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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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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程雪嫣可不希望稍后她又突如其来的一句“你还记得吗”把自己吓个半死。
她任由碧彤扶着下了秋千,二人一路无语。
枝叶扶疏中,几点亮红莹莹的跃入眼帘。程雪嫣初时还在琢磨是什么花开得如此娇艳,待走出林子方发现原来是悬于楼台房宇间的灯,一盏盏一串串的红绢纱灯如一条条玛瑙项链,为这个静寂的夜串联出了无限旖旎之光,远胜于都市的霓虹灿烂。
其实生活在古代也不错,没有喧嚣,没有浮躁,一切都静如水墨丹青,引人遐思。
只可惜,程雪嫣这遐思还没有飞出多远,就被一阵尖利的咳嗽打断了。
她吓了一跳,回头却见一个穿着镶边褙子三十余岁的女子抄着手立于一旁,红绢纱灯喜洋洋的色彩打在她脸上却显不出半分暖意,而她的另一半脸则涂着夜的阴沉,分外诡异。
“我说碧彤,你主子失忆了难道你的记性也不好了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想着去后厨领晚膳,还得我亲自送来不成?”
她瞟了程雪嫣一眼,却丝毫没有见礼的表示。
碧彤瞥见她脚旁放着的红漆木食盒,急忙上前:“唐嬷嬷,我陪着姑娘四处走了走,竟忘了领膳的时间,还劳烦嬷嬷亲自送来,真是该死……”
“行了,碧彤妹妹也别解释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唐嬷嬷翻了翻白眼,顺便把一旁的程雪嫣也翻了进去:“你好歹是陪着姑娘嫁了一回,那嫁的可不是别的地方,是太尉府啊,那门槛足足比这边高了一大截。有道是‘官高一级压死人’,这太尉府里的猫啊狗的都比旁人家的人高一等。虽然是个陪嫁的丫头,可也天天有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回来能习惯吗?人家门槛高,你这眼皮子就跟着高了,看咱们这些个曾经和你共事的也不入眼了,自然不稀罕干这些个领膳跑腿的活了,害得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看你的脸色。不过碧彤妹妹,我劝你还是醒醒吧,这可不是太尉府,赶紧把你那养尊处优的心思收了,别以为住了一回高宅大院这身子骨就跟着金贵了,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说这位嬷嬷,话可不能这么讲……”
程雪嫣见碧彤被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说辞呛得哑口无言眼泪直在眼圈里转立刻从心底生出一股豪气,一时竟没注意到这句开场白大有问题,待那二人皆转过目光怀疑的看着她时,她方猛然觉醒,情急之下怒喝一句:“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话一出口,不仅那二人被震住,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可也无法,只能继续吼下去。
“唐嬷嬷,请问碧彤是谁的丫头?”
但凡对下人说话,是用不到“请”字的,只是此种情境,那个唐嬷嬷也没有感到此中怪异,只觉得此语别有深意。
“回大姑娘,碧彤自然是姑娘的丫头……”
“既然是我的丫头你凭什么说她的不是?是你眼中没有我这个主子还是想取而代之?”
“这……奴婢不敢!”唐嬷嬷急忙敛手,腰也不觉躬了躬。
“可是你已经做了,竟然还自称‘不敢’,你以为我是聋子瞎子还是欺我无能?”
“奴婢怎么敢欺负主子?奴婢刚刚并不是想训斥碧彤……”
“对,你不是想训斥她,你是想训斥我……”
唐嬷嬷的那番指桑骂槐程雪嫣并不是没有听出来,她只是不明白一个堂堂礼部尚书的千金纵然是被休回家好歹也是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连个小小的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自己是最看不得别人受欺负的,此番发怒也弄不清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个曾经忍气吞声的程雪嫣。
唐嬷嬷嘴张了张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刚刚所说的均被人抓住了话柄,此刻多一句不如少一句,少一句不如闭口不言,于是抿紧了嘴巴,腰却更弯了。
“真是可笑,我多日未归,程府竟成了这种样子,连奴才都要爬到主子头上来了,这还了得?”
亭台的纱灯的红光打在唐嬷嬷的脸上,那毫无温度的光竟让她觉得脸像被火烤着了一般。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了你在这撒野?”
程雪嫣抬手一指,正指向自己所住阁楼的门上的长方形牌匾,两盏纱灯将三个隶字影影绰绰的映出来——嫣然阁。
她怔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块牌子,第一次得知自己所住房子的名称。嫣然阁……是冥冥中的注定吗?她不由苦笑。
碧彤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可以了,可是她怒火烧的正旺,再加上这场阴差阳错的穿越火上浇油,怎么收得住?
“你在我的地盘上训斥我的人,还对主子不敬,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差点就说出“我的地盘我做主”了。
011吐气扬眉
唐嬷嬷嘟嘟囔囔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说什么太尉府比程府门槛高,连丫头都有人伺候。你是不是嫌弃我们程家对你不好,没有派人服侍你呢?既然如此,你不如就回了老爷,自请离去,然后去那个太尉府,看人家会不会把你当祖宗似的供起来……”
“姑娘,奴婢不敢,奴婢错了……”唐嬷嬷吓坏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
“你还有什么不敢?你连主子都敢训了。没准太尉府正缺个训主子的人,你去了,倒各自得偿所愿了。若是你不好意思跟老爷说,我帮你去说好了……”
语毕,作势要走。其实她哪里知道程准辰在那幢房子里,她只是知道这两个人是断然不会让她离开的。
果真,唐嬷嬷立刻抱住她的腿,泪如雨下,身若筛糠:“姑娘,奴婢错了。奴婢一时心急,口出狂言,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这回吧。都怪奴婢这张臭嘴,臭嘴……奴婢是有口无心啊……”
唐嬷嬷一边告白,一边使劲抽自己的嘴巴,真真的噼啪作响。
碧彤也跪在一旁替她求情。
“你自己也说是一把年纪了,怎的说话办事这样不分轻重,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了我们程府的脸?”
“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姑娘看在奴婢为程府忠心耿耿的伺候了半辈子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一定再也不乱说话,姑娘,求你了……”
唐嬷嬷撕心裂肺的声泪俱下引得不少人聚在垂花门边探头探脑,待看清跪着哭叫的那个是后厨一向没人敢惹的唐嬷嬷而直着腰板义正言辞训斥下人的那个是一向温柔甚至软弱的大姑娘时都不由得看了看天,回想了一下今儿早上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然后再赶紧确认一下他们看热闹的位置究竟是不是程雪嫣的宅院,接下来纷纷猜测究竟是出了怎样天大的事竟然把好脾气的……确切的说是好欺负的大姑娘给惹得发了那么大的火。
程雪嫣只是凭着一时怒火上涌噼里啪啦训了一通,竟没有想到自己这套词说的还挺顺,还真把这个唐嬷嬷吓住了,而现在看她跪在地上,不顾形象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使劲搂着自己的大腿,真担心那点液体都蹭到裙子上,再说,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跪过,况且是年纪这么大的一个女人,心一抖,突然不知该说点什么了,垂花门那边又传来一阵嘤嘤嗡嗡,顿时就把她的脑子给搅乱了。刚刚……该不会说错了什么露出什么破绽了吧?
“你快起来……”她低声对唐嬷嬷道。
“奴婢不起……”唐嬷嬷狠劲吸了吸鼻子。
刚刚程雪嫣短暂的思考被她误以为是正在想怎么整治她的法子,这会又让她起来……心更慌了,这要是被赶出了程府,她要怎么活?况且不仅她会被赶出去,她的丈夫李纳,女儿春妮和夏妮也一定留不住了,到时一大家子人……去年三姑娘屋里的倩儿就因为打翻了一盅姑娘最爱喝的蜜水结果被赶出府去,后来竟横尸街头……
“姑娘,求求你,你要打要罚都成,千万别赶我出去……”她像抱大树似的将程雪嫣抱得更紧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拖走。
“我不赶你走,你起来……”
“奴婢不起,姑娘饶了奴婢吧……”
唐嬷嬷大有说不起就不起的架势。
你还来劲了是吧?程雪嫣有些生气,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都说不赶她走了吗,她是听不明白还是故意的,非要把所有人都招来看笑话是吗?
心有些慌,语气不觉加重:“你要是再不起来,我现在就叫人把你赶出去!”
唐嬷嬷一个哭号噎在嗓子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雪嫣,迟疑了一下,还是不知该不该起身。
“姑娘的话你没听到是怎的?还不快起来谢恩?”碧彤的声气也硬起来。
唐嬷嬷简直如获大赦,连忙叩倒,脑袋在青石地上磕得“咚咚”响:“谢姑娘饶命,谢姑娘饶命……”
程雪嫣苦笑,不过是吓唬了她几句,怎么还扯上了命?
可是此际也无心多讲,只挥手让她赶紧走。
唐嬷嬷起了身,连裙上的灰也来不及拍一拍,就屈膝再谢告辞。
“等等。”程雪嫣突然叫住她。
唐嬷嬷身子一震,姑娘改主意了?或者刚刚只是试探我?完了,这下完了……
转身间,只觉魂就要飞出去了……
“谢谢你把晚膳送来。”
程雪嫣只说了一句,还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进了嫣然阁。
碧彤伸出手,以一个优美的姿势拎起地上的红漆木食盒,轻飘飘的来了句:“谢谢啦……”
声音虽轻,却透着得意。
完了?这就完了?
唐嬷嬷呆立在原地,刚刚大姑娘好像和她说“谢谢”,主子怎么和下人说起谢谢来了?而这之前她还狠狠的训了自己一顿,还要把自己赶出去,可这会又……
她迷迷糊糊的往外走,身边传来一声戏谑:“唐嬷嬷,你不号称后厨第一名嘴,这会怎么叫大姑娘给训成个锯了嘴的葫芦只会磕头求饶说‘该死’了?”
她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颈,像拎小猫似的晃得他直喊“饶命”才放手。
余惊随着人群的消散而渐渐散去,羞辱和委屈转而爬了上来。
“这被休了还休出脾气休出理来了,呸!”
她朝着身后的流云小筑啐了一口,却突然听到细声细气的一句:“谁在那胡说八道呢?”
她慌忙跪倒在地:“姑娘饶命……”
黑暗里爆出一阵嬉笑。
她顿时恼羞成怒:“是哪个小兔崽子在那作死呢?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便循声拔脚跑去。
嫣然阁,正堂。
一点豆大的光抖抖的亮起,随后被一盏玉色灯罩笼住,于是,墙上便印上了大幅的粉蝶穿花图案,随着光的微闪,那蝶仿佛振翅欲飞,花也在隐隐摇曳。
程雪嫣发现碧彤很激动。
虽然屋内点了两盏羊角灯,光线依然不够明亮,导致碧彤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仅凭刚刚她上楼时急促而有些凌乱的脚步,点灯时又把火折子掉在了桌上,然后便是坐不住的满屋子来回走,眼睛发亮,各装着一盏小灯在那莹莹闪动便可看出她的心潮在澎湃。
程雪嫣暗叹不妙,是不是在院子里训斥唐嬷嬷时显得过于精神而导致碧彤重新起疑了?
她立刻叫苦不迭,连忙扮作西子捧心状。
“啊,奴婢忘记了,姑娘到现在还没有进食。”
碧彤一声惊呼,却透着喜悦,然后赶紧手忙脚乱的把碗碟从食盒里取出来摆在桌上。
“姑娘快吃吧,还热着呢。”
程雪嫣拿起象牙筷子,瞧了瞧桌上的四菜一汤并一碗香梗米饭:“你也坐下来吃吧。”
“奴婢怎么敢?”碧彤顿时瞪大眼睛。
“有什么不敢的?快坐下,我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
碧彤一会看菜一会看她,揉着桂子绿裙幅,目露惊恐犹豫。
“让你坐下就坐下,我的话也不听了?”
程雪嫣发现,在这个时代,若是把人人平等什么的弄出来推心置腹往往是不管用的,还不如用主子的身份来压制反而好些。
果真,碧彤“咚”的坐在了椅子上。
“拿筷子。”
碧彤如同听到指令的机器人般抓起了筷子,却迟迟不伸箸。
程雪嫣暗自摇头,自己先夹起醋溜木耳吃了,碧彤方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后面夹了一筷子菜。
这顿饭吃得极不'炫'舒'书'服'网',不过好在碧彤还算配合,配合她吃什么便也吃什么,配合到她刚放下筷子她便也跟着停了箸。
“我吃不下了,你再多吃点。”
“奴婢也饱了,奴婢这就收拾去。”
说实话,和主子一同吃饭还是头一回,碧彤也痛苦不堪,结果亦分不清饥饱,忙忙的收拾了碗筷下去,又端了铜盆打了水进来:“姑娘梳洗吧。”
收拾完毕,碧彤替她散了发,拿着凿花银栉蓖着过腰青丝。
那头发柔软且有韧性,于昏暗的光下浮着珍珠样的光泽。
“碧彤,能不能讲一些从前的事?”
程雪嫣还记得这个尚未完成的任务。如此的夜晚,如此的灯光,歪在椅上听碧彤讲那过去的故事,也不失为是一种享受。
可是碧彤突然惊叫起来:“为什么要记得过去的事,姑娘现在这样就很好!”
很好?
程雪嫣望着铜镜中碧彤仍旧在放光的眼:“我刚刚做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有什么不妥?姑娘,你今天这样就对了,就得给他们立个规矩,否则他们真搞不懂谁才是主子了。你是不记得了,那以前……”碧彤又是啧啧又是摇头:“姑娘这回回来,不给他们个下马威,他们更要张狂了……”
碧彤说得激动,手下的劲也不觉大起来,痛得程雪嫣不禁轻呼一声。
碧彤一下子变了脸色,紧接着就要跪下,幸好程雪嫣早就预知这一步,急忙拉住她。
碧彤目光闪烁,待确定程雪嫣的确没有生气或惩罚她的意思,方缓过心跳。
012程府旧事
程雪嫣暗叹口气。碧彤年纪和主子相仿,却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而因为主子的软弱,连带她也跟着受同是身为下人的欺负,此番好容易挺起腰杆,那种欢悦便显而易见的写在了眼角眉梢,却更让人觉得可怜。不过转念一想,碧彤是不是就此可以接受她的改变而不将她视为妖异了?只是关于过去的事总是要知道的,她不能一直躲在嫣然阁里不见人吧?
“我以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一句话幽幽的从唇间飘出,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碧彤蓖头发的手停了停。
幽暗泛白的灯光下,姑娘的脸好似浸在水中的美玉,而萦绕其上的玉光却是戚然的。
她亦有些黯然。
姑娘总有一天会记起过去的事吧?若是因为迟迟无法恢复记忆这性格没准会变得更古怪,别再憋出什么病来,而她不仅脱不了干系还得跟着受罪,况且今日她已将此事禀告夫人杜觅珍,当时夫人的神色很是诡异莫辨,而甩出来的那声轻哼让她的心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唉,说就说吧,反正好了坏了的听天由命吧。
“姑娘若是真想知道,那奴婢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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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彤这“两句”很是漫长,直讲到后半夜声音才渐停渐息沉沉睡去。
如此全是因了在开口之前程雪嫣褪了腕上的翡翠镯子套在了她手上的缘故,碧彤虽然推辞着,目光却执着的粘在镯子上,再加上程雪嫣诚心诚意的一句:“以后的事就劳烦你多照应了。”
她明显的感到碧彤的身心俱是一震,然后便听她事无巨细的将程府的一切娓娓道来。
“奴婢虚长了姑娘一岁,是八岁进府的。当时一同进府的还有五个一般大的女孩子,其中四个都按了‘彤’字娶的名字,分到了各个姑娘的房里。我来的时候,姑娘的生母初夫人早已去世了……”
却原来程仓翼和程雪嫣皆出自程准怀的原配初倩柔,原本夫妻二人最是情深,可是初倩柔身子一向不好,在生产第三胎时终因血崩去世,而孩子也胎死腹中。临死前,只说了句要程准怀照顾一双子女,当时程雪嫣只有三岁。
其时,虽然程准怀已娶了两位如夫人,不过是遵了父母之命为了开枝散叶,而最爱的始终是青梅竹马的初倩柔,以至于夫人去世十年不但没有续娶还没有将两位如夫人其中的任一个扶正之意,而是经常流连于初倩柔生前的卧房,彻夜不归。
此种局面被三夫人杜觅珍的第二个儿子程仓鹏的出生打破。
当时的情况很是微妙。原本程准怀中意的是二夫人汤凡柔,一是因为汤凡柔出身大家闺秀,性子温顺又知书达理,遇事淡定,处理有方,对已逝初夫人的一双儿女也多有照顾,二便是因了她的名字中也有一“柔”字,与结发妻子的名字不谋而合,爱屋及乌,自然多了几分心。汤凡柔只生了一女,名程雪曼,小程雪嫣一岁。貌不惊人,性情却很有些像自己的母亲,甚至更为柔弱,也正因如此,同程雪嫣的关系尚好,二人甚至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当年的三夫人杜觅珍晚汤凡柔三年入府,据说是一位朝廷大员的远房表亲,是个生意人庶出的二女儿。因这个官员在皇上面前很是受宠,于是借程家人丁不兴的缘故便半是劝半是强硬的让程准怀同意了这门亲事。杜觅珍过门的第二年便生了女儿程雪瑶。因出身不高,原本期待生个儿子来提高下地位,却不想是女儿,结果程雪瑶出生了一个月她也没有看上第二眼,一直交由乳母带着,直到满月酒时才勉强抱着女儿出来还礼。
因初夫人早逝,朝廷追封其为二品诰命夫人,谥号娴雅。杜觅珍对这种封赏很是用心,怎奈她和汤凡柔都只各有一个女儿,打了个平手,而且汤凡柔还先她一步进府,程准怀又很明显的倾向于她。她心里着急,表面上又不好多言,只能平日里屡次向程准怀暗示或讨好,展示自己的治家之能,却始终没有得到一句回应。她也想学汤凡柔那般对雪嫣兄妹慈爱有加,可是程仓翼就像是和她有仇似的,搞得她每每都是捧着一腔热情来带着满腹怨气归。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落了下风。不过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就在雪瑶四岁的时候,她怀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那几日她几乎把全府上下折腾个遍,虽然尚不知生男生女,可是却令每个人都为“小公子”的诞生严阵以待,不过也就在此时,二夫人汤凡柔也爆出孕事,算来俩人还是同月生产……
这对程府而言是添丁进口的好事,可是对于两位夫人来说可就不怎么乐观了。且不论尚未出生的孩子的性别,就算都是男丁,这谁先落地谁后落地可决定着两个公子的地位。
就拿大公子程仓翼来说吧,自从生母去世,他便好似变成了个浑身是刺的仙人球,得谁扎谁,谁都好像是他和妹妹的仇人,就连父亲程准怀也不例外。程准怀也为这个儿子头痛不已,经常罚他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反思,好几次还动了家法。可是程府上下哪个不知老爷这是责之深爱之切,哪个敢不把大公子放在眼里?只要墨翼斋短了什么,那第二天就会双份送到。虽然大家面上不说,可是谁不知道程仓翼就是程府未来的继承人?哪怕他再怎么惹老爷震怒,那都是雷打不动的,谁让他是大公子,除非……
这不仅是程府的规矩,天昊国家家如此,如果长子因错失去继承权或主动让贤,那么就将依次类推……所以,生孩子的时辰至关重要,哪怕只是脚前脚后,那差距可就大了,再说,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枝独秀?而且若是人家生了个男丁而自己却生了个女孩……
主子的担忧如毒蛇一般游进了府中下人的心里,弄得阖府不安了十个月后终于见了胜负,虽是同天生产,虽是汤凡柔早一步分娩,虽然果真是个男丁,可是……生下来连哭都未哭一声便死了,而杜觅珍安安稳稳的产下了一个壮实的男孩,哭声嘹亮。
程准怀大喜,当即取名程仓鹏。
下人们便私下议论,长子名翼,次子名鹏,难道这“翼”还要长在“鹏”身上不成?此名是不是透漏着老爷的某个用意?且看三夫人那白里透红红里泛光的脸似乎可能……差不多……确实如此!
于是府中人如山顶小树一夜间被狂风扭转了方向,而那些左右摇摆观望形势之人亦终于找到了北,齐齐到藏珍轩或道喜或探望,而柔风轩却清冷异常,除了房里的丫鬟连个安慰的人都少见,等到一个月后汤凡柔虚弱的坐在园中看着池中碧水出神时,许多人都几乎忘了府里还有这个二夫人,不过,她也只能永远是二夫人了。杜觅珍因为产下男丁,已在半月前便被扶正,朝廷还赐下了封号——裕德夫人,为三品命妇。
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汤凡柔正坐在七个月前杜觅珍得知她亦怀有三个月身孕时所坐的太湖石上。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不过湖面的水光正正映在她的脸上,结果贴身丫鬟盼儿觉得刚刚所见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也的确是错觉,二夫人短暂的消沉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即便是有人不知是何居心的说起三夫人杜觅珍后来者居上定了用了什么什么手段,她亦是如此表情,弄得言事者讪讪而归,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提此事了。
说到这时,碧彤停了停,犹疑道:“夫人为了求子,没少寻方子,还去了最为灵验的栖霞观。可是那道士说夫人命中无子,想来道士的话也是不可信的……”
不管怎么说,杜觅珍升为主位,程府中的规矩便一改原来的散漫而变得严格起来,无论主子下人,每日辰时三刻必须到正堂向老爷和夫人请安,听候训话。对雪嫣兄妹的管教亦提到日程上来,只求严厉,于程准怀前言说“玉不琢不成”,程准怀大以为是。
不过可能是因为诞下公子心情大好,连之前看不顺眼的女儿雪瑶也一并接到身边照顾。
程府上下哪个不是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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