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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星浮-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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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年华的小妮子是卓明哲正室妻子产下的第二个女儿,乳名莲漪,教书匠李夫子为她取了一个不太吉利的名字“及沉”,他父亲卓明哲却是满心欣慰,千言万语感谢了这位李姓先生。
卓及沉聪慧讨喜,但也难掩天真童心,好奇之心驱使之下,她挣脱了父亲怀抱,垫着凳子站在先生身后,津津有味的旁观。其余几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则没有这份胆气,扎堆躲在角落,然则他们对那名刺客并无丝毫惊惧,由于久在樊笼,他们怕这位先生的戒尺,倒多过怕那名刺客阿姨的两柄长剑。
卓明哲气定神闲地品味香茗,这等分量的行刺,实在无法使他挂心一二。看着女儿在李先生身后比比画画的小动作,这尊金雪城的大人物露出惬意而真诚的笑容,大概只有面对他膝下这群儿女时,他才能放下心中事无巨细的谋划。
卓及沉越是旁观越是困惑挠头,这些符文细如蝇头小楷,然而字体完全无法分辨,有些明明笔画十分简洁,但是生性聪慧的她无论如何也记不住,甚至连勾勒临摹,也无法画出大致轮廓。这使得好强又好奇的小妮子惊讶不已,对先生的敬意又追加了三成。
李金猊终于停下运笔,小心翼翼地吹干了牙笏上的墨水,这支白象王整支长牙雕制而成的长笏宛如玉质,上头符文密密麻麻,倘若有道教中人在此间,定愿意以超过牙笏价值十倍的价格买下,只为那笏面上的灵符宝箓。
口诵道典《灵飞经》,之所以选用这篇道经,是因其非杀妖除魔的大威力道藏,其中的存思之法更能稳固那名女子剑胚的三魂七魄。不至于成为空落落的一尊傀儡剑胚。
经文咏颂,牙笏之上生出一股清气,密密麻麻的符文也同时放出金光,青、金二色交织融合,停留在始终不动的女子刺客附近。污秽之气与青、金二色光华一触即散,化为天地间郎朗正气。
得以汲入大量的正气,女子额间的阴霾为之涤荡一空,天庭宝光初现。双目横瞳的血红也被金色代替。
尽管晓得这位老先生是在为侯府谋巨利,但看着女子剑胚得以入正道法门之后,如鱼得水稳步暴涨的修为,柳崇明仍是忍不住一阵头疼。
好在这位女子并非最上乘的天道剑胚,境界攀升只达到了化神境的第二层,神胎孕育了元婴,却并未觉醒。
较之柳崇明仍是差了一线!
这名女子自强行破境之初,看似不顾一切外因,舍弃自保,实则埋下了阴险的杀手伏笔。她手中两柄长剑,其中一柄系着她全身杀机,假使柳崇明当时一心想要截止她的境界攀升,贸然出手,一旦选错那柄一击必杀的长剑,说不定就要阴沟里翻船,被女子扎一个透心凉。
此刻已然是二品境高手的女子口吐氤氲,身前身后形成巍峨气象,如高山,如云海,如楼阁。
只是她无法举起手中的长剑,甚至连动用一根指头,也变成一桩千艰万难的事情。
一身气机溃败枯竭如旱地裂土的李金猊,明明较之常人还不如,偏偏仅凭笔间勾勒的符图,引用天地之气,便羁押住了堂堂一个二品高手,尽管她并非纯粹扎实的二品实力,但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身怀剑道深厚福分的女子哪里肯就此服软,况且还系着深仇大恨。气脉和神海翻腾不休,不断地冲撞施加在躯体的桎梏,一次比之一次霸道凶猛。
李金猊本身没有深厚底蕴相辅,就算可以引入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勾勒绘制出精奥符箓,却仍犹如建造空中的楼阁,没有扎实根脚,经不起罡风长久地吹袭摧残。
雪白牙笏上的字迹渐渐淡去,女子则缓缓抬起了手中双剑。李金猊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再僵持下去,不但这支上乘法器的牙笏保不住,对后续局面更不会有任何的帮助。干脆撤了符箓禁制,将牙笏雪藏。
原本刺杀的目标,在情郎逝去之后变得无足轻重。其实女子内心很清楚,就连此刻一心一意想要报仇的想法,不过也是自己发泄悲恸的由头罢了。归根结底,还是女子再也寻不到继续活下去的那份期盼,生既无欢,死亦无惧!
柳崇明咬住女子心智动摇的一线机会,欺身而上!
既然境界已成,现在只须留她一丝喘气的生机,其他再重的伤,只要不涉及神海与气脉两处地方,都不是问题。当然柳崇明下手还是会计算分寸,尽量不去毁坏她的体魄根底。
一柄宽厚古朴的长剑猝然横在柳崇明前冲的路上,十数条剑罡从剑身生出,滚动翻涌,犹如长蛇,逼迫得柳崇明不得不暂避巨威。
女子露出一抹微笑,如痴如醉!
那柄古朴长剑仿佛重新回归原来主人的手中,剑走刚猛,直逼而来。女子则身姿漂移前来,与古朴长剑形成相辅相成之势。一人二剑路数不同,运行起来却又毫无阻滞,其威力犹如两名二品境界的大剑师携手合作,足以令一切一品境界的高手头疼不已。
。。。。。。
金雪城高大的城墙上有一名黑衣女子抱剑而立,黑色衣裙包裹之下,身条显得愈加修长曼妙,只露出双手和脸面肌肤,肤色异常苍白,并且有细细红丝扎根潜伏在纤薄的肌肤之下,尤其以双手的红丝最为密集可怖,几乎占据了手上所有苍白。
黑衣女子身旁还站了十数名与之装扮相仿的持剑女子,只是她们更加严防死守,不仅面部藏在黑布斗篷之内,连双手也戴了质地轻薄的黑丝手套。腰间挂着木鞘颜色鲜艳得仿佛欲滴出血来的纤细长剑,剑鞘中部用金线描出栩栩如生的小图,一面是头九尾狐,一面是朵五瓣薄荆花。
尽管身着黑衣,她们却是赤狐部的人,狐锦九部中杀力最强的一部。
另一处高墙墙头上的人物,则比较混杂,高矮胖瘦都有,似乎除了都是臭男人之外,再无共同点。
他们,都是狼绮的人!
一位瘦小的老者在垛墙之上盘膝而坐,望向远方,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身后站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是轻功卓越但武功平平的狼绮二等暗士商青。上头指令他前来伺候一位老人家,商青原本还有些抱怨被大材小用了,结果知道这“老头”的隐匿身份后,便立即被一份与有荣焉的神圣感替代了。
商青万分看重的老者,名讳“典山海”,其身份乃是神华侯府雪藏的一位大客卿,尽管不如露出水面的大客卿柳龙池这般声名远播,但双方在侯府中的地位并驾齐驱。
若论实力,典山海十年之前便是一品武夫了!
可是典山海此刻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狼绮之中最吊儿郎当的狼子,亦不得不收敛轻狂,严肃对待即将到来的风波。
百无聊赖的狼绮二等暗士商青,打量着城墙之下黑压压的护城士兵,撇了撇嘴,虽然都是能征善战的持戟强兵,身材高大,披带重甲。
然而对于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武道中人而言,设置这等阻障却是枉费心机了,哪个宗师高手会傻乎乎舍弃飞剑,下地去跟蝼蚁们争夺一个你死我活?
商青有极高的轻功造诣,这份自信支撑起他。就算在这群士兵头上拉屎撒尿胡闹一番,仍能安然无恙的逃离。
当然前提是狼绮、狐锦以及这位大客卿不插手,还有城头上一字排开的近百架千斤力的重弩不能朝自己发射巨箭。想到这些,商青稍稍燃起的气焰顿时消散了大半,果然就算身怀高深绝技,还是得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做人才行啊!
“来了!”
商青后知后觉,听到声音后,顺着大客卿典山海的目光看去,只见四道长虹笔直掠来,远处的那一片天空风云变色,连天外洒下的炽亮日光,也有扭曲变形的迹象。
………………………………
前传:星羽仙陵 第三十七章 人外有人(接着续)
武道的一品,一旦达到这个境界,犹如打开一扇大门,通向一个崭新的世界。其中元婴的觉醒,便是一桩玄而又玄的事情,一个人思想海洋中,陡然多出一人,而且他虽是孩童,却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元婴之间的感应亦是极为微妙,有些时候甚至可以跨越地域的束缚,千里之外遥相感应。
所以早在那不知敌友的四人身上气息到达此间之前,侯府大客卿典山海便出城等候了。
狼绮与狐锦二部虽然司职搜罗情报,但对于此事却毫无线索,他们唯一能尽职的,便是誓死守卫金雪城。
。。。。。。
司空神在、天宗等一行人自海外机关岛探寻仙陵钥匙无果之后,便在小岛附近数国境内穿梭走访,来回巡查,奢望能够得到零星半点的线索。
转眼数月光阴流逝,除却曾经的朔珞教司空大教主之外,其余三人早已失去坚持不懈继续寻找的信念。衣琊弈不消说,他才不理会什么狗屁倒灶的死人陵墓,他只在乎能不能陪在桐露身边,似如今这般“形影相随”,足矣。
而木氏兄妹二人尽管对神异至极的神仙陵墓很感兴趣,也渴望在武道的瓶颈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也不愿在毫无希望的事情上钻牛角尖。正盘算着找个不算蹩脚的理由,彻底从这件事中脱离开来。
这一日,正当天宗想出一个堪称尽善尽美的由头,还未来得及提出,几人便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中得到了一份十分可疑的情报。
还是具有婉约情怀的木桐露经过那座山时,率先提出要入山中听云遮溪音、赏雾中花影,结果在山中偶遇一位修野孤禅的道门真人,然后一行人被邀入山顶的土胚茅草屋中吃茶。
道人许是很久没有遇见能听他说话的人了,言语交谈中可谓无所不及,其中提及他有一个十数年如一日的习惯。便是在山顶茅屋外的一块临崖大石上观看云潮,有一次看见天上飞过一块大石头,以道人的境界,能够清晰看见大石之内包裹着一柄乌黑修长的单面利器,应该是刀。
由南往北,看那大石的后劲,估摸是从南边四五千里外被巨力抛出的。当时大石头飞过之后,还有一名中年男子追赶至此经过。道人说他不认识那名最多三十岁出头的男子,但他背负的一柄柳叶身长刀,道人却绝不会认错。
是当年那位单刀走江湖,斩杀贼寇恶人无数的年轻豪客,半个刀圣柳龙池的成名兵刃。
司空神在有极其强烈的预感,断定了那方飞过天际的石头内里的黑刀,便是从机关岛失踪的仙陵钥匙。
认定这条线索,四人很快就探寻到天户刀的主人,如今位居神华侯府大客卿之席位的柳龙池。当然还有那名追赶巨石进入侯府,暂居客卿之位,子承父业同为侯府卖力的柳崇明。
。
金雪城外十几里处,天空云霞的迥异变化,正是源自于天宗四人御剑飞行引发的天象异常。
大客卿典山海心如沉海,居然有四人,亦且个个皆是境界超俗的一品高手,果然自己所在的这座江湖,与外面的世界相比,还是太小了!
四人身形出现在金雪城上空后,不仅是狼绮众部感到不可思议,就连赤狐中那名性情最为寡淡冰冷的佩剑女子,都忍不住微微张开了那张小嘴。
都太年轻了!
数柄飞剑悬停空中,纹丝不动,如同几尺结结实实的牢固平地。四人足尖看似轻点于剑身,却任凭大风如何吹袭也不至从剑上跌落。四人之中当数那名身着雪衣的儒雅文士年龄最大,约莫也只二十七八岁的容貌体形,其余三人就更显“稚嫩”了。
其实无怪此间众人惊异,实在是这四人俱是世间天赋与气运皆顶天的那一小撮拔尖人物。
典山海气机绵长深厚,朗声而言,声音直达云霄:“不知是何处仙山的前辈仙师大驾光临,可否移步听在下一言?”
司空神在最先动身,脚下修长精美的宝剑缓缓下降,四周云气为之气势逼迫,纷纷四散而逃。天宗却抢先一步抵达,停在与老人并肩的高度,嬉皮笑脸调侃道:“老伯,你瞅我这年纪给您当儿子显嫩不?您这一口一个前辈,一句一个在下,当真折杀晚辈呀!”
随后赶到的木桐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家的哥哥真的是太丢她脸面了,自己这边四大一品境高手可谓实力雄厚到足以在一国之境横着走,不给主人家一个下马威也还罢了,竟然主动认爹爹,当儿子?
司空神在收敛了外放的杀气,脸色瞬息就变,扬起和煦笑意,只是眼神深处,却如同看待一城池的死物般冰冰冷冷。
典山海同样收回骤然喷薄的剑气,将目光拉近,正视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未曾放下戒心,当然也不会觉得面前此人口蜜腹剑,内心深处有个直觉,无法对这个年轻人生出丝毫厌恶来,大客卿旁敲侧击地试探,旁敲侧击道:“据老朽所知,这几年的江湖久旱逢甘霖,后起之秀犹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现今天底下练武登堂入室进入前三品的后生俊彦多达百人,其中达到一品境的年轻人,更是接近两双手的数目。南神洲占六人,我们北神洲得占天利,该有一十三人。。。。。。”
这个年轻人仿佛是一个没有丝毫江湖阅历的雏儿,轻而易举跌落进典山海的话套之中,脸上带着似真诚又憨傻的笑容,一五一十地交代:“晚辈是出身天宗的这一届天宗,可不就是那十三人之一嘛!承继历代天宗的使命,出宗门游历江湖十年,旨在搜罗天下武功,最好能寻到一份大机缘,为天下武道正声立身!”
典山海此时屏退了赶到“梦湖”取回那只木匣后,不惜损耗体魄根底也要马不停蹄送至自己身边的大弟子,那只木匣中原本装着他的胜负手,只是如今却成了一件碍眼的事物。
典山海一再动荡的心总算平复,边上一直忐忑不安的狼绮二等暗士商青吃了熊心豹子胆,突兀问道:“你就是一人荣即一宗皆荣、一人辱便一宗皆辱的木离赋?那个天赋异禀近乎妖的天才?十六岁踏入化神境是真的吗?江湖上传言你喜好拦截落入人间的帝王星,致使人间大地后五百年都不会出现一统南北整座天下的那种庞然大物王朝,当真有此事?”
江湖之上总有人被传诵敬仰,也总不缺乏追随传说、苦苦痴迷的壮志少年和怀春少女。商青就是这样一个少年。
出身天宗,并以天宗为名的木离赋很是认真的思量了片刻,说出了让人跌破眼镜的话语:“大致如此,除了十六岁入化神境这一条有所不实之外。准确说来,我是十四岁那年遭一颗帝星砸中,因祸得福,得以勘破武学瓶颈,一举进入神海种下一枚神胎。”
狼绮暗士商青闻得此言,更是对这位“天宗”钦佩得无以复加。
木桐露翻了个无比夸张的白眼,用唇语对身边的衣琊弈拆台道:“不要脸!你可不能学我哥!”
衣琊弈眼中全是宠溺与爱惜,对于桐露翻白眼露讥唇的言行,不但没有半分恶感,反而觉得美若天仙。大概世间情爱一事,都是没有半点儿道理能讲的。
狼绮、狐锦二部的人见身居大客卿之位的典山海主动收起了那件传说中威力可怖的大杀器,心中一丝侥幸立即熄灭,一旦动手,他们绝无生还之可能。
典山海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因为他出身卓越、背景深厚抑或天赋异禀武艺拔尖,而是喜欢他的脾性。
这是一个不摆高手架子和显露自傲心性的人,也不是刻意追求那种刻意隐藏实力,却是不是偷偷显露出来博取虚荣伪君子。这种人,是真正能以平常心对待他人,甚至底层之人与之攀谈搭话,也不觉辱没了自己身份。十足对典山海的胃口,只是典山海脸皮再厚,也说不出破例收徒的言语。
天宗对那个头号粉丝商青投来的炽热眼神有些难以适应,移开目光打量不远处那个武人装束的高大男子,以及他背上的那只大木匣,那汉子面色萎白,气机尚未调息平稳,但是丝毫不显惧色,是个心智坚毅的好胚子。
“你们不为人命?”既然四目相对,背大木匣的汉子于是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典山海并未阻止,此问提出,正也是他心中顾忌。如果不是冲着侯府的人命而来,那便一切都好商量。
“不为恩怨,不为人命。此次冒昧前来,只是有所相求!”天宗客客气气,却不至于谄媚低微。
“哦?”背大木匣的汉子惜字如金。
狼绮暗士商青有些愤愤不平,凭你的身份,也敢如此无礼地跟天宗说话?他此刻似乎忘记了自己应该站的队列。
实打实的一品高手典山海为自己这位不开窍的徒弟捏了把汗。
桐露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得自己兄长踢到铁板。长舌妇碰上闷葫芦。
“温儒尔雅”的司空神在原先打算给这座城的幕后主子一个杀鸡儆猴,拿城墙上下这些蝼蚁开刀,然后便强取豪夺取走仙陵钥匙。但面前的局势预示着,后面可能不是无解的僵局。
天宗笑问道:“你们神华侯府,是否有个叫柳崇明的客卿?”
背负大木匣的汉子略作思量,点头道:“是的!听说他是大客卿柳龙池的儿子。”
典山海一直在留心观察面前年轻人的神情变化,此时心中大定,胸有成竹,一语道破天机:“你们是为求那柄石中黑刀?”
………………………………
前传:星羽仙陵 第三十八章 惆怅是清狂
女子陈彩衣本是名门之后,家族有着世代传承的功勋底蕴。无论是仕林文坛,还是庙堂宫闱都有极高的口碑。
其兄长陈格律官至礼部员外郎,在朝堂之上也算是占据一席之地。其父陈景柯原任礼部侍郎,后因故疾羸弱,告老还乡。但在清流文林之中另发新枝,逐渐成为首屈可数的泰山北斗。
大家闺秀陈彩衣一直以为自己会像几个姐姐一样,在十六岁那年接受父母媒人的安排,出嫁于门当户对的仕林后裔,然后相夫教子直至安详老死。
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出门,与家族同好的几名千金小姐结伴赴紫姑安寺许愿,路程十余里,又是官府辖区之内,是故所携下人多是丫鬟仆人,护院守卫不过十数人,亦且只是腰挂单刀,连长弓箭矢也不曾携带。
结果一行人入山时遇上了剪径杀人的贼寇,三十余骑大马行动如风。这类流寇从不在一处地方过多停留,所以几年来官府也很难将之围剿根除。
十几个养尊处优的看家护院平日里闲时喝酒侃山,忙时挂刀扬耀狐威,打压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倒是趁手趁意。撞上三十骑杀人不眨眼的贼寇,就如羊遇狼群,一波箭雨泼下,便死伤大半。剩下的也弃刀求生,逃的逃,求饶的求饶。
流寇头子扛着一柄老旧的军制长枪,冷酷的下令,除了几个求饶愿意入伙的护院,其余软柿子一般无大用处的男子通通杀干净。
懵懂少女陈彩衣在马车之内与几个闺蜜抱成一团,偷偷瞧了一眼马车外的情景,被吓得魂不附体。
直到马车外的哀嚎声灭,取而代之是淫邪秽语和女子的求饶声音。车门处伸进来一截冰冷的刀刃,厚实的锦绣帘门被刀身挑开。车外几个穷凶极恶的贼人坐在马背上,眼神玩味地打量车内几个青葱女子。
几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懵懂无知,对即将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对她们来说,人生最大的痛苦,也许只是买不到一盒想要的胭脂,或者错过一件美丽的衣裙这些小事而已。
只有陈彩衣心中充满恐惧,她最喜欢读神怪异志和侠义小说,书中除了高幻莫测的仙人和任意风流的肝胆侠客能让少女心神向往之外,书中每每提及的采花贼、摧花盗更是在少女午后的噩梦中萦绕不去。
“大胆贼子!胆敢白日行凶!”
第一次与他相见,准确的说,连面都未曾见到,只是听到他醇厚的声音,陈彩衣便对这位少侠“一见钟情”。
当时这位救命恩人凭空出现,马车这一处小天地外便响起连片哀嚎。陈彩衣三番五次内心挣扎,终于鼓起勇气将脑袋探出车窗时,正巧迎上了那名白衣少侠的目光。那名少侠呆滞了片刻之后,意识到无礼冒昧,潇洒地抱拳致歉。
陈彩衣默不作声缩回车厢,心如鹿撞。
马贼流寇一触即溃,眼睁睁看见十数条兄弟的性命丢在一人一剑之下,纷纷打马退散。
白衣少侠吕奉新热肠侠义,不辞辛苦将一众女眷送回城府。
陈府上下千恩万谢,送上百两黄金,彩衣之父陈景柯当夜写下荐书一封,为他送去不俗官爵。但吕奉新执意不受,第二天便离开陈府。
其实少侠吕奉新并非无所求,只是浪荡江湖,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那位陈家小姐。
年轻侠客吕奉新离开之后,陈彩衣不再读那些异志小说,因为书中的主人公,已经无法勾起少女陈彩衣的任何向往。偶尔回想起当时发生的某个场景:
青涩的少女壮起胆子,用尽全部力气,问道:“我可以摸一摸你手上那把剑吗?”
少侠狭促,很认真地递过自己从不离身的古朴长剑,道:“它叫‘大觉’!大象虚幻相生,觉者一剑斩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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