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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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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大都督可真是好手段啊。。。只是本官不明白,倭寇怎么会听他如此摆布?”宋知微不由惊叹道。
而李秘只是轻叹了一声,望着这血色的棋局,轻声道“天地为棋,人命做子,这位大都督不是想要当神人,而是要当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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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山重水复又生疑
虽然古时世道纷乱;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李秘自己亲身体会过;无论杀人还是被杀;都并非想象之中那般轻松简单。
周瑜身怀绝世武功,腰间一柄倚天剑,杀人红尘中,脱身白刃里,来去如风无人可挡,杀人其实并不难。
但难就难在,他竟然将聚义厅改成了大棋局,让这些倭寇当棋子,几乎等于是虐杀了这些倭寇!
那种临死前的精神折磨与恐惧,只怕会让这些倭寇的亡灵都永不安宁!
虽然倭寇死有余辜,但周瑜这样的手段,也展现出他超人的心智谋略与杀伐果决!
李秘看着这棋局,而宋知微则从老人那里,看着一颗颗棋子,想象着那些人怀揣着棋子,不知何时会被杀死,尤其是因为棋招而落场之时的空间,此时也是吓出一身冷汗,顿时睡意全无。
若说他先前对这个周瑜是敬畏,那么此时此刻,便只剩下畏惧了。
宋知微走到渡鸦纯的竹篓子前,朝李秘道:“若我是这倭寇头子,要么发了癫症,要么周瑜身上有我势在必得的东西,否则谁会愚蠢到分出一半人来给周瑜当棋子,而后眼睁睁看着棋子一个个被杀掉?”
“因为无论是谁输了,杀的可都是他手底下的人,这渡鸦纯会这么傻?”
宋知微的这些疑虑,李秘也是深思熟虑过的,此时便朝宋知微道。
“这里还有一处疑点,若与周瑜对弈的就是倭寇头子渡鸦纯,那么,这白子在周瑜手里,渡鸦纯身上就该是黑子才对,可渡鸦纯身上并无黑子,所以这位老哥见了这白子,才会以为是渡鸦纯的!”
“也就是说,与周瑜对弈的,并非渡鸦纯?”宋知微朝李秘如此质疑道。
李秘却只是摇了摇头:“眼下这些都只是咱们的推想罢了,只是暂时没能想到合理的,依我看来,有一种可能,倒是比较接近真相,但也只是接近。”
宋知微比李秘还要迷糊,他同样以为已经接近真相,却发现越是深挖,就越是迷糊,此时听得李秘如此一说,宋知微也是精神一震。
“愿闻其详。”
李秘从宋知微手里取过那枚棋子来,而后朝宋知微道。
“周瑜善工心计,操弄人心,我能想到的法子是,挑拨二当家夺权,与渡鸦纯争夺大佬的位置,对弈的是大当家与二当家,而这些倭寇当成棋子,最初并非要杀死,而是赢得多少就归自己所有。。。”
“可这样一来,这些倭寇为何会自相残杀,又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就是李秘的困境,不断提出各种假想,但每次又都因为发现了不合理之处,而被他否决掉。
“当然了,也有另一种可能,渡鸦纯身上没有棋子,说明他是棋手,是对弈者,而周瑜身上有棋子,那么他就应该是落场的棋子,也就是说,他与渡鸦纯对弈,但自己也要落场,是他杀掉了那些被吃掉的棋子!”
宋知微也点了点头,朝李秘道:“这也是非常可能的,若我是渡鸦纯,自然不可能落场当棋子,而周瑜不过是外人,当棋子也理所当然。。。”
李秘想了想,却又觉得说不通,正要反驳宋知微,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或许他根本就没落场,而是高高在上,坐在帅台之上,渡鸦纯落场当棋子,被杀了之后,他才取走了渡鸦纯的棋子。”
李秘扭头看去,但见得戚家军的胤营都管戚沫锋,正从门外走来,显然适才已经听见了李秘与宋知微的对话。
李秘朝戚沫锋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而后朝他问道:“戚大哥武艺高强,小弟也想早就想问问大哥,大哥认为以此人武功,能否凭借一己之力,杀光所有倭寇?”
戚沫锋对吴惟忠非常敬重,李秘乃是吴惟忠的徒弟,这番经历之中,又多有惊艳绝伦,甚至惊为天人的表现,偏偏性子随和,与人亲切,毫无架子,戚沫锋再高冷,也没法不钦佩李秘,此时便朝李秘道。
“这位周瑜大都督剑法超然,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人力有穷时,这些倭寇又有火枪火炮,应该不是他落场杀人,让他们自相残杀该是实情。”
戚沫锋如此一说,李秘和宋知微也点头认同,三人又讨论了一番,却终究是没能有合理的解释。
可无论如何,今夜的发现也是非常有价值的,可以说进展喜人,距离真相又进了一步,也算是有所收获。
李秘便丢下这些话题,朝戚沫锋问道:“戚大哥深夜未睡,不知有甚么事?”
戚沫锋看了看宋知微,见得这位推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只能当着他的面,朝李秘赧然道。
“说来也是惭愧,早在船上之时,在下便想看看你的刀,只是一时没有机会,适才在外头巡夜,见你进来了,便想过来看一看。。。”
李秘一听,也不由恍然,他心里一直好奇,戚沫锋与戚家是否真的有甚么血缘关系,如今戚沫锋主动过来看刀,他就更好奇了。
李秘解下那柄戚家刀来,虽然带着鞘,但还是掉转刀头,将刀柄递了过去。
“戚大哥可知此刀来历?”
戚沫锋接过那宝刀,锵一声便抽出半截刀刃来,烛火照耀之下,那刀刃闪烁寒芒,让人后背发凉!
戚沫锋将刀刃又插了回去,将刀还给李秘,而后朝李秘抱歉道。
“知道自然是知道,但你这么一问,想来是吴将军没曾告诉你,既然将军没告诉你,自然有将军的道理,做属下的也不好坏了吴将军的心意。。。”
李秘如此一听,也有些难为情,朝戚沫锋道:“大哥说得是,倒是小弟唐突了。。。”
戚沫锋见得李秘如此体贴,也有些于心不忍,嘴唇翕动了几次,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朝李秘抱了抱拳,就要出去继续巡夜。
可刚刚走到门口,他又转身朝李秘道:“哦对了,有件事倒是可以跟你说说,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李秘也抱了抱拳:“大哥请讲,小弟洗耳恭听。”
戚沫锋说了句不敢,而后朝李秘道:“这渡鸦纯是倭寇头子不假,但海图这种东西,乃是一艘船最珍贵之物,通常由船老大藏纳和使用,在海上,船老大才是当家作主的人,因为他手里捏着整条船所有人的小命。。。”
“渡鸦纯是倭寇先锋的头子,但并不一定是那艘船的船老大,许多倭寇武士是作战指挥,但并不懂驾船。。。所以你想找海图,不一定要在渡鸦纯的身上找。。。”
“还有,海图虽然是图,但又不一定是图,每个船老大都有自己记录航线的方式方法,有些人结绳以记,也有人刻在船舷上,有人用小小的沙盘。。。”
“海上风吹日晒,又比较潮湿,甚么都放不久,若用纸张来当海图,墨迹化开,又怎可能保存得下来,便真是图,估计也会记在皮子上。。。”
戚沫锋如此一说,李秘和宋知微也是心头大喜,若非懂行之人,也不清楚里头规矩,戚沫锋乃是水师悍将,常年与倭寇斗杀,自是门儿清了!
李秘又不是周瑜那样的全才,对航海是一窍不通,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的细节东西,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海图,只怕所谓的海图,让他们给轻易漏过去了!
也亏得戚沫锋这般提醒,否则这条线索又要断了!
“多谢大哥赐教,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戚沫锋朝李秘点了点头,而后按住刀柄,往外巡夜去了。
李秘与宋知微本来因为参不透周瑜的棋局之谜而失落,如今却又重新注入了活力,当即与那老司曹一处,开始商量起来。
照着戚沫锋的说法,海图可以是结绳记事,也可以是船老大自己的特有法子,他们这么找,也是无头苍蝇一般。
李秘当即便想到了船老大和那些船工们,搜检海图这种事,这些船员可比书吏们更擅长!
李秘心里也是有些懊悔,当初若是再多问几句,问清楚这海图长甚么模样,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眼看着已经准备天亮,李秘也是一夜未睡,宋知微也呵欠连天,可心里那股子求知欲,就像猫爪子在挠一般难受,他们也就没有回去歇息,而是走出聚义厅,简单吃了些东西。
吃完之后,天已经蒙蒙亮,虽然下着些许小雨,但也打不湿衣裳,分不清是雨太小,还是雾太大。
李秘把船老大和船工们都叫了过来,这些人对李秘可是感激得紧,他们自然也听说了周瑜的传奇事情,只是他们都是贱役,没法子靠近。
如今李秘将他们召集到这个聚义厅来,当他们看到地上的刻痕之时,李秘还给他们解释了一番,众人顿时激动不已。
要知道这棋局之谜,连范荣宽和吴惟忠陈和光等人,都还未来得及知晓,所有人仍旧沉浸在昨夜周瑜醉舞霜锋泼墨血池的风流倜傥之中。
而他们这些无缘目睹的下作船工们,竟然进来这聚义厅,还亲眼见识到了这一幕!
他们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人,与倭寇那是不共戴天的,想想周瑜大都督用棋局来虐杀这些倭寇,又岂能不热血沸腾,又岂能不心潮澎湃!
他们知道李秘虽然只是捕快,但眼下却是红人,无论知府陈和光,还是指挥使吴惟忠,李秘都能说得上话,堂堂正正的推官宋知微,很多时候其实更像一个跟班一样在李秘身边转悠。
他们是底层人群,但正因为他们在底层,才看得更清楚,他们知道李秘前途无量,可就这么样一个年轻人,却对他们这些低贱的船工平等视之,非但没有仗势欺人,还给他们好处。
银子这些固然金贵,但最难能可贵的是,李秘对他们的那份平等心,他们在李秘面前,得到了足够的尊重,而这种尊重,在其他人那里,是如何都不可能得到的!
有了这些前提,船工们便也就干劲十足,朝李秘道:“李捕头,海图的事,包在兄弟们身上,您尽管放宽心等着便是!”
李秘呵呵一笑,朝他们说道:“成,那便摆脱哥哥们,我这就让人给哥哥们准备大碗凉茶,馒头管够!”
众人一听,更是豪爽大笑。
一旁的宋知微便这么看着李秘,在他看来,李秘与周瑜的方式虽然不同,但拉拢和操控人心却是殊途同归,只不过李秘付出的是真心实意,在这一点上,李秘可比周瑜更加的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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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同知镇守请番子
李秘与宋知微联合诸多船工;正在搜索那份海图之时;范荣宽与黄仕渊等人;却在婆龙砦的临时驻地之中;暗暗商议起来。
范荣宽乃是浙江省方面的人,又是布政使,算是封疆大吏,便是在朝廷上,也能够挺直腰杆说话了。
而黄仕渊不过是苏州府同知,与范荣宽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官员,当然了,这也是单纯从官职而言,只是此时,他们却同桌而食,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商议着对策。
是的,他们必须要寻找对策,否则周瑜只能落在李秘的手中,让吴惟忠这个莽夫,捡了头功,他们这一趟也就白来了。
范荣宽今次之所以过来,本只是想为儿子出气,整治李秘一番,让他保守秘密,不把范重贤与吴白芷的事情说出去。
按说李秘已经成了吴惟忠的徒儿,为了顾及吴惟忠的颜面,李秘应该是不会把这个丑事宣扬出去的。
可范重贤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而范荣宽又是爱子心切,凡事都由着这个儿子,李秘又在嘉兴府得罪过范家父子,诸多纠结,仇怨也就有些化解不开了。
其实这些问题的关键原因,便在于二者之间的身份太过悬殊,李秘只不过是个捕快,却因缘际会,与吴惟忠成了师徒,小小捕快却将范荣宽这样的封疆大吏都给彻底得罪了,偏生范荣宽还拿他没办法,自然是把这位布政使大人气得够呛,激起了范家父子的报复斗志。
不过想要报复李秘,可不只是下黑手这么简单,更不是找人拿麻袋套住他的头,暴打一顿就完事了。
他们必须师出有名,而且还要名正言顺,更要堂堂正正地抽李秘的脸,这样才报复得爽快且有面子。
只是他们毕竟是浙江省嘉兴府这边的人,而李秘却归南京苏州府管辖,这也是为何苏州府同知黄仕渊会成为座上宾的原因之一。
黄仕渊是个极其懂得钻营的官场老油子,虽然官居同知,却将知府陈和光压得手脚受缚,更是将苏州府配备的其他同知名额,全部都排挤掉,通判等人在他面前根本抬不起头,宋知微这样的推官,都只能撄其锋芒。
然而自打李秘进入苏州府众人的视野之后,李秘屡屡为陈和光与宋知微带来机遇,倭寇一案也就不必说了,若非李秘坚持,吴县刑房司吏吴庸便会将秀才吕崇宁妻子的死,判定为意外落水溺毙,也就不会有往后这么多事,更不会牵扯出一系列与倭寇有关的案子了。
正是李秘的坚持,让简定雍风光了一把,甚至将倭寇方面的重要人物,神鹿宫玄女浅草薰,都给丢进了吴县的县狱,就等着押解到应天府去措置。
而陈和光与宋知微,也因为李秘的横空出世,而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清洗了苏州城内的倭寇细作,更是顺藤摸瓜,展开了剿灭倭寇,阻挠倭寇入侵的大事。
这事若是办成了,陈和光和宋知微必定平步青云,回头清算的话,他黄仕渊又如何还能稳坐钓鱼台?
再来的便是眼前这起倭寇先锋军的大血案,又是李秘撬开了唯一幸存者的嘴,给他们带来了惊世骇俗的周瑜大都督!
此人的重要性堪比剿灭倭寇的大计划,因为他牵涉到千年不死,万历皇帝已经当政二十多年;可也怠政了十几年;如今年纪渐渐大了;子嗣也成了问题;他也慢慢开始像前辈嘉靖皇帝一样;开始寻医问药了。
周瑜展现出来的才华,满足了几乎所有人对这位孙吴大都督的想象,无论他是真是假,都足以引起皇帝的注意,此人的脑子就是一座宝山,将他拉拢过来,便成了范荣宽和黄仕渊等人的当务之急。
尤其在李秘已经得到了周瑜信任,将周瑜往吴惟忠这边拉拢的时刻,范荣宽和黄仕渊已经感到事态刻不容缓了。
“黄同知,对于此事,你有何良策?”范荣宽也没有太多遮掩,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毕竟黄仕渊是苏州府的人,由他来整治李秘,最是合适不过。
黄仕渊呵呵一笑,朝范荣宽道:“藩台大人且安心,下官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早在昨日,下官就做了后手准备,今日便该有好戏可看了。。。”
范荣宽是个极其高傲之人,再加上已经是封疆大吏,黄仕渊不过是个同知,若非利益相同,目标一致,也不可能与他坐到一处。
可见得他如此志得意满,范荣宽到底还是有些不悦,朝黄仕渊道。
“黄同知,有甚么话还是明说的好,本官可不喜欢云里雾里,更不喜欢甚么惊喜,就怕惊喜变成惊吓,那可就不好了。。。”
黄仕渊是个精明奸猾之人;早已看出了范荣宽的脾性;他不是个刻意阿谀奉承之人;因为他知道;对于真正的权威;拍马屁只是下下之策罢了。
所以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故意拿捏一下,这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有主见,如此才能得到信任与重用。
范荣宽如此一说,黄仕渊也就不卖关子,因为他知道凡事都有个底限,若做得太过了,反而弄巧成拙。
黄仕渊正待开口解释,外头却想起尖细的咯咯笑声,但见得镇守太监王沐德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虽然王沐德是苏州府这边的镇守太监,但范荣宽还是站起来给他打了个招呼。
说得难听一些,在大明朝的政治背景下,可以说是天下太监是一家,人都说官官相护,但太监比官员更加抱团,因为他们骨子里存在着自卑,是身体上的缺陷导致心理上的自卑。
所以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贱人,生怕别人欺负自己,便越是抱团。
当然了,太监集团内部也是明争暗斗血雨腥风,但他们却懂得一致对外,这也是大明朝宦官们能够长久活跃于政坛的原因之一。
也正因此,即便范荣宽是封疆大吏,在官职上比王沐德要高很多,但仍旧对王沐德展现出自己的友好来。
毕竟镇守太监们都有着直禀天听的职权,大小事务都可上报,乃是天子在民间的耳目。
王沐德走进来之后,也恭敬地给范荣宽回礼,而后朝范荣宽道。
“黄同知说的后手准备,实则着落在了爷儿们的手里,藩台大人不必心焦,今日估计就来了。”
这大明的太监们喜欢自称爷儿们,范荣宽却觉得心里发毛,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微笑道。
“既然王公公都这般说了,本官自是放心的了,不知这好戏甚么时候能上台?”
范荣宽故作安稳;抬起手来刚想喝杯茶;此时却听得外头禀报道:“藩台大人,外头来了一大队锦衣卫的缇骑!”
王沐德与黄仕渊相视一眼;而后朝范荣宽问道:“藩台大人,我等这般的后手,可制得了李秘与陈和光吴惟忠之流?”
范荣宽不由脸皮一抽,心头有些惹火烧身的懊恼了。
到了万历年间,其实锦衣卫已经风光不再,眼下搅得朝堂不得安宁的,已经变成了东西两厂,东厂和西厂明争暗斗,朝野上下鸡飞狗跳,锦衣卫被压得抬不起头,基本上已经成了两厂的鹰犬。
虽说如此,但范荣宽还是心生畏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锦衣卫虽然老实了一些,但也只是在两厂面前老实罢了,在官员和百姓面前,锦衣卫仍旧能够张牙舞爪,仍旧能够为非作歹!
再者,锦衣卫分拨地方的百户也就六品官,而范荣宽作为浙江承宣左布政使却是从三品的大员,没道理会怕他。
可范荣宽知道,在官场上,尤其面对这些不算男人的男人,千万不能用官衔或者品秩来说话!
王沐德作为镇守太监,与锦衣卫百户所有所牵连,倒也说得过去,但他能随意调动锦衣卫百户所的缇骑过来帮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这个王沐德,极有可能与东西两厂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再简单的事情,厂卫想要办你,也能变得复杂起来,而再复杂的事情,厂卫想办你,都会变得极其简单,只有官场中的老人,才能体会两句话到底有多么让人忌惮!
黄仕渊与王沐德将厂卫牵扯进来,固然可以将李秘陈和光与吴惟忠等人制得服服帖帖,但这周瑜只怕连他范荣宽也没份了!
范荣宽心头是又懊恼又担忧,此时也只能朝王沐德道:“王公公果然好手段。。。”
王沐德呵呵一笑道:“俺家与藩台大人一见如故,又岂能忍心看着藩台大人为难,大人且放宽心,俺家可不是独食之人,有兄弟一口饭,自然也会给别个一口汤的。”
王沐德如此一说,也算是在表态,周瑜乃是神人一般的存在,迟早是要呈送到天子面前的,厂卫也不可能不插手,更不可能让李秘吴惟忠或者他范荣宽之流来主理此事。
既然迟早要交出去,迟交不如早交,说不定还能分些功劳,范荣宽此时也是深刻体会到了。
王沐德等人出去迎接锦衣卫百户的缇骑之时,李秘和宋知微等人,也收到了禀报!
“推官大人,苏州府锦衣卫百户所的缇骑,来。。。来了!”
宋知微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当场骂道:“浑账!是谁走漏的风声!”
那公差唯唯道:“是。。。是同知大人与。。。与王公公请来的。。。”
李秘闻言,没有太多惊慌,反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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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捏造罪名除钉子
对于锦衣卫和东西两厂,李秘也是感兴趣到了极点,眼下是万历二十二年,也不知道李进忠入宫了没有,更不知道这个出身市井街头,为了躲赌债而自宫当太监的年轻人,如今改名了没有。
李秘知道这个年轻太监,再过十几二十年,就会成为最臭名昭著的大明太监之一,只是李秘对历史实在不太了解,也无法了解到具体的情况。
之所以这么关注这个李进忠,那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改名之后,叫做魏忠贤!
李秘一直想看看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卫,可惜今次他并没能如愿。
飞鱼服是锦衣卫高武官才能穿戴的官服,飞鱼服之上还有红蟒袍和斗牛服,这些也远不是如今的李秘能够有幸见到的。
得到消息之后,李秘便让人去支会吴惟忠,因为他很清楚,周瑜此人,对这些锦衣卫而言,是多么巨大的一个诱惑。
但李秘并没有感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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