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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棺-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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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咱们就来谈谈案子吧。”
康家老太君见得李秘如此不识趣,也懒得计较,当即朝李秘道:“有甚么事你先跟关大人详谈,老身要去看孙儿,就不奉陪了。”
李秘本就没指望这老太婆会配合,此时也不置可否,那老太太便带着康家的人,离开了院子。
关成仁自是送了出去,这才朝四周围厌恶地挥了挥手道:“都散了,该温书便温书,整日吃吃喝喝成甚么样子,难道不想考武状元了不成!”
关成仁适才威胁过熊廷弼,如今也是余威尚存,这些人哪里敢触霉头,一个个便散开了。
此时关成仁才朝李秘道:“李知事,你也是官场中人,认个错也就罢了,非要摊上这么个事儿,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比认错更艰难了……”
关成仁说出这话,也算是真心诚意,李秘也知道他这附郭知县的窘迫,便也就原谅了他适才的逼迫。
毕竟不可能依靠康家来查案,说到底还得依赖江夏县衙,这层关系到底是要搞好的。
再者说了,诚如先前一般,康家老太太威胁不了熊廷弼,但关成仁却可以,康家老太太不怕王府,但关成仁却是吓得半死,所以康家或许不会配合李秘,但关成仁一定不敢阳奉阴违!
李秘想通了这一节,底气也足了,朝关成仁道:“事已至此,多说也于事无补,咱们且谈一谈案子吧。”
关成仁也轻叹一声,朝李秘道:“也只能如此了,你们且跟我来吧。”
那朝奉一直在旁边战战兢兢陪着,如今见得关成仁要走,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关成仁却朝他骂道:“还不准备个安静点的房间!”
朝奉也是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不敢怠慢:“是是是,县太爷和李大人且随我来!”
李秘见得此状,也是呵呵一笑,朝关成仁道:“大人何必舍近求远,就在这芝冈兄的房里一叙便好。”
关成仁见得那简陋的丙字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是知道熊廷弼才名的,刚刚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有了归宁郡主出头,他也想补偿一下熊廷弼,便朝那会馆嘲讽怒叱道。
“同样是武举士子,你这会馆鼻孔朝天还是怎地,住在这等陋室,如何能安心温书!”
“是是是,是小人招呼不周,马上就给熊先生换个上等房……”
熊廷弼闻言,也是脸色大好,不过他却不是因为换了上等房而欣喜,而是因为他见得李秘仅仅只是一句话,便能达到如此效果!
李秘是看透了关成仁的心思,更是看穿了那朝奉,才能够如此举重若轻,毫无痕迹就解决了问题,由此可见,李秘的心思是多么的可怕!
朝奉一面让人给熊廷弼安排房间,一面将关成仁和李秘等领到了一间雅房,又让人奉上美酒佳肴,这才退了出去。
关成仁也是急急忙忙过来,闹腾了小半夜,便招呼李秘和熊廷弼先填饱肚子。
李秘和熊廷弼都不是装模作样的人,竟然也不客气,在他这个江夏知县的面前胡吃海喝,风卷残云,桌上很快就一片狼藉,看得关成仁也是哭笑不得。
待得吃饱之后,李秘才与关成仁谈起这案情来。
“李知事,这吃也吃饱了,先谈谈你对这案子的看法吧。”
李秘其实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沉思了片刻,便朝关成仁道。
“早先我问过那个老郎中,这石头蛊长则三五年,中则三五月,短时三五日,才会发作,也就是说,康纯侠最起码也是三五日前被下的蛊,有可能时间更长,所以调查的重点不在会馆,只能是……”
“康家!”关成仁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自然也能够顺着李秘的思路,一直想下去,也就得出结论了。
这豪门大阀之中肮脏龌蹉的事情也不少,康纯侠被家里头下蛊也不是不可能,偌大个家族,上下百来口人,有亲有疏,想要调查也不容易。
不过到底是定下了大方向,可以说是不错的进展。
“既想从康家查起,李知事接下来想如何去做?”
李秘早有腹稿,便朝关成仁道:“眼下老太君心切孙儿,若知道案子是在康家发的,必然会勃然大怒,觉着在下不安好心,所以咱们暂且不能跟老太君说起……”
“即便要说,也要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康纯侠确实是在家里中蛊的,如此才能让老太君心悦诚服地配合咱们调查。”
“我打算再找那老郎中了解一番,若他能够确定蛊种被种下的确切时日,再盘查康纯侠这些日子的行踪,便知道他具体在何处被下蛊,也就不怕康老太君质疑了。”
李秘如此一说,关成仁也频频点头,他可不像康家老君,这老婆子对李秘已经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坏印象,即便李秘表现再好,也不可能马上得到她的认可。
可关成仁却不一样,他是知县,他也查过不少案子,李秘只根据如今少得可怜的信息,便能够确定调查方向,甚至定下方案来,目的性极其明确,有理有据,那是一般熟手都没有的,足见李秘确实有着真才实学!
“好,既是如此,你便留下来打个头阵,本官也先去看一看康纯侠,探一探老太君,提前给她吹一吹风,明日有了线索,咱们再一并行动。”
关成仁如此表态,李秘也放心下来,待得关成仁离开,李秘便与熊廷弼一道,去找那老郎中了解情况。
不过才走到半路,熊廷弼却朝李秘道:“李兄,有个事情只怕你是不知道,这老郎中虽然说得出石头蛊的来历,但医者与蛊师从来都是死对头,一个治病救人,一个下蛊坑害,老死不相往来,再找那个老郎中,只怕也问不出中蛊的具体时辰……”
李秘闻言,也不由点头,但很快便是心头一喜,朝熊廷弼道。
“芝冈兄如此一说,想来必有良策咯?”
熊廷弼也呵呵一笑,朝李秘道:“良策不敢说,但小弟认识一个人,对巫蛊之道确实有着不少认知,只是此人素来不被认可,甚至被污为邪魔外道,旁人避只有恐不及,就怕污了李兄的良名……”
李秘哈哈一笑,朝熊廷弼道:“能够让芝冈兄倾心结交之人,又怎会是邪恶之辈,咱们这便去拜会,让我也交个朋友!”
熊廷弼见得李秘如此,也是心头温暖,毫不犹豫便带着李秘离开了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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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草鬼婆子出人意
李秘跟着熊廷弼走出会馆,此时外头正是清冷的夜,寒风习习,吹来一脸的细雨丝,李秘还穿着秋装,难免有些瑟瑟。
这武昌城夜里也是热闹,街道两侧大红灯笼高高挂,灯笼上多是些游龙戏凤图案,有些楼面还在门楣两侧插上一些艾叶或是菖蒲之类的青色叶子。
李秘对此也是好奇,不过熊廷弼却目不斜视,两人脚步也快,不多时便离开闹市,挑着灯笼渐行渐远。
灯火被远远甩在了身后,李秘和熊廷弼就好像黑暗的深海之中,两条头顶亮着灯泡的鱼儿,灯笼的光亮只能笼罩身周那么一圈。
好在熊廷弼熟门熟路,很快便将李秘带到了自家住处,也不进屋,而是走到了隔壁,轻轻敲起门来。
“是谁在外头!我家没钱,还不快滚蛋!”
李秘一听这声音,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可不是白日里不敢倒泔水的那位小哥么!
熊廷弼也赶忙开声道:“索二弟,是我,婆婆安歇了未?”
熊廷弼这么一说话,里头便亮起灯来,那名唤索二弟的年轻人便推门而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低声朝熊廷弼道:“原来是熊大哥,妈妈已经睡下了……”
熊廷弼闻言,也有些失望,不过李秘也能理解,毕竟已经是半夜,此时造访已经是足够打搅,失望也在所难免。
熊廷弼轻叹一声,正要离开之时,屋里却传来一道声音:“混小子!恁地把你熊大哥往外头推,还不请进来!”
索二弟听得此话,也是暗自嘀咕,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容,朝熊廷弼道:“妈妈醒了,熊大哥且进来说话吧。”
熊廷弼也觉得有些抱歉,便朝索二弟道:“若非急事,也不敢深夜打扰婆婆,二弟担待则个了……”
索二弟也勉强一笑,将熊廷弼和李秘带到了屋里。
这屋里比外头还要阴冷,仿佛那如豆的灯火没有一丝温度,李秘甚至想伸出手指,放到烛火上炙烤,以证实这灯火是真是假。
屋里鬼气森森,也着实有些诡异,一名黑衣银发的老婆子已经走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根短短的蛇头黑木杖,烛火照耀之下,眼眸发出绿光,如同红外线视野之中的猫眼!
李秘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婆婆竟然是个盲人,双眸之中满是白翳,脸上全是皱纹,苍老到了极点。
熊廷弼正要开口,那婆婆却已经先发话了。
“廷弼,让你这位朋友把刀剑和火器都放在外头,今日是月缺之夜,阴气重,近不得凶器。”
李秘不由讶异,这婆子分明看不见东西,怎么就知道自己带着刀剑和火器?
熊廷弼虽然是练武的,但毕竟不是军人,也不是官兵,平素里可不给带刀佩剑,更漫提火器了,所以从熊廷弼身份上推断朋友会带凶器,实在是不太可能。
李秘也见过不少奇人异士,不过总觉得这老婆子很是邪乎,当即便将刀剑和火器放在了外头的磨盘上,正要走进屋里,那老婆子又干咳了两声。
索二弟又拿古怪的眸光来瞧李秘,李秘也是尴尬一笑,从绑腿里抽出那柄斩胎刀来,轻轻放在了磨盘上,这才走进屋里来。
熊廷弼朝那老婆子介绍道:“索客婆婆,这位叫李秘,是苏州府人士,对廷弼多有照拂,不过今日遇着一些难题,想来请教一下婆婆……”
这索客婆婆却并未说话,而是朝李秘问道:“你夜里是不是时常患梦魇?”
“梦魇?”李秘有些没头没脑,那索二弟却有些不耐烦,朝李秘解释道:“问你夜里是不是老做噩梦呢!”
李秘这才恍然,心里头却也吃惊,这老太婆怎么就知道自己夜里经常做噩梦!
李秘是睡得比较少的人,一来对这时代没甚么归属感和安全感,二来也需要时刻提防群英会的人,所以素来睡得少,便是睡了也比较浅。
他本以为自己做噩梦是心理作怪,毕竟没有安全感,睡得也不踏实,自是噩梦连连,如今索客这么一提,倒是让李秘警觉起来!
“婆婆是如何知道的?”
索客也没回答,而是朝李秘招了招手:“你过来。”
李秘虽然对这婆子有些害怕,就好像孩童天生害怕床底一般,可终究还是走到了前面来。
那婆婆摸索着抓住李秘的手腕,给李秘把了把脉,又顺着手臂一路摸上去,将李秘的头脸都摸了个遍。
她的手指如鸡爪一般干枯,而且冰凉凉的,李秘甚至能够嗅闻到一股腐臭气息,仿佛这老婆子根本就是个死人一般!
索客婆婆仿佛能够感受到李秘的心思一般,朝李秘道:“你还嫌弃老婆子是个活死人,我看你跟我差不多罢了。”
李秘听得此言,也是心头紧张,朝她问道:“婆婆这话如何说?”
索客将李秘的手丢开,朝李秘问道:“你晨起之后,裤子是不是经常脏黄?”
这问题可就非常隐私了,漫说是李秘,便是熊廷弼和索二弟,也都尴尬到了极点。
“妈妈!能正经说话么,恁地甚么问题都敢说!”索二弟也是在一旁抱怨。
然而李秘却不敢怠慢,因为他早就发现这个问题,早晨起来之后,内裤上确实留有一些淡黄色甚至是淡红色的痕迹,有时候还会小便刺痛!
熊廷弼将李秘带来此处,是为了咨询蛊毒的问题,这老婆子虽然失明,却能说出李秘如此隐私的问题来,李秘又岂能掉以轻心!
“婆婆说的没错,确实有这个问题……”
那老婆子点了点头,而后朝索二弟说道:“儿子,去倒两碗圣露茶过来。”
“妈妈!你都舍不得给我喝……”索二弟还在抱怨,老婆子却恼了,当即呵斥道:“罗嗦!”
索二弟也只能往内屋走去,李秘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隐约已经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
熊廷弼也能想到,只怕索客婆婆是看了出来,李秘说不得也中了蛊!
不过李秘此时的关注点并不在此,而是压低声音,朝熊廷弼悄悄问道:“芝冈大哥,索二弟真是索客婆婆的儿子?”
这索二弟虽然看起来老成,但估摸着也就二十不到,古时女人又早婚,十四五六成亲生子是常态,即便索客再晚婚晚育,三十几才生了索二弟,此时撑死了也就五十余岁。
可看她这模样,根本就是七老八十的龙钟老人,估摸着这索二弟是她收养的,可若是收养的,当孙儿也是一般养,为何要当儿子来看?
然而熊廷弼却朝李秘低声道:“婆婆的耳朵很灵的……”
如此说着,熊廷弼也是脸上尴尬到了极点,而索客也并未在意,反而朝李秘道。
“虽然你们叫我一声婆婆,不过妾身也才四十不到的年岁,只是草鬼婆注定了一世孤贫寒,终日忧着仇家来报复,也老得快一些。”
李秘也是惊愕不已,没想到这老婆子竟然不到四十,心说这蛊师也是个极其不人道的行当了!
既然索客如此坦白,李秘也不含糊,当即朝她问道:“夫人可是看出小可身上有甚么不妥之处?”
李秘是个较真的,既然知道她四十不到,就不应该称她婆婆,不过从她姓氏就可以知道,索客该是少数民族的人,夫人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到底有些怪异。
索客却并未在称呼上牵扯过多,而是朝李秘点头道:“若妾身看得没错,你是沾碰过不太干净的女人,我说得可对?”
李秘闻言,不由心头大震,这不干净的女人,说的可不就是甄宓么!
索客虽然没有听到李秘回答,但已经知道了答案,此时朝李秘道:“这女人可不简单,为了给你中蛊,不惜舍身与你,这心思也是够果决了。”
“你是说李兄中了蛊?”熊廷弼也是大吃一惊,本想着领了李秘来咨询,谁知道竟然探查出李秘中了蛊!
“是,他中的是情蛊,而且估摸着已经有大半年了,若再无法解蛊,往后只能给那女人当牛做马了。”
索客虽然语出惊人,李秘对蛊毒之道也是半信半疑,可如今却是相信了!
因为他一直搞明白,当初甄宓假扮寡妇姚氏,为何要与自己亲热,难道真有一见钟情?古时女子从小便受到礼法约束,即便是一时冲动,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此时他也终于找到了甄宓的动机,而且这个动机极其合情合理!
难怪周瑜一直自信满满,原来早就布下甄宓这个棋子,是想让甄宓来操控他李秘!
对于情蛊,李秘也是听说过的,毕竟后世对此也有所耳闻,不过后世的东西大多以讹传讹,李秘也不敢置信,便朝索客问道。
“当真有情蛊这种东西?”
索客眉头紧皱,朝李秘点头道:“这情蛊炼制法子很苛刻,不过想炼制成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下蛊门道却有些难以启齿,需是处子之身,破瓜之夜,贞血相融,蛊虫由玄牝之门,进入男人身子,打此之后,两人心血相连,你吃虫来她脚痒,她坐舟来你头晕,是以能够相互感应,长此以往,你虽懵懂,却渐渐迷失,最终沦为她的裙下之臣,再难忤逆……”
索客说得极其玄乎,便是熊廷弼都不太相信,按说李秘也是不信的,可索客言及之种种,李秘回想起来,竟真能一一应验!
李秘也有过马不停蹄昼夜不息地查案,得不到足够的休息,身体便常常出现一些状况,他本以为是正常现象,如今看来却是情蛊在作祟!
难怪甄宓三番四次要将李秘置之死地,李秘却四次三番对甄宓下不去手,难道真是这情蛊在作怪!
这说话之间,索二弟也端着个漆盘走了进来,漆盘上两碗翠绿茶粥,想来便该是索客适才所说的圣露茶了!
“这东西能解了我的情蛊?”
当索二弟将圣露茶轻轻放在桌面上之时,李秘忍不住如此问了出来。
然而索客却只是摇了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李秘心里先失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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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收留跟班赐名字
这凄风冷雨的寒夜已经够清冷,草鬼婆索客的陋室比外头还要阴冷,可李秘的心头更冷!
虽然索客对情蛊之事的描述有些惊世骇俗,甚至让人难以置信,若是素昔,李秘固是不信,然则这过往种种迹象相互印证,却由不得李秘不信!
他终于找到了甄宓甘心委身于自己的动机与图谋所在,长久以来,他以为自己能够跳脱周瑜的掌控,谁知道原来竟是这般景象!
也亏得熊廷弼带他来找索客,否则他哪里能察觉自己的异常,这情蛊才是真正的温水煮青蛙!
他本想着渐渐感化甄宓,谁知道甄宓也反过来在控制他,若不是此时发现,只怕自己仍旧稀里糊涂,到得最后只能变成甄宓的奴隶!
会馆的老郎中已经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下蛊之人才能解除蛊毒,因为每个蛊师对同样一种蛊,养育配方以及方式都截然不同,每个蛊药都有着唯一的特性。
所以李秘也知道,自己的情蛊,怕是也只有甄宓能够解除,所以对这圣露茶虽然抱着希望,但希望却也并不是很大。
果不其然,索客皱眉之后,便朝李秘道:“这圣露茶虽说无法解蛊,却能够清除情蛊在你体内残留的毒物,你若有胆,且喝了试试。”
熊廷弼能够将自己带来此处,索客对自己也毫无保留,适才他也见到,索二弟对这圣露茶可是极其珍视,由此可见这也是好东西。
事已至此,李秘本该谁都不愿相信,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带着欺骗性,不知自己何时就会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周瑜的布局罢了,自己又被愚弄了一回。
可李秘愿意相信熊廷弼,愿意相信索客,不是因为自己的直觉,因为自己的直觉已经不准,因为他的心智受到情蛊的影响,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
他之所以愿意相信,是因为熊廷弼和索客没有坑害他李秘的动机,否则也不会将情蛊之事告之李秘。
草鬼婆也有着行当内的禁忌,如同道人泄露天机要折寿一般,草鬼婆道破原委,也是要承受因果报应的,索客若不是真心诚意,也绝不会对自己如此坦诚。
李秘也没多想,便将那碗圣露茶给喝进了肚子。
这圣露茶有点像捣碎了的芦荟,粘稠滑腻,吃凉粉一般咕噜噜就滑进肚子里头,这才片刻功夫,李秘肚肠咕咕直滚,便到茅房去一泻千里。
说来也怪,这腹泻之后,仿佛体内所有东西都被排空了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几斤,而李秘只觉得下身发痒,仔细一看,不少红色长线虫,竟然从尿dao口爬了出来!
便是见多识广的李秘,亲身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也难免惊骇得浑身发紧!
回到屋里之后,索客又指着另一碗圣露茶,朝李秘道:“喝了吧。”
李秘心说,这才喝一碗,已经将体内能排的全都排了出来,再喝一碗,岂非把肠子都泄出来了!
不过他到底是愿意相信索客,便依言喝了下去。
这碗倒是有些不同,虽然同样是粘稠滑溜,却有些温热之感,若说前一碗是捣碎的芦荟凉粉,这一碗便是温热了给孩童吃的米糊,养胃又饱肚,李秘竟然恢复了三分元气!
这一泄一补,也着实让人舒畅万分,李秘赶忙朝索客道:“谢夫人襄助之恩!”
索客却是摆手摇头,朝李秘道:“你们汉人说,一饮一啄,缘分天定,我苗家也信天命因果,廷弼既然把你带来了,便是你我缘分,再说了,我帮你也不是全然无私,实则有件事要托付给你。”
李秘当即应承道:“夫人有托,若力所能及,必不敢辞。”
索客笑了点头,指着索二弟,朝李秘道:“妾身没剩下多少日子可活了,摆弄毒虫是折寿的事,迟早要遭报应,得不到寿终正寝,只能死于非命,这孩子跟着我也不安全,若你能带着他四处闯荡,给他找个安身立命的门路,妾身也就放心了。”
李秘也没想到会是这事儿,照着李秘如今的状况,身边带上索二弟也无妨,横竖他也需要帮手,只是索二弟听得此言,便有些恼怒。
“妈妈你胡说甚么!儿子自是陪着你,哪儿我都不想去!”
索二弟如此说着,虽然倔驴一般,但眼眶也是红了起来,想必母亲已经不是第一次向他提这桩事了。
“你糊涂!不成器的东西!草鬼婆子天生阴冷,必然要受到天谴,可你是阳刚男儿,妈妈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你,你也不会遭遇孤贫寒的宿命,往后四海八荒,哪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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