行动,让她有了用神剑在墙上慢慢刺出一个小洞而不被内力高强的孙仁寿察觉的机会。
宅院显然不是孙仁寿在城外的财产,因为厅中的孙仁寿正在和陪着他一同吃酒的那个陌生武士头领闲聊道:“难怪这些日子少门主一直没有和我联系,想不到他在太原府外还另置有这样一处隐蔽的所在。”
“小心无大错。”陌生武士头领本地口音中夹着点川音,五十来岁年纪,人长得不算太高,和矮胖的孙仁寿个头相仿,但一张脸却特别地大,粗唇大嘴,像个憨傻的乡下人。从孙仁寿的称呼中,雪念慈知道了这个人名叫岳荣全,新近才随圣川尊者到达太原府。
“我有一事不明。”酒到酣处,喝得满脸通红的孙仁寿似乎已经无所顾忌,解开衣扣,甩出一条肥胖的膀子,端杯问岳荣全道:“少门主家学渊源,为什么还会对游龙剑法欲得而甘之?”
“还不是为了他娘?”岳荣全好象并没有喝多,却也毫不隐瞒地把慕容年华的家事向孙仁寿透露道:“圣母剑法鬼神莫测,但自幼天资聪颖的门主得她真传,却在达到目前成就后难做寸进。少门主怀疑圣母对门主传授剑法时有所保留,因此才想要为其母另觅一部绝世剑法。这样即便圣母没有藏私,门主也可以从中一窥突破的蹊径!”
“都说鬼母对慕容姗姗视如己出,听你这一说,她们之间也是各怀鬼胎,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和睦。”孙仁寿说完,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对孙仁寿的口无遮挡,岳荣全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笑笑,端杯与孙仁寿一碰,在嘴边略抿一口便放了下来。
“岳兄弟太不豪爽!”孙仁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一边自斟,一边又问道:“古家以剑法闻名当世,萧逍燕与我家主人又是结拜兄弟,难道他就不能替自己的姘头向凤舞山庄要一部剑谱?”
“凡事岂可尽看外在?”岳荣全哧一声道:“古家人道貌岸然,对外人始终怀有戒心,怎么肯把自己的绝学轻易传给他人?”
“这话不假。”孙仁寿看来的确是喝得有点多,嘿嘿奸笑着道:“萧逍燕对他那位义兄恐怕也是没安好心。风月门高手众多,他却偏偏让白文秀那个蠢货假扮恶钓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白文秀形象特殊,当真相泄露,人们不难猜到白文秀的真实身份,继而联想到他和古家的特殊关系,那时――”孙仁寿没有再说下去,冲岳荣全挤挤眼,又是嘿嘿一阵坏笑。
岳荣全一愣,这一点连他也没有想到,但听孙仁寿这么一分析,还的确有点道理。外人都把萧逍燕当成凤舞山庄的一支臂膀,只有萧逍燕身边的人才知道,除了庄主古振铭,古家其它弟子对萧逍燕其实并不友善,但要说萧逍燕就会因此反过来对付凤舞山庄,也太危言耸听了点。
岳荣全觉得可笑,出言讥讽道:“孙兄如此聪明,倒是猜猜路秀峰为什么也会对游龙剑法起了觊觎之心?要知道圣剑山庄同样以剑法威震当世,游龙剑法虽好,却似乎并不值得他费力争夺。”
“这还不简单?”孙仁寿想也不想道:“路家的剑法本来就是路秀峰从做天盗时劫掠的大量剑谱中提炼而出,见到好的剑谱就抢,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岳荣全心里咯噔一声,生出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路家的内情,孙兄怎么会如此清楚?”
正在大口吃着菜的孙仁寿头也不抬地答道:“因为我也是你们口中的天盗成员之一!”
“你说什么?”岳荣全眼中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失声道:“孙兄不要乱讲话!”
“天盗的实力,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窥视?”孙仁寿再抬起头来,眼神已经变得精明而狠辣,充满摄人的杀气。
“我没有想到慕容年华竟会对天勇侄儿下手,否则焉能让他得逞?”孙仁寿话中充满悔恨和愤怒道:“自从他在我府中的行踪泄露,就不再和我联系,我正派人四处找他,他却主动送上门来。”
“呛啷!”本来一直都以戏谑心态对着孙仁寿暗自冷笑的岳荣全这时候才知道真正被玩耍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巨大的心理反差顿时让岳荣全沉不住气,拔剑指住孙仁寿的咽喉威胁道:“少主只是借孙兄的手下家丁一用,之后便带你回凤舞山庄,也省得你一直在外面做这为人耳目的卑贱勾当,孙兄不要不识好歹。”
“啪”一声大响,震得桌上杯盘碗筷掉落一地。岳荣全都没看清孙仁寿怎么出的手?长剑已经被拍得横压桌面,用了两次力也没能抽回。
“慕容年华小小年纪,却比他老子萧逍燕还要阴狠毒辣。”孙仁寿寒声道:“他许久不和我联系,今天却突然出现,逼我派家丁充当他的打手,摆明了是想要嫁祸于我,好掩饰你们杀人放火的行径。”
听着孙仁寿阴森森的语调,看着孙仁寿压在剑上那毛嘟嘟如兽爪般的肥胖手掌,岳荣全心中一阵发毛,撒手丢剑,向后一步跳离桌前。
这时呼喝声大起,躲在隔壁屋中偷听动静的众贼一窝蜂涌入厅中,厅外只留下门洞处两名一直不怀好意地和孙府管家孙忠闲扯的大汉。
孙府的老管家孙忠须发已白,看样子比孙仁寿还要年长,个头不高,长得慈祥儒雅,一直带笑听那二人胡说八道,还不时地点头哈腰,一副奴才样。
正以戏弄老实巴交的孙忠为乐的两名贼人见事已挑明,笑脸上立时浮出阴毒,一左一右,抽刀就朝孙忠腰肋处捅入。
二人手才扬起,蓦地里喉咙一紧,颈椎碎裂的声音顿时在脑中响起。
像捏死两只臭虫般掐死两名大汉,孙忠脸上依旧神色不改,堆满笑容,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做过,眼睛连看也不看,双手幻影般一动,已经把两把快要落地的钢刀抄在手中,动作奇快却从容不迫。之后也不见他做势,身形已经闪电般窜起,诡异而悄无声息地落到客厅门外。
………………………………
第四十四章 乐极生悲
冲入厅中的贼人全都背对厅门,反而是正从厅后墙壁剑眼中偷窥的雪念慈透过敞开的厅门看到了宅院门洞内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背上凉气直冒,暗自庆幸这两天小心翼翼,没有被孙府中人察觉,否则对上这个动作奇快、鬼神莫测的孙忠,恐怕连半点赢的把握都没有。
厅中众贼茫不知道已经被人堵在屋内,十多个人把孙仁寿团团围住,岳荣全的心又安定下来,大声问孙仁寿道:“路秀峰是不是混在了你的家丁队伍里面?”
“这倒没有。”孙仁寿晃着肥脑袋实话实说道:“慕容年华在我府中住过一段时间,以他的谨慎性格,一定会暗中对我的家丁们进行了解,怎么可能让我混进几个陌生人去?”
岳荣全一听,放下心来,又得意起来道:“这么说只要你一死,将没有人知道宋首成等人是被谁所害?官府只会从你那些家丁们的尸体身上推测出与你的主子古家有巨大嫌疑。或者――”岳荣全嘿嘿狞笑起来道:“挖出你的天盗同伙:圣剑山庄!哈哈,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意外!”
“我忘了告诉慕容年华。”孙仁寿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岳荣全道:“我那个带队的老家将十年前也有个小小的绰号,好象叫什么杀人王来着?”
“杀――”岳荣全才说出一个字,已经开始倒吸凉气。他之所以会被圣川尊者选中同来山西,因为他原本就是太原府人士,因此对杀人王的名号知之甚祥。
“这不可能!”岳荣全回过一口气后叫出声来道:“杀人王岳临兵十年前就已经遭大内高手围攻而死,你在胡说!”
“对你这种人,用得着胡说么?”孙仁寿轻嗤一声,面前木桌突然间“砰”一声爆裂开来,满天激溅的木屑射得屋中众贼纷纷掩面之时,桌上的长剑已经神奇地掉了个个。剑柄一入孙仁寿手中,那把剑顿时活了般爆出耀眼光芒,如片片飞舞的银针,射入众贼咽喉处。
见了孙仁寿如此惊人的气势,岳荣全丧失了最后一点出手的勇气,回身刚要逃走,门口刀光一现。
只一刀,非常简单,却快到了无痕迹。
“好――刀――法!”岳荣全由衷赞叹一声后,身形倏地分为两片,被喷飞的血液推得向左右飘飞开去。
“是剑法,蠢货。”孙忠的身形从容悠闲迈进厅来,随手丢刀,捡起一把长剑,归鞘后插在腰间,摇头叹息道:“好久没有用剑,我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悠闲生活,没想到却被姓柴的小子无意中窥破天机,迫不得已要重出江湖。”
“姓柴的小子算什么东西?就算今晚慕容年华不杀他,他也必定逃不出武临兵的手掌。”孙仁寿一点不介意失去往日富贵,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道:“老幺和玉山穿针引线,终于有了成果;令婿韬光养晦,只待机会来临便会兵进河北,协助王爷征战天下;如今除了大哥尚没有消息传来外,其他人眼看就要重聚,到时候大伙儿又可以快意恩仇。师兄你那悠闲日子呀,已经到头了。”
两人立在厅门口,一边看着门外雨线斜飞,一边嘻哈谈笑。屋后的雪念慈却是越听越怕。天盗团伙背后有什么图谋,目前她还无法得知,但从对方的这些谈话中,雪念慈已经渐渐勾勒出了今晚事情的轮廓。
很显然幕容年华设计了一个全歼宋首成等人的阴谋,却要利用孙仁寿和凤舞山庄的关系嫁祸古家。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孙仁寿将计就计,单等慕容年华等人得手后,那个杀人王武临兵便会突然出手,杀慕容年华一个措手不及,一石二鸟,将宋首成和慕容年华两伙人全部除去!
雪念慈心急如焚,不等孙忠和孙仁寿谈完,她已经飘身跃入屋后崖下,身如彩凤凌空,踩着枝头茂叶,冒雨向柴少宁告诉过她的北坪镇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雪念慈并没有想到,就在她刚刚离开之后,崖下一片茂密的荆棘丛突然被人从中分开,一个双腿打颤的灰衣人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幸好岳荣全不知道屋中有暗道直通崖下,否则老子怕也会被他连累送命。”灰衣人嘀咕一句,不顾密雨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先大口喘息几下,这才爬起身,迅速从峡谷另一侧较缓的坡路爬上山村所在的山头,跃入一家农家小院。
小院不大,却有一个拴马的草棚。灰衣人显然对这户农家的情形十分了解,入院直奔马棚,从木栏上解下马儿的缰绳,牵往门外。不料当大雨浇身,马儿突然“咴骝”发出不满的嘶叫。
“什么人?”屋中很快亮起灯光,被惊动的主人匆忙披衣奔出时,只见院中站着两条人影,一胖一瘦,但却看不清楚面容。
“有贼啊!”主人刚叫一声,那两条人影突然又凭空消失。满院风雨飘零,门洞大开,如一张刚刚吞噬了马儿的怪兽。
“鬼啊!”主人又是一声大叫,返回屋中,关门上栓,再也不管马儿是死是活?
小院的屋顶上,孙仁寿看一眼师兄道:“看来已经追之不及。”
孙忠看看黑漆漆茫无边际的雨夜道:“虽然不知道他逃往哪个方向?但最终必定会去通知萧逍燕。”
孙仁寿点点头,突然问道:“师兄认为武临兵和萧逍燕,谁更胜一筹?”
孙忠露出惋惜的神色道:“虽然过了十年时间,但武临兵当年受的内伤却始终没能完全愈可,他现在至多可以发挥出本身一半的功力,否则――”孙忠面向太原府方向,嘴角咧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我明白了!”孙仁寿至此也不得不示弱道:“萧逍燕轻功绝顶、剑法通神,他手下风流四使同样实力强横。咱们最好马上出发,在路上截住武临兵,免得他心高气傲,害了自己。”
以孙忠鬼魅般的身手,居然也没有反对孙仁寿对萧逍燕的评价,二人一晃身,如两道鬼影,消失无踪。
――――
大雨下了足有一个时辰,慕容年华蹲身的坑中已经蓄起半坑水,将他大半个身子淹没,尤其受伤部位,受雨水一浸,痛不欲生,但慕容年华硬是一声未哼,任雨水涨至胸口。
和生命相比,这点水淹之苦算得了什么?而且更让慕容年华庆幸的是,就在他开始担心雨水进一步上涨,会迫得他不得不露面之际,突然间云收雨住,一轮明月从已变得雪白的云团边钻出,照得林间银光璀璨,无数露珠悬挂头顶,整个天地都如镶满了颗颗钻石般美仑美奂。
慕容年华心中升起无比的兴奋,这一切都来得太巧了,仿佛天意都要让他逃过此劫。
这已经不是慕容年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每当事情坏到一定程度,转机便会在阴差阳错中出现,巧妙到仿佛幸运之神就陪伴在自己左右,让人生出一切灾难都可以度过的错觉。
现在的慕容年华就是这样,这种感觉一出现,自信心顿时极大地膨胀,他再也无法忍受水浸之苦,“哗啦”一声从水中立起,跛着腿爬出坑来。
然而还没有站起,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打破慕容年华心中完美却脆弱的如意罩,他惊惧抬头,月光下正看到柴少宁那冰冷而仇恨的目光。
仿佛从仙境突然跌回到现实,挫败感充满慕容年华胸膛,他恨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戏弄自己?让所有的成功到最后都变得功亏一篑。
柴少宁早在左坤押着宋炯明和宋柯进入宋宅时,就知道留不下慕容年华。宋首成一家人对众小可以说是仁至义尽,面对动辄可以辗碎他们一家人的强大力量,宋首成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众小一方。这种恩情重如泰山,柴少宁绝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动摇一丝一毫救回宋炯明和宋柯的意念。
但柴少宁不同于孙少阳。孙少阳身份超然,说出的话犹如泼出的水,斩钉截铁,驷马难追。可柴少宁却绝不肯就此放过慕容年华。如果慕容年华因孙少阳的出现而畏惧退缩,从此消失不见,柴少宁也将随之失去救出师姐林芷梅的机会。
所以当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双方交换人质的现场时,柴少宁已经悄然退后,从厅中焦虎砸出的洞中钻往屋后,一路跟踪,目睹了圣川尊者等人身死的全部过程。
杀人王武临兵现出真形的时候,柴少宁一眼便认出对方便是那天晚上追杀他的可怕老者。
当晚在武临兵手下,柴少宁几乎架不住对方的一剑,那种震憾和恐惧感记忆犹新。柴少宁心中一阵急跳,正不知道该不该冒死出手抢夺慕容年华时,那个贼鬼却已经牺牲白文秀,令人难以置信地靠他自己的力量从可怕的杀人王手底下奇迹般逃生。
柴少宁既怒且喜,怒的是慕容年华心性如此歹毒,师姐落在他手里面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吃了多少难以想象的苦头?喜的却是慕容年华没有落在武临兵手上,这让柴少宁对于捉住慕容年华逼问出师姐下落重新有了希望。
………………………………
第四十五章 同归于尽
借助路秀峰等人绝难企及的夜眼帮助,柴少宁自信自己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慕容年华背影,但对方却仍是莫明其妙地突然消失不见!
焦急、愤怒、暴燥的心态一起涌现,但最终柴少宁还是隐忍了下来,一来是因为有武临兵这种超级高手的存在,让他不敢妄动,二来是他绝不相信慕容年华能凭空消失,更多的可能是他藏在了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所在。
因此柴少宁任凭暴雨浇身,一动不动地伏身树干之上,凭着绝世轻功屏绝一切气息,瞒过路秀峰等人的搜捕,双眼死死盯住慕容年华消失的那片区域,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在“哗啦”水响和“敕敕”草动的声音中,看到了满身泥水,从坑中狼狈爬出的慕容年华。
“我师姐在哪里?”柴少宁幽灵般飘落在慕容年华身前,不含一丝感彩地问道。
“原来是柴兄。”慕容年华确实心智非凡,震惊一过,脑筋顿时又活动起来,嘿嘿阴笑道:“你只要带我回到太原府城中,在下立即将令师姐完壁送回。”
“噗”一声响,柴少宁的长剑将慕容年华尚撑地的左手钉在地上。
慕容年华痛得差点叫出声来,但来自对武临兵的恐惧硬是让他把声音扼制在咽喉口处,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呻吟。
“我师姐在哪里?”柴少宁对慕容年华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他深知对方狡猾奸诈,因此绝不给慕容年华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狠狠一扭剑把,在慕容年华痛得脸部变形的时候,再一次大声喝问。
慕容年华惊惧交加,冷汗涔然中,发狠般大叫起来道:“姓柴的,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师姐!”说完又是一声惨叫发出,被柴少宁一脚踢回水坑,剑身贯穿的手掌顺利刃边沿划裂,血淋淋分为两半。
或许是看到了柴少宁的决心,再抬起头时,慕容年华痛苦而狰狞的表情中已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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