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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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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时间,便开始打量两旁店铺,琢磨盘下哪间比较合适。
目光搜寻之间,无意间瞥见对面街上围着一群女孩子。
还是那个位置,但并不经常,而是隔三岔五的就会热闹一番。
到底是什么买卖如此兴隆?
这工夫,摊子前的一个女孩子买了串粉蓝镶碎料缀流苏的项链欣喜的挂在了颈下,对身边的小姐妹说:“你赶紧也挑一样,咱们去找对面那哥哥画像去!他只画二十人就走,到时还要到跟着他到别处排队……”
程雪嫣看着那两人美滋滋的离去,犹豫片刻,嘱咐小喜碧彤看好摊子,自己也过去凑热闹了。
果真热闹,各色的脂粉气将这个微寒的冬天染做一片春色。每个人都欢欣雀跃的挡在程雪嫣面前,令她转了三圈也没钻到空子。
好容易一个女孩子被人揪了出来。
“你都画了几张了?”
其余女孩子愤愤不平,可是那女孩亦不甘心:“我交了银子的!”
趁她们争执间,她飞速上前补了那空缺。
目光触及之际,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被定住一般……
那个背影……
可是他没有看到她,只坐在小凳上专心作画,笔在指间飞转,颜色在纸上铺洒,引得惊叹连连。
他从没有跟她说过他每日早出晚归是在为人画像,他那曾经一幅千金的画艺如今却淹没在这市井嘈杂中,只换得几个小钱,却不怒不恼,仿佛作画对他来讲只是一种乐趣,一种享受,而不是用来交换的买卖。只有她明白他有一颗多么骄傲的心,可这颗骄傲的心愿意在此刻为家人换取几餐温饱,愿为她换取一个以防夜半饿醒的素馅包子或是一张老婆饼……他亦是了解她的,所以不肯告诉她,只怕她会难过还要强颜欢笑……
她抿紧了嘴唇,盯着那瘦削却挺直的背,努力咽下眼泪。
她知道此刻最好是离开,可是目光却粘在那背影上,一任那纸上的色彩模糊复清晰。
旁边的小搪瓷缸子响了几声,听他淡淡而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她吸了吸鼻子,抽身欲退,这时一个红衣女人妖妖娆娆的坐到他对面。
白日虽不是特别寒冷,可是她穿得极薄,橙红绣花抹胸压得低低的,露出白花花的胸脯,还刻意前倾着身子,乳沟便若隐若现的在顾浩轩眼皮底下晃动。
她心下噌的就冒出一股火,直将眉毛烤得吱吱作响。NND,大冷天你穿成这样能保鲜啊?
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那女人扭来扭去,有意无意的拿绣花鞋去踢顾浩轩的腿……她那模样活像条大蟒蛇,只等一张口将对面的人吞下去。
“姑娘想画什么?”
“你说呢?”
她的声音仿佛是蘸多了糖的年糕,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姑娘若是想画像就请坐好。”顾浩轩的声音不见一丝波澜。
“人都说你只需看上一眼就可以把人记在心里,我都来好几次了,难道就入不了你的心?”
257盗版嚣张
周围已经有微词了,她却似浑然不觉,然后程雪嫣眼睁睁的看着她伸出白嫩嫩的手,就那么搭在顾浩轩的手上:“哥哥,这样不辛苦吗?不如跟妹妹走。妹妹保你吃香喝辣,不过今后你只能画妹妹一个人哦……”
顾浩轩刚吐出一个“请”字,就听身后炸了一句:“把你那爪子拿开!”
紧接着一股风嗖的卷到跟前,都不知怎么弄的就被人大力提起,紧接着对面那女人就来了个四脚朝天。
“雪嫣……”
他的惊呼完全无法浇灭那纤弱小人的怒火熊熊。
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气急败坏:“你什么人?敢惹老娘?”
打量她:“一个柴禾妞,仗着几分姿色还想抢男人?”
“他就是我男人!”
“就凭你?”冷笑:“身上没有四两肉,哪个会看上你?”
程雪嫣气疯了,自觉自己已踩着风火轮向她飞去,却是中途被拦截……
顾浩轩夹着不停挥胳膊舞腿的她,哭笑不得的准备走人。
这工夫,首饰摊那边得了买主报来的信,一行人飞速赶往事发地带。
没容小喜动手将那女人丢开,秦曼荷便一步上前。她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将那女人从头骂到脚。
“你那长在鼻子两边的是人眼还是鸡眼啊,难道看不出他们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就是给我弟妹提鞋都不够格!瞧瞧你长得那模样,出门前是没照镜子还是撞树上了?你夏天都不用买扇子了吧,只摆摆脑袋就能刮龙卷风……”
众人便看那女人的两只招风耳,顿时轰然大笑。
秦曼荷便愈发起劲:“你以为抹了三斤白粉就是绝代佳人了?跟在你后面扫地都能省三天粮!大小眼蒜头鼻歪歪嘴漏风门牙满脸麻子也好意思来画像?你是不是看快过年了想要贴门上辟邪啊?”
周围爆笑。
那女人气得抖着手指指着她准备回几句狠的,硬是插不上半句,到最后脸气得比戏里的曹操还白,秦曼荷倒是愈加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大冬天穿那么少,露那么多肉,看了你这一会工夫我晚饭都要省了。我劝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被哪些贪便宜的抓进猪圈……”
那女人浑身发颤仿若筛糠,最终一声惨嚎的狂奔而去。
碧彤急忙凑上去对秦曼荷大肆赞美,秦曼荷亦不客气的尽数收下。
顾浩轩刚要对程雪嫣说点什么,她却恨恨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一晚,饭桌上缺了两个人,却比以往还热闹,秦曼荷一遍又一遍的讲述她的英雄壮举,小喜则负责添油加醋。
碧彤将留下的晚饭送到北屋去时,只见窗上透着朦朦的光,里面却是静寂无声。她犹豫片刻,端着盘子又走了。
二人已是沉默相对了一个晚上,油灯的油已耗尽,脆弱的火苗摇了两摇,熄了。
屋子陷入一片黑暗,顾浩轩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床边,拥住那倔强的小人儿:“都气了这么久了,也该歇了,要不你打我两下出气?”
程雪嫣将手抽出来,刚要起身避开,却被他按住:“我知道有些事没告诉你是我不好,可是……你看你,这些日子弄得手都粗了……”
“嫌弃我了?”
“怎么会?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这么多的苦……”
她鼻子一酸,低声嘟囔一句。
顾浩轩没听清:“你说什么?”
她忽然大喊一声:“我也不想让你天天看那么多女人!”
顾浩轩一怔,笑了,抱住她,低声道:“吃醋了?”
她死死揪住他的衣襟,瞬间哭得泣不成声。他像哄孩子般的哄她,却惹得她流了更多的泪。
吃醋了吗?是的,她是吃醋,看着他为那些女人作画,她就会想到他养伤之际为她画的那幅画,虽然最后碎在了自己手中,可是那画中的一切却深深的印在了心上……故作无知的她,满怀期待却忐忑的他,花格窗棂在他们身上勾画明暗,亦真亦幻……
曾经的一切竟是就这样过去了,她不是留恋那繁华岁月,只是今日意外在集市看到他,他那么悠然,那么淡定,却是一点点的刺得她心痛。他谨守礼法,目不旁观,可是当那个女人将手搭在他手上时,她真有一种要将其焚化方能解心中之恨的冲动。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在她心中这般重要起来,甚至只要想到那些女人含情脉脉的看他一眼,心底便是无限痛恨。她有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失去了他……
他轻笑:“我只看了一眼……”
“一眼也不许看!”她更紧的抓住了他。
“那……”
“明天你就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傻丫头,”他叹了口气:“你这样……我真不知道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你要上哪去?”她突然惊惶起来。
他一怔,笑了:“哪也不去。有你在,我会去哪呢?”
这一夜,她只紧紧的偎着他,搂着他,生怕他会忽然间不翼而飞。几回回梦里惊醒,却只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睡吧,我在这……”
待晨光初现时,他却不见了。
她对着四围的“别有洞天”发了会呆,方下了床。
阳光似乎能给人以勇气和力量,昨夜的阴霾恐惧渐渐从心头移开,当碧彤看着她红肿的眼发笑时,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今日首饰卖得奇慢,程雪嫣只以为是因自己无心打理。她的目光时不时的瞟向街对面那片空旷……顾浩轩,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碧彤风风火火的跑回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真的?”她吃了一惊。
碧彤郑重点头,满脸愤恨。
街拐角有个小摊位,确切的说是订好的一个层次井然的木头架子,上面满挂着各色手编的项链手链头饰,样式与她所设计的如出一辙,一群女孩子正在挑挑选选。
愕然,悲愤……虽然知道被模仿是迟早的事,可是如今真的看到了还是忍不住想要砸了那木头架子。
“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竟然偷学别人的手艺去卖!”碧彤上前叫阵。
“呦,瞧这位姐姐说的,我这手艺是祖传的,我还没有说你们偷师学艺呢。”那个脸色焦黄的小贩满脸不屑,就连唇边那颗黄豆大的黑痣上三根的长毛也抖着轻慢。
程雪嫣冷笑,暗骂,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祖宗了?
如此,倒也不生气了,拉上碧彤就走。
碧彤不服气:“待会让大*奶奶来骂他,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回到摊位,见秦曼荷正手不停歇的拿着丝绳在编手链。她现在特别会算计,反正生意有别人顶着,不如就趁机编几个多赚点零花。旁边一个小姑娘正眼巴巴的瞅着,不时的询问诸如这根线头要如何藏起,这颗珠子要怎么镶才更结实自然之类的话,秦曼荷的回答事无巨细。小姑娘便愈发崇拜,她亦愈发得意。
碧彤忽然有点明白了,原来手艺就是这么流出去的。
一时火大,一把抢过秦曼荷手中的半成品。
秦曼荷刚要发怒,程雪嫣便拦住二人,顺便叫小喜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秦曼荷嘟嘟囔囔的反复强调此事与己无关,还嘲笑程雪嫣不知是从哪学了手艺出来卖,这会又被正主抢了生意却将责任扣在别人头上。
已是领教了她的无理辩三分,此刻也无心跟她分辨,况有这工夫不如琢磨怎么搬回一局。
花样翻新也不难,不过这东西一通百通,别人也不是傻子,况这个时空似是也没有什么商标注册专利保护,只能在营销方面多动脑筋了。当然,纵然有什么锦囊妙计,最终也会被模仿,唯今之计只能抢占先机。
闭门三日,只让众人尽力编制首饰,不仅翻新花样,因鼠年将至,还以小老鼠为主题打造出成套的首饰。另制系列小型装饰品,比如挂在纽子上的坠角,比如十二生肖扇坠,却分装入统一大小的简易小荷包里密封,统一定价,言只要凑足十二生肖配饰一套,便赠小老鼠首饰一套。程雪嫣只恨自己没有巧手无法编出《水浒传》里的一百单八将,否则……
腊月初三,“顾家小铺”重新上市。
“顾家小铺”是程雪嫣取的名字,她也知道如此有些自欺欺人,不过有了名号怎么也能让人觉得产品在外形和质量方面存有保证,这就是品牌效应。
匾额自然是由顾浩轩制作书写,包括嵌在每样首饰上的“商标”——一个圆溜溜的“顾”字,都是由她设计由他操刀。
这么一来,也自觉自家的首饰身价顿增,人站在摊子旁边也多了几分矜贵,新设计出来的“金鼠送瑞”高高的挑在杆子上,披着阳光金丝闪闪,平添了诸多喜气。
果真不出所料,他们消失了三天,这条街上足足多出了五个卖手工编制饰品的摊子,有的还现场编制。程雪嫣哀叹,看来必须得尽快想好另一个生财之道了。
258三冬六月
不过,毕竟是先入为主。他们刚支好摊子,就有人过来了。
果真,产品花色质量固然重要,营销手段则更胜一筹。
摊子前的人越围越多,许多人并不急于买成套的“金鼠送瑞”,而是对那简易荷包里的小玩意更感兴趣。
人多是有好奇心理的,女人更甚。程雪嫣就抓住了这种心理,她相信女孩子们在打开荷包的瞬间一定有面对“刮刮乐”的兴奋。
荷包里的小饰物简单鲜丽,却胜在实用,可挂在各处当装饰品,显得俏皮可爱,而且售价便宜,更可贵的是只要凑足十二生肖便可获赠价值不菲的“金鼠送瑞”。当然,价值是次要的,关键是那种小小的胜利感让人心底发痒。
由此可见,所谓营销不仅要参照市场运作,关键是把握顾客心理。程雪嫣看着蜂拥而至的人小有得意的总结着。
年前是赚钱的好机会,当然,她也没那么傻,今天这数百只荷包里只装了六只小牛,如果她有那么实惠,岂不是要赔死了?这么分配开来,获赠者少之又少,可又不好说她骗人,因为把每个人手里小饰物凑起来也是几套齐全的十二生肖。
有人不甘心,叫来许多相识的女孩子买,力争一定要换个套装,如此只能让她赚得更多。
“盗版”们只以为她黯然退场,想不到其卷土重来后更为凶猛,于是纷纷打出降价旗号,还买一赠一……赠二……到最后,一条满镶碎料的手链只卖两文钱,简直赔大了。
程雪嫣知道这么一折腾一准有撑不下去的,不过更会有照葫芦画瓢操作的,只是他们要想赶上她可要费些时日了,且不说家里的三个女人正在手不停歇,秦曼荷更是头不抬眼不睁的赚零花,小半天工夫已编出了近百只小猪,却装进袋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盗去一只凑足生肖去换那值钱的套装。
这工夫,有人惊叫:“噫,我中了!我中了!!”
程雪嫣真担心那女孩子会像范进一般往后一跤跌倒,牙关紧要,不省人事,她又没水可去灌她。却见那女孩子欢喜的摊开罗裙上一大堆小玩意,拣出十二样。
秦曼荷的脸当即就沉下来了,程雪嫣却笑盈盈的让小喜摘了那挂在架子“金鼠送瑞”递给她,又说了串祝福的话,女孩子便欢天喜地的走了。她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口语告诉阴脸的秦曼荷这样已是赚了不少,然后悬了新的套装上去,引起更猛烈的疯抢。
混乱中,她拽出碧彤,嘱咐两句,碧彤便飞快的走了。
她忙着将最后一批荷包摆在摊子上,目光一扫,好像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定睛一瞧,差点叫出声来。
夜蓉忙又是挤眼又是咧嘴的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装模作样的问了几样“大件”的价钱,大方道:“都给我包起来!”
又似自言自语的说道:“逛了好几家,只这里好,不仅花样新,做工又精细,价钱也公道,明儿介绍姐妹们再来买……”
另几个金玉楼的小姐也装模作样的对着首饰赞不绝口,然后纷纷嚷着要将摊上的东西全包了,就包括明后天的货也一并预订下来。
别的女孩子当然不乐意了,便争执起来,结果买卖转眼变成了拍卖。
秦曼荷乐坏了,急忙参与进去哄抬价钱。
趁乱,程雪嫣悄悄拽了夜蓉的衣角:“谢谢你……”
“你我还谈什么谢字?你忘了,咱们可是手帕姐妹……”
去年清明节前,金玉楼的小姐们举办盒子会,当时色艺俱优的几个小姐要结拜姐妹。程雪嫣因平日与她们相交甚好,也要参与,夜蓉因顾忌她的身份自惭形秽不肯接受,她却说:“咱们相交多时,我几时因了这所谓的身份与你们疏远,而你们又几时因了这身份同我有所避讳?咱们无话不说,即便不结拜也早已是姐妹了……”
“今日同我如此客套,岂非不拿我当姐妹?”夜蓉故作生气。
程雪嫣大为感动,忍笑掐了她一把。
“我此番可不是仅仅是为了来买你这首饰,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夜蓉难得的红了脸,目光闪闪:“我要嫁人了!”
“是金掌柜?”程雪嫣惊叹。
夜蓉脸更红,娇羞点头。
“什么日子?到时我一定要送一份大大的贺礼!”程雪嫣高兴起来。
“还要什么贺礼?只要你每月都给我那当家的送去好看的首饰样子就是贺礼了……”
真是夫妻情深,金掌柜连这么重大的机密都告诉她了。
程雪嫣连连摇头:“贺礼还是要送的,不过却不一定贵重……”
“大姑娘在说什么,姑娘的一番心意……”
这工夫,那几个金玉楼的小姐已经示意她该走了。
目送夜蓉离开,重回到摊位前,发现所有饰品均被抢购一空,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问她明天还来不来。
她一边应着,一边帮小喜收拾东西。
碧彤也回来了,用眼神告诉她金掌柜那边的帐已经结了。
她不是不想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她还有这笔收入,只是若是个别人得知了,一定要苦心算计,而她还想用这笔钱……
一阵甘甜之香袭来……
她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眼眸微抬……
忽的定住,及至小喜连唤几声三奶奶,“压了布角了”,她方回过神来,抬起手,却仍目瞪口呆的对着那人。
一身粗布长袍的宇文寒星似是根本没有看到她的惊愕,只若无其事的打量着正在整收的摊位,遗憾道:“竟是都卖完了,不知明天是否还有?”
见她不吭声,于是一本正经的唤道:“老板,明天是否还有?”
她条件反射的“嗯”了声,然后见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即便一身粗布,也难掩华贵之气。
程雪嫣眼睁睁的看他走远了,又清楚的见到几个看似平民打扮的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应是大内护卫。
“唉,”肩膀突然挨了一下,是秦曼荷,目送那人背影:“你认得他?”
程雪嫣忽然有些慌乱,忙低了头/炫/书/网/整理摊位,却神不思蜀的弄翻了好几样东西。
宇文寒星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在搞什么鬼?
他明天还来?天啊,他要干什么?
她不回话,秦曼荷便一脸深思的打量她。
收拾好摊位,一行人便往回走。路过水粉摊时,她停住脚步,眼睛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一盒蛤喇油上。付了三文钱,揣在怀中,引得秦曼荷狠撇了撇嘴,拧头走了。
她又捡了一盒胭脂,未及小贩开口便放下,转身离开,却见一顶轻便小轿停在身边。锦绣嵌金的门帘一掀,露出张描画得很精致的脸。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怪不得这样眼熟。”秦孤岚红唇微启,笑得极媚。
程雪嫣唇角一牵,拉着横眉怒目的碧彤继续前行。
小轿也一步不落的跟着往前走,轿上人脸上的笑是异常诚恳:“以往十两银子的玫瑰露姐姐都不稀罕用,现在倒用上这不值几文钱的东西了。唉,真是今非昔比。也难怪,这整日里风吹日晒的,哪比得上在程府闲庭信步来得好?这女人啊,一不小心就容易老了呢……”
她急忙摸摸丰润的脸蛋,好像那上面已经有了皱纹。
“其实妹妹一直惦着姐姐,听说姐姐在街上摆摊,就急忙赶来了,想要捧姐姐的场,却不想……”她摇头叹惋:“不过念在你我姐妹一场,忙还是要帮的。”
轿帘一撂一掀之际,手上已是多了两锭银子。
惭愧笑道:“妹妹逛了一天,只剩得这点银子,姐姐不妨去买瓶玫瑰露,也省得伤了这张国色天香的脸……”
说着,手一扬,两锭银子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
碧彤就要发火,被程雪嫣拦下,低身拾了银子。
“姑娘……”碧彤气得眼圈发红。
程雪嫣却是嫣然笑道:“那姐姐就谢谢妹妹了。”
秦孤岚见她亲自拾起了银子,嘴角一抽,丢了一声“哼”,撂下帘子,小轿就吱扭吱扭的去了,程雪嫣便一直微笑着目送那轿子走远。
“姑娘,”碧彤眼泪随即就下来了:“就算稀罕这银子,也让奴婢去捡!”
程雪嫣一点也不生气,只丢了帕子给她。
“很多人成了爷后就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当孙子了,或者是想尽情享受下作爷的威风,开始抖擞起来,总希望别人比他更孙子,却不知再大的爷也是更大的爷的孙子,也忘了孙子也会变成爷!”
程雪嫣这一套爷和孙子的理论听得碧彤是头晕脑胀,姑娘真是……太高深了!
夜里,洗漱完毕,顾浩轩就上了床,把她的位置捂得暖暖的方招呼她上来。
屋里没有火盆,脱了衣服只能直接钻进被窝,他便紧紧的搂住她,将那附在身上的凉气一点点的融化掉。
她拉过他的手……
他觉得她好像在往他的手上抹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有种淡淡的清香。
259千里姻缘
“是什么?”
她不说话,只细心涂好,然后又拿备好的棉布一层层缠裹起来。
他整日里在外面作画,往日修长好看的手早已冻得皴裂,刚刚即便是在夜里,她也能触摸到上面一道道的口子,刮得指尖生痛。
将那双手温在怀中,人亦紧紧的偎着他。
他半晌没有说话,后慢慢抽出手,在枕头底下鼓捣半天,拿出个东西放在她手中。
一个扁扁的盒子。
打开来……一股香甜之气直入心扉。
胭脂……
“我知道以前的胭脂都是玫瑰做的,可是现在……”
“你知道我不用这个的……”
“快过年了,怎么也得有个新气象,对不对?”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哪有?”夜光中,他故作打量的目光依旧深情而宠溺:“就是八十岁了,也是个不知愁的小姑娘。”
她笑了,鼻子却酸酸的:“你说这年要怎么过呢?”
“横竖有爹娘会琢磨,你就歇歇吧,这阵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他心痛的摸着她突出的锁骨。
“我想咱们这一年出了太多的事,过年就彻底来个除旧布新,每人都做一套新衣裳……”
他便笑:“那你不是要更累?”
“累什么?”她顿时来了精神:“你猜我这一天赚了多少?”
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
他立即瞪大眼睛,随后叹了一句:“看来明天我得去看更多的美女了……”
胸口立刻挨了一拳。
他刚要说点什么,却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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