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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魔仙生死劫-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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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帝苍梧空肆闻言,遂应承了阿鲁巴航的请求,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的,还是有些担忧幻焰一路受苦,若是有阿鲁巴航左右照顾着,也还算可靠。璃泪虽有些不甘,但终归还是知道个进退分寸的,也就沉默不语了。
这场宴席终归在璃泪的沉默不语之中结束,那一夜,整夜未眠的紫瑛站在桐桦殿里,望见月色穿透墨色的海水洒落下来的模样,是无尽的悲凉。她看见那棵老海桐树下还摆着琴座,琴座上的琴弦安静地保持着瑾誉的指尖离开时的模样,她绕过去,还能够依稀嗅见瑾誉指尖淡雅清新的留兰香。
她记得瑾誉教给她的曲调,与她在凡间梦魇时所听到的曲调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在瑾誉走前的最后一个午后,他修改了一些转折之处,使之更加激荡一些,或许若是配上强劲的灵力,便具备了一定的杀伤力。
紫瑛坐在琴座前,头顶着一片莹莹亮亮的魔元丹,而荧鸯的尸骨,被她就葬在魔元丹之下,兴许魔元丹的光辉可以给荧鸯最后一丝光亮。紫瑛的指尖抚过琴弦,拨弄着的曲调,犹如北风苍凉。
终究是把望涯感动,望涯化作人形,靠在琴座前坐着,单膝支起,手靠在膝盖上,模样很是悠闲,悠闲里到底是因着这琴音生出了一丝悲哀。紫瑛指尖的琴声跌宕过,悲缓过,终归于戛然而止的静默。
望涯心上意犹未尽,遂道,“我还以为还有下半阙。”
“这下半阙,我有些无心再弹下去了,生死在我身边不知为何总是上演的这么轻易。从前做凡人的时候,陆即墨,许家的少爷,南边水家的少爷,后来是在净月宫,锦裳,流音,那些待我好的人都离开得那么轻易,好似也挽留不住。现在连我的亲姊妹,荧鸯也逃不过这一劫,我无论是花神之女也好,或者是魔帝之女,终归都是不祥的。”
望涯叹道,“瑾誉没有告诉你么,这些都是他们的命数。即便是因为你,那也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命数。何况,荧鸯她,我也觉得很奇怪,就算荧鸯沉睡这么多年,也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步,一定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听说,魔元丹之灵没有不知道的么?你不是望涯么,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么?”紫瑛问道。
望涯遂笑道,“如果我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那么我倒是很想知道如何才能够让言音爱上我,而不是爱上一把自己制成的琴。”
紫瑛闻言,轻轻叹道,“也是,凡有生命者,皆有情爱,凡有情爱者,皆有愁苦,凡有愁苦者,自有命数。若是我今日没有纵着荧鸯姐姐复仇的话,也许荧鸯姐姐的命数不会来得这么快。”
望涯摇头道,“凡人有句话,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我们神魔一族,自然也有我们的命数。若不是这个节点离开,也必然有别的节点。而你,恰恰是荧鸯的节点,但说来说去,荧鸯死的不值。”
紫瑛点头,又道,“望涯爷爷,可有听过返魂曲?我想替荧鸯奏一曲。”
望涯点头,轻轻地哼了一遍那样的曲调,这样好听的声线,紫瑛是第一次遇见。他的声音宛如罂粟壳泡过的酒,不只是会醉而已,还会沉迷。
紫瑛记得那曲调,将曲调抚在琴弦上,一段一段,忧伤的回忆拂过眼帘。那是荧鸯一生之中最为光彩的时刻,她看见荧鸯还是如凡间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一袭白色的裙裳长长地拖曳在地,而那每一缕半透明的丝绸上绣着银色如萤火虫般的羽翼,是那样的优雅别字,莹亮照人。
她立在蜃君的选美佳丽之中,是这般轻易就脱颖而出了,选送美女的官员扬着自信的笑意将她指引入蜃君明亮辉煌的大殿。其实那样明亮的大殿,她是第一次见到,常年生于墨海的皇宫之中,夜明珠的光亮与阳光照射在金碧的殿宇之中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那个坐在金碧辉煌之中的男子,不能够说没有丝毫气度,毕竟在这样的辉煌映衬之下,他也依旧如此鲜明地坐在那里,令人不能够忽视。但他也终究是个年轻的君王,在年轻的年纪里承袭了君位,甚至做出了一些成绩,于是也就难免倨傲一些。
他倨傲地以为,天下的女子没有一个可以拒绝他得,也包括了殿前这个微微低着头,连抛出的一个发髻都可以这样别致的女子,那双银杏叶的簪头插在尖尖的螺髻上,也有一种振翅欲飞,春意盎然的感觉。而她白希细致的耳垂上是凡人的时代里最为时兴的那种明月珰的耳珠子,衬得她侧边脸颊到下巴的弧度尤其光滑柔美,白白莹莹得宛如玉镯上的光痕。
他并不知道他眼底的荧鸯的影子是这般清澈清晰,让站在殿前的她将他的心动一览无余。她旋转的舞步,慢慢地靠近他所在的位置,执起双耳银壶,为他斟满一杯酒。她低下头去,看不见他被这一低头的刹那温柔感动到执迷。
她果然听见他问了负责选美的官员,她的出身,她的长处,她的喜好,唯一没有问的是她的名字。他说,“尚且不知我国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只怕什么样的名字都配不上你的吧。”
他说着,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宛如日光的眸色里,渲染着掌中一张明月般的小脸,如此清雅迷人。
情动只是这一刹那,心却已为佳人倾了千万里。
这一段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时光猛然流转到荧鸯入宫为妃的时候。因为她告诉蜃君,她的名字唤作零叶,所以蜃君封她为零妃。零妃一时成了蜃君宠冠六宫的唯一,甚至连蜃君批阅奏折之时,也对她毫不避讳。
那是一次她与公子深在自己的寝宫里交换讯息之时,蜃君忽然驾临,并无通报。幸好公子深身手敏捷,逃出宫外,她回眸望着蜃君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眼角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心惊肉跳还是落入蜃君的眼中心底。
她不知道,蜃君那样骄傲的男子,要么不去爱一个女子,若是爱上一个女子,能将她的所有全部都装在心底。哪怕她打一个喷嚏,他的心也会跟着颤抖好几回。他抬手拂过她的眼角,将她的脸捧在掌心里,他的唇靠过去,几乎要吻上她的时候,她却别过脸去。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她一定是不爱他。爱一个人多深,吻就会有多深。而她,从不与他拥吻。可是那又如何,他坚持留她在身边,哪怕明知道她的心里一定还有哪个他,可是他纵容了。
对,把君王的骄傲也抛弃了,只为了留住她,等到她,什么他都纵容了。他从她的身后将她环抱在怀里,然后在她的耳畔问道,“如果我是你最早遇见的那个人,你会不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这里呢?”
他竟然傻到去怪时间,怪时间没有让他们最先遇到。
她偏过头,脸颊靠着他的脸,那样温暖,心上却飘过一丝隐隐的痛。会不会如果她不是魔族的荧鸯公主,对蜃君没有任何目的,就会纯纯净净的爱上这样一个为她抛弃自尊的男子。
她终归是没有回答,因为她怕她若是说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心软了。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比魔族兴盛在她的心底更重。
记忆又迅速流转到魔族之兵,兵临城下之时。他安然坐在大殿里,没有丝毫慌张之色,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么一刻。然而,他却执起酒樽递到她的眼前,笑意带暖却微薄地说道,“来,陪孤王喝一杯。”
她接过酒樽却只是握在手中,久久没有靠到唇边,他笑道,“从前一直不明白帝王为何要自称孤王,现下终于明白了。到了今时今日,你又何须再对我强颜欢笑呢?孤王,果真到了孤王的地步了。”
她将酒樽搁在他平常批阅奏折的案前,看到那里搁着一叠又一叠弹劾她的折子,他却一笔未批。从前她以为她看过他所有的折子,军事机要,如今才知道他对她也有秘密。而这唯一的秘密,是把所有对她不好的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不叫她看到。
她恍然失笑,他却已然走出大殿,登上高高的楼宇,迎着风的模样,宛如一只白色的燕尾蝶酬情。燕尾蝶的哀伤,从容而优雅,孤独而破碎。
她张开手,终究还是很想要拦他一拦,他却说,“我做了那么多,终究不能够抵得上这个国家。如果你得到这个国家,会有多快乐,我真的很想亲眼看一看,看一看你胜利的笑容。哪怕,这种笑容带着些嘲讽我的意味,可是这终究是你最真的笑容。”
她皱着眉,想要摇头,想要说不,却终究都化作凝固一般的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的动作。
那天的风很大,他从城楼上一跃而下的时候,他说,“我是君王,既是君王也有君王的尊严。可我想要把君王的尊严也送给你,我的国家给你,我的命给你。最重要的是我的爱,也全都给你,不会再有别人。”
她看见他堕楼而亡,城楼下魔族之兵相互拥抱,欢呼雀跃。而她却觉得这样的冷,失去了为她嘘寒问暖的那个人。纵然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光里,他却把一生的爱都给了一个分明知道的敌人。
难怪他曾在她的梦中说,你就是我明知故犯的错,永远悔改不了的错。
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紫瑛的手指下一根琴弦断在指尖,鲜红的血染红了琴身,最后的尾音绕梁,愈发凄冷,宛如墨海之滨那群乌鸦嘶哑的低唱,是无言,是泣诉,是咒怨。
望涯说,“幻焰,这首返魂曲奏得不错,想来荧鸯已然不再有遗憾了吧。”
紫瑛抬眸望着望涯,泪水早就湿透了脸颊,也许是心疼荧鸯,也许是心疼蜃君,说道,“蜃君遇见荧鸯的时候,荧鸯还年轻,根本不懂得爱。后来,荧鸯遇见了瑾誉哥哥,也许那是爱的开始,却又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单恋。终于想通了,要回到公子深的身边,宿命弄人,公子深有了彩嫣。因为爱她而去的凡世,却最终成了不爱她的缘故。最后,遇见了风夜芜,却终究不能够得到一场善终。”
望涯亦跟着悲叹,良久后却又道,“你如今倒是有心神在这里为荧鸯哀叹,可想过明日,你就要去离疆了。离疆是占卜师的地界,如今还活着的占卜师便只有星华,星华这个人很怪异,也许和占卜师灭族后,常年孤独地守在那个荒城有关。”
紫瑛便道,“他们都说他好色风流?”
“也不尽然,他从不强迫女子,若是女子不是自愿的,他宁愿不作占卜,也不会强求。他到底也只能算得上是风流吧,可他却终归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他心底也一直住着一个人。”望涯说道。
紫瑛又说,“是荧鸯对么?”
望涯道,“当年的荧鸯的确是很动人,连一向风流翩翩的星华,也曾为了荧鸯洁身自好过。但终归荧鸯的心不在他的身上,他便又重新开始了风流韵事。”
“罢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担忧什么。只要我不愿意,他也不是会强人所难之人不是么?”紫瑛说着,清婉一笑,那模样宛如月下清荷一般明朗淡雅。
“不是让你担忧星华,离疆那处风沙颇大,沙漠里又有夜狼兽,只在夜间出没,比寻常的狼妖大好几倍,灵力自然是不必说了。而且夜狼兽喜欢一口吞食猎物,总在猎物背后忽然出现,令猎物毫无反击之力。而能够对抗这种夜狼兽的只有一种物种。”望涯说道。
紫瑛好奇道,“哪一种物种?”
“说起来,你今晚问了我不少问题,但终归是听了几首你奏的曲子,也罢,就当作是听曲子的报酬。这物种便是星华饲养的腓腓,天下仅此一只。腓腓的叫声可以吓退夜狼兽,你若是给腓腓奏琴,腓腓则可以和琴而唱,歌声可以杀死夜狼兽。不过也仅限于遇上一只夜狼兽的情况之下,若是遇上一群,那么你也只好自求多福了。”望涯说道,打了个呵欠,从来不知道身为魔元丹之灵,竟然也是会在夜半时分犯困的。
望涯便道,“幻焰长公主,我同你说了这么许多,作为答谢,可否为我奏一曲安宁曲,好让我安心沉入梦中去,我好想再见一见言音。”
紫瑛闻言,自是挽袖,虽然琴上的断弦还未续上,她却绕过断弦,再次拨动琴弦。月下的墨海宁静的波澜,仿佛也附和着紫瑛的曲调,一荡一荡地摇曳如婴孩的摇篮。而望涯在这缓缓的摇晃之中睡去,重新化作一盏小橘灯的模样,冉冉升上那棵老海桐树。
然而,紫瑛指尖的琴音却依旧没有止歇。她开始想念瑾誉在的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仿佛都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将问题迎刃而解。他离开前,执着她的手说,“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要你忍,从今往后谁若是动了我的妻子,我必然要他百倍奉还!”
紫瑛莞尔笑着,靠在他的肩头。她的眼眶涌出几滴清泪,凝湿了长长的睫毛,她看不清墨海上映衬的天色如何。只知道,他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倒影在墨海的波浪之中的模样,是这么的好看,好像真的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紫瑛的指尖拨弄着琴弦,贪婪地去沾染他留在琴弦上留兰香的余味,已然不知不觉间入了迷。那些从她身上慢慢灌输向琴弦的灵力,宛如一场金红色的烟雾弥漫着整座琴弦。
紫瑛的耳朵被那琴音震动,她却浑然不知这琴音已然搅动了整个魔族的皇宫。那个坐在倾花殿,正对镜梳洗的璃泪,因为这样一阵琴音,而被搅得头痛欲裂。魔帝苍梧空肆急忙忙地寻来魔族的药师,却终归是寻不出个根源。
直到后来,紫瑛微微觉得乏累的时候,天光透过墨海的波澜洒在桐桦殿的庭院里。桐桦殿外被魔族之兵围得滴水不漏,阿鲁巴航作为统领走进桐桦殿来请紫瑛,他看见紫瑛脸上的泪痕。
他抬手冲着紫瑛作揖,道,“幻焰长公主,按照魔帝陛下的旨意,我们应该启程了。或许,您觉得还需要收拾一下么?”
紫瑛冲着他微微一笑,道,“我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我想多带上一把琴,不知道你怎么看。”
“一把琴而已,长公主殿下请便吧。”阿鲁巴航说道。
紫瑛抱着琴走出了桐桦殿,晚雨和宁奈哭哭啼啼地过来送行,紫瑛才想起除了荧鸯,她还有这两个还算谈得来的姊妹,于是走过去对着她们说道,“我这就去离疆了,荧鸯死了,我去了离疆。我想整个魔族没有再敢与璃泪作对的了,所以你们也要谨言慎行,能避则避才是。”
“姐姐说的好轻巧,难道姐姐昨夜发难前没有想到这一层么?姐姐是想到了,可就是气不过她罢了。”宁奈说着,从前她即便是唤紫瑛姐姐也从未这般好听过,许是多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依赖。
紫瑛抬手抚摸着宁奈的长发,笑道,“你的头发真好看,湛清湛清的,比墨海的海水还有柔顺莹亮,我如今竟然才发现。可见我们从前做姐妹的时光真是太短了。”
宁奈鼻头一酸,终究是抱着紫瑛大哭起来,紫瑛抬手拍着她的肩膀,将她浮起来,又拉着晚雨道,“你比她大了那么一些,但自幼与她都比别的姊妹亲一些,这个我时看得出来。既然如此,不如相扶相持着走下去,你两若总在一起,璃泪也不一定能够对你们怎样。”
“姐姐!”晚雨紧紧握着紫瑛的手。
紫瑛又道,“若是遇到事情,就去聂之魔君府找氤浅,无论如何总是可以护得住性命的。”
“姐姐!”
紫瑛终归是背对着宁奈与晚雨不舍的呼唤声中,远远地离去了。离疆,那个遥远而神秘的沙漠,寸草不生,唯有夜狼兽,腓腓和星华存在的地方。她想瑾誉会否知道她在那个地方,会否寻得到她呢?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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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离疆
离疆,其实原本应该是唤作梨疆的。听说那是占卜师的领域,占卜师原本是游离在六界之外的一个种族。而他们为何要游离于六界之外,也许和他们生来便可预言卜算未来的命运有关。
他们可以预测六界众生的命数,也包括他们自己的命数。因此,这个种族是高贵而哀伤的存在,生来便知死期,每一日都在算着自己离死的日子还有多远。而他们的首领也早就知道这个种族终将灭迹,到了最后一代的首领,天地之间唯一一个占卜师,星华这一世,势必要把这个种族灭得彻底。
而星华的母亲祭莲作为倒数第二任的占卜师首领,用自己半生的性命许下一个预言,预言星华将重振梨疆,当梨疆再次如它的名字一般梨树纷纷开满疆域,四季不落的那一年,必然是占卜师一族复苏的一年。
然而,这一年到底有多远,星华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来的孤寂,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他和那只腓腓一起油走在黄沙飞扬的荒漠,偶尔风沙哽住了他的眼眸,他还是会想起那个女子,白衣白裙白手绢,沾了一些清水,为他擦拭眼眸时温柔又娇俏地问他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我是魔族的长公主,我叫荧鸯。”
荧鸯,这个名字不好。这样美丽的女子,为何终究得不到一场圆满的情爱。他看着她的模样,没来由地心疼起来,若是可以,他其实也想护着她一生一世的。
可是,他知道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这个愿望,他永远都给不了。他的母亲祭莲最后的遗愿,是要星华经历许多的女子,最好能够让那些女子为他生养子嗣,再重振占卜师一族。然而,他的确经历过许多女子,那些女子也终究都离他而去。
分手,有时候不好说一定是哪一方的错,但星华知道那些女子都是带着爱慕才陪着他的,可终归爱慕敌不过风沙孤独,挨不过与别的女子一起分享他的心,何况他的心也不曾用在她们身上。他唯一的好处是总是对她们温柔有礼,却也终归是疏离,走不到心底。哪怕最亲密之时,也感受不到他拥抱的力度,他要的只是子嗣,她们要的却是爱情。所以,他也明白他的孤寂,他也难辞其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么多女子来去,终归没有一个子嗣。
梨疆,既然不再有梨花,又总是离人之地,倒不如就叫离疆好了。
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星华牵着唯一一只肯陪他不弃的腓腓漫步在夕阳西下的荒漠之中,他也会停下脚步给腓腓喂水,虽然腓腓其实不会觉得饥饿或是干渴,但他们之间也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腓腓走了几步,忽然对着不远处嘶吼了一声。
星华皱了皱眉,今夜的夜狼兽群来得真早。这些夜狼兽是占卜师一族的先祖,却也是占卜师一族的罪人,若不是他们当初企图用预言的天赋掌控六界,企图凌驾在天族之上,或许就不会召来父神的诅咒,那么占卜师一族便无需承受灭顶之灾。
腓腓是父神怜悯那些无辜的占卜师而额外赐给占卜师一族的,然而腓腓毕竟只有一只,腓腓认定的主人也只会是占卜师一族的真正首领。为了争夺腓腓,又有多少出色的占卜师死在相互出色的术法谋略之下,于是这一族灭族之速度,宛如流星陨落般,势不可挡,极其迅猛。
还好腓腓终究是找到了星华,那时候的星华三百岁,跟着祭莲颠沛流离,祭莲死后,守护在星华身边的勇士也相继遭难。就在星华举目无亲,无所皈依的时候,腓腓来了。星华可以说是腓腓照顾着长大的。
而腓腓也的确是把星华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只要夜狼兽出现,腓腓一定不会让他们靠近星华半步。而且腓腓的鼻息十分灵敏,它甚至可以嗅得出夜狼兽的数目公母,但今夜的它显然摆出了一个十分紧张的架势。它的眸光凶狠,身上的皮毛全都竖起来,剑拔弩张的模样。
星华收起水囊别在后腰,俯身屈膝半跪在腓腓身侧,问道,“怎么了,今晚也不是月圆,很多夜狼兽么?”
腓腓点头,沉沉低鸣了一声。
星华点头道,“你是说有魔族的人来么?触怒了夜狼兽?”
腓腓再次点头,又是沉沉低鸣了一声。
星华便叹道,“倘或不是因为魔族的修业杏水可以保住我母亲的元神不灭,我又何必屈服于魔族,受魔帝苍梧空肆的管制呢。说到底,我们占卜师一族也曾经统治过魔族,如今到了我这里却竟然要俯首称臣了。”
腓腓咕噜咕噜地应了一声,好似在安慰星华一般。
星华便笑道,“罢了,去看看魔族的那些人要如何。”
腓腓却拦了星华的去路,星华浮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意,道,“我算过我的命数了,今夜我不可能会死的。你放心吧,虽然我是这世上最后一位占卜师,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占卜的准确性。”
腓腓对这一点还是坚信不疑的,腓腓退了两步就跟在星华的身侧。星华的步履依旧很闲适,披着风沙渐渐靠向那一群夜狼兽围控的地方。夜狼兽的目光里全是狰狞的杀意,冷光泛青的獠牙又尖又长,宛如一柄圆月弯刀在这夕阳的余晖之下,仿佛沾染了腥气的血色,尤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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