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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棺-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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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秘闻言,也是心头大喜,这方三儿终于要说出朱显梡和朱显槐留下来的秘密了么!
这可是关系到楚定王朱华奎血脉身世的大秘密,也是李秘此行的最终任务,若真能知晓,也就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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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关门深谈陈年秘
方三儿也是劫后余生,再见得儿子朱英隋,才知道原来性命如此脆弱,为了保护儿子,她一直没敢将这秘密告诉他,如今同样是为了保护儿子,她终于选择向李秘吐露真相!
不过她也并非愚蠢之人,李秘向她出示过秘密身份,她才会提出让李秘为她儿子争取王爵的条件,更清楚李秘这样的天子密使,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所以她朝赵广陵道:“赵公子,妾身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牵涉到王族内宫机讳,我想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赵广陵虽然与楚王府很亲近,但他毕竟也是知道轻重的,这种王府里头的秘密,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当下也没甚么可抱怨,点了点头,便带着那门子走出了暖阁。
方三儿又朝自家儿子道:“孩儿,你也出去等着。”
朱英隋却坚决地摇了摇头,答道:“母亲,孩儿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我也想知道!”
方三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过李秘却朝她劝道:“让孩子留下吧,往后他若真能继承王爵,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好。”
方三儿本以为李秘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想让天子密使干涉藩王内事,甚至是宗事,那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没想到李秘竟然还真记得,方三儿也就安心了。
“既是李大人让你留下,你便留下吧,去把门关上。”
朱英隋听得母亲如此说着,也是心头大喜,赶忙将暖阁的房门给关了个严实。
方三儿请了李秘坐下,而后才缓缓开口道。
“妾身生似浮萍,命途多舛,不提也罢,你想来也是清楚了,朱显槐是个野心狼子,死了也便死了,安东王对妾身是百依百顺,妾身也 没甚么可抱怨,剩下这孩儿,也是心甘情愿,倒也不算糟践……”
虽然朱英隋做好了准备,也知道自己是朱显梡和方三儿的私生子,但私生子受尽冷眼,尝遍苦楚,个中滋味也是不好受,他也曾经抱怨过,不过如今已是坦然接受了。
但此时听得母亲说起这段往事来,仍旧有些不自然,毕竟母亲经历过太多事情,伺奉过好几个男人,人伦关系也是一塌糊涂,到底是不太光彩的事情。
方三儿却早已听天由命,此时也说得面无愧色,扫了儿子一眼,见得儿子脸色,到底是有些失望,轻叹一声,继而说道。
“安东王曾经与我说过,定王确实不是恭王所生,恭王身子有毛病,无法近女色,倒是喜好男风,照着安东王的意思,定王乃是恭王妃的兄长王如言与妾室尤金梅之子,而宣化王朱华壁则是恭王妃族人王玉之子!”
李秘听得此言,也是心头震撼,这王府之中极其混乱糜烂,出现这种事也是正常,但王族出现这样的事,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明王朝对混乱宗室血统素来是零容忍,毕竟皇族的血统要保持纯正,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最为忌讳的事情。
早在成化年间,韩王府的汉阴王也曾出现过养育异姓而冒充王子的事情,败露之后,牵累甚广,已故的汉阴王被追削为庶人,王母妃、王妃以及假冒的郡王、县主等全部赐死,参与此事的王妃之父凌迟,妻妾子女尽皆斩首!
晋王府的方山王,其弟取夫人弟媳所生子来冒充自家儿子,败露之后同样是下场凄惨至极!
也难怪皇帝陛下让自己这个新任名色指挥来调查,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这也是李秘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听说事情内幕,不过作为侦探,可不能偏听偏信,更不能凭借方三儿的一面之词,便妄下定论。
毕竟这牵涉到楚定王和宣化王,若处理不当,可不是两位王爷的事情,王爷的妻妾子女等等,牵扯起来,斩首凌迟流放不知多少人!
“朱显梡可曾留下证据?”
方三儿想来也该料到李秘会这般谨慎,既然说出来了,也就不打算隐瞒半分,当即朝李秘点头道。
“安东王爷透露过,这些孩子都是出生数月才抱养于楚王府,生父生母认得孩子,王如言和王玉作为当事人,自然是清楚内幕的,只是时隔多年,他们早就死了……”
方三儿如此一说,李秘也是惋惜,如此一来,并无直接证明,只怕又是悬案一桩。
他早知道这种事情最难追查,来武昌之前就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只是听得如此,到底还是难免失望的。
然而方三儿却又话锋一转,朝李秘道:“不过……虽然他们死了,但王如言的女儿还活着,如今嫁给了楚王府宗人朱华篪为妻,她一定是清楚内幕的!”
“朱华篪这一脉不是甚么良善之辈,宗亲已经式微,爵位也一路贬降,如今朱华篪只是受封辅国中尉,一直对定王爷怨怼不满,耿耿于怀……”
“如此天大的秘密,便是安东王也留我这么个知情人,王如言和王玉不可能将秘密带进棺材,说不得将证据留给了女儿,你若想追查,可寻王如言的女儿,便也就清楚了。”
虽然方三儿是和盘托出,但对于李秘而言,却没有太多实锤,方三儿是听朱显梡的遗言,这朱华篪的妻子也是听自家父亲的遗言,若她留有证据还好说,若空口无凭,也就难办了。
不过好歹也是一条线索,对于此案的调查,也算是极其重要的一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飞跃性的成果了!
李秘点了点头,而后还是谨慎地朝方三儿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方三儿摇了摇头:“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又是王宫秘闻,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知情的老人一个个入了土,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以讹传讹别有用心的人了……”
李秘听得如此,也点了点头,却又听方三儿道:“不过有一个人你倒是要小心。”
李秘看着方三儿,后者压低声音道:“朱显槐和朱显休等老一辈人,是最不希望定王掌权的人,直至今日,仍旧是他们这些人的拥趸在暗中虎视眈眈,他们都是小一辈,主心骨是江夏王府的庄定王朱显桔,这是一条老狐狸,时刻想着推王爷落马,你要多加小心!”
武昌王城里头到处是王爷,李秘也不知道这江夏王一脉的庄定王到底是甚么样子,但既然是显字辈,也就是楚定王朱华奎的叔公,方三儿的提醒也就万万不能忽视了。
只是李秘也在想,该如何才能接近这辅国中尉朱华篪的夫人?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李秘便朝方三儿道:“夫人的叮嘱我都记下了,不过这朱华篪到底是甚么人,眼下又在何处?”
方三儿在王府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最近这些年都幽闭于缉熙堂,但她心有不甘,对王府里头的事情,也是关切备注,可以说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楚定王都没她更清楚,此时便朝李秘道。
“这朱华篪并非善类,否则也不会被削降到辅国中尉这种虚爵,他私取王如言之女为妻,已然是违禁,王如言的妹妹可是恭王妃啊,而他家中也是混乱至极,以妾之子润儿预妻之子三节,平白污了名声。”
“这些也不去说了,此人是个好赌鬼,行事最喜钻营偏锋,这些年来也暗中撺掇了不少宗亲,与庄定王朱显桔一道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偏生庄定王这老王爷又护着他,此人便在王府外头横行无忌,也是声名狼藉。”
“他在外头养了一群武林鹰犬,多是些刀头舔血的游侠好汉,无事便吃吃喝喝,有事就打打杀杀,王爷给了庄定王一个面子,让朱华篪担任王府护卫门官,你想接近他,却是不容易的。”
方三儿如此一说,李秘也有些迟疑,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主意,这朱华篪不是担任门官么,眼下正在搜捕梁铜承与少年剑师,李秘若参与进去,不就可以接近他了么!
李秘也不可能通过接近朱华篪来找王如言的女儿,毕竟朱华篪冒着违禁的代价,不惜被降爵也要娶王如言的女儿,可见这女人该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朱华篪有妻有妾,私生活混乱,不太可能真爱这个女子,所以李秘断定,该是此女容貌惊艳亦或是身怀不为人知的本事了。
无论如何,李秘又不是隔壁老王,朱华篪又怎么可能引狼入室,让李秘接近自己的妾室?
李秘之所以靠近朱华篪,不过是想先了解他的为人,摸一摸他的底细罢了。
朱英隋难得与母亲相处一阵,听得这等秘闻,也能想象得到母亲早年间受尽了苦楚,才知道自己所受委屈根本不值一提,心中越发坚韧,一定要好生活出个样子来!
李秘也不多留,若是让楚定王抓住梁铜承和少年剑师,自己的身份有暴露的危险不说,想要接近朱华篪也就没了由头。
此时也是告别了方三儿,又嘱托了赵广陵一番,这才往楚王府那边走去。
楚定王昨夜也是没能歇息,李秘还以为他在补觉,所以一路上也走慢了些。
然而到了春华殿这厢,才发现外头站着不少王府的官员,一个个是满脸严肃,谁都不敢轻慢半分。
李秘自然也不太好靠近,只是远远站着,过得小半个时辰,几个朝廷官员便簇拥着一个宦官,从里头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待得这一行人走远,里头当即便传出楚定王摔茶盅以及雷霆般的震怒之声。
“欺人太甚的狗东西!”
外头守着的王府官员也是战战兢兢,谁也不敢进去劝解,倒是楚定王不断向外头丢花瓶之类的摆设,不断大骂着。
“都是没用的东西,全都给孤滚蛋!滚蛋!”
这些个王府内官非但没有惊骇,反而如蒙大赦,一个个脚底抹油,谁也不敢触霉头。
不过李秘到底还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因为此人的相貌实在太过出众,看着他,李秘便能够想象得到赵广陵年纪大些之后是何等的风流模样了。
“沈先生,沈先生,且留步!”李秘压低声音,朝走在人群最后头的沈樟亭如是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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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为求存银来挖地
沈樟亭乃是王府的纪善官,这官职具体做些甚么勾当,李秘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早先打听王府情况的时候,听赵广陵含糊说起过一些。
纪善官乃讲授之职,负责教导王族子弟读书,也会为王爷讲经说书,说白了就是给王爷念书的,不过沈樟亭可不是为楚定王说书,而是为老王爷,楚恭王说书!
也正因此,纪善官与内监一般,颇受尊敬,毕竟是与王爷朝夕相处的近臣,偶尔一两句话,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段富贵或者毁去一桩前程,所以不说王府官员要巴结,有时候连宗亲子弟,也要讨好纪善官。
当然了,各行各业都有牛首和凤尾,王府里头又不止沈樟亭一个纪善官,只不过其他纪善官得不到王爷青睐,只能教导寻常孩子读书,连接近王爷和勋贵的机会都没有,跟寻常西席先生并无差别,又哪里有人会去讨好。
沈樟亭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处处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他也是极其典型的完美文人典范,仿佛全天下的文人,都该长沈樟亭这般模样一般。
沈樟亭是个极其有礼之人,所以宠辱不惊,别个都如蒙大赦,巴不得脚底抹油,他却只是不缓不急地走在了后头。
这倒也省了李秘不少事,只消暗中招呼一句,便把沈樟亭给叫了过来。
沈樟亭既是完美文人,自然有着文人的清高,不过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他毕竟在王府里头交游,性子也早已被磨得差不多,自然不会小看李秘。
再者说了,李秘可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他晚年得女,视为掌上明珠,因为女儿失踪,不知偷偷哭湿了多少个枕头,此时自然将李秘当成活菩萨一般尊敬。
“原是李大人,小可正打算登门道谢,没曾想竟在这里撞上!”
李秘也呵呵一笑:“沈先生好啊,令媛身子可好些了?”
沈樟亭仿佛因为找回了女儿,整个人都年轻起来,一扫往日沉闷,朝李秘笑着道:“托李大人的福,眼下已经能喝稀粥了。”
李秘也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要知道早晨的时候才刚刚醒过来,如今只是中午,就能够喝稀粥了,可见王府的御医官也并非那么无用。
“沈先生为何不在家里看顾令媛,可是王爷有事急召?适才见得诸位大人行色匆匆的,莫不是抓住那凶徒了?”
李秘毕竟是个外人,打听王府事体可是犯了大忌的,不过沈樟亭也是明眼人,知道楚定*赖李秘,便也不瞒李秘。
“李大人是为了搜捕凶徒之事来找王爷吧?这个节骨眼王爷还在气头上,李大人还是晚些再去吧,适才王爷恼怒,可不是为了凶徒之事……”
“哦?竟是这样,也多得沈先生提醒,不然只怕我也要吃王爷的数落了,既是如此,我也不多打扰,早日抓到那凶徒,大家也都早日安乐下来。”
李秘也是欲擒故纵,那沈樟亭果真挽留,朝李秘道:“李大人且慢走,王爷这事情只怕还得恼一阵,大人昨夜也是未曾歇息,不如屈尊到寒舍去喝口热茶,这大恩不言谢,小可虚度了这些年华,家无余财,也没甚么报答,但家里人给李大人磕个头甚么的,也能一解心头思渴。”
这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也不用“赏脸”,而是用“屈尊”,即便不富不贵,但也不卑不亢,处处透着一股子孤高。
李秘正打算从他口中探听消息,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当即朝沈樟亭道。
“沈先生说的哪里话,我可听说沈先生家底可是极其丰厚的,怎能说家无余财?”
沈樟亭难免皱起眉头来,想来该是认为李秘想要挟恩索要,这倒是让他看不起李秘了。
“李大人此言何意?”
李秘也呵呵一笑道:“沈先生可别误会,我是说沈先生家藏书万卷,汗牛充栋,先生更是学富五车,这些可都是常人无可比拟的,又何来家无余财之说?岂不闻知识便是财富一说么。”
李秘也是信口胡诌,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给改了一下,然而沈樟亭到底是个有见识的,自然明白李秘的意思,李秘说的又都是奉承话,他本就是清高之人,在李秘面前拉不下脸面来,如今得李秘抬举,自然是高兴的。
此时沈樟亭也是哈哈笑道:“李大人也是妙语连珠,难怪虽然身在公署,却仍旧想着考试,也着实让沈某钦佩至极了。”
如此一番恭维,李秘也就不客气,跟着来到了沈宅。
沈樟亭是楚恭王时代最为受宠的纪善官,为了方便差使,沈家的宅院就安排在王府西侧,虽然不算很大,却处处充满了文人雅士那股子清幽静谧。
进得其中,便感觉洒扫的小厮,洗衣的老妈子,搬运的马夫,蹦跳着路过的垂髫小童,都能够随口吟唱一两句诗来。
不过李秘也看得出来,这座宅子当年想必是门庭若市的,只是现在却冷冷清清,听说沈樟亭后来失了楚恭王的宠,却不知是何原因。
念及此处,李秘也难免要想,这沈樟亭与楚恭王如此亲近,楚恭王会不会将秘密告诉他?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李秘排除掉了,即便楚恭王如何信任沈樟亭,也不可能将这种天大秘密告诉他吧,毕竟异姓子冒充王嗣,后果可是无法承受的,又岂会轻易让人知晓!
沈樟亭一回到家中,便让家眷们都出来感谢李秘,也果真如他所说,钱是没有,但诚意满满,场面也是感人,倒是让李秘有些难以消受。
好在沈樟亭整日里跟着楚恭王,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有,见得李秘有些尴尬,也是点到即止,让家人都退了出去,李秘这才轻松下来。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难免就要说到适才的事情,李秘忍了忍,终究还是问道。
“王爷到底是为了何事如此震怒?”
沈樟亭脸色也有些警惕,李秘赶忙解释道:“这是王府公事,我这外人确实不该窥问,不过一会儿我到底是要去见王爷,也是怕自己口没遮拦,万一哪句话点了他火头,也是不好……”
沈樟亭想了想,人救了自家女儿,也不图回报,这桩事到底是要跟他提点一番,横竖他也是王爷信得过的人,便朝李秘道。
“此事说来话就长,李大人若真感兴趣,我便与你说说。”
李秘也笑了笑道:“倒不是对这事儿感兴趣,只是想知道王爷为何发怒,省得触霉头罢了,若真有为难,沈先生还是不要说了,我也不想给先生惹麻烦……”
李秘如此一说,沈樟亭倒有些不好意思,再不说倒是成了自己小气,便开口道。
“无妨的,适才过来的是京城来的司礼监太监,以及京师留守百户王守仁,随行的是湖广巡抚、巡按等一干人。”
李秘一听竟然全是大人物,也是有些惊诧,难怪沈樟亭忌惮再三,不敢与自己分说知晓。
“这些人怎么会到王府来?与王爷发怒又有何关系?”
沈樟亭也摇了摇头:“这些人是过来查账检库的。”
“查账检库?”
“正是。”
“那王守仁乃是定远侯王弼的后裔,去年皇宫大内发了一场火,烧了不少宫殿,王守仁便上了一道奏折,说他要与王弼的六世孙王锦袭一道,捐一笔银子给皇家修缮宫殿,不过这笔银子却要着落到楚王头上。”
李秘听得也是一头雾水:“这老王家捐钱,怎么落到了楚王头上来?”
沈樟亭也是苦笑:“第一代楚王朱桢所娶王妃乃是定远侯王弼之女,不过王弼英年早逝,所以儿子就留给了楚王妃来抚养,王弼的遗产折算有黄金六万八千余两,白银二百五十万两,珠宝更是不可胜记,这笔遗产也都落在了楚王头上,就寄存在楚王府的宝库之中。”
“除此之外,王弼还有太祖皇帝赐予的庄田八十六处,从永乐年间开始,佃租也都是由楚王府代收,累计起来也该有八百余万两,这所有加起来,起码是千万两之数了!”
沈樟亭说到此处,李秘也有些明白了,难怪皇帝陛下要他来调查楚定王的血脉,若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楚定王有吴楚之地的护卫军,拱卫南京要塞,又有一千多万两的财产,便完全拥有造反的资本了!
人都说万历皇帝贪财,李秘毕竟没有了解过这个皇帝,也不好发言,但单单从防止藩王造反这个角度来说,万历皇帝派人下来查账检库,也就无可厚非了!
明朝通过特殊的官制,限制了武将的权柄,历代皇帝也是不断削藩,建文帝可不就是因为削藩过甚,才逼得燕王造反么。
这么多年来,削藩也是从未停止,像楚定王这种有地有钱有兵马的藩王,已经十不存一,也就难怪万历皇帝如此忌惮了!
“王爷的宝库里果真有这笔银子?”李秘想到这要紧处,也难免问了一句。
沈樟亭却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教书先生,宝库里到底有没有这笔银子,我是不太清楚的,不过么,我对王府这些年的情况,倒是知道一些的。”
“定远侯王弼彼时受蓝玉一案牵累,被定为党羽而赐死,哪里可能留下这么多财产?再说了,开国伊始,百废待兴,太祖皇帝再疼惜王弼,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赏赐。”
“再说了,楚王府在宣德六年、天顺四年、天顺六年、成化十八年都发过大火,尤其是成化十八年的八月,一个月之内便烧了三次,连王府都被烧成了白地,到了后来,便是朱英燿弑父,武冈王朱显槐兼任宗理又大肆搜刮,便真有一千多万两,你觉得现在还能剩下多少?”
沈樟亭如此一说,李秘也没想到,曾经被誉为四大富甲天下藩地的楚王府,表面光鲜,内里实则已经腐朽,竟然没落到了这等地步,也真真是让人唏嘘。
沈樟亭既然开了口,李秘自然也不能放过,当即又问道:“王爷对此事是和态度?”
沈樟亭苦笑一声道:“王爷早先便上过奏折了,说王府目前只有十八万两,再无库藏,更无存银,若是不信,王爷可以举家搬空,让他们来掘地三尺地搜。”
顿了顿,沈樟亭叹了口气:“所以这些人就真的来掘地三尺了……也难怪王爷会如此气恼……”
李秘也是愕然,朝廷也果真是费尽心思,竟然真派人来挖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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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长生提点也无意
也难怪楚定王会雷霆大怒,皇帝陛下竟然真的信不过他,还派了司礼监太监以及湖广巡抚巡按等人过来查库藏!
不过细想下来,明朝国祚延绵至今已是二百二十多年,万历也已经是第十三任皇帝,而第一代楚王是太祖朱元璋的第六个儿子,他楚定王朱华奎则是第九代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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