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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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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桶带着银子,将李秘的要求说出来之后,看在银子的份上,青雀儿发动了孩子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嫌犯的位置。
只是当他们得知了嫌犯想要害李秘之时,却出现了分歧。
九桶和其他孩子都坚持要暗中保护李秘这个冤大头,青雀儿却不太愿意,可最终正是青雀儿冒险当了诱饵,才伤了那个女贼。
如今孩子们对李秘都产生了崇拜的心理,青雀儿却大受打击,本以为青雀儿会更加讨厌李秘,没想到李秘三言两语便说服了青雀儿,大家伙儿自然是异常开心的。
李秘见得此状,知道人心士气皆可用,当即分析道。
“那女贼受伤,是如何都走不远的,必定会找个地方止血,否则她会死在路上,所以我才没有急着追击,她沿途留下了血迹,想要找到她并不难,咱们等她彻底放下戒心,就容易抓到她了。”
李秘这么一说,众人也终于明白过来,难怪李秘有这么多闲工夫给他们解释这许多,原来早已筹谋好了的!
吕崇宁见得他们组成了联盟,不由热血上头,朝李秘道:“先生是为了给亡妻查案,才差点被这女贼给害了,某也愿意一道前往!家里花匠木工马夫都有些力气,咱们带着并肩子上,就不信抓不住一个受伤的女子!”
李秘见得连懦弱的吕崇宁都热血沸腾了,不由哈哈笑道:“好!咱们就一起抓贼去!”
吕崇宁也哈哈大笑,只是这个时候,青雀儿却朝李秘问道:“虽然那女人受了伤,会留下血迹,但雨水越发大了,血迹会被冲掉,咱们又如何能抓住她?”
李秘还未来得及回答,九桶已经走上来,朝青雀儿道:“别忘了,咱们还有老黄呢!”
老黄便是一直跟着九桶的那条老土狗,狗子对血腥气很敏感,用来追踪确实可行,但九桶的那条土狗不知道有没有经过训练,估摸着平日里他们打猎,将这土狗当成猎犬来使唤,撵撵兔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用来追踪只怕也难。
“你可别吹大气了,就老黄那模样,只配跟着你屁股后头吃热乎的!”
小伙伴们都笑了起来,九桶却涨红了脸,气呼呼地争辩道:“怎地还看不起老黄了,这些年你们吃的兔子,有多少是老黄撵出来的?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众人见得九桶认真生气了,反而笑得更欢,李秘却摆了摆手,朝青雀儿说道。
“这个不需要担心,她受了伤,逃不了多远,雨水确实会冲刷血迹,但也会让她无法继续前行,她继续失血的话,就会很危险,所以她一定会找个地方避雨疗伤,但她不可能贸然闯进别人家里,所以只能寻找一些无人或者荒废的藏身之处。。。”
“若说到这种地方,你们该是比我更清楚的吧?”李秘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可是苏州城的山狐社鼠啊,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知道的!
群情激奋之时,李秘却听得吕崇宁问道:“先生,我有些不明白,这女贼为何要对你下手?她跟亡妻之死又有何关联?”
这句话不由勾起了李秘心中那团团谜云,不过他已经有了一些脉络,想要验证,也只能先抓住这女贼了!
“吕茂才,只要咱们抓住她,就什么都清楚了!”李秘如是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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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深夜抓贼无收拾
夜色阑珊,大风起兮卷尘土,金豆子一般的雨珠啪嗒啪嗒落了玉盘,将尘头压下,而后便似瑶池倾倒一般,哗啦啦倾盆而下。
李秘在青雀儿和九桶等流浪儿的带领下,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走在滂沱的雨幕之中。
吕崇宁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秀才,哪里吃得这等苦头,好在几个青壮家丁亦步亦趋地护送着,这才勉强举步。
到了城西青衣坊,雨水倒是小了些,这青衣坊乃是苏州城最靠边的一个住宅区,过了这青衣坊,外头周遭便再没人家,再出去就是荒郊了。
“冤大头,那贼子若要躲藏,这里是最好的去处了,过了这青衣坊,便只有山魂庙一个去处。。。”青雀儿手臂受了伤,又在雨中走了这般久远,眼下脸色苍白,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九桶便主动接手了带路的工作。
李秘朝前方看了一眼,迷蒙的夜色雨幕之中,那一座座民居如同连绵的丘陵,四处漆黑,若要挨家挨户地寻找,只怕贼人早就逃了。
青衣坊住户不下一百之数,这深更半夜的,想要揪出一个人来,实在有些困难。
再者,那贼人熟门熟路,是个惯犯,必定懂得潜藏隐匿,李秘这边只有青雀儿与她打过照面,她若随意换身衣服,试问谁能找得她出来?
吕崇宁好歹是个三十多的人,自然也想到了李秘的难处,此时不由忧心忡忡地问道:“李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李秘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而九桶又建议道:“青衣坊里头住的都是做买卖的,无利不起早,只怕没人敢收留这贼子。。。”
“九桶说得没错,早先咱们调查过,这贼子早先在牙行找船出海,说明她在苏州城内并无根脚,若是有人接应,也不必求助于牙行这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
青雀儿对九桶的推测也表示赞同,而后又朝李秘建议道:“适才雨大,她身上带伤,即便藏匿,也只是暂时停留,只怕最大的可能,还是藏在了山魂庙里头。。。既然青衣坊无法搜查,咱们不如直接奔山魂庙去了吧。。。”
吕崇宁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位小朋友所言不差,咱们毕竟不是官差,可不敢挨家挨户搜查。。。”
李秘闻言,终于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往四处扫视了一番,但见得远处便是一处通往山魂庙的山坡,坡上落着一座凉亭,以供行人歇脚,当下便有了主意。
“这样,我和青雀儿到那凉亭上守着,你们散入坊间,放肆了大喊大叫,只示警有贼,动静越大便越好!”
李秘如此一说,吕崇宁不由皱眉了:“李先生,早先你说过,公差们往东面去,就是打草惊蛇,让这贼子放松警惕,咱们才好下手拿她,可如今咱们大张旗鼓,岂非要吓跑了她?”
青雀儿细想了一番,朝吕崇宁道:“我想先生的意思并非打草惊蛇,而是打草赶蛇!”
“那贼子若在青衣坊里头,听得动静,必定会逃出来,她不可能往回跑,只能逃到山魂庙去,我和先生在凉亭扼守要害,正好来个守株待兔!”
“先生,我说的可对?”青雀儿不愧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李秘却只是笑了笑,朝青雀儿投去一个鼓励的目光,而后开口道。
“不错,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咱们不可能将她揪出来,便只能让她自己显形,只要大家聒噪起来,她必然警觉,但她不会立刻逃出来,而是尽力藏匿,希望能够瞒天过海,因为一冒头就会被抓,她是不可能冒险的。。。”
“先生怎么越说越糊涂了。。。”吕崇宁不由迷惑起来,继而说道:“若她认真藏起来,咱们岂非适得其反?”
李秘却是摇头一笑,意味深长地盯着青雀儿,朝他问道:“青雀儿,你可想明白了?”
青雀儿知道李秘在考他,此时也严肃起来,认真思考之后,不由双眸一亮,看着李秘的眸光也有一种钦佩的光芒。
“我知道了!若是咱们示警,那么这些住户就会躁动起来,纷纷点灯起来,那贼子却要尽力藏匿,所以她不敢点灯,而先生在凉亭处,能够俯瞰整个青衣坊,哪家是黑的,便说明那贼子躲在里头!”
李秘呵呵一笑,朝青雀儿竖起大拇哥赞道:“聪明!”
吕崇宁和九桶等人也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李秘的机智,但同时,也被青雀儿的智慧惊诧了一把。
“事不宜迟,咱们且开始吧!”
李秘如此吩咐,众人便散入到青衣坊之中,而李秘则带着青雀儿,来到了山坡的凉亭处。
九桶等人也是爱胡闹的,这种玩耍一般的事情,他们最是拿手,破罐破摔,敲门打户,又是走水,又是遭贼,各种嘶喊,天地都搅翻了,整个青衣坊的人纷纷点起灯来,开了门缝来查看,口中免不了骂骂咧咧。
李秘与青雀儿在凉亭处俯瞰下去,见得那灯火如星光一般亮起,却着实有不少是灭了灯的。
“先生,这青衣坊都是商家的住处,这些奸商都不算穷苦,不该点不起灯,为何还有这般多是黑的?”
李秘看了一眼,朝青雀儿道:“这些人并非点不起灯,只是觉得没点灯,自己就是安全的。。。在我的家乡,见过一种大鸟,叫做鸵鸟,它们遇到危险之时,就会把头埋在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灾难,却露出后背,让猎人轻易抓走了。。。”
“越是逃避的人,就越容易一事无成。。。青雀儿啊,你真的要一辈子躲在贫民窟子里?”
青雀儿微微一愕,而后眼中爆发悲愤,紧紧捏着拳头,过得许久,才正视着李秘的眸光,朝他说道:“不会的,我青雀儿总归是要一飞冲天的!”
李秘欣慰地点了点头,朝他鼓励道:“好,很好!”
青雀儿胸膛起伏,仿佛坚定了内心某种信念一般,对李秘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此时青衣坊之中越发闹腾,想来九桶他们已经开始盘查那些黑灯瞎火的人家了。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整个青衣坊都被翻了过来,九桶等人却汇聚到一处,来到了凉亭这厢,朝李秘摇了摇头。
“那贼子看来是躲到山魂庙里头去了。。。”吕崇宁如此说着,往山上看了一眼,难掩眼中的忌惮。
李秘想了想,便朝他说道:“吕茂才带着两个人留在这里吧,山路难行,你这身子骨可吃不消,再者,咱们也要留有人手,堵住她的生路。”
李秘如此说着,吕崇宁不由感激他的体贴,还给了他足够的面子,当下便答应下来。
李秘也不多停留,带着另外两个家丁,还有这七八个孩子,便往山上走去。
虽然雨水不小,又打不了灯笼,但青雀儿和九桶等人经常上山来狩猎,轻车熟路,倒也不需要担心太多,不多时便来到了山魂庙前。
古时野庙淫祠可是不少,祭祀各种神祗的庙堂遍地都是,这山魂庙里头到底供奉着那尊神仙,老百姓也不是很清楚渊源,庙子已经凋零,也没庙祝之类的,算是彻底荒废。
孩子们狩猎之时,时常在庙里停歇,倒是比其他人更加熟悉,带着李秘便悄无声息走进了庙里。
这破庙并不大,众人生怕那贼子暴起上任,也不敢分散,毕竟这里头大多是孩子,有个闪失的话,李秘心里也过意不去。
可如此小心翼翼搜了一遍,却如何都不见那贼人踪影,第二次搜查之时,倒是在庙后头抓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来。
那乞丐正在后头熬煮翡翠白玉汤,青雀儿等人也是见过的,便问了几句,那乞丐却道无人上山入庙,如此一来,李秘一开始信心满满的抓捕行动,竟是以失败告终了!
李秘不断思考着每个环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这贼人只怕还有接应者,否则不可能就这般消失了!
至于青雀儿等人的推论,却有着不小的破绽,在他们看来,因为贼子到牙行找船出海,所以证明她在城中没有根基,但如果她的内应想要隐藏身份,低调行事呢?
无论如何,抓不住这贼子,到底是让李秘感到非常的气馁,从山魂庙下来之后,便回到了吕崇宁家中。
邢捕头和那几个捕快早就回到了吕家,虽然两手空空,但还是装出劳苦的姿态,吕崇宁不得不又打发了些碎银给他们,这些公差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吕家之人对青雀儿等一众流浪儿异常警惕,青雀儿又是有骨气的,连吕崇宁的酬谢都没要,带着九桶等人便回去了。
李秘独坐在房中,却是如何都睡不下。
从那些签子,他已经隐约推断出,张氏竟然与起码十几桩大案有牵扯,具体还需要明日到县衙刑房去印证,但李秘心中其实已经确认了七八成的。
在自己查出这个关键信息之后,马上就有人要对他动手,想要杀他灭口,只怕这里头牵扯着更大更深的内幕!
原本张氏的案子就足够扑朔迷离,如今还牵扯出这么多大案和内幕,李秘苦恼的同时,也感到非常的兴奋和激动,因为这才是神探生涯该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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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义庄失火惨烧尸
虽然没能抓住那个女贼,但经过一夜的思考,李秘的思路也清晰了不少,他隐约抓住了些什么,只是还需要加以验证,于是一大早便与吕崇宁来到了苏州城的吴县府衙。
李秘对县衙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毕竟他的目标就是要进入县衙当差,要成为大明第一神探,这县衙就是他的!
虽说如此,但李秘对县衙的布局也不是很清楚,好在吕崇宁是个廪生,所谓廪生就是秀才里头排前列的,能够领取官府生活补贴的那一小撮人,所以吕崇宁倒是非常熟悉,一路上也给李秘讲解起来,毕竟读书人终究还是爱卖弄的。
苏州乃是富庶之地,县衙也比较气派,县衙前面有座牌坊,穿过牌坊才是仪门,仪门过后便是张贴着各种公文和告示的八字墙。
人都说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说的就是这八字墙了。
李秘对大明时期的各种告示也很感兴趣,只是今日是跟着吕崇宁来结案的,所以他也只能忍住心中好奇了。
过了八字墙之后,便到了一个大院落之中,里头还有个戒石碑,而后便是月台,月台上面就是大堂了。
这县衙里头虽然只有县令,主簿和县丞、典史是正经有编制的官员,其他都属于雇佣工,但似苏州吴县和长洲县这样的大县,单单衙役就五六十人,分成两三班来倒值,各种胥吏更是名目众多。
为了防止这些胥吏徇私舞弊,利用职权勾结外人,以权谋私,所以胥吏一般都住在县衙里头,县令老爷等等也都住在县衙内宅。
想要外出办事,通常会发放牌票,支使衙役和行走之类的出去帮办。
今日是放告的日子,幕厅以及六房里头全是人,熙熙攘攘跟后世的便民办政大厅差不了多少。
所谓幕厅,就是大堂旁边的典史办公室,是典史帮县令受理各种事务的地方。
李秘与吕崇宁也不好进去,便绕了个弯,穿过大堂,来到大堂与二堂之间的左首处,这里是六房的办公之地,也就是签押房了。
刑房司吏吴庸正在签押房里头办公,好几个书吏抱着公文,四处走动,显得非常的忙碌。
处理好的公文,会让书吏送到总铺,也就是快递铺里,而后传发出去,再将上头的公文接收回来。
虽然没有走进二堂和内宅,但李秘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办公的氛围,整个县衙如同严丝合缝,环环相扣的机器,快速却有序的运转着,并未出现偷懒或者闲散的情况。
由此看来,这县衙也并非如李秘印象之中那般尸位素餐。
吴庸见得吕崇宁来了,不由双眸一亮,只是见到吕崇宁身后的李秘,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吕茂才,你来了,我这签押房太乱,就不请你坐了。”吴庸头也没怎么抬起,更没有搁笔,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打着招呼。
吕崇宁好歹是个秀才,而吴庸说到底只不过是个胥吏,如此做法难免有些托大,但吕崇宁是个与世无争的,也只能忍耐下来。
吴庸见得吕崇宁并未发作,便有些得意了,朝书吏道:“来人,将张氏一案的卷宗取了过来,让吕茂才过目一番,若无异议,咱们签字画押,便算是结案了。”
吕崇宁来此之前已经得到过李秘的授意,此时也不紧不慢接过了卷宗,粗略扫了一眼,便将卷宗交给了李秘。
吴庸见得此状,不由皱了皱眉头,朝吕崇宁道:“吕茂才,我可提醒你,这李秘一来不是亲属,二来不是公人,这卷宗可不能随意让他看!”
李秘早知道吴庸被自己当众羞辱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不会让自己插手这个案子,所以李秘早已做好了准备。
“吴司吏说的哪里话,陈实算不算这个案子的证人,还有待商榷,如今连这么模糊的疑似证人都死了,吕茂才作为苦主,对案子有疑虑,也是理所当然,他对刑侦一道并没太多了解,所以聘我来帮他看一看,聘书就在我这里,吴司吏要不要过目一下?”
“若陈实之事坐实了也便罢了,咱们自是签字画押,但若果另有内情,吕家必定要勾搭一个好讼师,如何都要讨回一个公道!”
李秘如此一说,吴庸也横眉怒视,将手中笔杆一丢,朝李秘道:“好你个贱民,怎敢在县衙里头如此无理!我吴县公人一心为民,不知做了多少好事,怎么到了你的嘴里,说得好似我等囫囵结案一般!”
“这陈实畏罪自缢,所留遗书已经对罪行供认不讳,铁证如山,这案子便该早早了结!”
“尔等也该看到,县衙里头忙得热火朝天,每日里不知多少案子要过堂,县太爷也是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又如何在一个铁案上,浪费这么多人力和时间!”
吴庸说得公义凛然,若非李秘早已与吕茂才叮嘱过,这秀才还真让吴庸给说得无地自容,仿佛自己是无理取闹一般了。
李秘盯着吴庸,虽然他一脸的问心无愧,但李秘还是能够看出他的心虚。
人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便是一心为公的青天老爷,也有自己的目的,这吴庸三番四次想结案,究竟真是为了县衙公事,还是另有图谋?
关于吴庸的动机,李秘也不想过多揣摩,因为他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与这司吏吵架,更不是为了揭露这个司吏是如何一个人物的。
“吴司吏所言甚是,既然大家都这么忙,咱们也就不再多费唇舌,劳烦司吏带我等查验陈实的尸体,若他果真是自缢,那便爽快结案,毕竟吕茂才也希望夫人能够入土为安。。。”
李秘不再纠缠,按说吴庸该大松一口气,可他却皱起了眉头,朝李秘和吕崇宁道。
“李秘,你虽然受聘吕家,想要查验尸体也是合情合理,但。。。昨夜义庄走水,停尸房遭受损失,里头的尸首已经面目全非,实在没有查验的必要了。。。”
“甚么?义庄走水?!!!”吕崇宁不由大惊失色,双手按在桌子上,双眸变得冰寒,这个温文儒雅,仿佛甚么时候都不会生气的书生,此时逼视着吴庸,脸色苍白地急问道。
“我家娘子。。。”
吴庸也有些怕了,往后缩了缩,叹气道:“尊夫人的尸首也。。。”
“忘八蛋!”
一向非礼勿言的吕崇宁骂出一句粗鄙的脏话来,双眼血红,饱含悲愤之泪,嘭一声砸在桌子上,文房四宝乱跳起来,墨汁都糊了桌面,溅射到了吴庸的脸上!
这些个胥吏最是欺软怕硬,而老实人发怒,通常更让人惊惮,吕崇宁生起气来,吴庸便怂了,抹了抹脸,那墨汁顿时涂了个乌黑,可他却冷汗直冒,朝吕崇宁赔罪道。
“吕茂才,你也是个斯文人,咱们也是动口不动手的好,这失火的事。。。谁也不想。。。只是事已如此,如之奈何,倒不如结案,尊夫人也好早早安息,若早结案,尊夫人的尸首也不至于被烧坏了。。。”
吴庸虽是刑房司吏,但惊慌之下,说话也就露了怯,不说还不打紧,说出这等话来,更是让吕崇宁大怒!
吕崇宁从李秘手中抢过卷宗,一把就丢在了吴庸的脸上,纸张撒了一地,他却骂道:“结你个狗杀才的大头案!这分明有人毁尸灭迹,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你这狗胥吏如何当的差!”
文人骂架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吴庸本来就理亏且心虚,早先还想着蒙混一番,只要故作镇定,让吕崇宁签字画押,往后木已成舟,也就这般了结了。
谁想吕崇宁听了李秘的怂恿,竟然硬气起来,一番言语劈头盖脸骂得吴庸是狗血淋头!
正当此时,签押房外头却传来一个声音:“吕崇宁,你好歹也是个生员,为何如此咄咄逼人,竟敢咆哮公房,圣贤书都白读了不成!”
吕崇宁十几岁上便中了秀才,甚至一度被誉为神童,可也不知怎地,这么多年都未能再进一步,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他白读了这么多年书,听得这等话语,吕崇宁更是气愤!
可当他转头之时,脾气却全都没了。
因为走进刑房来,乃是吴县的县令老太爷简定雍!
明太祖朱元璋是穷苦人出身,即便当了皇帝,对官员也有些憎恶,所以对官员最是严厉,但对底层管理者却非常的宽容,诸如粮长之类的基层干部,他是每年都要亲子召见,在大明,县令是最中坚的管理人员,朝廷对县令非常重视,县令的权柄也极大。
县令那是西瓜芝麻一把抓,大小事体一应做主,别的不说,单说吕崇宁这廪生的身份,县令就有权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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