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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星浮-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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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剑仙新境界的仙华之气在这股阴阳互调的周流气漩中居然也难保凝实,层层剥离,被二人这套独一无二的功法碾碎吸纳。
台下无数武人以敬畏甚至狂热的眼神仰视这两位将天下第一人逼至如此窘迫境地的少年郎。
眨眼之间何重树已是濒临油尽灯枯的尴尬处境,头上三花聚顶早就凋谢消逝,体内经脉中的气息早早榨干,存储在外丹田一竿之内的仙华之气也是所剩无几。然而白羽剑仙终究还是天下第一人,在此等气息神意均是告竭的境地,才算是真正出了一次手。
调动仅剩的一丝仙华气息,何重树用严谨朴素的招式分别递向二人,两道剑光都拥有强悍霸道斩尽邪魔的无匹威力,其中递向天宗的那道剑光更是蕴含凛冽神威,肃杀气意飙发。
衣琊弈身形晃了一晃,分化九人,此刻身兼五帝调合论、飞凰归涅功与新境界仙华三种世间奇功,施展出来的凤凰九变已非之前的威力可以比拟。
凤凰之力搏击隼雀,就算这只隼雀出自白羽剑仙之手,亦无不胜之理。
面对这气息孱弱实则其中神意可鉴剑心的一剑,天宗竟然阖上双目。在观战众人眼中未免有轻视的嫌疑。
下一刻,天宗双指并合为剑,一丝流萤紫光在指尖焕发光彩,天宗依旧闭目,递出指尖那柄小到极处的剑。此剑同样蕴含凛冽神威,肃杀气意飙发,无论形神意气,皆与白羽剑仙倾尽心神直达剑心的一剑如出一辙。
此时就连身畔并肩作战的衣琊弈都感到不可思议,他自然不知道天宗此刻进入何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亦无法触及其边鳞只角。
化解了袭向自身的那一剑威势,衣琊弈返身置之度外,专心致志观摩二人演化这注定没有第三人能施展出来的惊世一剑。
二人剑锋相交,凛凛剑气不断飙发,剑雨剑风停歇之时,这一剑的气息神意正好同时耗尽。
何重树收剑入鞘,哈哈大笑,欣慰道:“长江后浪!青出于蓝!好一个少年郎!不过这个天下第一剑仙的虚号,你暂且可抢不走。”
天宗眉心浮现一朵紫色莲花,他却满不在乎,嘿嘿笑道:“晚辈有自知之明,第一不敢奢望,有幸讨个第二第三凑合就成!”
虽非练剑之人,衣琊弈仍旧觉得从刚才那“一剑”之中得益匪浅。此刻见他二人自吹自擂,他们脸皮厚实尚能怡然自若,衣琊弈却不免为他们感到窘迫。
天宗没有察觉至交好友为他们设身处地着想的好意,只是看着白羽剑仙,笑眯眯道:“我说剑仙前辈,咱们小子二人这次考核该是通过了罢?小子们可是使出了往常十二成的水平,倘若无法通过,就真是黔驴技穷咯。”
把手一摊,一副听天由命的惫懒模样。
看着这两个在他面前仍称得上深藏不露的年轻人,何重树微微而笑,显而易见,他是十分欣赏此二人的。尤其是谦逊不足但精灵讨喜的天宗。点头道:“不止通过考核,更是远远超过我的企盼。我会依照先前约定,将新境界的‘因缘’交托与你们。相信未来的武道会在你们手中开启新的篇章。”
天宗那点小心思也不再藏藏掖掖了,笑道:“这个倒不紧急,剑仙前辈能否先将那位降临人间的大神仙金身收起,这头顶悬剑,悬的还是如此一柄举世无匹的巨剑,晚辈内心不可谓不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呐。”
轻轻扬了扬手,那柄巨大的巨人族王道之剑立即归回原位,重新插入山巅山体之内,“我早年误入歧途,虽然得到天大机遇,但神海与体内丹田却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缺陷。一竿作为陪伴我多年的佩剑,承担了负载气机的重任。但是面对如朝生夕涨源源不断增长的神意海水,目前就只有这柄上古蛮荒的魔剑能够容纳。我需得时刻压抑自身境界,否则连这柄蛮荒魔剑,都无法尽数藏匿我神海中的神意海水。”
天宗明目张胆的面露鄙夷之色,用最朴素简单的方式将散开的龙须弦一根根收起、卷好,放入怀中,玩笑道:“您是晚辈所见的宗师中拍自己马屁最委婉的!”
白羽剑仙不以为忤,一笑置之。
何重树卸下肩上背负的竹制长匣,里头都是些杂书游记之类。他翻翻找找之后,取出一卷被随意压在靠近底部的长卷,递予身前的天宗。
“这卷布轴是鄙人故国国宝,由历代帝王传承收藏,其名为白羽神书,是仅次于传国玉玺的一件稀世珍宝。我在白羽京都兵部担任侍郎之时,受先皇之邀,于皇宫中参悟过此物。当时并未发现什么出奇之处,只当是一件珍稀古玩,抑或同传国玉玺一般,于皇族而言具有特殊意义。”
天宗也不避嫌,将神书之上的内容大幅展开,此间不乏过目不忘且目力不可以常理揣度的江湖人物,倘若这是一本武功秘籍,那么此刻能够完整背出上面内容的人,决计不止二十位。
锦卷上文字符号构筑成一副山川海图,上面的文字都是艰深晦涩的古文,难以辨析,数量上相对众多的奇形怪状符号,则愈加令人难以揣测其真义。符号勾连成图,而古文稀稀拉拉三三两两,似乎是每一处地点的注释。
天宗将这卷蕴藏天大秘密的神书交与衣琊弈保管,衣琊弈接过神书,对于如此信任并未表于言语。二人之间就算少去桐露如此一位重要人物,也是彼此信任相知的至交好友。
白羽剑仙的言语未曾被打断,醇厚的嗓音,引妇人遐想的声线,其语其音颇有男性魅力,续上言道:“直至鄙人有幸踏入武道崭新的境界,想起那份白羽神书,发觉神书之上有前人加持于书卷的三十三副星轨残迹。鄙人寻回神书后,渡入自身一股仙气,尝试构筑书中暗藏的异象,果不其然与书中星轨出自同源,其中九副星图得以点亮。之后无论输入多少仙气,都只能在书卷之上凝结出九朵仙华。由此猜测,这是上古一种测试仙人境界的秘法,也许只是古人一时兴起,随手添加在卷上,如同我等如今藏书存画加上署名印章一样。而我因缘巧合之下,修得成仙华境,得以洞窥古人之高深,才会发现此物与仙华境有关。”
“既然上古仙人流传下保留此物,想必其中必定与仙界抑或仙人之间有莫大关联。二位或许对于我白白将如此机遇拱手送人的意图,生有疑窦。实则我对这当中机遇确实做不到全然不为所动,然则我所修行的道,已不容我再拾他人牙慧。于我鸡肋,于二人说不准便是乘风雨化升天龙的绝好机会。望二位多加珍惜。”
“多谢前辈点拨之恩!”衣琊弈
“谢了。”天宗
何重树仰头望天,仿佛能够看见一座草庵,一间昏暗的佛堂内,一道身影丰腴有度,却有这世道无法偿还的悲凉。
叹了口气,果然从未放下啊!
重新背起那架内里放有《握玉春华满庭园珍图亲录》和其他皆是不入流杂书的木匣,转身离去。
低声吟唱:
“你未人老珠黄,我非薄寡情郎。奈何身在咫尺,从此心隔天涯,心隔天涯。。。。。。”
………………………………
前传:星羽仙陵 第二十七章 音察小王子
白羽剑仙与那柄巨大的魔剑毫无征兆凭空消失之后,海岛上其余宗师们也都陆陆续续御器归返。
此时岛上等待私舰和苦候班船空位的江湖人士仍然占据多数,所以短期之内海岛仍未恢复回荒无人烟的本来面貌。
天宗一行人依旧保持越是高手越要装孙子的优良传统,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排队等拿那早晚各一次来岛上捎客的班船空位。
这班船是临近几座小渔村十几艘大小渔船组成,属于最底层的水路客船系统,通常搭乘这样简陋寒酸客船的人,都是江湖上名气、身手、财富都极其不显眼不入流的三流好汉。稍微有点银钱身份的,都选择搭乘官府抑或商船队派来的巨舰大船。
天宗倒是从未觉得乘坐这样的船只就跌了份,彰显高深风范就非得脚踏宝剑呼啸来去。
原先想着省下几十两银子船费,有意要蹭衣琊弈家来自雨川庄的那艘巨型豪华楼船,可惜被桐露劈头盖脸狠狠地收掇了一遍。
当时他们已经来到岸边,距离那艘六层楼阁一两里。只见楼船上下皆披挂彩缎,通体金碧辉煌,甚至因自身超乎寻常战舰的重量,而无法进入浅海,只能停泊在神海海线。
天宗刚开始不晓得每每桐露为何坚决不上楼船,后来远远看见楼船上栏杆处,各大名门的名媛仙子扎堆翘首,正等候雨川庄的这位少庄主返程。天宗终于恍然大悟,拉起衣琊弈的手臂,说是要带他体验一番平民生活。
衣琊弈自然是与有荣焉,满心窃喜。桐露则是一如既往凶神恶煞地对待他,事实上心中的某颗种子早已萌发,开出了粉红的小花。
今日傍晚的班船推迟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行驶至那座从搭建到正式启用都极为不久的崭新码头,急迫离开这座荒凉海岛的人群排成了蜿蜒长龙,天宗、衣琊弈和少女桐露三人就在浩荡长龙之中苦苦等候。
衣琊弈见身边陪伴等候的桐露连打哈欠,于心不忍,便自告奋勇留下排队买船票,让兄妹二人先行休憩一阵。
桐露自然是不会心疼这个冤大头的,兴高采烈的丢下一句“就等你这句话!”之后,就带着哥哥前去跟一位卖糖炒栗子的小贩讨价还价。
衣琊弈独自一人又在人群中等候了大半时辰,期间有不少江湖上的闲散人员表示可以代替排队取票,被性子执拗的衣琊弈婉言拒绝。最后花了惊人的三百两银子,从班船帐房先生手中换取了一张允许三人上船的纸条。
占了这位雨川庄少庄主便宜的天宗,大大方方将十两银子买来的大包香甜板栗分给了衣琊弈,可怜这位云唐帝国境内第一宗门雨川庄的少庄主,小心捧着被桐露糟蹋掉大半的残缺板栗,还欢喜得合不拢嘴。
正当衣琊弈以为孜孜不倦的虔诚信念终于使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时,现实立即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
桐露踩着小碎步,揣着那张“船票”满心欢喜前去登船时,却遭告知无法登船,原因是他们手中那张白底黑字的纸张并非出自他们船员之手,尽管衣琊弈言之凿凿并以高尚的节操担保,班船一方仍然坚持认定这是一张伪造的船票。
几位身形壮硕皮肤黝黑的桨夫拦在窄窄的木板通道之前,其中一个盘起的长发很是油腻的粗鲁汉子打量了三人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相貌和穿着倒是挺人模狗样,居然为这几百两银子就弄虚作假?不嫌丢人现眼吗?”
船上船下这些江湖上高不成低不就的二三流汉子们起哄大笑,还有一些个江湖痞子、老油子说着轻薄调戏言语,大致含义是让三人中的小姑娘服侍某人一晚,便大方给银子让他们上船之类的言语。还有更加龌龊大胆的,将主意打到了白白俊俊的衣琊弈和五官端正颇有英气的天宗身上,愿意花大价钱买二人的初夜。
桐露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满腔的恼怒化作海面之下一座巨大的海啸,盛怒之下将要波及此处海湾数十艘船只。
所幸她失控的神意被天宗压下,海底漩涡在众人发觉之前便悄然平息,没有酿成巨祸。
无从发泄的桐露迁怒到衣琊弈身上,恶狠狠的剐了他一眼,喃喃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亏你还是同剑仙交过手的高手哩,如此辱骂你也能忍?真是窝囊。”
“什么?同剑仙交过手?小姑娘你可能不晓得,哥哥可是剑仙的亲传大弟子哦!哈哈哈。。。。。。”船上一个怀抱青钢剑看热闹的中年汉子眼神邪气,居高临下地观摩桐露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的胸脯。
船下码头,另一个同样遭受拒载,原因则是袋子里银钱不足,确实买不起船票的“敦实汉子”,则热衷于欣赏桐露纤弱婀娜的倩影,无论是云瀑一般的乌黑长发,还是圆润双肩和小蛮腰衬托出来的玉背,抑或薄薄的鹅黄色纱裙之内若隐若显的紧翘圆臀和修长美腿,都让这猥琐汉子阵阵热血澎湃。
听到同道之人玩味狎笑,立即领会道:“小姑娘,我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剑客’,我看你根骨清奇,要不找个机会见识一下我那深入浅出的剑法?嘿嘿嘿。。。。。”。
没心没肺的天宗居然也嘿嘿一笑,不过他并不曾将这帮子跳梁小丑一般的末流江湖客低趣味的言语装入心中,打了个圆场,“阿弈出银子又出力,功劳苦劳不可掩没,这一点毋庸置疑。再说气概一事,你觉得我们这等绝世的高手,能够跟这小小船夫计较?这不是跌份嘛!”
盘起的长发油腻得几乎要滴出油来的黝黑桨夫斜眼冷笑,懒得搭话。
船上船下的糙汉子们则第二次齐声哄然大笑。有甚者听到“绝世的高手”五个字,竟笑得满地打滚。他们这些选择搭乘小渔船的江湖客,就算有点身份有点身手,也绝不会跟高手二字沾边。
桐露银牙一咬,学了个白羽剑仙拔剑的动作,令道:“出鞘!”
第三次哄然大笑还未发出,便戛然而止,突然之间耳边除了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之外,只余下咚咚的心跳声。
班船上下近千人一时之间全都颤颤巍巍,只因众人头顶各自悬着一件兵器,大多是他们自己的护身兵器,在听到出鞘二字之后,便不由自主的脱鞘飞出,悬在头顶。
神意御器,千里杀人!
此刻天宗和衣琊弈同时将目光望向一处地方,一个精灵讨喜的小童正朝他们挥手打招呼。
如果只是这名小童,并不足以引起两大绝世高手的同时注目,能引起二人戒惕之心者,是小童身后一位身形如同铁塔一般高大雄壮的红衣和尚。
红衣和尚胸前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黄金佛珠,手边一条乌铁棒又粗又长,红衣和尚个头高出寻常男子三四个头,乌铁棒比和尚还要高出许多。
那条铸造技艺粗鄙,难等大雅之堂的寻常铁棒,在桐露一念之间便可翻起巨浪的神意牵扯下居然纹丝不动。
这位大和尚的面相丝毫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和蔼,一脸凶狠的横肉,加之铜钉一般圆睁的大目,活脱脱一尊在世的驱魔金刚。
衣琊弈极为隐晦地向身边之人示意,天宗轻轻摇了摇头,大和尚硬抗了足以拔山的充沛神意不假,但其神海一片空明,毫无修行痕迹,这是不争之事实。
一个未曾达到神胎境的武夫,连神意都无法自如运用,如何能够抗衡神意巨潮的冲击?
随即二人又发觉另外一个更加使人匪夷所思的情况,此僧呼吸沉重而短促,毫不遵循绵长轻缓四字的基本运气功法,这可从来是练气之人大忌。也就是说,红衣和尚连练气境都不曾踏入。
敌友未分,天宗主动搭讪,合十双掌客客气气道:“江湖小辈天宗,拜见大师!”
“晚辈雨川庄衣琊弈,见过大师。”衣琊弈同样放下明面上的境界,以自家身份示人,企望这位大和尚会看在自家老头子的面子不与他们滋生事端。
红衣大和尚肩上的小童熟练滑落下来,踩着轻快的步伐跑到面前,一板一眼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抱拳,把小小的胸膛挺起老高,童音洪亮道:“小王是音察国十四皇子霖无韬,你们不必多礼,叫小王名号即可!这位是小王随行护卫木大师,木大师修闭口禅已有四十多个年头,连我父皇都未曾听闻木大师开过金口,失礼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桐露见到这个虎头粉脑偏偏爱装出一副老气横秋模样的小娃娃后,心情大好,上前一把将其抱住。
可怜船上船下千余柄兵刃同时失去牵引,毫无征兆地当头砸落,不少驱避不及的好汉被锋利刀刃弄伤,所幸没有闹出人命。
红衣大和尚始终站在小王爷霖无韬三步开外,十步之内的距离。对于女子突如其来的热情,满脸横肉没有半点表情。
霖无韬抱拳的双手刚刚垂落,猝不及防便被一个女人紧紧拥入怀中,垂下的双臂无法动弹,双掌恰巧落在隔着轻纱便能清楚感受得到的圆臀上。年岁尚小的霖无韬只是觉得突兀,并无甚多狭促抑或其他感受,脑袋在胸脯上乱蹭,双手胡乱抓握,欲要挣脱。
桐露发出银铃一般的珂珂笑声,将小王子抱得愈加地紧。天宗轻声咳嗽,细声道:“够了哈,有人该要卖醋了。”
桐露率先便是望向衣琊弈,向来温文儒雅的翩翩佳公子一脸铁青,居然在跟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娃争风吃醋,桐露只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放开了具有皇室身份的霖无韬,松开怀抱之后没忍住,还在他粉嫩的小脸上轻捏了一把。惹来小王爷怒目相向,但敢怒不敢言,只得躲在身边最为接近的天宗身后,吐舌头翻白眼,只是鬼脸做了一半觉得有辱身份,干脆躲了起来。
此时此刻船上船下的桨夫乘客们哪还有半分调笑这几位“人间神仙”的气魄,一个个低眉顺眼,生怕一个愣神把命丢了,尤其是方才痛快痛快嘴的汉子们,更是吓得两条腿都抖成了筛子,恨不能脚下生出个洞好钻进去保命。
………………………………
前传:星羽仙陵 第二十八章 红衣大和尚
经此一闹,一行三人也没了登船返程的兴致。反正对化神境的高手而言,跨越区区数千里的海水细波,登上对岸的陆地,俨然同游戏一般无二。既然无有后顾之忧,能否登上船只便压根儿不重要,况且这一切纯粹只因天宗恪守的藏拙修行。
当然,天宗从来不是一个顽固的人,恪守二字,有极大的进退空间。
对武道有独特见解,并且身份斐然的小王子霖无韬,终究仍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心性单纯玩性大,对于风度翩翩且温如暖阳一般的天宗生出好感,心中有作伴同行的念头,限于王室的矜持不愿主动开口。
音察小王子毕竟孩童心性,心想倘若果真瞧溜了眼,眼前这三人非是好人,而是杀人掠城的歹人贼子。可境地再糟,总也好过陪身边这位缄口不语刻板乏味的木大师。
天宗看似大大咧咧,凡事皆不上心得过且过,实则内心细腻,算无遗漏,此刻已能大致敲定这位大和尚作为一国皇子身边唯一护卫,本事定然非同凡俗,武道境界登峰造极。
至于如何得以在衣琊弈同他二人眼中走了宝,始终隐藏真实境界这一点,着实令人费解。只希望他是友非敌,双方不至于大打出手。
牵手将音察小王子拉到跟前,天宗好心询问道:“霖无韬小王子,身为王子,应当有专供的皇室黄帆船配制才是,这等民间杂木船恐辱没了您皇室身份。不如我们陪殿下玩赏几日,待黄船到来再行离岛?”
自天宗牵住音察小王子的手掌而始,红衣和尚木大师身上便散发出一种“势”,与这世间的高手动手之前的杀气抑或杀意都迥然不同,这种“势”并不咄咄逼人,相反给人一种蔚为大观,胸臆顿开的豪迈感受。
练气与修神最后分别归于气海、神海,有迹可循,气息与神意从来都是锐利凶急之物。大和尚的“势”所行之道却大相径庭,此“势”不知其所起,不知其所栖,亦不知其所终。时而恢宏好比巍峨山峦,时而平缓犹如绿波壮阔的无垠草原,其中竟有几分大道至圣者的胸怀释义,令人难以生出抵抗。
天宗此言正中音察小王子心意,于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位友善平民的请求:“本王子从不自持身份!轻易不肯调动御用权柄,原先已经打算乘商船返程,不过尔等既有此番心意,那本王子就允了罢!我们先在岛上玩耍。。。。。。”
天宗在人群之中发现一双目光一闪即逝,重新淹没在人潮之中。暗中知会妹子和衣琊弈二人留有戒心,随即装出一副置若罔闻的神态,与小王子说说笑笑,以免打草惊蛇。
大和尚木木呐呐也不知察觉到异常没有,凭他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隐秘身份,只能置希望于他不会在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桐露对这小王子很是喜爱,几次三番套近乎,却被音察小王子冷酷的拒绝,但桐露毫不气馁,反而以此为乐,孜孜不倦地“骚扰”这讨人喜爱的小王子。
衣琊弈手捧心口,心肝碎得不得再碎。
五人合为一行,悠悠缓缓地离开了船渡码头,此间乘客船夫们重获生天,几位在“风口浪尖”捡回一命的三流好汉感激涕零地磕天拜地,发誓定当痛改前非。
一行人进入山溪幽谷,人迹渐减,时而黏在天宗身边,时而坐在木大师肩膀的霖无韬小王子,裤腿衣摆粘黏了许多乌黑成堆的鬼针草籽,由于木大师身量高大,坐在他肩上总是与垂下的树枝接触,导致小王子身上时刻都有小虫小蜘蛛出没,爬来爬去。
霖无韬不以为然,桐露却见不得他受苦,一己之力决定驻足歇息,并使唤衣琊弈整理出树下溪边一片干净的空地。
此处地界靠近流水,溪水潺潺,树荫润人,飞去又飞来的诸多禽鸟歌喉婉转,几只黑背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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