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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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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叶说道:“我一直以为饕餮是从十万大山深处诞生的,但是看这壁画来说,好像并不是如此。”

    陈安之若有所思道:“确实如此,当年何安在杀进大山深处没能找到饕餮的老巢,就已经有所疑惑,看来这饕餮果然是不属于三州五地的东西。”

    说罢,陈安之站起身抖了抖衣衫的灰尘,走到石门旁边说道:“我现在思绪是一团乱麻,也只能指望着这里面的家伙,能够给我一把快刀了。”

    搭在石门上的手臂稍稍用力,碎石土屑簌簌落下,看似极其沉重的石门,竟然就这么被推开了。

    没有璀璨的光华,也没有异象突现,就好像好容易归乡的游子,推开自家的老房子,除了被那纷飞的尘土迷了眼,倒也没其他的了。

    眼前是一条漫长的路,没有其他景色,那条长路孤傲的刺破黑暗,蔓延到不知通往何处的远方。

    陈安之与摘叶四目对视了片刻,而后缓缓点点头,他将摘叶剑握在手中,一只脚轻轻迈到那条长路之上。

    这条路漫长而又笔直,看不到尽头,目之所及处皆是黑暗,孤寂的黑色叫人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多了些不安和踌躇。

    陈安之走在这条路上没有说话,摘叶静静地悬浮在后方亦是一言不发,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好好的思考过,自从醒来之后,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叫他有些头晕脑胀的,三千年前的大剑仙没什么担忧,见谁不爽,直接提剑斩了便是,哪像如今,是不是走下一步,还得看藏在幕后的家伙脸色。

    不过也正是这一段安静的路途,让他罕见地静下心来,开始梳理起之前毫无头绪的事情来,他想不通何安在的弟子为什么要豢养大妖于山中,若是为了祸害一方,那也不必大费周章,而碰巧的是十九鬼口距离深坑村不过百里,按照之前做的那场梦,恒幽被浸猪笼之后,显然到过这里。

    何安在费尽心思将三千年前的谜团答案拆作十九段,交给十九个人保存,而他晚年又发生种种不祥,以至于神志不清,最后已经成就天下之主的何安在,居然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装进棺材里,强行抬走,不知去往何方。

    当时在第十九楼所听到的他们,这个他们到底是谁?

    还有自己为何偏偏又在饕餮将犯时醒来?

    这些东西在陈安之的脑海里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只是长夜将至,而这场冗长的黑暗中,到底有多少人能够站在光亮处。

    摘叶听着陈安之喃喃自语,大致了解了一些东西,他想了想说道:“陈安之,你觉得这像不像下棋?”

    陈安之微怔。

    摘叶又说道:“何安在持白棋,而我们并不知道的对手持黑棋,而今的局势,长夜就像是满盘碾压之势的黑子,而白子零零散散,我们就像是之前就被吃掉的白棋子,如今又一次出现在棋盘上,何安在希望能够借着我们,来把长夜掀翻。”

    陈安之的眸子像是静怡的潭水,下方是不停涌动的暗流,许多情绪交杂其中,他说道:“饕餮心脏出现在三州五地,这就说明有人早已投靠了十万大山深处,而且这个数量一定不在少数,不然对方也不敢在这当口如此行事。”

    摘叶点点头,他把视线落在长路上,一时间有些出神,“这条路,太长了。”

    ······

    ······

    祥和,宁静,安怡。

    这一方天光落下的地方,若真的要用词语来形容,也只能用所有代表静谧的词语来形容。

    明明是山窟。

    此处却有青草茂盛,花开正怒,一束刚好从缺口落下的光,将这不大的生意笼罩着。

    枯寂了数天的和尚缓缓睁开眼睛,有星星雪花携风在他的眼眸呼啸,他双手合十,微微阖眼低头,颂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年轻和尚嘴角微挑,露出丝笑意,“吾乃辩机,此生此世。”

    随着他口中话音响起,那一束侥幸落下的天光,刹那间彻底消散,青草枯萎,花瓣凋落,这一方空间彻底暗了下来。

    “嗤~!”

    伴随着一声轻响,其额间的小火花印记在黑暗中渐渐亮起,就好似烛台之火,风雪不落。

    ······

    ······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陈安之只需要做两件事,一件是赶路,而另一件事是思考,可即便有酒作伴,却还是叫人觉得十分枯燥。

    “初一。”

    似是心脏停了半拍,宛若风铃般悦耳的声音,熟悉而又缥缈,仿佛隔着遥远的时光,穿越而来。

    陈安之的脚步停住,一时间身子有些僵住了。

    “初一,是我啊。”

    一道洁白缥缈的身影,安静地站在经过的长路,三千青丝挽作飞仙鬓,绝美的容颜上缀着双春风笑意的动人眸子,宛若一泓清水。

    摘叶初时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赶忙说道:“好一个‘痴’,竟真个掐着人的软肋使劲,陈安之,你可千万别信。”

    李涵雪,兜兜转转数千年,哪怕知道早已转世为沐如意,哪怕明知道这是个假身,摘叶还是怕这个最喜欢意气用事的家伙,着了道。

    陈安之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微微侧过头,看着一脸凝重地摘叶,说道:“我知道,我只想跟她说说话。”

    摘叶安静地盯着陈安之的双眸,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不断地有叫做悲怆的东西流转。

    不知沉默了多久,陈安之轻轻笑道:“不过,还是算了吧。”

    摘叶没有接话,他重重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搭在陈安之的肩头,按了按。

    许是没有回应。

    那身缥缈洁白的衣物渐渐绽开血花,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伤出现在她的身体,那张倾城的面容被血污遮掩,身上的剑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突然间,她放声大笑,仿佛有说不出的快意。

    “姜初一,剑成之时,你可敢娶我?”

    “姜初一,我问你,剑成之时,你可敢娶我?”
………………………………

第一卷  人间有清风 第七十三章  转身恍若数千年

    官居正一品的叶放蓝此刻心情大好,带着一位心腹账房,便离开了富贵与官宦人家扎堆的上平巷,但是没让金甲侍卫跟着,说是太扎眼了。

    一直身穿粗布麻衣的叶放蓝,走在路上若是没身后那位心腹账房跟着的话,看起来倒是与寻常农家老头没啥区别,叶放蓝也不着急赶路,正巧外头街市还挺热闹,许久没安心散步的老人,竟然如孩童一般,这瞅瞅那瞧瞧,看上什么就站在摊前跟人讨价还价,就是三文钱的小物件,他也要生生给人磨掉个半文。

    年轻时就跟叶放蓝在书院读书,后来做了账房的先生也见怪不怪了,跟在大人身后,砍下价钱了,便掏腰包,然后摸出账本记上,一文半钱的都不能落。

    百花弄跟上平巷隔了十来个巷子,说起来也不算远,但毕竟是烟花之地,乱哄哄的吵闹极了,看起来就与平整肃穆的上平巷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

    薛长义一路上笑呵呵地,买了不少东西,倒也不值钱,也说不上需要,老人最享受的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还是从小疾苦落下的毛病,按说起来这毛病应该视财如命才对,可升官发财了,这一来一去的,就成了这坏习惯。

    眼看着薛长义一路往百花弄走,账房就奇怪了,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说的这读书种子,再怎么说也不该在这儿啊。”

    账房先生话说的隐晦,没拿什么腌臜淫·乱来形容这百花弄,毕竟是大人多次提起的读书种子,日后传到他耳中,那可不是辱了斯文。

    薛长义正把玩着刚买的陶瓷小玩意,听了这话,笑眯眯问道:“那你说这读书种子该在哪儿?翰林书院还是白鹿书院?”

    账房先生笑着摇摇头,不接话了。

    薛长义见了他这幅模样,笑骂道:“让你说你又说不出个屁,我说出来吧,你们总觉得离谱,真是跟那些书院的老家伙一个熊样子,所以这些年那些老家伙说什么天资聪慧,这的那的天才想跟在我身边,我都不惜得去理,还有我说多少次了,咱俩在一块,你就别觉得我是啥大人不大人的了,没你当年救我这一条烂命,我哪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账房先生看了看周边的人,白天的百花弄口,人算不上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有些个招揽客人的,大白天也蔫蔫的,抬起眼皮,这俩老头衣物实在寒酸,也就没了兴趣,眼皮往下一搭拉,似睡未睡的样子。

    账房先生这才轻叹一声,说道:“你这么说话,倒不怕被人听去了,传到书院里,少不了抄写诗书百遍。”

    薛长义笑道:“不怕,当年老家伙罚我抄些《儒礼》三百遍,我一口气抄了一千遍给他,现在还记在账上呢。”

    账房先生跟着笑起来,“要不咱先生总说咱俩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薛长义哈哈大笑,伸出手掏出烟杆,“也就是跟你,我才能这么说上几句话了,平时总要端着个架势,累啊。”

    官居正一品的叶放蓝此刻心情大好,带着一位心腹账房,便离开了富贵与官宦人家扎堆的上平巷,但是没让金甲侍卫跟着,说是太扎眼了。

    一直身穿粗布麻衣的叶放蓝,走在路上若是没身后那位心腹账房跟着的话,看起来倒是与寻常农家老头没啥区别,叶放蓝也不着急赶路,正巧外头街市还挺热闹,许久没安心散步的老人,竟然如孩童一般,这瞅瞅那瞧瞧,看上什么就站在摊前跟人讨价还价,就是三文钱的小物件,他也要生生给人磨掉个半文。

    年轻时就跟叶放蓝在书院读书,后来做了账房的先生也见怪不怪了,跟在大人身后,砍下价钱了,便掏腰包,然后摸出账本记上,一文半钱的都不能落。

    百花弄跟上平巷隔了十来个巷子,说起来也不算远,但毕竟是烟花之地,乱哄哄的吵闹极了,看起来就与平整肃穆的上平巷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

    薛长义一路上笑呵呵地,买了不少东西,倒也不值钱,也说不上需要,老人最享受的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还是从小疾苦落下的毛病,按说起来这毛病应该视财如命才对,可升官发财了,这一来一去的,就成了这坏习惯。

    眼看着薛长义一路往百花弄走,账房就奇怪了,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说的这读书种子,再怎么说也不该在这儿啊。”

    账房先生话说的隐晦,没拿什么腌臜淫·乱来形容这百花弄,毕竟是大人多次提起的读书种子,日后传到他耳中,那可不是辱了斯文。

    薛长义正把玩着刚买的陶瓷小玩意,听了这话,笑眯眯问道:“那你说这读书种子该在哪儿?翰林书院还是白鹿书院?”

    账房先生笑着摇摇头,不接话了。

    薛长义见了他这幅模样,笑骂道:“让你说你又说不出个屁,我说出来吧,你们总觉得离谱,真是跟那些书院的老家伙一个熊样子,所以这些年那些老家伙说什么天资聪慧,这的那的天才想跟在我身边,我都不惜得去理,还有我说多少次了,咱俩在一块,你就别觉得我是啥大人不大人的了,没你当年救我这一条烂命,我哪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账房先生看了看周边的人,白天的百花弄口,人算不上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有些个招揽客人的,大白天也蔫蔫的,抬起眼皮,这俩老头衣物实在寒酸,也就没了兴趣,眼皮往下一搭拉,似睡未睡的样子。

    账房先生这才轻叹一声,说道:“你这么说话,倒不怕被人听去了,传到书院里,少不了抄写诗书百遍。”

    薛长义笑道:“不怕,当年老家伙罚我抄些《儒礼》三百遍,我一口气抄了一千遍给他,现在还记在账上呢。”

    账房先生跟着笑起来,“要不咱先生总说咱俩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薛长义哈哈大笑,伸出手掏出烟杆,“也就是跟你,我才能这么说上几句话了,平时总要端着个架势,累啊。”

    官居正一品的叶放蓝此刻心情大好,带着一位心腹账房,便离开了富贵与官宦人家扎堆的上平巷,但是没让金甲侍卫跟着,说是太扎眼了。

    一直身穿粗布麻衣的叶放蓝,走在路上若是没身后那位心腹账房跟着的话,看起来倒是与寻常农家老头没啥区别,叶放蓝也不着急赶路,正巧外头街市还挺热闹,许久没安心散步的老人,竟然如孩童一般,这瞅瞅那瞧瞧,看上什么就站在摊前跟人讨价还价,就是三文钱的小物件,他也要生生给人磨掉个半文。

    年轻时就跟叶放蓝在书院读书,后来做了账房的先生也见怪不怪了,跟在大人身后,砍下价钱了,便掏腰包,然后摸出账本记上,一文半钱的都不能落。

    百花弄跟上平巷隔了十来个巷子,说起来也不算远,但毕竟是烟花之地,乱哄哄的吵闹极了,看起来就与平整肃穆的上平巷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

    薛长义一路上笑呵呵地,买了不少东西,倒也不值钱,也说不上需要,老人最享受的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还是从小疾苦落下的毛病,按说起来这毛病应该视财如命才对,可升官发财了,这一来一去的,就成了这坏习惯。

    眼看着薛长义一路往百花弄走,账房就奇怪了,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说的这读书种子,再怎么说也不该在这儿啊。”

    账房先生话说的隐晦,没拿什么腌臜淫·乱来形容这百花弄,毕竟是大人多次提起的读书种子,日后传到他耳中,那可不是辱了斯文。

    薛长义正把玩着刚买的陶瓷小玩意,听了这话,笑眯眯问道:“那你说这读书种子该在哪儿?翰林书院还是白鹿书院?”

    账房先生笑着摇摇头,不接话了。

    薛长义见了他这幅模样,笑骂道:“让你说你又说不出个屁,我说出来吧,你们总觉得离谱,真是跟那些书院的老家伙一个熊样子,所以这些年那些老家伙说什么天资聪慧,这的那的天才想跟在我身边,我都不惜得去理,还有我说多少次了,咱俩在一块,你就别觉得我是啥大人不大人的了,没你当年救我这一条烂命,我哪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账房先生看了看周边的人,白天的百花弄口,人算不上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有些个招揽客人的,大白天也蔫蔫的,抬起眼皮,这俩老头衣物实在寒酸,也就没了兴趣,眼皮往下一搭拉,似睡未睡的样子。

    账房先生这才轻叹一声,说道:“你这么说话,倒不怕被人听去了,传到书院里,少不了抄写诗书百遍。”

    薛长义笑道:“不怕,当年老家伙罚我抄些《儒礼》三百遍,我一口气抄了一千遍给他,现在还记在账上呢。”

    账房先生跟着笑起来,“要不咱先生总说咱俩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薛长义哈哈大笑,伸出手掏出烟杆,“也就是跟你,我才能这么说上几句话了,平时总要端着个架势,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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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间有清风 第七十四章  微风入林,曦光敛梦

    华灯初上,红彤彤的灯笼光照在李生平的脸上似血一般。

    他领了晚饭回到自己的柴房,先是把手臂上被鲜血浸透的布条解下来,虽说今日做活时,他已经很小心不用受伤的左手,但是忙起来哪里还顾得着这些,昨夜稍有些好转的伤口也是再次淌血。

    好在少年意志够强,咬着牙又涂抹上一些红色碎末,然后换了条新的布条缠上去。

    正当李生平啃着馒头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领班推门而入,一见到还在吃食的寒酸少年,眼神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缓声道:“李生平,你赶忙吃完,天字楼顶尚房的客人点名要你去忙活。”

    寒酸少年疑惑,当下也忘了啃馒头,问道:“天字楼的客人?”

    点一个杂役,这在百花弄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更别说是天字楼的客人点名,所以就连识人无数的领班都不清楚这位客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莫非是独爱龙阳之好。

    李生平沉思片刻,突然打了个寒颤又问道:“莫非是万少爷又来了?”

    领班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别管是谁了,赶紧吃完跟我走。”

    李生平在百花弄待了半个多月,谈不上七窍玲珑,却也懂得了最基本的处世之道,活的小心翼翼,也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过是个命贱的杂役,听着吩咐做就行了。

    李生平随着领班走出去,绕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沿着条青石板铺砌的道路前行,渐渐的,有水声传来,一旁的小瀑布落下来,声音清脆悦耳。

    踏上石桥,便看到前方楼阁宏伟,前方一湾碧绿水潭,清宁如镜,天字楼的影子清晰可见。

    天字楼,李生平只是曾远远望见过,却不敢靠近一步,那里毕竟不是他这下等杂役能够踏足的地方,据说天字楼的客人大多是极大户的老爷公子,还有这世上神仙一般的大造化人物,服侍于天字楼的杂役也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而后加以培训,要读过书,要识得大体。

    所以在李生平这个破落人儿刚一踏进天字楼时,便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来,这些目光或是惊愕,或是不解,更多的是厌恶。

    说来也是,李生平衣衫寒酸,身子消瘦,再加上昨日创伤让他显得毫无精气神,与这里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像是一只老鼠钻进了龙宫,就连呼吸都是脏了这地方的空气。

    沿着楼梯到了最顶层,脚下的地板全是由华贵到极致的白玉石砌成的,仅有三间偌大的客房,檀木雕刻的门板,上好的丝绸做成的帘子,无不显示着这里客人身份地位的尊贵。

    李生平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轻微。

    领班带着他来到一间客房门前,门扉半开,客房中的情景抬眼可见,屋内一侧摆着三张檀木桌椅,左右各一,还有一张在正中的主位坐着位朴素老人,此刻正提着酒杯饮乐,在老人身后,站着位账房先生模样的老人,抬起头望向这边,眼神中却让他感受到一丝怜悯,似乎是在可怜一个将死之人。

    李生平怔住,情绪有些波澜,自然认出了老人正是先前在菜摊买书的那位。

    领班在百花弄做活了挺久,眼力劲儿自然比巷子口那些个人毒辣许多,哪怕这老人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简陋,但他还是一眼看出老人内敛的气质,放低姿态把老人迎进门。

    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对。

    领班脸上堆满献媚的笑,轻轻叩门道:“大人,这小子就是李生平。”

    老人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

    门,在李生平走进之后关上了。

    “坐。”老人自个儿开了一坛酒,瞬间酒香四溢,灌满整个房间。

    李生平抖了抖鼻子,是百年的缠梦酿,上千两一坛的好酒,虽然他并未尝过,但机缘巧合下曾闻过这酒香,那可真是一辈子难忘。

    他的动作自然落入男子眼中,薛长义轻笑,斟了一杯酒,笑道:“读书人怎能不好酒,要不要尝一下?”

    李生平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赔罪道:“大人说笑了,小的不过是百花弄里一个下人,哪里配得上喝这酒。”

    端着酒杯的手停滞在半空,房间中一片寂静,李生平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达官贵人的喜怒哀乐难以捉摸,他唯恐自己说错半句话让人不高兴,当下也知道闭嘴不语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生平无言,等了许久老人没有别的言语,垂着的脑袋微微又低了半分,担心惹怒对方。

    过了许久,安静中,响起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

    ·····

    陈安之安静地站在半空,脸色平淡地看着下方的一切,这是他心里的‘痴’,如今在蜃境中被演化出来,其意味便是攻人心,若是熬过这一关,必然扶摇而上,可若是心志不坚者,很容易沉沦其中,最终化作这里的蜃灵,生不能死不可。

    一柄支离破碎的碧绿长剑沉浮在他背后,少年身上有些星星绿芒洒落。

    在烛火摇曳时,眼前的画面渐渐如叶落静水,惊扰起一圈圈的涟漪。

    摘叶的瞳仁随着渐变的画面而慢慢紧缩,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试着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悄然看了眼陈安之,后者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剧变,依旧风轻云淡,仿若一场大戏的看客。

    有风从青萍尖尖浮起,微荡在山涧,没入茂林消了痕迹。

    静怡的翠林时而有不知名的鸟轻轻啼叫,时而有虫嗡,微风入林,曦光敛梦,倒是好一副绝妙的美画。

    远山宗偏僻的稍等确实如此,倘若往上,走上主干道,那便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远山之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

    人声鼎沸,乌泱泱的人群把断崖门前本就狭小的空地挤满,呈半月状。

    断崖门什么年代存在的,在远山宗的历史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提及到此处原本是一位大能剑修先辈为了闭关悟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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