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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爱一米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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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着烟,把一切难以咽下的苦楚都自己咽下。

这些,她怎么能忘记。

她爱他,只是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配。

……

他在洗碗,回忆着当时未言为他准备那碗泡面时的情景。她疯闹的时候很可爱,她面对他紧张的样子更可爱。可是现在却都不复存在了。

他看着哗哗的流水声,真希望一切都可以随着水流儿消逝,真希望自己当时拿起了电话按了接听键,哪怕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但是至少他接了电话!

他发现某些不对劲。未言进到洗手间里,这么久了没出来,水流的声音已经不是从人身上滚落的声音,像似直接滴落到地面上。

他走过去,喊了一声:“未言?”

没有声音。

他意识到出事了,霍地拉开拉门。小小的锁扣被他拉断,应声落地。

他大声叫骂: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自己?你知道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么!你是在折磨我!”

她微笑着醒来,又微笑着失去了知觉。

   

 

15

    

夜晚的长河医院里。

一个病房微微开着门,两个男人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其中一个狠命地吸着烟,另一个穿着白大褂无奈地看着他。

白大褂说:“才刚刚回去就这样子,她的心理素质实在太脆弱了!你总是这样子也要崩溃了。怎么不叫她的家人?”

他呼出一口烟,说:“她妈妈不在了,她就剩爸爸一个亲人了,不能让她爸爸知道!她爸爸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尤涛加着小心,语气尽量平和:“那你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他继续吸烟,不说话。

“想想办法吧!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也不能这样下去。”看着左夫吸烟的样子,他说:“你现在的烟比从前频了!少抽点!”

他点头,还是继续吸烟。

“你今天晚上回家去睡觉。我在这看着。她没事,相信我,不会让她出事的。那天看见哥几个,我就说你的女朋友出了点事。他们都挺关心你的,打你电话也不接。别这样,兄弟还是要做的,我们都是真心的。你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再来。”

左夫摸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半天,才说:“大哥,是我,老三。”

电话那边已经叫喊了:“你还知道给我们打电话呀!我们都听老五说了,别放在心上,哥几个就是想看看你,问候一下。你就不接电话,真有你的!”

他不辩解,说:“嗯。大哥,找个地方我请大家喝酒吧。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尤涛说:“嗯,去喝点酒,冲个澡,睡一觉。你看看你瘦得都脱相了!”

“那这里就拜托你了。我走了。”左夫站起来离开,偌大的走廊更显得他的清瘦。

尤涛从来没见过左夫这样颓废的背影,瘦瘦的那么一条,从前笔直的腰板也佝偻起来,风衣的领子还塞在里面。怎么看都不像两个公司的经理,倒像是落荒而逃的难民。尤涛心疼地摇头。

他走进病房里。看护士在挂吊瓶,他向护士点头示意护士离开。他亲自调整了点滴的速度。坐在床边。慢慢地说: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我现在不从一个医生的角度,而从一个兄弟的朋友的角度和你说几句话。

我了解左夫。他从来没为哪个女人困扰成这样。

你苦,你把女人的清誉看得比天高。说实话,我很敬佩。这社会这样的女孩子太少了。但是,你做的有些过分。

你苦,他比你还苦。你知道他没有接你那两个电话对吧?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接你的电话,但是我知道他因为这两个电话深深自责。

请你相信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我是个男人,我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那样子就是哪怕飞蛾扑火都在所不惜!

你折磨你自己就是在折磨那个爱你的男人。你明白吗?

我从来没有看到左夫这么颓废过,时时小心翼翼,刻刻忧心忡忡。

我刚才看了他离开时的背景。瘦瘦的一条,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我真担心他会不小心摔倒再也站不起来。

我从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他,他在我的印象中,是那种天踏下来都不会皱眉头的男子汉。就为了你,他已经完全乱了分寸,失去了自我。

他既然爱你,我相信你必定有可爱之处。你若爱他,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未言左手手腕处包裹厚厚的一层纱布,淡黄色的药水已经湿透过纱布。右手挂着点滴。平躺着,闭着眼睛。再次努力的结果还是没有成功,她哀伤于此,不能就此解脱。所以,她不愿意睁开眼睛看这世界。

尤涛的一番话,一字一字从她的耳朵渗透进她的心里。泪水从眼角流下来,缓缓地濡湿进枕巾里。她何尝不知道他瘦了,她何尝不知道他难过。但是她还值得他去爱吗?

左夫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是要去喝酒,所以根本就没想开自己的车。他告诉司机先开着,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他从前何尝做过这样没有计划的事情。

他先给古颂打电话。刚才在未言家里,古颂打来电话。他说:“我都听说了。”左夫就愤怒,好事不出门!他几乎谁都没有告诉,他又是怎么听说的呢。古颂继续说:“我想过去看看她。”左夫就阻拦“不用了,不用!”然后就挂了电话。

左夫知道古颂在未言心中的位置,这时候让他出现在未言面前,无疑对未言是另一个不可复加的打击。所以他把古颂挡了回去。

他拨通了古颂的电话:“古颂,是我,左夫。刚才在未言面前我不方便说话。未言没什么事了,谢谢你的关心。你暂时不要过来看她吧。等机会成熟了我再告诉你。沙周还没有消息吗?别担心,应该没问题。我现在倒是真的希望沙周能过来安慰安慰未言。好了,保重吧,沙周有消息给我打电话。别打给未言了,在她面前就装作不知道吧,拜托你。好,保重。”

然后他拨给老大郑刚:“大哥,老三啊。你们在哪?好,我马上过去。”

他告诉司机地址,自己闭着眼睛竟然就睡着了。他累了,连续一周他没有好好的睡觉了,只*吸烟来强打精神。他累的不光是身体,他累的是他的精神。他不敢合眼,怕未言有事。他内心强烈的自责就像无数的蚂蚁撕咬他的心脏,疼痛是丝丝点点的,但是却是无穷无尽的。

“这位先生?到了!醒醒,到了。”

“哦,谢谢。给你钱。”

左夫随手拿了些钱给司机。也不知道是多少,转手又攥了很多零钱下了车。

他们选在一家酒吧。“Young”,一个充满活力和血性的名字。据说这里你可以发泄所有的情绪,你随便摔酒瓶子绝对没有保安拦着你,这样的宽容倒让这个酒吧安宁的如十八岁的少女。

进到酒吧里就可以看到宽大的吧台,有几个人就在吧台边喝着酒。酒保无精打采地在吧台里传酒。整个酒吧里灯光昏暗,小隔间里声音嘈杂,各种不同的声音是整个酒吧的主旋律,酒吧放着那首经典的《bressanon》,充斥着旷野的忧伤。

他们选在一个包间。圆圆的桌子旁,三个朋友都已经落座。看到他进来,宋剑首先说了话:“还以为你牺牲了呢!快过来坐下!”说着让座位给左夫。这样的客气对宋剑来说并不多。他从来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感觉。

老大郑刚就给大家都斟满酒。斟满酒,大家反而都不说话了。

“干了吧!”李茂江就建议。四个人一扬脖就都干了。

然后拿筷子夹菜。没人开辟话题。都不知道该怎么提到那样的话题。

吃了一口菜,老四不满意,抱怨着。“这菜什么味啊?换厨师了吗?”然后就站起来要出去理论。

左夫摆了一下手。“算了。”给大家斟酒,说:“来,再来一个!”

大家都跟着又干了一杯。

就这样连着干了4杯酒。脸上有些发烧,胃里也开始灼热,话才开始多起来。

老二说:“老三,你女朋友没事了吧?遇到这事是挺闹心的,你想开点。”

老大把话圆过来,说:“老三能想开,老三一向豁达,主要是劝劝你女朋友想开点。”

左夫满脸愁苦,眼睛死死地看着酒杯,终于开口说:“我不懂女人,她怎么就能这样。当时她就企图咬舌自尽,没得逞,昨天刚出院在家里又割腕了。”

在场的人都惊呆。他们经历过的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不过都是为了挽回他们的心,表演些哭哭啼啼的小伎俩。真正为了名誉要自杀的只有在电视里听说过。所以几个人惊呆的同时也含有某些敬佩的成分。尤其老四宋剑最为惊讶。他还记得那个女生骄傲地说:“我知道我是挺矫情的。但是女人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就没人把她当回事儿了。”当时他就震惊,现在却觉得这些话真是充满气节。

老四略有思索地说:“你不是介意吧?”

左夫摇头,无奈地说:“我怎么会介意呢!这又不是她的错!我爱她——真心的!”

老大接过话题:“这时代谁会介意这事啊?这年头谁要是真遇到个处女,估计都得害怕呢!”

左夫不说话,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个人也就都跟着喝酒。不知道怎么劝慰左夫,只能跟着喝酒。

宋剑*近些,把左夫翻到里面的风衣领子翻出来,拍了拍左夫的肩膀,说:“你真不介意,回去表示一下吧。也许能有效果。”

大家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老大郑刚跟着说:“嗯,也许就有用呢!女人可能在意的就是你的想法啊!”

老二也说:“对。”

左夫不接话,只是喝酒。

都知道他能喝,今天也一定会把自己灌醉,也都不劝他。

怎么劝?也许醉一回能好受些呢!

几个人在酒吧喝完酒,就带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左夫去洗浴按摩,总的心思是让他能放松。

左夫在按摩院的床上睡着了。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是凌晨4点多,天还没有亮,他就爬起来。宋剑也醒了,说:

“要回去啊?太早了。不是有老五照顾么,没事儿的。老五心细,没事儿的。你再睡会吧。”

“你继续睡吧,我睡不着了,我回去看看。”

宋剑爬起来,说:“我开车送你。”

左夫摆手:“不用了,谢谢你。”

宋剑笑:“自家兄弟,谢什么,这时候我怕出租车难打到。”

宋剑送左夫,左夫没有到医院,直接回了自己的家。

最奢华的楼盘里,绕过正门,在楼盘的侧面竟然有专门的一个门是供给他家的楼。按了电子锁门就自动打开。里面是整齐的矮树丛和大片的空旷地,左边竟然还有游泳池。

当时未言过来的时候,就非常惊讶,大叫:“哇,老大,你家这么有钱啊?”

他就笑,说:“你才知道啊?你不会是看上我的钱了吧?”

她也笑。故意上下打量他,然后说:“你身上除了钱我还真看不出其他的闪光点了啊!”

他鄙视一句:“你真现实!”

“女人么,不爱你的钱你以为会看上你的人啊?别总把自己当成道明寺好不好?”

她是故意的,她是因为紧张才不得不这样打趣开玩笑,好让自己能镇静些。但是奢华的豪宅却没有给她任何的温暖。

左夫进了家门,直接向自己的房间里走了过去。刚推开门,妈妈就跟随进来。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妈,把你吵醒了。”

“进去说吧,别吵醒了你爸爸,他也才回来没有多久。”

左夫开了灯,让妈妈坐在他的床上。

左夫看着妈妈,说:“妈妈,我想和肖未言结婚。”

“结婚?你也想学你哥哥,打算为了那么个不值得的女人背离这个家庭吗?她有什么好?一个被人强暴了的女孩子还值得你这么颓废吗?只要我活着,我决不会同意的!”

左夫叫:“妈妈!那是个意外!而且只是强奸未遂!”停了一下,他突然恼怒起来,说:“妈妈,您怎么知道她被强暴了?难道是您派人做的?”

“啪!”

声音在宁静的初冬的凌晨里格外响亮。妈妈的手还停在半空抖动着,嘴唇也因为生气而颤抖。“你……在你年少无知的时候,你无数次让父母蒙羞,我何尝动过你一个指头?你再荒唐再无知,你何尝这样怀疑过你的母亲?就为了这个女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我是你的妈妈!”

左夫没有动,他看到妈妈眼里的泪花,如细碎的水晶闪烁,转瞬就流淌在脸上。这让他想起那么多往事,妈妈曾经无数次以泪洗面,企图拉他回正途,但是那时候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直到妈妈如冰雕般等他回家,如冰雕般指给他人生的路,他才顿悟。他曾经问过儿子可曾让你觉得自豪过,妈妈当时说很多时候他都让妈妈觉得自豪。但是这泪水,怎么可能是自豪?

他慌了,连忙说:“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挣脱开左夫扶着她胳膊的手,慢慢说:“算了,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好了。”

左夫呆立了很久。他知道自己的妈妈为自己付出了多少。最让家庭受辱的时候,父亲提起了要脱离父子关系,母亲却说死都不同意。那时候父亲才刚刚确认了市人大代表的资格,他竟然就因为打架进了公安局。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伤了人家的眼睛,打掉了对方的牙……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现在想起来,左夫都觉得后怕,好在没有伤及他人性命,否则就算妈妈再动用关系,他也怕是进了笆篱内,悔了自己的人生。就是那样的时候,妈妈只是哭,从来没有绝望过,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每次都是点头哈腰向对方的父母赔礼道歉,然后大把地赔人民币,息事宁人。

在他面前的时候,却总是含着眼泪讲道理,虽然明知道什么道理他都是听不进去的。现在左夫才能体会那是多么无奈和绝望的时刻啊,妈妈的心一定都碎了。

左夫知道母亲不喜欢肖未言,因为她瘦,因为她是单亲家庭,因为她家境一般。而且,就他的分析,未言的事件不是偶然。不可能是简单的强奸案。他们既然能给未言用了大量的蒙汗药,没有得逞至少会拿走些钱物。当时未言随身带着手机、钻石戒指和现金,竟然都没有拿走。分析看来,只能是要坏了未言的名声而已。左夫突然发现妈妈也知道了这事,才头脑一热问了那么一个不孝的问题。

左夫睡到快中午了才离开,离开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妈妈。保姆说妈妈去参加一个聚会,一早吃过饭就走了。

   

    
 

16

   
 

左夫回到肖未言的公寓,敲门没有应,他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忘记了自己没有未言家的钥匙。给老五打了电话,老五说肖未言走了。知道他要担心,对方还特意说:“她好多了,是回家了。还特意告诉我如果你来了就告诉你她回家了。”

但是敲了两次门都没有应,左夫的心还是放不下。最后一次敲门,他敲的时间很长,还喊她的名字:“未言!肖未言!开门!未言!”

终于开门,他看到了一张清爽的脸。

“老大,我在做菜,没听见。快进来吧!”她的声音很愉悦,笑呵呵地说完,就转身去了厨房。

左夫有些发愣。他哦了一声开始在玄关处换鞋。刚才他看到一张清爽的脸,虽然还有些惨白,但是却干干净净,明显地还涂了口红,那种淡淡的发着美丽彩光的口红。

左夫走进厨房看着忙忙活活的样子,小心地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肖未言笑着说,“鱼香茄条,你不是说过你喜欢吃茄子么?”说完她自己都不觉一怔。是什么时候他说过喜欢吃茄子的了?

那次聚会,一个同学的生日。现在竟然都想不起来是谁的生日了。但是他当时确实说过喜欢吃茄子,肖未言很确定。那时候是沙周做菜,买了很多熟食,只需要再做几道热菜就可以。沙周就问:“都喜欢吃什么?我来做,点菜吧。”

古颂用赞赏的目光看沙周,说:“我喜欢吃豇豆。怎么做都行。”

当时左夫手里拿着扑克,斗意正酣,随口说:“我喜欢吃茄子,鱼香茄条,用郫县酱做。”他吃东西向来挑剔,在学校食堂里总是吃专用灶里烧出来的菜肴。当时肖未言就说:“挑三拣四!真难伺候!”

左夫看她一眼,打趣说:“要是我的小达令亲自上灶那能做熟了就行了,我决不挑剔!”

她撇嘴:“让我给你做茄子吃?下辈子吧!”

从前回忆起那次聚会,唯一清晰的是古颂轻轻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似乎连左夫转身的背影都没有记忆。但是今天回到家里,她却突然想起这个情节。而且记得特别清楚。就是鱼香茄条,连他说话的语气都记得那么清楚。她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像拿着望远镜去看远山一样,不同的倍数的望远镜看到的景物是不同的。肖未言也不知道是什么转换了她的对往事回忆的望远镜的倍数。其实她是明白的,其实就是尤涛的话刺激了她调整望远镜的倍数。

左夫还是不解,又哦了一声,然后说:“用不用我帮忙?”

肖未言抬起眉头,笑着说:“不用!哪有男人下厨房的道理啊?你去看电视吧,马上好了。”

左夫这才真正的放心,他看到了肖未言的笑脸,眉眼弯弯,嘴角上扬。于是才放松,说:“我不是说过么,以后咱家连开冰箱门这样的活都不用你干。我说到做到。”

肖未言不由心一动。没有说话,继续忙着做菜。

她把一张纸粘到厨房的墙上,一边看一边操作。那是一张菜单,手写的,字迹那么柔美漂亮。从医院回来,她去买了茄子。她就突然想起来他喜欢鱼香茄条,于是去买茄子回来。买的时候还问卖菜的大姐哪种茄子适合做鱼香茄条,挑挑选选的选了7个茄子,还一直问这些够不够做一盘的。卖菜的大姐操着外地口音说:“一看你就是刚结婚的小媳妇,从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妈妈做,突然成了家要自己做菜,总是心里没底啊!”肖未言只是笑。从前妈妈做的菜什么味道已经都忘了,只记得爸爸做菜的味道了。

她把茄子去了皮,切成段,将葱、姜都切片,还把黄瓜和胡萝卜都切丁。每做一步她都要看一眼菜单,生怕弄错了任何一个细节。她又将锅里放入油,把茄条粘上干淀粉,从来没做过,不知道干淀粉应该多粘些还是少放些,觉得多了她就把茄条抖一抖。终于把粘了干淀粉的茄条放到油锅里,“哧”的一声,吓了她一跳。终于一步一步的都做好,出锅盛盘,端到茶几上。

她用左手摸了一下头发,“老大,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你尝尝吧。”

“一定会好吃的。”左夫夹了一口放在嘴里,有些淡了,但是他还是说:“好吃!真的很好吃!你也尝尝吧!”

她露出笑容,问:“真的?”然后也夹了一口,“嗯,还可以,满好吃的!”

看着她的笑脸,他说:“未言?”

她嗯了一声。眼睛却没有抬起来看左夫。她的右手食指上还套着那戒指,在她摆碗筷的时候,戒指就闪着耀眼的光。她的左手腕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总是不经意就出现在左夫的眼前。

两个人吃东西,都不说话。左夫总是偷偷地看一眼未言,嘴唇微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尝试了几次,才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鱼香茄条?”

未言抿嘴,然后才说:“那次聚会你说过的,我以前一直都忘了,今天才想起来的。”停了一下,才继续问:“那次聚会,我都不记得谁的生日了,大一的时候。去到同学的家里。我当时在沙发上睡着了,是你把我抱到床上去的吗?”

左夫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那个聚会。他在打牌,回头就看到她窝在沙发里,瘦小的如同一个孩子,一个找不到家随便找个地方过夜的孩子。他就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生怕弄醒了她。然后转身离开,古颂过去拿拖鞋的时候他还把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让古颂小声一点。

他回答:“嗯。”

未言看着左夫,眼里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了泪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不解,“告诉你什么?”

她嗔怪:“告诉我是你把我抱到床上的啊!你知道么,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古颂的。我以为是他抱的我,因为我翻身的时候偶尔睁眼看到的就是古颂。”

他迟疑,小心地说:“我觉得……有些事情是没必要说的。也许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吧。”

她生气:“但是这对我来说很有必要。如果你告诉我,我们就不会走了这么长的弯路,很可能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

他想这里面似乎有个故事,他放慢了语速,问:“那个抱着你的动作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她转身站起来,依*到窗前,说:“因为那个动作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他从来没问过关于她的妈妈。因为一提到妈妈她都是眼泪汪汪的,他很多时候都故意不提。

她问:“老大,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他看着她的背影,瘦瘦的背影,在一窗下午的阳光下格外单薄无力。他最后悔?那两个电话!他远望了这么多年,宽容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就无法忍受的时候,他拒听了她的电话。拒听她他并不好受。他从来都喜欢接她的电话,一看号码他就莫名其妙地要笑出来。但是那时他就那么拒听了她的电话。以至于害她成这样,以至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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