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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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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宗的墨都是好墨,陈安之洗了半个时辰,举起铜镜,眉心的墨梅还是若隐若现,嘴角扯了扯,却只好无可奈何。
“这天下九千大道,唯正气为首,何仙人当年游历天下,赏山水景,观天下不平事,心有怜悯,遂择正气为首,从此便只有这正气天下,浩然长存。”
“我们剑修,修的是剑,也是心,剑心不稳,则剑气浊且钝,莫说开山劈地,就连院内青竹都难动丝毫。”
薛长义坐在厅堂正座的桃木高椅上滔滔不绝,座下是第十九楼的弟子们全神贯注的听,尤其是坐在最前方的洛月桐,脸上罕见的严肃起来,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陈安之站在门外,双臂环抱着根扫帚,看着他们稚嫩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再看看端坐在正中间那位坚毅的中年人,视线停在薛长义的胡须上,陈安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难免有些唏嘘,生出要不要留些胡须的感触,毕竟自己在他们面前都已经是太太太太祖爷爷的辈分了。
如此想来,陈安之又有些感叹,暗骂自己还真是跟外表一样,心理没一点长进。
“你们有谁可知我远山宗的剑道?”薛长义讲的有些口渴,拿起茶杯嘬了一口,环视一圈,视线在陈安之身上略作停顿又移开,问道。
洛月桐抢先站起身,抱拳微微鞠躬开口道:“宗训有载,祖师何仙人立宗之际曾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恪守己身,为天地断公义!”
这一番话,说的好不大气,就是叫陈安之都有些心血澎湃,只可惜仅此而已。
薛长义站起身,负手而立,注视着一张张激情盎然的脸庞,心中却是微微一叹。
倒不是说这句话有错,但终究不是他心里最满意的答案。
世间剑道哪有唯一,为天地立公义?但何为公义?
薛长义自认为一切是非中心皆是围绕公义,可也并不觉得自己心里所想既是对的,难免会因此踌躇,方才所说的剑心不稳,既是为弟子敲醒钟,也是在说自身心境。
没想到自己五百年修行,倒越来越倒退,剑心蒙尘,也怪不得自己驻足半圣境百年而不见丝毫增长。
薛长义沉默不语,面色因着心思而有些难看,这可叫原本胸有成竹的洛月桐心里打起鼓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背错了宗训,可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也没说错,师父怎地面色不悦起来。
薛长义深呼吸一口气,坐下去,想到最后,还是琢磨不透那句公义,抬起头正看到下巴抵着扫帚柄,一脸无所事事的家伙,忆起昨日有关于天下的问话。
他略有迟疑,浓眉紧锁,还是开了口询问:“何为剑道?”
洛月桐见师父坐下开口,原以为是在问自己,正准备回答,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并不在自个儿身上,当下心有疑惑,顺着视线看过去,更是满头雾水。
陈安之眼瞅着厅中视线都聚集过来,心里暗道莫不是偷懒要被责备,赶忙拿起扫帚,装模作样的左一摆,右一挑,本来干净的石地板倒被他弄上不少灰尘。
“何为剑道?”薛长义又问了一遍。
大厅里悄无声息,针落有声。
陈安之这才惊觉原来厅堂上的人是在问自己,昨夜里思来想去总觉得那日问道坊的谈话太过语出惊人,太招摇,不能如此。
所以他手中动作缓下来,摇头道:“我不知道。”
薛长义站起身,似是有些思索,遣散门下弟子,关上屋门,却唤陈安之进屋莫走。
坐回正座,突然皱了皱眉,右手弯曲,轻弹四下。
四道白芒激射而出,弹向屋子四角,设下一道屏障,叫屋外附耳偷听的洛月桐几人只觉得耳边一静,彻底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师父单独留下陈安之是有何用意?”何三溪一脸不解地捏着下巴。
二师兄杜毅壮呵呵憨笑道:“这你就要问师父去了。”
洛月桐听不到屋内谈话,若有所思道:“昨日便是师父亲自带陈安之上山,今日又单独把他留下来,你们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何三溪突然似是想到什么,坏笑起来,神秘兮兮道:“这陈安之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的私生子啊?你们想想,一个杂役,师父竟然如此看重····”
话未说完,何三溪头顶便挨了一记巴掌,接着耳朵被叶简汐拧住,“你少胡说八道啊,小心师父听到罚你去后山。”
何三溪连忙双掌合十,连连求饶。
厅堂之上薛长义抬手示意陈安之入座,又问道:“先前我就有些在意,你腰间别刀佩剑,又究竟是何意?”
陈安之沉默许久,下意识摸了摸刀柄,眼神有些飘忽,日上竿头落在身上一些暖意,他似乎看到一个坐在山巅的刀客,晃了晃酒葫芦,对自己说道:“好酒配英雄,好刀配逍遥。”
陈安之笑了笑,不想在这件事上深聊,“这把刀是一个无名人送给我的。”
是的,说起来,自己还从未问过他的名字。
薛长义不再追问,突然又跳到另外一个问题上,缓缓道:“那我且问你,为天地立公义怎讲?”
“你若是说不知道,我便立刻让你去打扫茅房。”薛长义嘴角扬起,势要逼着陈安之回答。
陈安之闻言微怔,无奈地看着一脸得意的薛长义,说道:“无稽之谈。”
“哦?”薛长义挑了挑眉,“此物旁人,但说无妨。”
陈安之叹了口气,暗道自己看来是躲不过,如此想来便坦然笑道:“为天地立公义?是你心中的公义,还是他心中的公义,还是天下人心中的公义?人皆有七情六欲,私欲,贪欲,色欲无穷尽,试问谁能做到真正的公义?”
“两方较劲,彼此各有理由,帮此扶彼双方皆有自我正义,试问又该帮谁?”
“所谓的公义,不过是自身所认定的公义,谈不上为天地所立。”
“九千大道上,唯剑修主攻伐,仗剑而行,修的就是一把剑,为的是斩断眼前是非,一切烦心事,虚妄之事,不正之事,皆可一剑斩之。”
“这就是剑道,千年来,便是如此。”
“铮~”清脆的一声剑鸣,一点寒芒瞬息而至,悬在陈安之眉心的那一抹墨梅不过分毫之距。
陈安之静静地看着出剑的中年人,依旧坚定,稳若磐石,一字一句说的清晰,“修士,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
薛长义没有接话,脸色凝重的盯着镇定自若的男子,语气冰寒,“你若对远山宗心怀不轨,我必斩你。”
………………………………
第一卷 人间有清风 第十二章 剑气深且长
“你不会杀我。”陈安之轻笑着束起两根手指,“你若是怕我对远山宗不利,就不会带我上山,这是其一。”
“其二。”陈安之缓缓说道,“我大道根基俱碎,只是个废人。”
薛长义看着这个沉稳青年,紧绷的神色渐缓,“废人最无害,但也最可怕。”
陈安之笑了笑没有接话。
薛长义收起剑,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陈安之苦笑道:“我比你更想知道,只是醒过来就这样了。”
薛长义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猜疑,这青年无论悟性还是心性,比之自己见过的年轻人都要强上许多,这样很好,但对于陈安之来说却不是最好,于是他说:“有句老话说,引狼入室,养虎为患,我不希望你是虎狼之辈。”
陈安之灿烂一笑,有着说不出的气概,“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屑于作龌龊之事。”
“而且你若是担心,何不现在就逐我下山?”
“我喜欢赌,你的心性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淡然的,你说的那些见解,也是我听过最大逆不道的,可就是这样,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所以我想看着一种可能的发生,我修行近五百年了,在别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半圣,那就是天,可那又如何?我从不相信三州五地这广袤的天地中,圣人便是天,但是我却一直没有看到天上的天,除了你,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天上天的可能。”
薛长义坐回木椅,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着陈安之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引人注目,你很平淡,这自然是好事,你也做到了,不过。”
薛长义话锋一转,正色道:“你太淡然了,在这远山宗反而有些特殊,第十九楼只有一个杂役,那就是你,这样看来,是不是更引人注意?”
陈安之认真思考了一番,“是有一些。”
此话像是正中下怀,薛长义脸上挂起一丝笑意,感慨道:“我可以收你做弟子,当然不过是个表面身份。”说罢,他拿起茶杯轻轻吹着,饮一口茶,静静等着回答。
“什么条件?”陈安之有些头痛,他自然不相信薛长义会如此好心。
茶梗立在杯中,因着杯底落在桌面的轻微震动翩然,薛长义缓缓说道:“答应我一件事便可,无论何时,不可对第十九楼及门下弟子出手。”
远山宗中,人数接近三千人,大多为外门弟子,能够进入楼阁成为座下弟子的无一不是资质上佳的天才,只是今日,第十九楼破了这个规矩。
薛长义推开门,院中有四人在装模作样的忙碌着,眼神却时不时地瞟了瞟大门,见到师父出来,慌忙低下头。
薛长义满脸的无可奈何,想要开口说些不怎么严厉的话,跟门下弟子谈笑畅谈,可这个生性严谨的男人又说不出口,仿佛被石头垫在舌底,怎么也缓不了口。
“以后陈安之便是你们的小师弟了。”薛长义环视四周,板着脸丢下一句话,便折身回了屋里,暗自郁闷。
中年男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后,洛月桐一把丢下扫帚,满脸兴奋地跑到陈安之身边,抬起头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陈安之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吧。”
何三溪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安之,东瞅西瞧的,喃喃道:“你跟师父一点都不像啊,应该不是他老人家的私生子。”
“哎呦~”话音刚落,何三溪脑袋像是隔空挨了一记,接着屋内便传出一道威严的男声,“何三溪,胡言乱语,罚你去后山断水一日。”
何三溪满脸沮丧,叶简汐不忘打趣道:“怎么样?我就说不让你胡说八道,走走走,师姐亲自带你去后山。”
便在这时,杜毅壮坏笑着挑挑眉,道:“那我也去,小师妹你就领着小师弟再好好逛逛咱们第十九楼。”
说话间,他还故意加重了‘再好好逛逛’这几个字。
昨日洛月桐已领着陈安之四处熟悉过,而如今二师兄故意这般说起来,自然有几分其他意味,叫洛月桐又是俏脸一红。
陈安之倒是毫不在意,随着满脸通红的姑娘走出院去,只见远方山巅有朦朦胧胧的雾飘荡在山间,没来由的心胸为之一敞。
这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绕山的路上,不时见到有弟子在挥剑,不过大多是些简单的招式,没有附着灵气,偶尔有个别弟子挥出带有灵气的剑招,也都是大开大合,光明磊落的,没有一丝隐晦。
一路走,一路赏景,陈安之不记得已经多少年没有好好赏过山水,只记得三千年前有个陆姓的儒家圣人总是打趣自个儿,不懂得山水美景,只晓得练剑,明明他自己是个只懂诗书经纶的呆板家伙。
“小师弟。”洛月桐突然喊了一声。
陈安之望向少女,不确定“嗯”了一声。
洛月桐眨了眨眼睛,一脸笑意,“小师弟。”
陈安之歪了歪头,说道:“洛师姐。”
“哈哈哈哈。”洛月桐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别扭啊,明明你比我年岁要大~”
陈安之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觉得。”
少女的笑声宛若风动的檐铃,清脆悦耳,随着云雾萦绕在山间清水。
“不过我还是要喊你小师弟。”洛月桐好容易止住笑,装出一副正经样子。
陈安之微微笑,点头道:“好的,洛师姐。”
修行向来是枯燥且无味的过程,陈安之如此认为,但洛月桐却不是,才刚刚走过十七年轮的少女非但不觉得难熬,反而充满了激情。
是的,大道之上讲究天资,但心性坚韧,锲而不舍才是决定日后成就的最为关键的。
洛月桐自认为天资不佳,比不上其余十八楼门下的弟子,更无法与沐如意相提并论,所以她更加勤奋,更加努力。
引着陈安之来到一处静怡的草地后,洛月桐便按着宗内的吐纳法开始修炼。
虽是冬日里,正午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陈安之寻了一处树下阴凉处,悠然看着用功的少女,时不时还掐根嫩草丢进嘴里,轻轻咀嚼。
洛月桐的身子逐渐平稳下来,心神安静,一呼一吸之间,由缓慢变为绵长,就像是山涧平地的溪水,轻轻流淌。
在其身边有大雾蒸腾,那是天地间的灵气,在她的呼吸间被纳入体内,三州五地的修士灵海有大有小,初踏足尘心境的修士灵海几近干涸,只有通过吐纳天地间的灵气缓慢积攒海水。
达到化魄境,则需要牵引着灵海滋润肉体,牵灵海而开双臂,则双臂有力。
通双足,则脚下有风,乘风而上。
接下来便是引灵海而至项上,则目明耳聪。
化魄境的最后一个便是开心门,开心门而聚六魄,从此六魄成七魄,俱为一体。
所以化魄境,共分为七个小境界。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洛月桐缓缓站起来,背后长剑自主出鞘,漂浮在她周身云雾之中,如一尾银鱼。
纤手抬起,长剑随手上动作而飞舞,这便是化魄境所指的灵气外放,以自身灵气注入飞剑,不需要手握长剑,也可斩敌。
陈安之依旧是百无聊赖的样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他不去修炼,因为自己的灵海破破烂烂,装不下太多灵气,一切吐纳修行对于他来说都是无用功。而之所以十九楼里的灵气能修复自己的灵海,多半是因为十九楼里蕴藏的灵气是何小家伙的灵气,说到底,他陈安之不是属于正气天下的人。
陈安之悠悠叹了口气,右手食指中指束起,一枚纤细而又精致的纯白小剑出现在指尖,他随手一丢,纯白小剑如一抹流光,拖曳着极轻微的,极凌厉的剑气。
“洛姑娘,你真的那么想打败沐如意?”陈安之站起身,洛月桐刚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满脸笑意的家伙,点了点头。
陈安之清眸眯起,他揉了揉眉心,解下腰间的狭刀,没有出鞘横在面前,嘴角噙笑道:“洛姑娘,我来陪你练剑。”
洛月桐好奇地望着对方,陈安之身上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可她不怎地,却仿佛看到了一道冲天的剑气平地而起。
风儿轻轻吹着,扯动着衣角,发梢。
不远处的小山,不知道何时有了一道指尖大小的通透窟窿,残余着深沉的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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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间有清风 第十三章 落叶下剑碎叶
山水流转,山涧溪水潺潺,忽而几声鸟鸣猿啼,于深林中响起,深邃悠长伴着微凉却不寒的细风,叫人置身于此,便觉得心舒,少了几分躁动不安,多了几分静怡。
崖风轻拂,青草微摇,白衣飘飘,头顶的斜阳照下来,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把陈安之的身影映了下来。
几绺发丝垂挂在洛月桐白皙的前额,有风吹过,犹如三月杨柳飞絮般轻舞,她看着陈安之,似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要陪我练剑?”
陈安之抓了抓手中狭刀,仅存的那一丝灵气,刚刚被凝作小剑挥霍掉了,所以他点点头道:“对的,大概不会伤到你了。”
听闻此言,洛月桐却没有丝毫松懈,她莫名觉得陈安之说的是真话,不是嘲讽也不是自大,这是一种很难言明的感觉,平静而自信,并不是刻意伪装却有着天然的举世无双,叫人不敢去怀疑。
陈安之握着刀,他依旧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样子,只是他的眼底,焕发出一种光,凌厉的光。
洛月桐持剑的手臂缓缓抬起,长剑藏鞘中,抱了抱拳道:“既然比试,那我的剑也不出鞘,这才公平。”
“请不吝赐教!”话说完,少女微微压低下盘,周身蒸腾起茫茫云雾,双腿骤然间发力,身影如一尾溪中白鱼激射出去。
陈安之微微笑着,虽然他修为尽失,但肌肉的记忆是不会变得,无论是法术,剑招或是拳技,他都一一记得,再加上如今灵海初愈,他的速度还有力量都在慢慢苏醒所以他丝毫不慌张。
不过瞬息之间,洛月桐已至身前,手中长剑迎风挥出,一抹寒光直取陈安之面门而来,剑未到,凌厉的剑气已刺碎了斜阳。
陈安之身形矫健远超想象,脚下步伐尤为轻盈,如蜻蜓点水,向一侧转身溜开半尺距离,笑道:“太慢了。”
洛月桐咬牙不言,右脚踩地止住身子,身形掉转,手中长剑随之变招,手腕轻抖舞开一朵剑花,追着陈安之而去。
这一转身却是刚好落下一丝空隙,陈安之轻笑一声,狭刀劈下,轻轻打在少女撑地的小腿,洛月桐只顾着出招,此刻完全没有防备,被这一刀砸在腿上,身子踉跄手中自然不稳,长剑偏了一些距离,剑气冲向空中。
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绿叶都纷纷落下,在婆娑的枝叶雨中,陈安之又欲举刀,洛月桐慌忙向后一跃,拉开些距离,稳稳落地,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再次发力,挥剑向陈安之冲去,动作矫捷势若奔马,立时劈出三道剑气,绞碎了漫天的叶子。
陈安之笑意不减,他的身影在左右腾移,轻松自若的躲开了,只是刚止住脚步,便看到一道身影穿过那纷纷落叶,持剑的纤细手臂迎面落下。
狭刀横在面前,不偏不倚迎上了长剑,就在这一瞬间,陈安之伸出另一只手,屈起食指抵在拇指,然后轻轻一弹。
“哎呦~”
“好痛的。”光洁白皙的额头落下一片微微红,洛月桐嘟着嘴揉着额头不满地埋怨,转而问道:“我出的每一招你好像都能看透一样?”
这两日来,先是不谙世事的师父突然从山下领上来陈安之,接着陈安之夜里牵动第十九楼发生的异动,今日师父突然又破例收他为徒,叫洛月桐几乎相信,没有什么奇迹是陈安之身上发生不了的,所以此刻也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敌不过对方是正常的。
陈安之把狭刀别回腰间,说道:“你的剑招太光明磊落,这样不好。”
洛月桐看着陈安之,想了想问道:“怎么说?”
摊开手心,接过被剑气碎掉的树叶,陈安之捏在指尖,解释道:“乱花渐欲迷人眼。”
“我不懂。”洛月桐气呼呼说道:“你怎么跟师父一样说话绕来绕去,让人听不懂。”
陈安之无奈,笑着解释道:“方才你已经用剑气绞碎树叶扰了我的视线,但是却选择正面挥剑,这确实有些来势凶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挥出剑气后第一时间挪到我的背后出剑,我能不能挡下呢?”
洛月桐若有所思的皱着眉,陈安之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答案是我能。”
“·······”
洛月桐听出他在打趣自己,也不生气,佯装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我能。”陈安之看着洛月桐说道:“因为我比你强,但是跟你差不多境界的弟子却不能。”
他有这个自信,哪怕他现在没有一丝灵气,但千年来积累下的经验,足以让他对这些明招暗袭烂熟于心,所以他自信。
洛月桐有了一丝怀疑,问道:“你比我强了多少?”
陈安之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山,虽是小山,但近在眼前也足以遮住大部分视线,仿佛与天边连在一起,他抬起手,食指拇指之间空出二指距离,“大概这么多。”
少女看了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就这么多吗?”
陈安之笑而不语,双手负后点了点头。
山头与天边落在指尖,二指之距很短,山顶与天际却很长,长到让无数大道上的修士为之穷尽一生而不可至。
夜里的远山宗很美丽,第十九楼泛着微微的白玉光与夜空里的繁星相映成趣,远处十八座高峰的灯火投在绕山而行的河流中,好像天上星河坐落在地。
通往第十九楼的青石板上,站着一道白衣身影,他看着黑暗中的第十九楼,或有些惆怅,或有些迟疑,这些情绪交杂在一起极为复杂,俊秀的脸庞与一袭白裳被星光洒落着,有些清冷。
陈安之轻拂着腰间的沐春剑,自那日从老槐树将小沐春接引归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小家伙一直安静地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令陈安之无奈的是,这些日子的夜里,他曾试过潜入神魂却唤醒小沐春,只可惜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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