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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天行-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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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沉吟道:“老身觉得咱们败在两点,一是绣品,这个好办,你回头找个绣娘就结了,第二嘛……妆化得是太过年轻,粉也掉渣……”
“换个人头呗,您是仙人手到擒来……”李尘枫有气无力道。
“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把国君擒来,也不会有这事,回来得又急,谁准备得过来?”老夫人怨气冲天。
李尘枫张大嘴看着,许久不能合上,理由强大辩无可辩。
“那啥……您容我睡会儿,国师也是个话唠,净想着渡化我呢,几天没合眼了……”
“不行,国贼比国师差也得有人信?要是跑了,老身上哪抓你去?”老夫人态度很是坚决。
李尘枫觉得自己的功力有被赶超的迹象,端木清明认为出家和出嫁一个样,老夫人以为国贼和国师也相差不远,还略有超出,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太讲理了!
于是李尘枫的耳朵再听不进去,眼前只见老夫人滔滔不绝地安排着,靖阳公主欣喜地点头问着细节,“五色花”瞎出着主意,最后公主的侍女也加入进来搅成了一锅粥……
没多久,李尘枫就睡着了,这是他成为修士以来第一次,往常只需打坐一会儿就精神抖擞,这回是真撑不住了。
这时营帐外一片喧嚣,有人狂奔而来,大呼小叫。
“完了,完了……败了,败了……羊将军快发救兵!”
帐内的人腾得一下站起身来,不用说,肯定是夏长风打上来抢夺国君,于是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严阵以待。
老夫人将神识远远地放出探查,眼神却变得疑惑起来……
几个人冲入营帐,当先一人上前就向李尘枫抓去……
嘭……
来人被青儿踹飞在地,捂着腰惨呼。
“青儿,把他嘴堵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李尘枫又把身子往另一边歪去,咂巴了几下嘴。
“别,别……是我……大儒的三弟子燕回……痛死了!”倒地之人连忙摆手摇头。
老夫人把还要上去堵嘴的青儿拨到一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人家都表明身份了居然还要干,老身的命令咋没这么痛快?
“原来是燕小儒,不知发生何事如此惊慌?方大儒可好?”
燕回被跟来的几人扶起,流泪道:“刚才还好,现在不知了……”
众女又是一惊,方大儒地位尊崇,要是出什么事可是难以交待,看燕回难过的样子必定已身处险境,确实要发兵去救,否则就怕……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李尘枫。
“流泪是被青儿踹的,搬救兵是去舌战国师的,都跟你们一样,不把我逼死就难受!”李尘枫象说梦话般自言自语。
“是,是……正如羊将军所说……”燕回也知道自己说话有问题,连忙解释。
“哦……”众女放下心来,准备接着聊对付国君的事,可是几位小儒在有些不方便,又停了下来。
“夜已深,女营殊有不便,还请诸小儒帐外相谈!”老夫人有礼有节道。
“是,我等失仪了!”诸小儒一揖向帐外而去。
“不包括你!”老夫人把窜往帐外的一个黑影拎了回来。
“我也是男子,不方便!”李尘枫苦笑。
“我是你长姐,不在此列!”
帐外诸小儒恭敬一拜道:“师尊命我等恭迎羊将军前往辩经,国师口吐莲花已让我等疲于应付,谁知国君也是言辞如刀,故而败得更快,有请羊将军驰援!”
老夫人眉头紧锁,疑惑道:“方大儒也败了?”
“师尊说了,羊将军为将,他为帅,将不出岂有见帅的道理?”燕回大声回道。
“刚才说国君也在,他很厉害吗?”
“原本气度非凡,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言辞犀利如有刀兵,我等弟子败得太快,二师兄欲拔剑自刎,被师尊怒斥,说国贼一出,国君国师必败,值此儒说存亡之际,国贼焉能置身事外!”燕回又道。
李尘枫怒道:“这是绑架,老子正商议军机大事没空插手,活该,让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都自尽了才好!”
“国君在,咱们可是要去,俗话说知已知彼……”老夫人眼前一亮。
“不去!”
“小子,你是自已走,还是让老身拎着过去?”
“自己……走……”李尘枫无奈屈服。
………………………………
正文 第136章 输了再砍不迟!
小孤山上人满为患,军民远离了生死,闻道之心也就水涨船高,虽然比吊唁鹰扬将军时少很多,但是悲愤的心情却很相似,一路上火把参天照亮了天际。
作灵堂的营帐已经拆除,整个山顶就是讲经之所,两个棺材拼成的小台上就两个人盘膝而坐,自然就是国师明空禅师和国君端木清明,之所以说是讲经之所而非辩经,是因为大儒的弟子都败了,国贼来得太晚,国君只能听国师讲经……
佛经显然讲了很久,围坐山顶上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原本一脸的敌视也消失不见,而这种神情也如潮水般向山下涌去,其中还有大半方大儒的弟子,剩下的几人也是面露犹疑沉吟领悟。
方大儒拄着手杖,微合双目,对弟子的“被俘”并未在意,终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总算听到了无赖的声音。
“哈哈……咱们师兄弟总算是凑齐了,听说两位师兄大败大儒的弟子,让师弟也涨涨见识如何?”
李尘枫话音未落地,潮水般向山下变化的神情戛然而止,人们目光明显的一滞,开始恢复清明。
“何来师兄弟之说?”台上两人一脸的嫌弃,不过屁股还是挪了挪,不腾出地方他可不会客气,能直接坐到两人中间。
李尘枫没有坐腾出的地方,而是在两人之间挤了挤坐了下来,面露不悦道:“自家人都弄不明白还辩个屁?咱们三个是国字辈的师兄弟这有错吗?”
国君、国师一阵迷茫,心里骂国贼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三人名头上都有个国字,两人互望一眼,对这种小把戏表示不屑。
“既然佛说与儒说辩了一夜不分胜负,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耽误本将军歇息!”李尘枫哈欠连天道。
“哦,羊将军对此次辩经如此评价倒是新鲜,不知方大儒是否也作此想?”明空禅师淡淡一笑,波澜不惊。
方大儒仍是微合双目,如自语般道来:“他说是便是,我能接受,若不服,与他辩来就是,何需问老夫!”
国君端木清明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一日里受尽了羞辱,最令人不堪的竟然是拉着堂堂的国君相亲,那女子却连宫里洗衣局的女子都不如,此时又红口白牙硬说辩经为平局,真是佛都来火了。
“羊群,楚岳国以儒兴国,套用儒说的一句话,人要知礼仪廉耻,你却样样欠奉,可见楚岳国已是民风不古,世风日下,走向衰败已属必然,佛说教人'看破'和'放下”,一语概之便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世间教义以此为首乃是无容置疑,狡辩只会输得更惨!”
端木清明深得佛意,盛怒之下仍是气度不失,帝王之威不彰却令人心生敬畏,靖阳公主远远地看着,非嫁不可之心越加的坚定。
“明空禅师以为国君所言如何?”李尘枫胳膊肘捅了捅国师。
“国君一语蔽之,老衲深以为然!”明空屁股向后挪了挪。
李尘枫笑道:“这么快就把师弟扔出去,也不怕我把你们辩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谢羊将军成全!”明空慈眉善目双手合十。
端木清明揶揄道:“输了可是要代表儒说公之于天下,你确定?”
“确定!”如同入定的方大儒终于睁开了双眼,惜字如金。
李尘枫被大儒逼得没了退路,苦笑道:“也罢,就送你等归西吧!”
国君、国师一哆嗦,说好了辩经怎么要拿刀砍?这么多人看着不能失了气度,挺直了腰身,准备任凭刀斧加身。
李尘枫笑道:“别怕,本将军信誉第一,输了再砍不迟!佛说也好儒说也罢都是教人向善,可是一个为未来,一个是当下,本就难以分出高下,国君方才所言有失偏颇!”
端木清明道:“愿闻其详!”
李尘枫点头道:“你方才所说十六字真言,道尽了佛说的真意,却只是愿景,未来的期望居多,让人看破凡尘放下心魔去追寻往生,却对不知或不愿放弃心魔之人,失之于手段甚至是放任自流,所以说是未来之法!”
“儒说以'仁'字为核心,虽说覆盖的范围没有佛说来得宽泛,却是当下最适合之法,随着教化的宣扬和潜移默化,日后或可与佛说、道家等渐渐融合,形成未来之法,所以佛说与儒说谁为教义之首的辩论,就如现在的自己与垂垂老矣的自己论战一般,毫无意义!”
方大儒和弟子们皆是一震,这种新颖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到,羊将军并没有一味地偏帮儒说,而是自有其义,直言两边各有不足,这是要两边开战吗?
厉老夫人忧心地看向李尘枫,有些后悔逼他来此,教派礼法岂可轻碰,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明空禅师眼前一亮,淡然道:“羊将军胆气之盛老衲仅见,儒说自然有人与你理论,无需老衲操心,我只问你,佛说劝导世人向善诸恶莫作,无数弟子皈依佛门祛除业障,百姓得教,这不是现实之法又是什么?”
李尘枫凝视着禅师,问道:“普齐国中佛法最高深是哪位大师?可是国师?”
明空含笑不语。
“自然是明空禅师,国内无出其右者!”端木清明道。
“国师是否已然成佛?”李尘枫又问。
“老衲愚钝未能成佛。”
“国内寺庙几何?”
“十万三千九百余座,在建的四百九十余座!”明空如数家珍面有得色。
“僧人可从事劳作?”
“专心侍佛!”
李尘枫笑道:“端木兄,身为国君你可知数国之中以普齐国最弱的原因?”
端木清明眉头一皱,并未说话。
李尘枫冷笑一声:“以每座寺庙三十名僧人来计,全国僧人便是三百余万人,而这些人却不事生产劳作,又吸收了大批的信众供养,礼佛弥费甚巨,这还不算修造寺庙的费用,若是都用来改善民生还好,却都化做了泥胎木塑金光大殿,国库空空如也,不弱才见了鬼了!”
明空目光一寒,阴冷道:“百姓礼佛皆出于对佛祖的信奉,否则不足以表达其诚意!”
“所以你成不了佛,你在意的是形,而非佛意,昔日佛祖在普提树下讲经,弟子纷纷顿悟,与金光大殿泥胎木塑何干?”李尘枫面露讥讽。
明空怒道:“胡说,信众未缘得见我佛,故而塑造金身以寄信仰,不能成佛也是业障未除,与重形却不重佛意何干?”
“我说的是你,身为佛说的第一人,往轻了说是不加以引导,往重了说却是在意信众供奉的阿堵物,你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可敢给国君一观!!”
“放肆!”
明空禅师袈裟无风自动,气机爆发,一层云雾向山顶罩下,其内金光闪烁,佛语呢喃……
山顶上的众人如遭禁锢尽皆色变,老夫人、薛长老等修士连忙冲出救援,掌力就要向空中打去。
李尘枫戏谑道:“辩不过改打了,你确定?”
明空禅师惊觉生死操之于人手,连忙袈裟一挥,云雾散尽,呢喃声消失。
“老衲失礼了……”明空面色恢复了平淡,就如什么都没有发生。
端木清明叹道:“信众礼佛所献毕竟出于自愿,羊将军有些着相了,普齐国内众生平等,安居乐业也是我等乐见和所愿。”
李尘枫冷冷道:“钱财又不是我的,着什么相?寺庙中若有人偷食供品,也要送到官府责罚,所说的佛有割肉喂鹰、以身伺虎的典故可还记得分毫?你们以为儒说将人分出等级就是与佛说违背,殊不知你们也干着相同的事情!”
“国家、衙门、军队用于国内还有什么平等可言?为非作歹当然要惩戒,否则如何彰显正义?国家又如何维持运作?如此种种既无法消除,佛说也只能是未来之法,在那些真正向佛的人身上才是当下之法……”
……
山顶上一片沉寂,众人都望着李尘枫侃侃而谈,没有人打扰,陷入了沉思……
“那……儒说就是最适合当下治世之道吗?”端木清明沉吟道。
李尘枫淡淡道:“俗话说人无全人,儒说也不可能万事通达,对百姓的逐利而为视为洪水猛兽便是其一……”
“此次我承诺拉一名难民至孤山城给三两银子,有人便不以为然,若是不收的话,儒说称之为义,佛说则称之为佛性,殊不知收与不收都救了他人一命,三两银子并不能掩盖此人万家生佛,义字当先的义举,就此事说来,那人便是佛,山上山下满眼皆是!!”
众人皆是一震,一人死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一人活却救了一家,三两银子此时又是何等的渺小,如此算来却真是难掩义举,对拉人之人太过于苛责!
许多心虚的人则挺了挺腰杆,表示自己是佛。
李尘枫又道:“等级之分当下有其存在的道理,也不能一成不变,士农工商,商贾排在末位,就因为商贾逐利而为,这次票号商号与县衙签了一纸合约,承诺以两倍的价钱,供给回乡百姓的衣食农具和复建等物……”
“其风险之大又有谁知?要到产地运来、战时人力飞涨、各地关卡林立只能绕行,哪一样不使本钱大增?这还不算可能的性命之忧……”
………………………………
正文 第137章 读书人卖书不为耻也
“普齐国五十七年与龙蜴国一战,物价曾涨至六十三倍,如此义举却被人歧视怒骂,殊不知他们却是隐在我们身后的佛陀,这些人又比谁差了分毫!!”
李尘枫的话语震聋发聩,燕回惭愧地低下了头,票号商号的掌柜伙计手足无措泪水涌出,感激地望向羊将军,地位低下的他们常年在外游走,受尽歧视和漫骂,仍然笑脸相迎,却被羊将军一句话泪湿衣衫……
众人看向掌柜伙计的眼神也已不同,羊将军将难民硬生生从普齐军的掌控中脱离出来,票号商号发挥出的作用极为关键,有史以来征战中以难民为重并非首次,但能成功解救出来的,此战当为经典,后世都难复制!
山顶上已有人向掌柜伙计们行礼拜谢,弄得他们连忙盈泪回礼……
明空沉吟道:“如此说来,儒说为当下之法也是不足,并未达到'仁'的理念,'仁'只达上层而未及平民,也非善法!”
李尘枫伸出大拇指赞道:“果然是国师风彩,一语中的!法为善法就应当惠及万民,儒说既有缺陷,咱们改改接着用就是!”
“愿闻其详!”方大儒缓缓站起,目露期待。
李尘枫苦笑道:“要改就要知其弊端,才能有的放矢,说出来怕您揍我!”
“你不说,老夫现在就揍你!”方大儒手杖顿地怒道。
“一家之言,没啥依据,别到时遍天下声讨……”
“不讨就是,快说!”
“是……”
李尘枫沉吟片刻道:“儒说常讲祖宗之法不可轻废,依小子看来,却是废掉了祖宗最根基也是最要命之法!”
方大儒嘴角抽动,期艾道:“是……何法?”
李尘枫遗憾道:“那便是活命之法!古人刀耕火种、捕猎、采摘果实皆是为了活命和繁衍后代,儒说只重农事,却对他业视之为离经叛道,殊不知离开了他业的支持,农事根本无法独自支撑人类的活命和繁衍生息之大计……”
“如今早已不是刀耕火种的时代,产出了东西总要换取些所需之物,农具必须要的,地里长不出盐来也得换,可衣物也不能少呀,总不能光着屁股种地吧?”
众人皆笑,这话说得通俗易懂,不换还真不行!
方大儒眼睛一瞪,气道:“说重点!”
李尘枫一笑,接着往下说:“既然都是必须之物,那么铁器、盐、织物就应该算入农事,否则农事可就耽误了,农人要换取这些东西,却不能天南海北地跑,否则等换了回来农时已过,这就需要商队运来,那么商队既然支持了农事,其所为也应算入农事……”
“如此一来,商队衍生出的票号商号等于支持了农事,只是大家看不到而已,也应列入农事,商队一路行来要打尖住宿,那么客栈馆驿是否也该列入其中?”
“凡此种种,便环环相扣生生不息,都为农事作出了贡献,农事是生存活命的基础,其他行业也多数为其演化而来,缺一不可,大儒以为如何?”
方大儒面色纠结,终于还是点了下头。
“既然勉强算是,那么问题来了,儒说只重农事却将他业视为异端,生生割裂了这一循环,置农事于疲于奔命之地,祖宗之法当然也就被丢到了一边!”李尘枫笑了笑。
方大儒不乐意了,这小子环环下套让自己钻,让人气苦却不知如何去辩,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
“算了,就知道您不高兴,散了散了……”李尘枫又打起了哈欠。
“算……一点……”方大儒象是自言自语。
“哦,那我再晚点睡!”李尘枫满脸委屈。
方大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比他更委屈。
“儒说要宣扬教化,就要著书立说,可文人又有谁拿起刻刀雕版勘印?书成后又有谁说起匠人的功劳?我若就此说匠人有功于教化您可同意?”
方大儒犹豫地点了下头,陷入了思索。
“由此说来凡是有助于农事、有助于教化宣扬的匠人,都该提高其地位,而不应再称之为奇技淫巧的卑微之人,甚至允其收徒立说,将技艺传于后世!”
山上山下的百姓越聚越多,更多人奔来听讲,匠人们激动万分,有羊将军代言,后人将再不用低头做人了!
“文人寒窗苦读不事生产劳作,家人总要担起来吧?女子既要劳作又要养育子女,缝补衣裳,难道不是有功于教化?然而地位却是最低,动辄打骂甚至于买卖送人,地位是否也该提上一提?”
李尘枫停了一下,望着众人,他此话也是大逆不道,与千万年来人类的习俗相悖,就连女子都安之若素,更何况儒说的大儒?
众人都紧张地看向方大儒,羊将军真是啥都敢说,这是要反天啊!
方大儒沉吟了许久,终于点了下头道:“若是此等女子,吾辈当敬之……”
此言一出山顶一片私语,不过点头者却是居多,老夫人、靖阳公主泪水盈眶,五名女将更是雨打梨花,痴痴地望着李尘枫。
“大儒真是万年未有之大儒,小子感佩之至!”李尘枫适时奉承,自己给他使劲下套,也该拍下了。
方大儒苦笑道:“别卖乖了,老夫算是被你坑了,老脸不要也罢,直接说怎么改就是!”心中后悔不已,好死不死的逼他干吗?
李尘枫笑道:“既然各行各业都有其独到之处,缺一不可,要变也就容易了,因势利导就是……”
“其一,设勘印局宣扬教化,收尽天下藏书、文人心得勘印,传阅于天下,大幅提高书价,有钱人卖之,没钱的借之,各地设藏书楼……”
“扑哧……”许久没说话的端木清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你有意见?”李尘枫斜了他一眼。
端木清明笑道:“你这礼仪廉耻可是学到家了,卖书取利居然还振振有辞?”
李尘枫怒道:“儒说要传下去,再丢脸也要干,文人只是收回成本倒是有脸了,殊不知却妨碍了教化的传播,就他们那点钱又能印得几本?让商号去卖,赚来的钱和文人分成,他可劲地写,商号可劲地卖,生生不息,将教化传遍天下,俗话说读书人卖书不为耻也……”
方大儒一脸黑线,打断道:“停……这俗话谁说的?”
李尘枫眼睛一瞪道:“我说的,以后就成俗话了!您也不想想,拉车的得了三两银子救了一人就成佛了,为教化传播也同此理,再说还能补贴家用,买回百家之书博采众长,一举数得不是?”
方大儒想了想拉车成佛的典故,咬牙道:“干了!”
“你还有啥说?”李尘枫看着呆若木鸡的端木清明。
端木清明摇了摇头。
“其二,设小学,不能由着那帮小破孩疯跑,四岁以上孩童必须就近入学,从小就行教化,否则拉其父母见官,若是被他人误导了心性,再扭转过来可就晚了,学业好的可直接入太学,太学之基础厚如大地……”
端木清明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望着强认兄弟的羊将军,方大儒则眼前一亮,说了这么久就这条让他食指大动。
一位仍着单衣的妇人期艾道:“俺家孩子多……没钱……只送一个行吗?”
众人皆是叹气,羊将军办法好是好,却忽视了百姓的疾苦,小小年纪就要干农活,更何谈读书识字,方大儒眼中的神彩也随之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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