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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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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到熙湖看龙舟,他邀了二人到亭中小坐,当时她刻意粗着嗓子说话,却不知那粉嫩如玉的脸蛋纤细窈窕的身姿以及无论怎样遮挡也掩盖不住的女人的天然体香泄露了她的身份,却还浑然不觉的装模作样……
唇角不觉勾上浓浓笑意。
她叫……雪嫣……
程雪嫣悄悄探头查看动静,却正对上他的笑脸。
急忙再埋头下去。
该死!
不过或许也是好事,他这般精神抖擞兴致盎然足以证明竹子还活着……
“停了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盼儿欢天喜地的叫起来。
这期间,她好像是睡着了,待听到喊声抬起头来,只见浓厚的云层忽的变淡,眨眼便透出晴空万里。因为有雨洗过,颜色格外透明湿润。远远近近的树亦是鲜艳无比,流翠滴珠。
长亭檐下有串串水流如飞瀑滑落,欢声阵阵。曾经的小路已变作一汪湖水,映着一片碧空。草在水面只冒了点点小头,风吹过,叶尖的雨珠便落在水中,荡起微微涟漪。
有风吹过,凉中带着泥土的鲜味和草木的甜香,分外惬意。
“姑娘快看,有彩虹……”
碧彤指着天空跳起来。
果真,如有一只神笔随意一挥,瞬间便于山顶描画出一道七彩绸带。它是如此新鲜,仿佛还滴着水般,让人忍不住采摘,好围在身上,舞作霓裳。
程雪嫣暂时忘了身边的烦恼,只动心的看着那彩虹,全然没注意到那可恶的男人全不顾眼前美景,只笑意微微的看着她。
蓝天一碧如洗,绿树苍翠若滴,流水鸣唱叮咚,彩虹旖旎曼妙,却全不如眼前这女子,她虽无鲜丽衣着,被雨打湿的发还软软的贴在颊边,却是说不出动人心魄。她仰望天空,笑意盈盈,似是被眼前美景打动,却不知再美的景色也不过是她身后的陪衬,她才是这空寂山中的仙姝奇葩,是那么清澈,那么透明……
汤凡柔也没有欣赏这难得的景致,只一会望望那公子,一会看看程雪嫣,不住的摇头暗笑,终于有一声没忍住溜了出来。
程雪嫣一偏头,又撞上那男子的目光,好心情顿时掉进这满地的积水中。
她从栏杆上站起身,将披风摘下来丢在碧彤怀里,举步便向亭外开动。
天已放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碧彤很有眼色的将那披风交还给韩江渚,屈膝道谢,抬眸之际只见那人方正的下巴,人家那眼睛正追着自家姑娘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此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程雪嫣走得飞快,到了亭边又停住了。
外面只是水,马车距离这边虽不到三尺,可她也不能一步迈上去吧。
着急间,身后似刮来一阵风,未及回头便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越到她前面去,缁色高靴竟是毫不顾忌的踏入水中,慌得那下人急忙赶上来:“爷小心,让小的来……”
韩江渚哪用他动手,只牵了那马车往这边移了几步,让车厢正好靠在亭边。
车夫忙赶上前连连称谢,他却好像听不到般,只笑微微的看着程雪嫣。
他一袭黑袍,长身玉立在山清水秀中,丰姿朗朗,不能不说是极其英俊的。可是……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程雪嫣暗骂,却十分“领情”的一步跨上车,将秋香色团福锦帘使劲一摔……看着点,我不是好惹的!
汤凡柔有些过意不去的欠了欠身,道了谢,然后上了车……
不过她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问这位公子的来头,也不知该不该报一下程府家门。
迟疑间,马车已缓缓开动。
水声泠泠,鸟声啁啾,端的是一幅雨后美景,可是终于逃离了那恶魔本应轻松的心情却是愈发压抑,后背时而凉飕飕,时而热辣辣。
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他一定站在原地向这边看过来,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似曾相识……
却也不想再翻旧事,精神一旦松懈下来,顿觉万分疲惫。她靠在车厢,眼沉沉的张合两下,意识便开始模糊。
“雪嫣……”
朦胧中听到有人唤她,睁开眼睛,却是汤凡柔,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看着她。
“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二娘,有话但说无妨。”
“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程雪嫣眨眨眼,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为难。
今后……凌肃,你在忙什么?
“你也知道,程府虽然大,有些消息却是不过夜的,我听说夫人叫了你去……”汤凡柔小心的措着辞:“其实有些事不必置气,自己的将来才是最重要的……”
程雪嫣垂下眼帘。
同样的意思,可是经汤凡柔表达出来听着就顺耳,其实细想下,杜觅珍是不是也并非只是从个人利益出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为她着想的心思呢?
“的确,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可是如果有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女人……总归要找个依靠的。你还年轻,又漂亮,只这样蹉跎下去太可惜了。府里……你也知道的,早些出去,也省心……”
汤凡柔不再说话,程雪嫣的心情却愈发沉重起来。
沉默片刻,汤凡柔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雪瑶也要及笄了……”
程雪嫣精神一振,再过十天,是程雪瑶的生辰,她就要满十五岁了,在这个时空便意味着女子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
原本成年礼在古代就极受重视,而如今即将成年的是程府的三姑娘杜觅珍的大千金,那排场……
她随即痛苦的蹙起眉头,又要浪费银子了。
106不速之客
一路上只寻思着送什么贺礼既有面子又省钱,然后又开始动脑筋琢磨*弄个首饰糊弄过去,依程雪瑶平日的喜好,若是首饰一定要个大、闪、亮的那种才好……
不知不觉,车已停了,程雪嫣习惯的起身,撩开车帘,向下一迈……
“噗通”……
“不好了,大姑娘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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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极大,竟连地势如此高的程府也汪了半尺多深的水。
好在也只是很没有形象的扑倒在水中,又很快被人捞起,火速送回嫣然阁,现在正泡在热腾腾的香檀木澡桶中驱寒。
“姑娘,”碧彤小心的敲敲雕花木门:“二老爷来了,正吵着要见你。”
程雪嫣脑袋枕着一沓巾子正'炫'舒'书'服'网'的打盹,听了这一声,密如羽扇的长睫抖了抖:“什么二老爷?”
碧彤望天叹了口气:“就是老爷的弟弟,姑娘的叔父……”
程雪嫣眼皮一跳,什么时候又冒出这么一个人?
梳洗打扮完毕,自觉纠缠多日的心事已了,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又泡了个热水澡,镜中的人简直是面若春花,艳压桃李。唉呀,这样夸自己,不好意思了啦……
碧彤正选一件胭脂色刻丝桃叶的短襦为她穿上。
她一见这颜色,先自吓了一跳,碧彤却很有见识的说:“马上就盂兰节了,阴气重,姑娘穿点颜色鲜艳的衣裳有助驱邪……”
程雪嫣倒没听过这套理论,不过有漂亮衣裳穿总是好的。
这边还没忙完,就听外面传来几声疾呼:“二老爷,姑娘的闺房是不能进的……”
好像是二门月月的声音。
“有什么不能进?我是她亲叔叔,我来看看亲侄女有何不可?”
咚咚咚……
紧接着楼梯一通震动,连着这房子都跟着颤抖。
碧彤急忙奔到门口,手还未及触到门边,就见细竹帘子“唰”的飞到了上面,一个堪称彪形大汉的男子黑煞神般杵在门口。
这位是她的……叔叔?
程雪嫣惊愕的从绣墩上弹起,打算从这具寄居的身体上找出与黑煞神一丁点的血缘联系。可是不仅这二者间不见丁点联系,就连程准怀和他……经过她的一番苦心,终于勉强发现二位程姓男子在脸型上面有些相似,还都留着胡子,只不过程准怀的胡子是文雅的一把,可是黑煞神却是满脸种胡子,虽也像是仔细修剪过,可是那青黑的胡茬仍生机勃勃密密麻麻的立在他脸上,于是这张脸……很有返祖的趋势,不仅是这张脸,包括他裸露的前臂,均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小树林。
纵然再怎么惊愕,可这就是她的二叔,程准怀唯一的弟弟——程准贺。
眼见得那手臂拨拉开意图拦挡的碧彤然后搭在自己肩上,慈爱的拍了拍,可是那力度竟像打桩般足以将她钉入地下。
“雪嫣,这三年不见出落得愈发漂亮了,哈哈……不过身子骨还是这么单薄,是不是那个顾老三总欺负你?听说他还把你休了?奶奶的,他是什么玩意?仗着老子是个太尉,就胡作非为,我侄女哪配不上他了?就他那个熊样……草!别看他顾太尉是一品大官,可我侄女十三岁还被皇上钦点了呢,这可是‘下嫁’啊!我要是他,可得把我侄女好好供起来。想当初多少人踩断了门槛要求我侄女做媳妇,怎么就单单瞎眼挑了这么个东西?草,都是你那黑心眼的后娘容不得你,使了这诡计就是想让你遭罪。大哥容得了她,竟把亲生闺女往火坑里推,我这眼睛可是不揉沙子。草,等老子这就去教训她一顿,老子早他妈看她不顺眼了……”
这一番愈发高昂的慷慨陈词震得程雪嫣心惊肉跳,刚刚匀好的玫瑰胭脂均匀的承受了无数的吐沫星子。
她似已是灵魂出窍,只呆呆的看他拿了尺高的鎏金蟠花烛台……掂了掂,不满意,丢了,又抄起黄花梨香几……还是不满意,可是环顾四周又无可比这木几更大更称手的物件,于是腮边横肉一抖,便向门口冲去。
碧彤急忙拦住,被甩到一边后她方回过神来,很自然的喊了声“二叔”,扑过去和碧彤一同拦挡。
程准贺却愈发怒火冲天,不仅叫嚷着要把杜觅珍吊起来用鞭子蘸辣椒水抽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还要把顾府一门给“平了”,“祖坟也给他掘出来”……
主仆二人被他推来甩去就要率先死去活来了,幸好这工夫门外传来一声弱弱的通报:“老爷请二老爷璧翠厅叙话。”
来人是幼翠,低眉顺眼的,全不见平日嚣张,偷眼瞅了程准贺一下,立刻垂下眼帘。
程准贺停止抗争,将黄花梨香几狠狠掼在地上,木几顿时变作残疾。又一甩袍子下摆,惊起微尘阵阵。
喘着粗气,将碍事却又躲闪不及的幼翠拨拉到一边,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幼翠吓得差点坐地上。
捋捋袖子,露出更多黑麻麻的臂毛,横着膀子出了门。
不知为什么,程雪嫣忽然想起中学时学的课文《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却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侠士还是恶霸。
“夫人请大姑娘也去璧翠厅……”
幼翠的声音颤颤的,此刻的她看起来竟也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一般聚会璧翠厅,那便是要合家团聚吃大餐了。
果真,程雪嫣来到璧翠厅时,阖府上下已经将璧翠厅紫檀木大宴桌围得水泄不通,菜肴较以往奢华十倍,却是以荤菜为主,菜码也加大了许多。
程雪嫣被安置在程雪曼左位。抬眼看去,此番座次略有变化。程准贺取代了汤凡柔坐在程准怀之右,身边是程仓翼,紧挨着的是程仓鹏。杜觅珍仍坐原位,右侧是汤凡柔,然后顺次坐着程家三位姑娘。所有女眷均轻装减饰,连程雪瑶都卸了满头珠翠取而代之以两根素银梅花簪,相形下,她的胭脂红短襦便有些刺眼了,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惴惴一番后,程雪嫣不由再次端详了那两个亲兄弟,实在是……是不是当初在医院抱错了?
席间多比较沉默,只有程准贺肆无忌惮的粗声大气。
原来是为了祭祖一事。
二十五年前,兄弟俩的父亲去世,当时程准怀正在帝京参加殿试科举,无法回乡葬父,一切由小他三岁的程准贺操办。及至中举为官,六年前,母亲又病逝,程准怀本应回乡丁忧三年,却又被先皇临时召回,于是母亲的后事又归了程准贺一手操办。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为了哥哥能当官光宗耀祖,弟弟牺牲了一切,否则现在也会捞个知府当当。而哥哥当了官,发了大财,却忘恩负义,不再顾弟弟死活,弟弟每日里“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在田里摔汗珠子,哥哥却不曾过问,就连每年的祭祖也以公务繁忙而请弟弟代劳,如此怎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云云。
程准贺一边说一边插起大块的肉吃,粘油的肉沫子挂在唇角,拿袖子一抹了事。
气氛愈发沉闷,杜觅珍直皱眉头,程雪瑶更是拿眼直剜他,却是没有人开口,只有程准怀有一句没一句的为他歌功颂德。
程准贺频频举杯,敬兄长,程准怀喝了,邀程仓翼,程仓翼豪迈饮下,他却嫌程仓翼的雪白的刚玉杯太小,非要张罗换成他那样头大的海碗。
叫嚷片刻,环顾四周,发现能陪自己喝酒的只有这二人,不免郁闷,突然端起青瓷酒碗向杜觅珍:“大嫂,给个面子!”
杜觅珍微抬了抬头,以身体不'炫'舒'书'服'网'拒绝了。却不料程准贺牛眼一瞪,当即发难:“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当了什么几品夫人就不把老子放眼里了?你也不想想你这夫人的头衔是怎么得来的,别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吱一声,我大哥就能立时把你休了,你信不信?”
杜觅珍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好出言反驳。
程雪嫣虽是和杜觅珍不和,可是也觉得这番话未免太出言不逊,却一时不知该如何缓解危急。
砰!
程雪瑶将象牙筷子使劲往桌上一拍:“你敢以下犯上?”
“谁以下犯上?”程准贺酒劲上涌,面色通红,那红色甚至渗进眼睛里,如此一瞪,甚是骇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你是我大哥的亲生闺女我就不敢教训你,和你娘同是争强好胜惯使阴谋诡计的德性。你也就是我大哥的闺女,要是我的,哼,看我不一天打你八遍!”
程雪瑶再怎么牙尖嘴利,也敌不过这山村野夫,气得当即掉下了眼泪,却不肯服输:“像你这种喝两杯酒就不知东南西北的粗人,谁给你当姑娘谁倒了八辈子霉!”
“我呸!”程准贺将桌子上的菜拍得直跳:“我那姑娘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女,人又贤惠,嫁了南村的老赵家,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今年也快十五了吧,赶紧找个婆家,把你那耍奸卖滑的脾气赶紧给我收了,我真不明白我大哥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玩意来……”
程雪瑶哇的哭出声来,也顾不得告辞,飞奔离去。
“准贺,你是不是喝多了?”程准怀皱眉不悦道:“有点过分了……”
107天降灾星
“谁过分?”程准贺将海碗摔碎在地:“我过分还是你过分?好好的一个姑娘活活被你们给毁了。我倒问问,是谁出的主意让她嫁了顾老三?她一个姑娘家搁在你们程府碍了谁的眼?怎么就容不得她?你让她今后还怎么见人?哦,你生了两个崽子,就想把顾家的财产据为己有,这么大的家业,你要带到棺材里去花?我告诉你,想也别想!”
他刚刚摔碗那阵程仓鹏就瘪瘪个嘴,这会见他目眦欲裂,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杜觅珍匆忙起身,心痛的抱过儿子,声泪俱下:“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惦记程家的家业?是谁每年都要来一次?来一次闹一次?是谁每次走的时候都带几千两银子离开?这些年有个十万两了吧?家里不过四口人,哪就花得了这么多?可是第二年来的时候还哭穷。我倒要问问,到底是谁在惦记?”
“你他妈摆明了就是要和老子过不去是不是?”程准贺拍案而起,身边的酱肘子、爆炒腰花顿时倾泻于地:“大哥舍不得教训你,今天老子给你松松皮子……”
程仓鹏“嗷”的一声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死命一咬。
程准贺痛得一甩手,小仓鹏枕头似的飞出去,下巴正好磕在门上,顿时鲜血直流。
众人慌的拥上去,见新长出的牙断了半颗,旁边的牙也摇摇欲坠。
哭声愈发惨烈,杜觅珍披头散发的冲过去要与程准贺拼命。
众人赶紧拦住,程准贺却踢翻桌子跳过来要给她点“颜色”。
程准怀气急:“准贺,你是疯了不成?她是你嫂子!”
“她连你这大哥都不放在眼里哪还能看得到我这个嫂子?”杜觅珍声嘶力竭。
程准贺愈发暴躁,将前来拦挡的汤凡柔推撞在柱子上,抡起黄梨木椅对着杜觅珍便要劈下。
惊叫顿起。
关键时刻,程仓翼劈手夺过那椅子,又反手一剪,程准贺便挂在了他的臂上。
“还不快走?”他厉声道。
杜觅珍惊魂未定,呆怔了片刻忙抱起儿子在众人的护拥下狼狈离开。
程准贺在侄子的臂弯里暴跳如雷:“你是不是程家人?你是不是雪嫣的亲哥哥?”
程仓翼抿唇不语,待人员撤尽,方放开他,拱手一辑:“小侄得罪!”
言毕,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
程准贺见屋子只剩下自己,气没得撒,只拿那没碎的碗盘逐个摔,又顺手砸了立于门旁的一人高的冻青釉双耳瓶。
众人蜂拥至焕鹏居,先前没有参加家宴的杜影姿不知从哪得了消息简直是一路拉着警笛飞奔而来。
这工夫宋冠也仿佛从天而降,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道那牙掉便掉了,因为是新换的,想要重新长出是不可能了。
杜觅珍便哭天抢地,痛不欲生。
程雪嫣只叹这个时空没有牙医,确切的说没有补牙的先进技术,否则仓鹏也不至于“破了相,将来连媳妇怕是都难娶”了。
焕鹏居一团乱,也不知是谁率先甩出一句:“还不是那个灾星?若不是因为她,也惹不出今天这事!”
她正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灾星”指的是自己还是程准贺,碧彤就扯着她的胳膊拼命往外拽。
“自从她回来,咱们程府就没摊上什么好事,茗儿和茜红私奔,玉狐狸大闹关雎馆,今天仓鹏又受了伤……哪样和她没关系?你们知道外面人怎么说咱们程府吗?你们就看着吧,今后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杜影姿高高的调门屹立于纷乱之中,是那么傲慢,那么凌厉,那么突兀,她却没有与其抗争之心。她突然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灾星,如果没有她,如果现在处在此时此地的是真正的程雪嫣,就没有听音阁的歌舞,茗儿和茜红的事也就不能暴露;就没有玉狐狸夜闯嫣然阁,穆凌萱也就不会只当她是与玉狐狸亲近之人,目露或冷淡或乞怜或失落的神色,人也日渐憔悴;就没有程准贺今日的“侠义之举”,小仓鹏应该笑得甜甜如糯米团而不至于满嘴是血哭得失声;就没有金玉楼的那场混乱,若是消息传到了府里,碧彤恐怕活不成了,而程府亦要因此蒙羞……
灾星……她真的是灾星吗?
失神间,人已被碧彤拉出焕鹏居。
杜影姿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我若是她,可是没脸在程府呆下去!”
她昏昏的,碧彤却仿佛突然变作大力士,拖着她一溜烟的回了嫣然阁,像是要防妖魔鬼怪般的把门窗拴好,然后一脸严肃的伺候姑娘梳洗。
程雪嫣见她投洗巾子的手在颤抖,突然冲她笑了笑:“生气了?”
碧彤手蓦地一停,紧接着嘴角艰难一牵,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姑娘在说什么,奴婢有什么好生气的?”
话虽如此,人却迅速背过身去,肩膀随即抽动起来。
程雪嫣的眼眶突的湿润起来。
刚刚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她一点难过的心思都没有,可是面对碧彤……这个因了她被责难却无能为力只能拖着她迅速离开是非之地,因了她被伤害而难过却又不忍心在她眼前哭泣的碧彤……她却突然心痛异常。
她将手轻轻搭在碧彤肩上,碧彤赶紧拿袖子擦干泪,却仍是不肯转过身。
还会有什么人,像她一般不计回报的关心自己?
她绕到碧彤前面,碧彤急忙要藏起哭得通红的眼,却被她轻轻拉下袖子。
碧彤见主子的眼也是红红的,那泪便再一次忍不住的掉下来。
于是主仆二人相拥而泣。
夜静静,秋风清凉如水,一片柳叶无声的划过雕花的露台,于紫檀木栏杆稍作停息,却又乘风飘下,飞到不知名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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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彤看见主子将家底全翻了出来,一张千两银票,一个小金元宝和三个金锞子,一堆银元宝,连十几个铜板都摆上去了,又将这些日子在丫头们和关雎馆那边赚来的剪头发的玩意都摆在桌上,然后严肃的问她:“这些能买个房子吗?”
碧彤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却也不得不说实话:“若是在柳棠巷或许能买到一间小的……”
“柳棠巷在哪?”
柳棠巷,相当于帝京的贫民窟,那里的房子就像一排密密麻麻的鸽子房,却多是租住户,租房者都是闲散人员,还有暗娼。可即便是那种地段,若想买一间一丈见方的房子也需三百两银子。
碧彤不是不知道主子的心思,经了今日这事,主子要搬出程府的心愈发坚定了,可是以目前的财力……主子自然是不能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住一起的,怎么也得来个独门独院的,柳棠巷也不是没有,不过却要三万两银子,另外还需要置办家具,还有日常开支……关键是那种环境……
程雪嫣当即如泄了气的皮球,想不到忙活了这么些日子,竟只能摸到个房子的边边,这古代的房价怎么也高得如此让人望洋兴叹?
她对着眼前的宝贝发了半天呆,突然像听到什么似的往露台那边瞅了瞅。
碧彤跟着看过去时只见夜浓如墨。
“碧彤,抽空将这些银子兑成银票吧……”
程雪嫣自那日收得翠丝的银票,忽的记起古代还有这种玩意,想来可能和存折差不多,这些黄白之物放在嫣然阁太危险了,玉狐狸竟然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保不准……
随后又拨弄一番,犹犹豫豫的挑出几锭银子……五十两,给程雪瑶做寿够用了吧?这不过是下策,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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