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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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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客官,他们是我这店里的客人,若是……”
“别唧唧歪歪的,大爷心情好跟你说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给我滚一边去!”
他只一推,乔老三就连人带拐杖的摔到桌子上,又掉下来。
凌肃趁机猛推面前的大汉,拉住程雪嫣就往外跑,却被人一把抓住后领对着门框猛*撞一下,于是便听话的趴倒在地。
程雪嫣急了,瞅准那人下身就要下脚,却突然听到一声怪叫,那人手舞足蹈的凌空而起,直接来了个标准的嘴啃泥。
高手!
是……乔老三?!
“乔老三,你疯了?!”
余人惊愕。
但见乔老三腿也不瘸了背也不驼了,紧接着,乔老三把那几个人像丢口袋似的随手丢出门去。程雪嫣和碧彤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吱哇乱叫的从眼前飞过。
外面一片呻吟咒骂,却无一人敢进门,终于连最后一点骂声都不见了。
乔老三爆发后就默不作声的拾起拐杖坐回原位。
若是电视剧,接下来便应该是双膝跪地:“师傅,请收我为徒!”可是……
“凌公子,凌公子,你怎么样了?”
“凌公子,快醒醒……”
凌肃悠悠醒来,看见程雪嫣,立刻使劲往外推她:“快逃!”
“还逃什么啊,人早都跑了。”碧彤没好气的说道。
一个小书生,看着像模像样的,却是个纸糊的,只一撞就晕过去了,没保护成别人,自己脑袋倒得了个大紫包,小姐若是跟着他……
“人都哪去了?”凌肃惊奇的看着屋内一片狼籍。
“不是被凌公子打跑的吗?”
“碧彤……”
程雪嫣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二人合力将凌肃扶起。
凌肃撞得不轻,不得不靠门才能站稳。
“乔掌柜,刚刚多谢了!”
程雪嫣施礼道谢,乔老三却视若无睹。
碧彤又要生气,虽然他救了自家姑娘,可也犯不着如此目中无人吧。
马车有些颠簸,凌肃斜斜的靠在车厢里,眼望窗外,目光无神,头发有些凌乱,全失了来时的神采。
碧彤不知剜了他多少眼,每每要出言讽刺都被程雪嫣无声拦下。
她很理解凌肃的心情,一个男人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又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挨了揍……怪只怪……怪什么呢?怪不该去乔家小铺躲雨?怪不该来到集市?还是该怪自己今天根本就不应出门?原本好端端的约会,就这么被一场意外给弄砸了,他那么心高气傲,会不会……
左思右想间,马车已到了一幢宅子前。
“凌公子,下车吧,今儿还得我们姑娘送你回家。”
程雪嫣瞪她一眼,这碧彤,人家凌肃本来就很难过了。
车夫扶着他向门口走去,可是他一推,自己又差点摔倒,程雪嫣急忙扶住他。
“都这时候了还逞什么强?”碧彤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
门环在洇湿的木头门上闷闷作响。
一个老妇人开了门。
“肃儿,这是怎么了?”
程雪嫣料这便是凌肃的母亲,一路上只顾着琢磨心事,竟忘记了她还有个准婆婆。
像被扎了一锥子般紧张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娘,我没事。”
二人正要扶着他进门,却被凌氏不动声色的替换到一边:“谢谢二位送肃儿回来。天也不早了,二位请回吧,姑娘家家的在外面不好。”
姜还是老的辣啊,黑灯瞎火的竟一眼就瞧出她是个女的。
她如此说,程雪嫣也不好再跟着,只好屈膝告辞。
凌氏见她模样做派不像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便开口询问出处。
碧彤见凌肃虽不是家徒四壁,却是略显清贫,不禁油然生出诸多优越感:“我们姑娘是程府……”
听到“程府”二字,凌氏脸色一变。
“二位请回吧,我们凌家寒门小户接不起二位的大驾,还望以后不要再来了……”
“娘……”
凌肃不忍程雪嫣受窘,可是凌氏却不容他解释。
“肃儿,人可以没有钱,没有功名,却不能没有骨气!有些事你可以忘,娘却不能忘!你也活了二十几年了,也不是没摔过跟斗,可怎么这么不长进?人家穿过的衣服再怎么值钱也是穿过的,人家不要了,你还偏要捡那个剩,你那些书都读哪去了?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还不跟我进屋去!”
“咣!”
一声巨响后,房檐上扑扑的掉下几坨土。
主仆二人僵立在空荡荡的院中。
“这……这……”碧彤气得就要凿门理论。
“算了,”程雪嫣淡淡的:“咱们也该回去了。”
院落虽不大,但很整洁,整洁的有些……清冷。
一点冰凉划过腮边。
她看了看天,有几点星光正从云层透出,那么遥远,那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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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彤发现主子这几日都闷闷的。
她自是知道原因,别说主子,就连她一想起凌老太太的话就生气。
姑娘的心结就在这,万一憋出病来可不好,可她又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心思一动,金掌柜上个月的红利她还没有去拿,这会取了来,姑娘见了银子没准能高兴些。
程雪嫣只道是她最近跑野了,也没有心情管,一个人恹恹的坐在房中。
她的确是为这事烦心。凌氏说的没错,不管她是不是真正的程雪嫣,她都已非完璧,况且还是负心于先。
一切的一切,期待的是那样美好,想象的是那样美好,可是在现实面前,总会被冲刷得满目斑驳。
凌肃没有消息,虽然之前他也是会很久很久没有消息,可是这回……
心仿佛被小虫子咬了一下。
打开镜台一旁的抽屉,取出一包东西。
那是凌肃端午节时买给她的,拿回来时看了看,果真是上了那小贩的当,不过也只有那镯子是不错的,戴在腕上也正合适。却又褪了下来,与其他几样重新包在一起。这样,只要一看到它,就会想起当时的甜蜜。
072名声在外
她出了会神,又觉憋闷,于是移到露台透气,却见碧彤风风火火的回来了。看样子是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意气风发的。
“姑娘,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碧彤未等气喘匀就开始说话。
碧彤总是这样企图以问句来吸引她的注意,但往往后面的答案都不如她的表情来得有悬念,再说现在她除了猜想凌肃的态度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
“姑娘还记得在乔家小铺遇到的那几个坏蛋吗?”
一个有倾诉欲望的人才不会在意别人是否愿意听讲。
“我刚刚从珠翠坊回来时正赶上官府押着几个人在游街示众,我凑上去一看……姑娘你猜那几个人是谁?”此刻表情更为悬念。
“乔家小铺遇到的那几个坏蛋。”程雪嫣答得有气无力。
“姑娘真是太聪明了!”碧彤拍手称赞。
碧彤还总是先把答案放出后再进行设问,然后待对方答出后现出一脸崇拜。一次两次还觉得可笑,可是时间久了便不由得想到底是谁更聪明些呢?
“早就该抓起来,否则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呢。”
“我还顺便去了趟乔家小铺,那乔老三又弓腰瘸腿的伺候客人呢……”
“应该找个机会去谢谢他……”
“我看姑娘还是先别做这个打算,我觉得他那个人挺怪的,好端端的干嘛装残疾啊,而且还身怀绝技,没准是什么……江洋大盗。”碧彤一脸神秘:“可能是不想干了,才隐姓埋名,姑娘若是去了,没准……”
“人家要是想害你当初还会救你吗?”程雪嫣的指无意识的划着栏杆:“不过隐姓埋名倒可能是真的。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他不想暴露自己,我们也不应该让他为难,可总归是欠了这人情……”
“喂喂喂,那是谁?怎么往里乱闯?”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杏色衣衫的女人正和守在二门那的月月玩老鹰抓小鸡。
“抓住你了!”月月一把揪住那女人,上下打量一番:“哦,原来是你啊,这两天就一直往这跑。夫人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不、可、能’!你就别费心思了。我就纳了闷了,你怎么就溜到这来了?是谁放你过来的?给了好处了?看我不禀告夫人剥了他的皮!”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让我见大姑娘一面成不?就一面……”那女人竖起一根手指:“我就问问大姑娘的意思……”
我的意思?程雪嫣瞧了瞧碧彤,碧彤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夫人不是说了吗?夫人的意思难道还不够?”
“夫人是夫人,夫人是程府的人,大姑娘却是……”那女人清清嗓子,斟酌下词句:“反正大姑娘现在虽然住在这,却不算是这的人……”
“那还能算哪的?难道还算你们金玉楼的?”月月叉起了腰:“快走快走,别脏了我们程府的地……”
金玉楼?
“金玉楼是……”碧彤凑近她的耳朵:“帝京最大的青楼……”
哦,程雪嫣点点头,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青楼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你走不走,你到底走不走?”月月急了。
“这位姐姐……”
“你叫谁姐姐呢?瞧你那一脸核桃纹……”
“啊,妹妹,好妹妹,”女人急忙改口:“你就让我见大姑娘一面吧,要不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你就发发慈悲吧……”
“我对你发慈悲,谁对我发慈悲?我今儿要是放你进去,明儿就得被赶出府去……”
“如果妹妹离了程府,我立刻接妹妹进金玉楼,打个板把妹妹供起来……”
“谁去你那臭地方?”月月气急:“你不走是不是?”
她四下看了看,抄起竖在墙角的扫帚就开始使劲往那女人身上扫土。
那女人一边跳一边躲,口里叫着:“妹妹你这是何苦来呢?”
这工夫,家丁听到动静赶了来,二话不说架起那女人就往外走。
那女人两脚凌空使劲蹬着,却还不住声:“大兄弟这是何苦?轻点,轻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雪嫣一头雾水。
“奴婢这几日也没离开嫣然阁,不知道……”碧彤看见主子盯着自己的目光严肃起来,立刻心领神会:“奴婢这就去打听打听……”
程雪嫣看着她一溜小跑的直奔月月而去,月月刚收起扫帚在那扑打身上头上的尘土,俩人很快凑到一起叽咕起来。
过不了一会,碧彤又一路小跑回来了,上楼就一句:“姑娘你猜我知道什么了?”然后宣布答案:“金玉楼的人是来请姑娘的。”
“请我?”
“姑娘可能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碧彤得意洋洋:“姑娘教的歌已经在坊间传开了,听说要是听一曲就需二十两银子,若是点了花魁唱,那价就更高了,前个金玉楼竟将那曲《雪中莲》叫价到了五百两……”
青楼……果真是销金蚀玉的好地方!程雪嫣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可是这样也不行啊,就那么几支曲子,几家青楼争得死去活来……”
“有什么好争的,谁唱不是唱?”
“这怎么能一样?姑娘想想啊,如果有一百两银子,是一家赚好,还是几家分摊了好?”
原来是这样……
“所以金玉楼来请姑娘,自然是想大赚一笔,当然也不能亏了姑娘,我听月月说,她们要拿十两银子换姑娘一支曲子……”
程雪嫣冷笑,她们拍卖能拍到五百两,却只分她十两,怪不得大赚特赚的都是那些歌星,作词作曲的都要饿死。
“其实还不止这曲子的事呢,金玉楼还想请姑娘帮里面的小姐们梳妆打扮,还要借了姑娘演出时的裙子去做样子,也出了价钱,不过到底是多少她们也没说准,只说要和姑娘当面谈,可是夫人哪能容她见姑娘,早早把人撵了去。这阮嬷嬷也真是有本事,不知买通了谁竟跑到了二门,看吧,明儿咱们府里又要往外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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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府里有没有清人到底清了谁程雪嫣不清楚,反正七日后的黄昏,那阮嬷嬷突然奇迹般的空降到嫣然阁。
她打扮得规规矩矩,若不是眼珠子乱转时不时的飞出一道精光,倒也像是好人家的媳妇。
碧彤皱眉瞪眼,她却依旧神态自若,口若悬河。
“大姑娘是明白人,那我当着明人也不说暗话了。我此番来是请大姑娘教我们金玉楼的小姐们唱曲的……”
程雪嫣悠闲的摇着轻罗小扇,唇角恰到好处的衔着一抹笑,既不亲切也不疏远。
“大姑娘放心,不会让你白忙的,咱们一首曲子……”阮嬷嬷使劲眨眨眼,扎开五指,番了番:“十两银子!”
程雪嫣仍是那个表情,小扇摇得悠闲自在。
阮嬷嬷心里没底:“大姑娘应是不应倒是给句话啊,若是嫌价低了,咱还可以商量……”
程雪嫣表情依旧,却示意碧彤给阮嬷嬷上茶。
碧彤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那茶放在梨木小几上,阮嬷嬷连连道谢,立刻呷了一口:“这程府的茶就是清香,可也别说着茶,就是水,都比别处的甜上三分!”
碧彤白了她一眼。
“大姑娘,你说我到这也不是专为喝茶来的不是?”阮嬷嬷放下茶盅:“姑娘也知道,我这一趟不容易,一会就要走了,你怎么也得让我带个话回去啊?”
程雪嫣方拿起茶盏啜了一口,慢悠悠的开口道:“阮嬷嬷,你也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来得不容易,若是被别人知道我竟然让你坐在这……”
“该死!该死!给姑娘带来了麻烦。”阮嬷嬷抽了自己两个甜蜜蜜的小嘴巴:“可是姑娘,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这明着好像是我们金玉楼来请姑娘,可是实际上是整个帝京都在仰慕着姑娘的才华……”
原来她是来转达人民群众的呼声的。
“我也知道,姑娘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和我们这种人……唉,可是姑娘是明白人,明白人总不能跟钱过不去,是不是?我也知道,姑娘这锦衣玉食的怎么会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可是谁会怕钱多了咬手?我虽是个粗人,可这些年也算见过些世面,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家就越把钱看得紧,我听说姑娘每个月的月例才二十两?当然,这也不少了,可是像姑娘这样的人家,人情往来是最为频繁的,尤其是逢年过节……姑娘难道不想手头更宽裕些?到时谁敢不高看姑娘一眼?姑娘,我是个粗人,说的都是实话,姑娘也别介意……”
“嬷嬷说的怕不都是实话……”程雪嫣的表情保持得很好:“我虽然足不出户,却也听说金玉楼曾将一曲《雪中莲》叫出了五百两的高价,不知可有此事?”
阮嬷嬷柿饼样的脸顿时涨红:“姑娘这是打哪听说的呢?”
“虽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可是这等‘好事’……能挡得住吗?”
073逼良为娼
“姑娘你看……唉,这不更说明姑娘的曲儿让人喜欢吗?再说,这都是人家眼红瞎编的,其实没有那么多……”
“那是多少?”
阮嬷嬷团着帕子,嘴角抽动,却抖不出一个字来。过了半天,才咧嘴一笑:“姑娘若是嫌开的价少,咱们再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也没说要去……”
“哎呀姑娘,”阮嬷嬷急得跳起来:“感情姑娘说了这半天是在跟我闹着玩呢,我这……我这一趟是白跑了?我容易吗?叫人撵过来撵过去……”
她像个母鸡似的在椅子前打转,逗得程雪嫣和碧彤都忍不住笑。
“我知道姑娘顾忌什么,”阮嬷嬷正色道:“姑娘是大家闺秀,又是关雎馆的先生,若是和我们金玉楼的人有来往怕传出去不好听。姑娘你放心,我别的保证不了,姑娘的名声可是第一。姑娘只需定下日子,咱们派车在路口等着。我们在金玉楼专门为姑娘准备了房子,那可是绝对保密的地儿。姑娘若还是不放心,我让他们再在外面找一间。姑娘也不用待太久,顶多一个时辰,让她们听两遍自己回去练去,保证不让姑娘费心……”
碧彤一听,这怎么越说越像真的了,姑娘该不会真要答应吧?
“至于学费……姑娘也放心,绝亏不了您的!”
程雪嫣故意装作看不见碧彤不停丢过来的眼色。
“阮嬷嬷就这么想让我去?”
“哎呦姑娘,你去就等于救了我们金玉楼几十口子人,功德无量啊!”
“救了你们,岂不是陷别人于不易?”
阮嬷嬷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姑娘还是别理那些个人,小心砸了姑娘的招牌,呃不,是坏了姑娘的名声,论资历论财力他们怎么和我们金玉楼比?一句话,姑娘只要没事往我们那走一走,这就风调雨顺了……”
“那……”
“姑娘,”碧彤急忙开口:“明儿还要去关雎馆教习,这会该歇了。”
“那我就告辞了,”阮嬷嬷在那声色犬马之地混了多年,自然知道此事已成了八分:“姑娘先歇着,稍后我托人给姑娘带话。”
碧彤不待楼梯上脚步声消失就急急的嚷了句:“姑娘该不是真的应了她吧?”
耳听得那脚步声猛的一顿。
程雪嫣没有做声,移步阳台。
过了半天方见那阮嬷嬷鬼鬼祟祟的去了。
“碧彤,如果我在你每月一两月例的基础上再加三两你看如何?”
碧彤瞪大眼睛。
“五两?八两……十两……”
程雪嫣的笑容像银子一般诱人。
“不,”碧彤拼命抵制诱惑:“姑娘,不是银子的事,若是夫人知道了……”
“夫人知道了会怎样?”
对于她来讲,在哪教唱歌曲都一样,只要有银子赚,可是对于自幼便对所谓的道德规矩耳濡目染的碧彤来讲,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会打我……打死我,撵出去……”碧彤想想就哆嗦。
“如果你主动出府呢?”程雪嫣不紧不慢的拿盅盖拨弄茶叶。
“主动出府?”碧彤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如果有了钱,向夫人讨了那卖身契,你就是自由身了。”
“自由?”碧彤苦笑:“姑娘真会说笑话,出了程府,不过是去另一家做丫头,况且若是被撵出来的,还有谁会要我?”
“为什么会去别家?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
“姑娘说的,奴婢不明白……”
“你有了钱,赎了身。我再买个房子,咱们在一起……”
怎么有点像……幸好碧彤心地纯洁。
“姑娘,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与其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不如自立门户!”
“啊!”碧彤被雷击中。
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自立门户那是男人的事,难道……难道姑娘要跟黎先生学……
“姑娘万不可有这种想法,就算你想出去,老爷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碧彤,难道你还看不清形势吗?夫人能容得了我一时,能容得了我一世吗?”
“姑娘在说什么丧气话?姑娘是要嫁人的,凌公子……”她见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忙将话咽了下去。
“碧彤,我告诉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不如自己努力。”程雪嫣的神色逐渐凝重:“你慢慢会懂的。我只想先置一处房产,有备无患。你这几日若是有空出府,就去留意一下哪里有房子出手,地段好不好,价格怎么样……”
“姑娘还真要……”
“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那种地方……”
“碧彤,一个月给你十两,两个月就是二十两,一年就是……”
“姑娘,不是银子的问题……”
可是已经有无数的银元宝在眼前飞啊飞……
“碧彤,金玉楼虽然是青楼,可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只要我们洁身自好……”
“‘我们’?”
“难道你放心我一个人去?难道你不怕老爷夫人知道追究你的责任?”
“这……”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不过好像有一边可以赚到银子……碧彤的脑子飞快盘算,权衡轻重。
“可是姑娘要是把银子都给了我,你……”
“你以为一首曲子真的只值这区区十两银子吗?”程雪嫣冷笑。
她已经提醒了阮嬷嬷,想必阮嬷嬷也非常清楚,眼下可不只是她金玉楼在打这个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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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拖带拽的把碧彤塞进巷口等候的马车,程雪嫣不得不再次安慰哭丧着脸的她:“你放心,金玉楼安排谨慎。再说了,如果她露了咱们的行踪,谁的损失最大?先别说赚不到大笔的银子,老爷夫人能饶了她?”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忐忑,说这话时很有逼良为娼的感觉。也真是怪了,她是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也没有干什么不道德的事,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一路上,她紧张的顺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生怕见到什么熟人,可是在这个时空里,她哪有什么熟人呢?
远远的就有一阵香风穿帘而入,她知道,金玉楼就要到了。
撩起一角帘子,只见电视上经常见到的一幕活生生的展现在眼前。
“公子,不进来玩玩?”
“齐大官人,人家想死你了……”
“蒋员外,这回带了什么来看奴家?”
“邱掌柜,今天要是不多喝两杯人家可不饶你哦……”
有人从车前穿过,车夫一紧缰绳,那马便不老实起来,惹得人向这边看。
她急忙放下帘子。
好在车很快拐进一旁的巷子。
不能不说金玉楼想得很周到,马车外表很普通,里面布置却很舒适,而她临时教习的地方是在金玉楼的后厢房里。虽是厢房,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清雅,看不出一丝风尘气,而且一进门就有一阵凉风裹着淡香扑来,驱散了路上的闷热。
“大姑娘,哦不,然儿姑娘看着可喜欢?”阮嬷嬷满脸堆笑。
程雪嫣此番出门是绝对保密的,她是大家闺秀,本就少有人见到,即便是见到了怕也不知是哪个,而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化名然儿,也算是对前世的一点回忆吧。
“小姐们一会就到,姑娘先坐着,我让含烟给姑娘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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