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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夫人逃婚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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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雾色血红是什么情况?
再者,从厚重的血雾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女子歌声又是什么情况?
唐棠蓦然脊背发凉。
“怕?”凤欺察觉她在微微发抖。
“说不怕那是假的!”唐棠缩了脖子。
凤欺低笑:“你是妖,还怕妖吗?”
“可我觉得这是鬼啊……”唐棠委屈,“我要怎么跟你说呢,我虽然是妖,活着这些年也见了不少妖,但妖的容貌大都是好看的,所以我不怕。可是鬼就不同了,要多狰狞有多狰狞,什么嘴里滴血啊,眼珠子掉出来粘在脸上啊,想一想我晚上都睡不着。”
凤欺眯眼思索了一阵,鬼确实有些形象跟她描述的相差无几,不过就他接到的消息来说,这舞榭歌楼里面活动的确是只妖,四周弥漫的也是妖气。
所以若是带她进去,该是见不到她害怕的那些景象的。
不过他虽这样作想,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她手上。
于是他道:“已至三更,时机成熟,我要进去处理里面的事。你若害怕,可以留在外面等我。但你要是愿意跟我共进退,我会很欢喜。”
唐棠心脏一震,下一刻就紧张起来。
道不明是因为害怕里面的东西而紧张,还是他那一句“我会很欢喜”。
嘴却比脑子诚实,不经思考,直接道:“那我跟你进去。”说完见凤欺笑了一瞬,她更不好意思了。
原以为凤欺这样的翩翩公子会推门进去,哪晓得凤欺一把揽了她的腰身,踏枝一跃,直接飞进内院。
双脚踏地那刻,唐棠连连道自己傻,他都能跟踪自己到青霭山叫起床了,怎还能以寻常思维去考虑他的行径?
来不及胡思乱想,一阵呛鼻的气味霸道的往她鼻里凑。狐狸的嗅觉敏感,她顿时受不了,连声咳嗽起来。
凤欺右手微转,造出个屏茧套去她的身上。
“好些了?”
“嗯。”唐棠揉揉鼻子,左看右瞧,打量着里面情况。
前面黑漆漆的,可能是距离近了的原因,血色看起来倒不如外面明显。
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隐在这些雾气中,飘飘渺渺,看不真切。
唐棠本就不算胆小,相反她对这稀奇古怪的事情还非常有兴趣,早年去了不少地方凑热闹。用蓝漫的话来形容,就是哪里有怪东西哪里就有她。可这次她是真的有点怕,甚至心里发怵,胳膊上尽是鸡皮疙瘩。
凤欺见她万分谨慎的模样,伸手放去她的肩上,低声安抚:“别怕,我在的。”又带她往血雾里走。
他边走边道:“这里虽然妖气弥漫,四处渗血,但是没有看到受戮后的恶灵,只有扰乱心神的阴气。”
“什么意思?”
“之前有几个好事道士来看过,本事大的,出去后对此绝口不提。本事小的,就失了心神,彻底疯了。”凤欺淡淡说着,像是与他无关的事。
唐棠咬咬唇,问:“所以你不是妖吧,妖不会管这种事的。”
“我从未说过我是妖。”凤欺轻笑一声,右手一挥,眼前浓雾散开了不少。
唐棠正准备再说句什么,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女声从前面传来。
那女声阴柔哀凉,仔细一听,唱的是: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綌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这好像是一千多年前,一个男子思念亡妻的诗作吧。”唐棠试探着问凤欺。
凤欺目中颜色一沉,道:“既是思念亡妻,唱者却为女子,委实有趣。”言语间多了一丝讥诮。
心里暗道衡元这挚友还真是挚友,叫他提供两个有意思的消息引唐棠上钩,结果这第一个消息就碰上个厉害的阴物。
难不成还希望他来一出英雄救美在唐棠面前树一个伟岸形象?
幼稚。
凤欺周身气场没缘由的冷了下去,唐棠被他的寒气惊得一抖,忙去扯他的衣角,道:“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摩擦,他下意识反手一握,顺势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温热的触感像这里弥漫的血雾一般,很快就蔓延上她的小臂。
她大气也不敢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怔怔望着凤欺,半晌没有说话。
凤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随着步子深入,五指越拢越紧,生怕她走丢一般。
待行到一个地方,血雾渐少,凤欺站定,声音冷漠:“闭嘴,现身。”
随着他音落,面前空地忽就炸开一片烟雾。
那烟雾带着湿润水汽,而水汽里面,一个轮廓渐渐清晰,看起来是个女子。
女子是跪坐着的,不过腿却撇向一边,雪白的玉足赤在空气中,格外显眼。
她的手里似乎还抱着个什么,右手执着根民间人家缝被子用的粗针穿了线,一下又一下,往怀里深深扎。
唐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一阵凄哀。
想了想,又对她的脸来了兴趣,便悄悄绕过去,想看看她长什么模样。
眼神对上的一刹,她顿时把肠子都悔青了。
………………………………
第七章 针缝人尸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能重新选择,她绝对不会傻乎乎的对那女人的脸好奇。
……那是怎样一张脸呢?
披散的长发下面,是苍白如纸的肤色。五官模糊,被头发遮掩着,看不清楚。但她稍一错头,一双眼睛终究显了出来。
所谓眼睛,已经被针线缝了眼睑,上下紧紧扯在一起,皮肉青紫炸裂,歪歪斜斜,高低不平。
她不可能看得见人,但唐棠就是感觉到她在看自己,甚至乌色唇角一勾,万分诡异。
唐棠有些想吐,呕了一声,蹭地窜回凤欺身边。
磕磕巴巴:“她的……她的脸……”
话音未落,那女人阴恻恻笑着,脑袋咔嗒咔嗒响,一分一分挪转过来,和背接在一起。
不动身子,面向他们。
唐棠吓得气滞,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凤欺的手,还把指甲往他肉里扣。
凤欺被细碎的疼痛刺激,脸上没有显露,侧上一步,用身体挡住唐棠的视线。
“阴姬,你何必如此。”他语气透出一丝无奈。
唐棠虽然被阴姬的脸吓得心肝发颤,但好歹能基本思考。听凤欺这语气,感情他俩以前还是认识的?
阴姬咯咯笑着,道:“给你看奴家新缝的娃娃哦——”扭着胳膊把手中东西往前一送。
娃娃?
唐棠有些好奇,偏头悄悄往外瞧。
……嗯……黑线……肉块……四肢?!
待看清她手里一直抱着的是个用针线缝得乱七八糟的女人时,唐棠再也忍不住,“哇”一声,扭头把肚子里没消化完的烧鸡全部吐了出来。
“呃,你的小女人好像并不喜欢这个娃娃。”阴姬两分失落,把前送的“娃娃”又收回怀中,紧紧抱了。
她的手指修长,染满绛紫色的指甲轻轻的划过“娃娃”的脸庞。
凤欺见唐棠吐得七荤八素,忽然后悔叫她跟自己进来。正想着用术法将她送出去,却不曾想她用怀中手帕一抹嘴角,猛地抬头,双眸亮得怕人。
“你真恶心。”她对阴姬说,“你竟然把这里的姑娘都杀了。”
阴姬抚摸的动作停了一瞬,声音很轻,道:“哟,就凭你的道行,还能看出来这个。”
唐棠颤抖着手指,指向她:“你不但杀了她们,还把她们拆成一块一块,重新缝起来……你的身体,也不是你的!”
阴姬大方点头,却不看她:“是,你说得对,可我就是这样存活的啊。”轻笑一声,“凤君,你都知道的。”
“我知道你能驭人尸,但不知你要杀这么多人。”凤欺敛目,寒意森森。
“哦,听你这意思,应该是上头已经知道了?”阴姬似乎有些欣喜。
凤欺忽而笑:“不好意思,上头不知道。”
阴姬顿时大失所望,又把头扭转回去。
周围升腾起血色雾气,她继续歌声凄哀: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綌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起初听到歌声时,唐棠离得还有些远,并不觉得这歌声有多恕H缃衩媲暗呐涣巢老嗖凰担挂谎圆缓暇统耪煞蛩寄钔銎薜母瑁痪醯米约旱募ζじ泶衿鹆艘徊阌忠徊悖筒坏昧⒖汤肟饫铩�
念头一起,她又犹豫,想起来时凤欺说“我要进去处理里面的事”。
所以凤欺肯定不会走的,要走也是自己走。
如果她现在离开,是不是等同于丢下他一个?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忆起之前自己坠树,凤欺连命都不要,从树上跳下给自己垫背场景。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是她自己说的,永远不会背叛呢。
说话就得算数,不然就是大骗子。
这还没两个时辰呢,她不想当出尔反尔的大骗子。
唐棠打定主意,深深呼吸。
又鼓起勇气,用手指去戳凤欺的背。
“她是不是魔怔了啊?”她声音很小。
既然决定要留下来陪他,就得先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比如,阴姬是谁。
再比如,他们怎么认识的。
凤欺看她一眼,见她满脸认真的模样,觉着这事有必要让她知道。
“魔怔不至于,她本就是这样。”
“那她是妖是鬼啊?”
“其实是一股阴气。”
“阴气?”
“嗯,就是人类经常所说‘背后凉飕飕’的。往往那个时候,背后就有阴姬。”凤欺微眯双眼。
其实这样说也不太恰当,阴姬是由阴气聚积所幻不假,但也不至于每股阴气都能有她这样的机缘。
说到机缘……
百年前那一场孽恋如果真算机缘,那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
“有些事还是你自己看好了。”凤欺目色微变,似乎提阴姬的事让他心里很不愉快。
唐棠察言观色,猜到他们之前必定有什么过节。想直白问,心里又奇怪如果是过节,干嘛不直接动手呢?
现在看他们两个,一个幽幽唱歌缝人尸,一个目色深沉心不快,各有心事,但都没有动手的苗头。
所以还是得按照凤欺说的那样,自己看看。
可是,怎么看?
看她慢慢缝手中尸块,再拼几具乱七八糟的尸体出来吗?
凤欺看出她的疑惑,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勒令她回神。
又从袖中取出一把不如手大的琴。
“会弹琴?”
“……会吧。”
唐棠忐忑接过。
这忐忑分两种。
一种是她从来没有学过弹琴,从来都是拨弦乱玩玩。如果能拨响就算会弹琴的话,那她就是会的。
另一种是她一头雾水,弄不明白看阴姬的过往跟弹琴有什么关系?
不过再怎么说她的身子还是比脑子诚实。
接过琴的一刹那,琴身骤然变大,吓得她心一陡,赶紧用双手抱了。
“这是旖梦,我从珍魇取来的,你应该喜欢。”凤欺刻意咬重几个字。
唐棠越发莫名其妙,低头打量这把叫旖梦的琴。
琴身用什么木制作的她看不出来,只觉得琴身黑得发亮,摸上去冰凉透骨。而上面刻了几朵小巧可爱的花,很奇怪人世间并没有这种花,她脑子里却隐约浮出一个名字:
浮鸢。
她略是摇头,赶跑这半路杀出的想法,矮身把琴放了。
“怎么做?”
“弹。”
唐棠席地而坐,正想撩拨琴弦,手在半空中,又蓦然停住。
“三弦怎么弹?梦里弹?”她无言。
凤欺心底一叹,暗道她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撩衣袍,坐去她身后。
像半抱着一般,伸出双手,将她圈在怀中。
随后他握了她的手,带着她用指尖勾响琴音。
“铮——”
余韵幽幽,跟阴姬反复念唱的歌声相契。
唐棠一阵头晕,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朦胧。她心里不安,正想问凤欺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他在耳边轻道:“别怕,我跟你一起去。”
………………………………
第八章 乱葬岗
眼前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化着。
突然,场景定格在一片草碧花盛的地方。
唐棠正好奇这是哪儿,目光落在绿草之中,隐隐约约露出的几具肢体破败的尸体上,心顿时凉了。
……风景优美,却无人问津,草木繁盛,又出现断肢残躯……
这分明是乱葬岗啊!
唐棠表情僵硬,浑身发抖。
她对乱葬岗倒不陌生,人类官府除了喜欢治人罪,兴起了砍几个人脑袋也是常事。只是这些掉了脑袋的尸体,若是无人认领,便随便找块地方草草丢了。都不带找口棺材,或者用草席裹一下的。
一般人都害怕那血肉残肢,对乱葬岗敬而远之,但唐棠心里清楚,那些被砍脑袋的人不是身负罪孽,就是被栽赃冤枉,死后都有深深怨念,一个偏差,就能生出堆幺蛾子。
时间愈久,尸体愈多,怨气久聚不散,分家的尸首还无人认领,那得滋生多少孤魂野鬼啊。
唐棠素来怕鬼,饶是眼前这乱葬岗被血肉滋润得仿若人间桃源,也没减少她心里两分胆怯。抬头对上凤欺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她眼神闪躲,缩缩脖子站去他身后。
一个少女忽然出现,爬上乱葬岗里最突兀的那块黑石头。
她一头银发耀眼,双眸却如水般,极为温柔。她在石头山坐了一会儿,又对着阳光躺下了。
是阴姬。凤欺传话入心。
唐棠吓了一大跳,阴姬这么美?
她张张口,想说一句什么,凤欺却一摆手,眼神深邃,示意她别再动作。
唐棠只能就此作罢,安静当个看客。
阴姬在他们的目光中,静静安睡。
日渐西斜,很快就到了晚上。
入夜的乱葬岗完全是另番景象,没有所料想的阴气森森,反而热闹得很。
那些早就看不出轮廓的尸体飘出一股股幽幽绿光,渐渐有个大概人形。接着,虚弱又话唠的孤魂们在草丛间飘来飘去,逮着最近的鬼就会把自己的生前所遇摆上一遭。
阴姬醒来,坐在最高的石头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静静瞧着他们。
一只胆大的鬼发现她了,过来用鬼话跟她搭讪:
“哎,我见你不是单纯的鬼啊,你是什么?”
“我是阴姬。”
“阴姬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可把阴姬难住了,她难得思考,用手揪着银白的发梢,“大概是妖吧!”
鬼听到是妖,多多少少没了之前的兴致,礼貌笑笑之后,道了句:“难怪你说话我听不太懂。”然后飘远了。
阴姬有些泄气,打消了参与他们聊天的念头,长时间坐在石头上。
不过她从他们口中听了很多有趣的事。
比如一个女鬼跟一个男鬼说,今晚你可别跑远了,我还等着你给我搓背呢!
阴姬很奇怪,怎么,鬼还能搓背?
到了晚上一探看,她顿时笑得不由自己。原来男鬼一手揪开自己的脑袋,泊泊流出的无色血就像水一样,浇在了女鬼的背上。男鬼又用自己脑袋上的头发当搓澡巾,一点点的给女鬼仔细擦背。
女鬼说:“他二哥,咱俩都走到这一步了,要不下次鬼使来,咱们跟他们下去呗。俺听说下去才能拿个纸片片,有那纸片片咱俩才算数呢。”
二哥颇是反对:“不行不行,鬼使带的都是有些修为,而且背景干净的。我生前杀人呢,不行。”
女鬼惊讶:“你生前杀谁哩?是个大坏人吧!”
二哥的动作顿了一下,半晌后不太情愿,声音压低:“我老婆。”
女鬼一听,立刻尖叫一声,骂道:“哎呀呸的!你这混帐玩意儿连老婆都杀!俺可不敢跟你好!”
二哥咧嘴冷笑:“你都是鬼咧,还怕个啥,我还能再杀你一次啊?”又道,“再说你那点儿破事我不知道?合着奸夫一起给你自家汉子下药,要不是你家汉子命大,早就被你药死咧!你个破鞋也不是啥好东西!”
“你敢骂俺破鞋!俺、俺挠死你!”
“老子不怕——哎哟!”
草丛里的阴姬咯咯笑着,肚子都痛了。
原来鬼还能打架啊。她想。
而且鬼也很寂寞,死了还不忘找个伴儿。她又想。
抬头望向深黑的夜帷,星子像人间的冰糖一样,晶莹透亮。
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她被自己的想法又逗乐了,笑着掩嘴,悄悄潜回常待的那块石头上去。
躺在石头上,阴姬把自己长及足踝的银发放下来,任它漫散着,像丝丝缕缕的蚕丝一般,垂在石边。夜风温柔吹着,那些发丝轻轻飘着,看上去夜对她格外小心翼翼。
一夜无梦,阴姬醒来,悠悠伸个懒腰。
远远听到有咔咔的车轮声压近,她知道是又有新鲜尸体来了,一个翻身躲去石头后面,等着衙役“卸货”。
“哎老大,我怎么觉得……觉得……”一小个子男人嗫嚅。
“有话说有屁放!”
“觉得这里凉飕飕的……”
被叫老大的人心里一跳,顿时给那小个子男人重重一下,道:“这他妈乱葬岗,多少双死鬼眼睛盯着,能不凉飕飕吗!”说完脸色一白,连声往地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拉着小个子男人赶紧上板车走了。
阴姬在石头后面咬着食指,心里生出两分异样。
照以往的经验来说,那些尸体都是由专门的收尸老光棍儿送来的,偶尔一两次衙役来送,都是怕那人还活着没断气,必须亲眼见在乱葬岗不会动了,才能回去复命。
那一两次的尸体阴姬特意查看过,都是肤白细嫩的,想也知生前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有好鱼好肉伺候着。
那么,这次呢?
阴姬见板车走远,才弓着腰小心去了尸体旁边。
“啊!”她惊呼一声。
这是她自有身体以来,除了笑声能发出来的第二种人类声音。
眼前的尸体自然还是头身分了家,不过这人的脑袋却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血污从他眼睛倒着淌过时,他还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随后目光定格在了阴姬身上。
“救我。”他说。
阴姬吓得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如果她有魂魄的话,估计她三魂七魄已经丢了一大半。
那脑袋却不近人情,仍旧声音冰冷:“救我。”
“……”阴姬不会说话,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比划着想告诉他,不知道怎么救。
脑袋闭上眼睛,很久很久没说话。
大概是死透了吧?阴姬大气也不敢出,凝望着他。
不觉中眼神越来越专注,开始打量他的脸部轮廓。
脸庞,好看。
鼻子,好看。
嘴巴,好看。
眼睛,嗯……
眼神刚飘去他的眼睛上,那双带血的眼睛突然睁开。
她措不及防,又“啊”了一声。
随后她听到背后轻咳,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啊,渡个劫怎么渡成这样了。”
阴姬一颗心脏扑通扑通,不敢回头。
倒是那声音自觉走近,到她身边,随她一般蹲下了。
骨节分明的手掠过眼前,拈了一下脑袋上的血污,轻捻。而后又用另只手递了个小布包过来。
“姑娘,针线活会吗?”
针线活?挺稀罕的词。
阴姬心里好奇,接过包,又下意识地顺着那手往上看。
这张脸……
嗯?!
跟地上的脑袋是一张?!
她心一颤,“啊”一声,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
第九章 大概是个饼仙
“姑娘……姑娘醒醒。”
声音从远处飘近,又从近处飘远。来来回回,在耳边萦绕。
阴姬被他叫得烦了,哼唧两声,手乱挥几下,让他别吵。
但昏迷前的记忆却一点一点灌入脑子里。
有两个衙役推着板车送尸体。
尸体脑袋身子分家,脑袋全是血,还能眨眼睛。
脑袋跟她说话,让她救他,背后突然冒出个人。
那人和地上脑袋有一模一样的脸。
……
两张脸在脑子里猛然叠合,阴姬蹭一下坐起身来,用手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
男子见她醒了,脸上带着抱歉的笑,解释:“不好意思啊姑娘,我没想到你会怕,都是我不好。”
阴姬冷冷瞥他一眼,哪怕他再好看几分,在她眼里都成了可恨的嘴脸。
她不想待在这莫名其妙的洞里跟个莫名其妙的人相处。
鼻间轻哼一声,她翻身下床,往洞外走去。
男子没有拦她,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很有兴趣。
三,二,一。
她又折返回来。
“这是哪儿?”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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