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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疑案三内-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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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白知秋提前等候 李郎中不在家中

    “完颜格勒的父亲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完颜格勒到澳洲留学去了。这使我感到非常愕然,完颜格勒出国留学,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完颜格勒也不曾跟我们说过。这不是太奇怪了吗?以完颜格勒的性格,她肯定会跟我们说的。”

    “完颜格勒的家人是怎么解释的呢?”

    “完颜格勒的父亲说,他有一个亲戚帮完颜格勒搞到了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因为不是正常的渠道,所以,没有声张,手续办的比较匆忙,所有手续都是悄悄进行的。因为走的匆忙,连亲戚都没有打招呼,人走了以后,亲戚才知道。当时,确实有人在留学问题上开后门,走捷径。完颜格勒的父亲说,完颜格勒出国留学的手续,在参加高考之前就着手办了――只是不敢声张而已。”

    曹老师的说法和向秀美的说法是一致的。

    “我们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欧阳平道。

    “有什么问题?”

    “我们怀疑完颜格勒并没有出国留学。她很可能是遭遇了不测。”

    “可能遭遇了不测?那――她――她的家人为什么不报案呢?”

    “完颜格勒很可能成了家族仇恨的牺牲品。”

    “这里面一定有事。你们能跟我们说说吗?”

    欧阳平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欧阳平的叙述以后,毛校长和曹老师沉默良久。

    几分钟以后,曹老师想起一件事情来:一九**年夏天――应该是在八月中旬,就是曹老师到完颜格勒家去的那一次。当曹老师在村里一个小姑娘的指引下找到完颜格勒家的时候,完颜格勒的父亲刚好出院门,时间在下午五点钟左右,他对曹老师的造访的反应非常怪异,当曹老师亮明身份,说明来意之后,他又显得十分紧张,说话词不达意,举止手足无措。

    当时,家里面有四个人,除了完颜格勒的父亲,还有两个小女孩,一个在十六岁左右,一个在十四岁左右,脸模和完颜格勒长的差不多,她们俩应该是完颜格勒的妹妹――完颜格勒在曹老师面前提到过这两个妹妹;东厢房里面还躺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应该是完颜格勒的母亲,完颜格勒的父亲说她身体不好,曹老师想到厢房里面去看看,但完颜格勒的父亲说厢房里面又脏又乱,所以,曹老师就打消了进屋看望完颜格勒母亲的念头。

    曹老师在完颜格格勒家坐了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屋子里面的女人不停地咳嗽,完颜格勒父亲坐立不安的样子,最奇怪的是,完颜格勒的父亲找借口把两个女儿支走了――当时,曹老师想和两个小女孩说说话――完颜格勒的父亲大概是怕小孩子说漏了嘴――所以,把两个女儿支到院子外面玩去了。如果完颜格勒是真出国的话,完颜家人应该是兴高采烈,喜气洋洋才对啊!但曹老师感觉到的却是莫名的哀伤,特别是完颜格勒的父亲,他一脸忧郁,双眼充血,眼神躲闪,表情很不自然。他是在院子里面和曹老师说话的,而且声音很低,好像是怕邻人听见,要么是怕躺在东厢房里面的女人听见。

    当曹老师将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毕业照递到他的手上的时候,他显得非常激动,双手颤抖得很厉害。

    那次的完颜村之行,虽然时间很短,但在曹老师的脑袋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当时,仅仅是感到莫名的诧异,现在想一想,无论完颜家人的情绪,还是家庭的气氛――包括家庭的环境,都像是经历过一场灾难祸事之后的景象。

    分手的时候,毛校长把保存在档案柜里面的毕业照(按照惯例,每一届毕业生的毕业照,学校都会留一张保存起来)给了欧阳平。这张毕业照,完颜静德的手上也有一张――曹老师到完颜格勒家的时候,和录取通知书一起交给了完颜静德。

    欧阳平答应,在查清楚完颜格勒的去向之后,一定将这张毕业照还给学校。

    在回板桥镇的路上,四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欧阳平拿着完颜格勒的毕业照,看了好几遍:第一排中间坐着学校领导、老师和几个女同学,完颜格勒坐在曹老师的旁边。她面带微笑,胸前垂着一根长辫,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一条藏青色裙子,脚上穿一双白颜色的袜子和粉红色平底皮鞋。上半身比曹老师高出半个头。

    吃过早晚饭以后,欧阳平一行驱车前往李家堡。

    白知秋按照约定,已经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等了半个钟头。白知秋的手上拎着一包点心。

    白知秋告诉欧阳平,李郎中还没有回家,所以,大家在李郎中家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多小时。

    李郎中的老婆和儿媳妇正在厨房里面蒸包子,一男一女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正趴在院子里面的石桌上写作业。

    白知秋将点心扔给正在写作业的小女孩子,然后把两个孩子赶到堂屋里面去写作业了。

    白知秋走进李郎中家,就像走进自己的家。

    李郎中的儿媳妇泡了一壶茶,拿来几个茶杯,大家一边喝茶,一边坐等李郎中。

    李家的院子里面有很多用竹竿搭起来的架子,竹架子上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竹扁,竹扁里面凉晒着很多叫不出名字来的药草,屋檐下挂满了晾干的中草药,屋檐下,窗台上放着不少封着口的瓶瓶罐罐。同志们一走进院门,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包子蒸好以后,老太太端了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包子走出厨房,放在石桌上,老人用筷子把包子一个一个夹到同志们的手上。

    白知秋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咬了两小口以后,才招呼大家:“欧阳队长,你们吃吧!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如果客气的话,我舅母反而会不高兴。”

    李郎中家的包子非常好吃,白菜猪肉馅,肉馅放的非常足,包子皮比一般的包子皮薄许多,一口咬下去,流出很多汤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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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李大娘非常热情 李郎中知之甚多

    吴所长说同志们已经吃过晚饭了。

    老太太说,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肚子里面的食早就没影了,包子是不涨肚子的东西。

    老太太硬压着大家每人吃了三个肉包子。两个小孩子也在一旁极力推销。

    天快上黑影子的时候,院门响了。

    小男孩冲出堂屋,移开门栓,打开门,然后喊了一声:“爷爷。”

    李郎中拉起孙子的手,走进院门,掩上院门。

    李郎中的身后背着一个用竹子编成的长而方的、上大下小背篓。

    老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面的白知秋和吴所长:“知秋,吴所长,你们怎么会在我家啊!老太婆,你怎么不招呼知秋他们吃晚饭啊!”李郎中一边将背篓交给儿媳妇,一边道。

    “舅,我们来找您说点事情。”

    李郎中和老太太一样,也是非常爽快热情的人。

    白知秋说明来意之后,李郎中将同志们领进了堂屋,儿媳妇则将两个孩子叫进了厨房。

    大概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缘故,李郎中的脸色比较黑,虽然是将近八十岁的人,但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儿媳妇端来一杯茶,拎来一瓶水的时候,李郎中交代儿媳妇没有招呼就不要到堂屋来打扰他。

    儿媳妇离开堂屋的时候,带上了房门。

    李郎中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跟同志们说的话不想让家人听到。

    李郎中开头第一句话就让同志们吃惊不小:“自从霍鹏举死后,我一直觉得他好像还活着。”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非常丰富的。白知秋和李郎中的关系非同一般,在今天下午分手的时候,白知秋说过,他的母亲就是李家堡人,而他的母亲就姓李,和李郎中是本家,这从白知秋对李郎中的称呼就能看出来。李郎中可能在白知秋的跟前说过一些什么,所以,白知秋要让李郎中亲自跟同志们说。

    “李郎中,请您跟我们说说。”欧阳平道,“要不,您先吃饭,吃过饭以后,我们再谈。”

    “吃饭不急,说过再吃不迟。霍鹏举的事情,我一直在心里面犯嘀咕,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跟前说过――”,李郎中望了一眼白知秋,“我只和知秋浅浅地唠过这件事情,今天,既然你们提出来了――既然关乎案子的事情,那我就一股脑地全告诉你们。”李郎中端起茶杯,打开盖子,试了试水温,然后浅浅地喝了两小口。

    “霍鹏举死了以后,蔡文英――蔡文英就是霍鹏举的老婆,她病得很勤,她的身体一直很好。过去,她很少找我看病,一年也就次把次吧!霍鹏举死后,她平均每个月都要请我到他家去给她看一次病,关键是她的病十分的蹊跷。”

    “怎么蹊跷?”

    “她说她的胃不好,过去,她从来没有得过胃病,霍鹏举活着的时候,倒是经常犯胃病,那蔡文英的胃病和霍鹏举的胃病一模一样,但我看她的舌苔、气色,包括脉象,一点都不像是有胃病的样子,过去,霍鹏举只要一犯胃病,就吃我给他吃的药,其实,服用了我家的药,再严重的胃病都会痊愈,可那霍鹏举是一个酒色之徒,无酒肉不吃饭,没女人不过夜,亏了我家的汤药,要不然,霍鹏举的胃早就不是他的了。所以,我断定,蔡文英让我开的胃药应该是给霍鹏举服用的。这件事情,我跟知秋说过,但我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可不能挂在嘴上随便乱说。”

    “李郎中,感谢您跟我们说了这么多。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窑厂无头尸就是霍鹏举。只要是您知道的,只要是您觉得可疑的,请您务必全告诉我们。”

    “霍鹏举活着的时候,有严重的脚气。”

    “舅,蔡文英是不是让您开治脚气的药了?”

    “没有,我在给蔡文英看病的时候,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看到了治脚气的药膏――一共有三盒,这种药膏应该是在医院里面开的,我给蔡文英看了几十年的病,她从来没有得过脚气,我怀疑那三盒药膏是霍鹏举用的;有一次,我在二进东厢房给蔡文英看病――那一次,她是真的病了,是洗澡的时候着了凉,得的是重感冒,烧的不能下床,所以,才让我进她的房间给她看病的――之前,她一直在一进候着我。那天晚上,我在蔡文英睡觉的房间里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虽然,屋子里面点了檀香,但还是盖不住那股酒味,我知道,蔡文英从来不喝酒,那酒味是从哪里来的呢?会是什么人在蔡文英的房间里面喝酒呢?想来想去,只能是死了的霍鹏举。那霍鹏举整天窝在院子里面,厢房里面,如果再不喝点酒,会被憋死。我在给蔡文英开药方的时候,借着灯光,看到了一只男人的鞋子,是一只黑色的皮鞋――皮鞋在脚凳和床腿之间的夹缝里面。蔡文英已经守寡多年,她的屋子里面怎么会有男人的鞋子呢?如果年轻一点,守不住,偷个人,倒有点可能,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女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上面说的这些都是一些猜测。直到有一天。”李郎中突然停住了,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郎中大喊一声:“谁啊?”

    “爹,是我,我娘让我问您,还要不要开水呀?”

    “不要,要的话,我会招呼你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没事别来打扰。”

    “知道了。”

    李郎中拎起水瓶,把同志们的茶杯填满了水,最后把自己的茶杯也倒满了水。

    喝了几口水之后,李郎中接着道:“有一天夜里,谢家甸――谢老三――儿媳妇的头疼病突然又犯了。谢家派人到李家堡来请我跑一趟。在谢老三家忙乎了大半夜,离开谢家甸的时候,时间是凌晨四点多点钟的样子,回李家堡的时候,我抄近路,直接走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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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李郎中疑惑顿解 窦三爹树下等候

    “欧阳队长,北山就是祠堂和霍家后面那座山。”白知秋补充道。

    “对,就是霍家后面那座山。霍家院墙的后面是一片竹林,我走的就是竹林北边那条路。我走到祠堂后面那片竹林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个人,由北向南,走在小竹林中。一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蔡文英,因为蔡文英的手上拄着一根拐杖——她走路一瘸一拐,速度比较慢。那年夏天,蔡文英摔坏了腿,是我给他看的,另外一个人是一个男人,隔得比较远,看不清楚他的脸,两个人一前一后,女人在前面,男人在后面,从男人的身形来看,不像是霍鹏举。这一点,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士怎么回事情。”

    “男人的身形有什么特点呢?”欧阳平的脑袋里面浮现出那具无头尸。

    “弓腰驼背。”

    欧阳平和郭老,您看看我,我看看你,“5。19”无头案的当事人不就是弓腰驼背的身形吗?

    李郎中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在我的印象中,那霍鹏举的后背一点都不驼。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我就藏在小竹林里面,等了一会。你们猜怎么着?”

    “李郎中,您快说。”

    “我看着两个人推开后院——就是东院的后门,然后走进了东院。”

    “李郎中,您看到的男人就是霍鹏举。”欧阳平道。

    “就是霍鹏举?这——不可能。怎么看都不像。”

    “对!窑厂无头尸就是一个弓腰驼背的男人。您看到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一九八七年的夏天呢?”

    “是啊!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李郎中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欧阳平的脸。

    “和您一样,还有两个人在北山收夹子的时候,也看见了这两个人,只不过,他们没有看见这两个人走进霍家的东院,他们追踪两个人到小竹林的时候,两个人就不见了,是他们的狗最先发现了这两个人。狗还叫了不少声,狗只会对生人叫,对两条狗来讲,霍鹏举可不就是生人吗?自从他死了以后,就没有在完颜村露过面,两条狗当然不认识他啰。”

    “霍鹏举这个魔头,他果然没有死。我想明白了,霍鹏举在霍家的东院藏了几十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背渐渐驼了,腰慢慢弯了。整天呆在院子里面,他难受,所以才借着更深人静的时候跑到北山去溜达溜达。霍鹏举作恶多端,一九五三年的秋天,他就应该死了,一定是仇家发现霍鹏举还活着,所以,找机会把霍鹏举杀了,然后藏在了窑厂的窑洞里面。我说的对不对?”

    “大致的情形应该是这样。”

    欧阳平和窦三爹有约在先,同志们不敢多耽搁,七点二十左右,同志们告别李郎中一家人,去了完颜村。

    白知秋将同志们送到祠堂门口就止步了。白知秋是一个明白人,窦三爹在和同志们谈话的时候,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在场。其实,同志们在完颜大庙遇见窦三爹的时候,窦三爹是可以和同志们好好谈谈的,但因为两个外孙女在跟前,所以,窦三爹只和欧阳平、吴所长说了几句客气话就离开了,可见,窦三爹做人十分谨慎,这同时也说明窦三爹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窦三爹要说的话,绝不是一句两句的事情。

    同志们路过祠堂门口的时候,正好和走出祠堂的茅叔公相遇,他的手上拄着一根拐杖,和茅叔公一起走出祠堂的还有大黑。

    “叔公,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啊?”白知秋道。

    “是知秋啊!我刚吃过饭,我们出去遛遛。”

    “天黑了,您脚下注意点。”白知秋道。

    “没事,我带了一根拐杖。”茅叔公将拐杖在白知秋的面前亮了一下。

    茅叔公退后两步,站在路边,让同志们走过去以后,才朝祠堂东边走去,大黑和白知秋亲热了一会,然后追茅叔公去了。

    白知秋和同志们告别,快走几步,追上了大黑和窦叔公。

    郭老回头看了看远去的窦三爹和白知秋的背景,老人的步子很稳当,一个九十四岁的老人,竟然有这样的好身体,真是难得。

    在窦三爹家院门前的老槐树下,亮着一点光——一闪一闪的。

    同志们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亮光突然向上移动了五六十公分。

    吴所长定睛一看,原来是窦三爹,他的嘴山含着一根烟枪,光亮就是从烟枪的头部的烟锅里面发出来的。

    窦三爹是在这里等大家,当然,他也有可能是看看有没有村子人和同志们在一起,因为他认真地打量了每一个人,看到每一个人都穿着制服,带着大盖帽,这才将同志们往院门里面让。

    在院门口迎接大家的是窦解放,窦家的院子里面摆放着很多石雕作品,有些是成品,有些事半成品,还有不少石料,一走进院门,就知道这是一个石匠之家。

    窦家正屋的堂屋灯光明亮,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里面一边聊天,一边嗑瓜子,吃花生。空气中弥漫着瓜子和花生的香味。在路过堂屋门口的时候,欧阳平还看见了今天下午在完颜大庙遇见的两个女孩子。

    窦三爹和窦解放说了几句以后,窦解放也到堂屋里面去了。

    窦三爹将同志们领进一间屋子,屋子是两间,但中间没有砌隔墙,这里应该是窦三爹起居之所:里间有一张大床和橱柜等家具,外间放着一个大桌子,大桌子周围放着四条长板凳。

    窦三爹掩上房门,但并不完全掩上,而是留一条缝——他不想让家里人靠近房门,听到他和同志们说话的声音。

    大桌上放着一个用石料雕刻成的精美的茶盘,茶盘里面放着一个大号的紫砂茶壶和十个紫砂茶杯,茶盘旁边还放着一个用竹篾加工成的热水瓶。

    除了茶盘、茶杯和热水瓶之外,大桌上还放着两个圆形的竹扁,一个竹扁里面放着葵花籽,一个竹扁里面放着花生。葵花籽和花生是窦三爹为同志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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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 霍鹏举装死有术 小腿肚余温尚在

    窦三爹将四条长板凳一条一条朝外侧挪了挪,让大家坐下,然后从茶盘里面将倒扣着的紫砂茶杯拿出来正放在大家的面前,最后拎起大茶壶,将茶杯里面注满水。

    倒好茶以后,窦三爹将大把的花生和瓜子放在同志们面前的桌子上。

    花生和瓜子刚炒出来不久。

    花生很香,瓜子也很香。

    “吴所长,欧阳队长,大黑天,让同志们跑这么远的山路到完颜村来,这是小老儿的罪过,我确实有话要跟你们说,但又不能有不相干的人在跟前,人多嘴杂,连解放,我都不放心。”

    “窦三爹,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需要乡亲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乡亲们的帮助,这个案子,我们是没法查下去的。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谢什么,说谢,那就外道了,十九号晚上,解放回来提到窑厂的案子,我倒没有想到什么,今天早上,你们提到霍鹏举当年的事情,我倒是想起一些事情来。这些事情藏在我肚子里面几十年,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有用没用,供你们参考,你们掂量着看。”

    韩玲玲放下手中的花生,从包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下面是窦三爹的叙述:

    一九五三年秋天,警察局派人到霍家通知霍鹏举病死在牢房,让霍家人到县警察局把人领回来。

    窦三爹、白寿亭(白寿亭就是白知秋的父亲)、完颜博和茅叔公等人――加上霍家人――赶着马车到县警察局去领霍鹏举的尸体。马车已经走到祠堂的大门口,霍鹏举他娘裘菊仙和老婆蔡文英抱着一床被褥追上来,说是给霍鹏举盖。马车离开霍家的时候,霍鹏举的大儿子霍永健只带了一床被面和一床草席。草席是垫在尸体下面的,被面是盖在尸体上面的。

    四十几年来,窦三爹一直在想被褥的事情,他只在自己的心里面琢磨这件事情,没有跟家里任何人说。

    “三爹,您是不是想说,霍鹏举他娘和老婆担心霍鹏举被冻着?”欧阳平已经听出了窦三爹的弦外之音。

    “可不是吗?当时是深秋,眼瞅着就要立冬了,那一年的冬天来得早,虽然是秋天,但天已经比较冷了,如果霍鹏举确实翘辫子的话,还用的着怕冷吗?你们怀疑霍鹏举有可能是假死,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情。只有活人才会怕冷,才会冻着。所以,我怀疑是霍鹏举和家里人做好局,套好了扣,演了一出假死的戏码?如果不是我想起霍鹏举曾经说过的一件事情,我还不会往这方面想呢?”

    “霍鹏举跟您说过一件事?”

    “对。霍鹏举说,跟他一起当兵的人有很多,但有不少人死在了战场上,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有高招――有妙招。”

    “什么高招――妙招?”

    “在战事不利的时候装死。他说他之所以命大,是因为他会装死,把别人身上的血往自己身上脸上和身上摸,把别人的尸体压在自己的身上。霍鹏举大小就聪明,鬼主意多。眼看就要公审和吃枪子,他不会甘愿受死的。”

    “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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