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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星浮-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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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成这幅杰作之人哈哈大笑,十分得趣。。。。。。
………………………………

一卷:七杀破军 第九章  姑嫂聚首

    自丈夫封顼因政务繁杂离开府邸后,侯夫人楚小亭便意兴萧索。这几日都懒得下榻,之前每日前往水榭观残荷晒日光的例事也遭搁置。

    屋外灼热灿烂的阳光从窗棂和门花的间隙间透入,在地面和屋内陈设物品上洒下七棱八角的金色光斑。门闩从里扣上,屋里焚过安神助眠的药香,由于没有及时掐断灭,药香彻夜熏焚,浓烈的气味有些刺鼻。

    此间陈设简雅素朴,不见一件瓷器,金银宝石这类养眼俗物也不多,但凡在此出现,却又无一不是无价珍宝。此处正是星帘小院中楚小亭的寝卧之所,原本屋内也有好些品相上等的瓷器和一些大件观赏之物,不过楚小亭怀孕之后疑心病重,又在侯子抓周时受到惊吓,这段时日尤其听不得尖锐声响,是以内中器皿都换成了发声沉闷的木器。

    一张紫檀木的大床横在房屋深处,光影投射不到,在这朝气蓬勃的早午显得昏暗阴沉。床榻吊垂着厚重纱幔,床面铺有厚厚棉被,松软温暖。

    楚小亭早早踢开了被褥,压在几床被子之上,瓷质高枕换成了鹅绒软枕,任凭她身子翻来覆去,脖颈也不会觉得磕膈。楚小亭目光昏散无神,在屋内飘走游曳,不在同一件事物上停留超过三个弹指的时间。

    随嫁婆子来催了好几次,苦口婆心连哄带骗,楚小亭就是装睡不起,最后随嫁婆子带了小侯爷前来请安,仍被拒之门外,只好束手无策。

    楚小亭无聊乏味,仰面向上,抬了抬自个儿浮肿稍减的小腿,只能勉强抬起一些,就感到阵阵酸麻传来,累得她赶紧将腿放下。

    她将一床棉被卷起,棉被上尚有丈夫遗留的气息,楚小亭打算搂着卷成人形的被褥再睡一觉。这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楚小亭捂住耳朵,还是听到了门外人的说话声:“嫂子!我是妍妍,来给你请安咯!”

    门外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音,未见其面便知晓这是个性子爽朗洒脱的女子。

    两扇镂花糊纱的木门咿呀打开,楚小亭瞧了门前的人儿一眼,惊喜道:“妍妍!真是你呀?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若是早到几日,就能见着爹和你两个兄长了!”

    封冬妍见到嫂嫂鬓发散乱,面色微蜡,脸上笑意便收敛了许多,一边往里屋迈进一边随口应付道:“他们几个晚些再见亦可。”

    一入里屋坐下,封冬妍握住楚小亭一缕发丝,在指尖捻了捻,有几丝油花渗出,粘在指肚。封冬妍眼神严厉,半喝斥般关怀道:“嫂子你怎么不懂得爱惜身子呢!如今你身怀六甲,正是固本培元的好时机,却弄得面黄肌瘦,照顾你起居饮食的是那个,我倒要好好请教一下她!”

    “妍妍莫怪!这是嫂嫂自个的因由,不知怎的,就是提不起劲来?”楚小亭心性单纯,真的以为小姑子怪责的是下人,却不知她是在指桑骂槐。随行进来的随嫁婆子掩嘴偷笑,遭封冬妍瞪了一眼,赶紧跑去置备热水面盆。

    封冬妍为嫂子揉捏躺久了发麻的腰背,自然而然问道:“嫂子想我哥了吧?”

    楚小亭冲口而出:“想!”

    楚小亭面红过耳,封冬妍掩嘴取笑,用手指在脸上画着羞她。楚小亭十分窘迫,撇开话题道:“松麟?没陪你一齐来?”

    封冬妍鼻间喷出一股如兰气息,嘲讽道:“他啊!大忙人一个,同一班子礼部的老酸儒们装订考研礼典呢!你说这部礼典自开国之初便有酸儒谋划着来一番大修,可是经历上千次群儒议论,至今一条未改,他王松麟区区一个礼部门郎,揽这个大包袱干嘛?”

    楚小亭为她接了下一句:“还不如留在家里陪着娇滴滴的小娘子。。。。。。是吧?”

    “好哇!你敢嘲笑我!”封冬妍身子站在楚小亭背后,伸长双手绕到前方,玩笑地揉捏她。突然如遭电击,猛地缩回双手,再一看,手中一片水渍,微微发粘,还有一股腥淡甜香味道。

    楚小亭不以为然,从容淡定道:“是奶…水!疯丫头毛手毛脚的,害我又得换衣裳了。”

    封冬妍神秘兮兮凑到嫂子耳边,勤学好问道:“咱们女子怀孕便开始产奶…水么?奶…水甜不甜咸不咸?跟牛羊马产的一个味么?”

    濡湿的小手凑近鼻尖,再次仔细地嗅了一嗅,想要伸出舌头尝尝味道,蹉跎半刻,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战胜心中那股抵触之感。

    楚小亭桀桀一笑,同样压低声音,细声细气道:“多数女子产前半月才始蓄奶,诞下孩儿奶…水随之而来。我的身子母性重,两胎都是五六个月就来了奶…水。至于味道嘛。。。。。。理当不赖,不然你哥怎么会每次都吃得跟小娃娃似的?轰都轰不走。”

    姑嫂二人对视一笑,彼此眼底的言语不需明表。闺蜜们聊起荤腥来,有时候反而比男子更大胆且露骨。

    这时随嫁婆子楚朝云打好热水进屋,姑嫂二人打了个哈哈,彼此拉开了一些距离。楚小亭对这位从小傍身的随嫁丫鬟视如亲姊,并不避嫌,朝她晃了晃身子,道:“朝云,我要换衣裳!”

    随嫁婆子瞅见主子一片狼藉的胸脯,吃了一惊,哎呦一声,连忙在衣柜前翻翻找找。嘴里兀自念念叨叨,是一些“没羞没臊,老大年纪还偷吃奶…水”、“上次怀大侯子时便教他揉出了,嗐,那东西!他倒上手了还”、“不要脸,若不是仗着侯爷身份,倒要叫他尝尝老娘摧金断玉手的厉害”这类言语。

    封冬妍知晓这位奴婢身份的大姐先天根骨不俗,跟随名师习过武艺,只不过生性怕疼惧血,从未与人动过真格,算起来算是个武艺半高不低的角色。至于怎样个半高不低法,封冬妍亦不甚了解。得知她将罪过都堆放到罪魁祸首神华侯封顼头上,没心没肺的封冬妍火山浇油道:“就数他最没羞没臊,下次见面你可劲儿挠他,要是能抓破那张铜浇铁打的厚脸皮,天大的罪责本小姐担着!”

    楚小亭拿肘肘了一下,轻轻撞在封冬妍腰上。封冬妍夸张地跳了起来,大声怪叫道:“哎呦!这胳膊肘到底还是往里拐啊!”

    。

    楚小亭垫好内裳换好华服,移步至偏厅用膳。封冬妍虽然用过早食,还是陪着嫂子挑挑拣拣的吃些东西,她嘴里说着“我倒不饿、那就凑合吃一些罢”,结果进口的米粥和小菜比楚小亭还多。这也难怪,封冬妍继承了封家血脉,个子高挑拔尖,身材尽管匀称而不显壮硕,但胃口可比寻常幽柔女子大得多。

    二人吃吃说说笑笑,间中老儒生秦韵渐现身拜见夫人和小姐,另一名随封冬妍进入侯府的高手也现身偏厅,是个面上刺着半只红蝶的老妪,红蝶虽然只有半只,却也体态优美,不过搭配老妪满脸的皱纹,美感大大消减。

    秦韵渐是一品化神境的顶尖武道宗师,可是面刺红蝶的老妪同他身处一所,居然毫无拘束,可见本领亦是不俗。

    两方打了个照面,秦韵渐这老酸儒居然也有难为情的时候,讪讪笑道:“赤芒蝶。。。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号赤芒蝶的老妪无动于衷,死气沉沉道:“尚可。”

    秦韵渐撞了个冷面门,自觉无趣,便请示退下。

    待到老儒生走远,封冬妍惋惜道:“蝶姨何不坦诚接纳呢?你俩僵了大半辈子,难道宁愿终成遗憾吗?”

    赤芒蝶与酸儒秦韵渐是一对怨侣,年轻时天真烂漫情窦初开的赤芒蝶率先钟情秦韵渐,可是秦韵渐醉心功名,将这段感情搁在身后,不问不顾。直到功名与武道双成就,才始感怀故人,欲待拾取旧情,但赤芒蝶却赌气,再不愿与他结那百年之好。

    最后干脆随小姐出嫁,到了千里之外的帝都。这次若不是封冬妍探亲软磨硬泡定要带她同来,二人这辈子恐怕连这一面也见不着。

    “此是老奴私事,小姐休要再提!”老妪说出此言,便淌下泪来,呜咽道:“前个二十年,确实埋怨在胸,赌气避他。但这些年,则是真心不愿与他同好。我俩都这把年岁了,各自形容枯槁丑陋,哪能重回当初的青涩情愫?老禽互哀,不如各自相忘。”

    楚小亭听得悲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要流淌下来。封冬妍却是痛快性子,见说不动,便也撒手不管,跳开话题没心没肺询问道:“嫂子,我今早在兰园那头见着许多乐匠操练,听那韵律诙谐灵趣,不似官家那班子乐师演奏的高古大雅。到底是哪位大乐师的手笔,能够调教出如此奇才来?”

    遭这么一打岔,楚小亭积郁的哀戚散去七七八八,解愁为笑道:“那些都是城内各坊间的白衣乐伶,可比不得正科出身的乐师,他们穷其一生至多只能演奏一二首正科曲目,其它皆是如你所闻的奇巧小曲,断断续续忽东忽西,不成大篇,始终被视作难登大雅之堂的奇…淫异调,闻之秽耳。你大哥在外时见乐伶演奏,觉得它曲风诙谐,问了一句,于是便陆续收到各处官吏推荐的个中能手了。”

    楚小亭掩嘴苦笑,无奈道:“你哥在家时轰走了一批,可惜这班子官吏不着眼色,以为只是他们推荐的伶人技艺不精,又换了一批送进府来。你哥不在家,我不好自作主张,就留着他们。我也听说了他们在兰园为花鸟奏曲,常常一开弦便是一整天,背后隐情自然是为了引起府中主人关注。可惜我怀上孩子后神思衰弱,最听不得这些敲敲打打,烦也烦死,他们这是糊百花灯笼要卖给无眼瞎子哩。”

    封冬妍桀桀一笑,推开眼前的碗筷,道:“也是难为他们喽!其实早晨见他们操练,也不全是噪耳敲打,有些桥段反而颇具灵趣,比之高歌古曲更有一些活泼与生气。”

    听闻小姑子如此描述,楚小亭亦有些动容,召来随嫁婆子,着她挑几个琴瑟埙箫、丝竹笛子之类的乐伶,务必演奏平日精炼的小曲,莫要强奏老掉牙的名篇。

    已为人妇、身条丰腴的陪嫁婆子应了声“这事易与!”,便风风火火筹备去了。
………………………………

一卷:七杀破军 第十章  兰园听曲

    听曲儿地点就定在兰园,乐伶们依旧在原处演奏,但是人数大大削减。只余下七人,各持弦具管器。此刻七人按捺心中激越,正埋头调试乐弦,吹奏管器者则在吞气养肺,希翼能达到平日训练的最佳水准。

    艺人与观赏主人之间架起一架流水帷幔,艺人们身在兰花簇拥中、秋阳绚烂下,身影只是蒙上一层淡淡紫色。而主人则隐觅于廊坊荫影里,几乎无法透过颜色浓艳的纱幕辨清那一头的人物轮廓。

    帷幔遮蔽里,姑嫂二人分坐左右,中间隔着一张高脚方几,摆了几样讨喜的点心和更适合女子口味的薄荆花茶。

    帷幕外听令的丫鬟扯起清灵嗓子宣了一句,准备多时的乐伶们立即发声。率先跳入听众耳中是一段奇异的双笛奏响声,笛音不显悠扬空灵之风,反而极尽清脆短促之能。

    只因好奇而来的楚小亭登即被牵住了心神,那笛声好似两头公鸡追逐打架,奇趣跳动,不限于指法口技之章法,于是显得颇具童趣。

    笛音演至高潮,两头公鸡打得不可开交,笛音中渐渐夹入一丝笙响。起初细不可闻,如魂伴身,如影随形。到后来笙音逐渐浮出水面,个中画面愈加清晰,仿佛有一头年轻的牝鸡悠闲踱步,审视挑拣这两头公鸡。

    于是笛声变急变短,更加高亢激越,战况激烈。

    这时琴瑟交鸣,七弦琴与二十五弦瑟音飞声舞,交揉旋合。琴瑟与笛笙风格格格不入,出奇的是二者一静一动,却又毫不冲突刺兀。琴瑟构筑了一副静止的画外画面:

    旭阳初破,小池生烟。

    篱笆扶藤紧相拥,南熏暖风催花开。

    一处处小角落的田园景物徐徐展露,一户农家有田有塘,篱笆院内养鸡鸭。

    当中乐器交相奏响,杂而不乱,喜而不俗。

    此时琵琶拨动,指法躁急,一改德者重器,扬清弘高的端正形象。琵琶声尖锐噪耳,活似一位气急败坏的农妇,指着自家家禽絮絮叨叨地谩骂。

    听得一众听客啧啧称奇,随嫁婆子楚朝云眼力好,解释道那位弹拨琵琶的女子一边厢卖力拨弦,一边厢以指肚敲打琵琶木身。因此会有木鼓的沉闷如低骂,乐弦尾音颤动则如妇人气恼。

    笛声毫不示弱,依旧忘情激战。两头雄鸡为博红颜青睐,不顾主人喝斥,直打到头破血流,一方落败方能罢休。

    敲击琵琶木身的声响逐渐压过弹拨琵琶弦的音韵,这时抱琵琶的女子十指齐飞,不以指肚而改用指甲叩击木身,音色激亮,分明乃妇人恼羞成怒拿棒子追着两头雄鸡打杀。

    笛声咽咽,公鸡逃遁。

    笙音呜呜,母鸡啼哭。

    琵琶敲击声得寸进尺,时快时慢,直搅得,篱笆坍塌,鸡飞蛋打。

    笛声凄绵而单一,两头雄鸡未曾分出胜负,却有一头遭主人擒住。琵琶再转弦音,拨弦如飞,酣畅淋漓,出了一口恶气。

    纷音尽消,最后奚琴声响,初听凄婉悲切,磨刀烧柴杀鸡,令人唏嘘。然后奚琴拉高了声调,显得辽阔悲壮,这只雄鸡大有慷慨赴死之决心。。。。。。

    。

    兰园同书塾隔着一大段距离,乐伶们平时练习不敢声张,唯恐打扰到这里的学生,今日情势不同,伶人们力求展现本领,于是各类乐器演奏皆洪亮不少。然则乐音传至此处亦是断断续续,若不仔细辩听,也是不易察觉。不过仍惹得书塾之内孩童们止不住的好奇心,纷纷抻长脖子往外瞅望。

    教书先生楼浅河讲学讲得疲乏,盘膝坐在草席上,津津有味的翻阅一本同道挚友著作的新书。心情甚好,没有出言训斥这班子交头接耳用心不专的孩童。

    坐于前排的小星羽也听到乐声,心思有些牵动,不过他承楼先生寄托,功课日渐娴熟,因此不敢轻怠,仍是端端正正的拾笔练字。

    正写至一个“修”字,后背遭人拿笔杆捅了一捅。一个人从后面遮遮掩掩地凑了上来,脑袋几乎贴着封星羽后背,生怕遭先生楼浅河逮住。

    封星羽装模作样假意继续书写,笔尖却不落纸,耳朵竖起如兔。

    一个声音压得极低:“羽哥儿!你家这班乐师吹得可真有意思,我听这些音韵跟活了似的。以前咋不见他们跟哥几个演奏?这可不地道哈,藏着掖着咱们兄弟可怎么做?”

    封星羽大大方方地转过身去,拿起他桌上润如玉的墨锭研起了墨,嘴里说着这个字该这么写,这个点要余力,这个横要回勾。一边厢却瞟了个白眼,将话语藏在指点的话里:“嗯!你这个欢字写得还不错。。。(我也不知道)。。。这个真字嘛。。。(兴许是新招的乐班)。。。就差些火候。。。(哪次好玩的好看的少了你们?)。。。使笔僵硬了些。。。(等会儿下学)。。。尤其横画太直。。。(本侯子让他们独独给你们演奏)。。。明白吗?”

    坐在封星羽后头是个小胖子,比小星羽大些,约莫六七岁,双眼细小如豆,不时闪动狡黠光芒。模样看起来却很是敦厚老实,他脸庞黝黑,但不至于似村野孩子一般漆黑如炭。这小子其貌不扬,就算被同龄人欺负也经常闷不吭声,但他的老子却是个狠角色。

    军部恶名昭彰的开城校尉高金瑞,虽是骑兵校尉,拥有的私兵却远远超过官高一级的所有都统帐下亲兵,传说落到他手上,别说是兵,就是战马,也得被操练得掉层皮。这位军营莽夫曾扬言,他之所以窝在校尉的臭坑不挪动,不是因为他高金瑞没有本事,而是时势未到无法造英雄。若是来一场大战恶战,高某轻轻松松便能拿下将军的头衔。

    高桂甫作为高金瑞的次子,似乎没有继承父亲的粗豪壮气,听了小星羽言语,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这时一个面容清秀的孩童板着脸训斥道:“学堂之上,不准交头接耳!”

    看书看得入神的楼浅河闻言,宽慰一笑,道:“无妨!同窗之间讨教学问是件好事,先生欣慰得很。”说罢又低头看书,这次彻底沉入书海。

    封星羽同高桂甫同时竖起拇指,偷偷朝向方才打小报告的孩童,那孩子拼命眨眼,三人俨然沆瀣一气。

    这名看似端正秀丽的小童,也只有五六岁模样,是燕隆州别驾张天风的大公子,唤作张棋观。这三人搭伙,看似勤学、憨厚、乖巧,其实各自腹中皆有另一个心思,小侯爷封星羽骄阔,小胖墩高桂甫狡诈、小古板张棋观贪玩,小小人儿心思可一点儿都不单纯。

    。

    兰园内众乐伶奏罢一曲,正在稍作调整。

    姑嫂二人吃罢早食没多久,对高脚方几上的糕点提不起兴致,连花茶也没呷上一口。

    封冬妍得空与楚朝云搭话,这时正说道:“梅姐,你这肚子可了得,一胎双胞,我可眼馋得紧。”

    楚朝云眼底有得意神色,尽量表现得满不在乎,道:“嗐!都是赔钱的货!下面若是再多一点,奴婢这辈子可就知足咯。”

    封冬妍板着脸,佯装怒状,“梅姐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女儿怎么了!男娃糙泥似的性子,不让人省心,女娃才好呢,精细可爱,要不怎么都称千金呢?”

    楚朝云随小姐入府,相当于易主,得到本名之外的小名雪梅,封冬妍比嫂子和楚朝云都小,论年纪叫她“梅姐”也无不可。只是二人一主一仆,身份悬殊,封冬妍一口一句梅姐,可都叫进了她心里。

    “是是!妍小姐说话在理。其实奴婢也没看轻这两块肉,如今俩妮子越来越像我,又好看又乖巧,谁见了不是爱不释手。”

    楚小亭偷偷拿手指画脸羞她,封冬妍见楚朝云恍然未觉,也就假装不知,随着话锋问道:“两位千金今年几岁了?我这趟儿带了些小巧玩意儿,送些给她们玩,就当是做长辈的见面礼。”

    楚朝云嘴角不自禁裂开老大,露出那口整齐雪亮的银牙,客套推托道:“如何使得?您这些礼物是送小侯爷的,下人家的孩子拿了像什么话!她们今年三岁了。。。。。。”

    她最后一句话有绝了对方顺水推舟收回承诺这一念头的嫌疑,封冬妍了然于胸,却不会同她一般拐那些弯子。再说封冬妍亦不屑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金银瓜葛,她嫁去的京城王氏虽然家底无法与坐拥三州的兄长相提并论,丈夫王松麟也不过是一名小小的礼部四品门郎,但王家世代经营下来的家业,无论如何都无需贵为王侯之女的封冬妍为开支操心。

    底气足自然也慷慨大方,封冬妍道:“我难得回趟娘家,就想着为小侄子多挑选些礼物,于是越准备越多。都给了他还不存着蒙尘,送她们不是正合适嘛!”

    “那便多谢妍小姐恩赐了!”

    此刻乐声再起,乐伶们已调好乐器,上一首只是热身,如今才算大展拳脚。音符一个个犹如小人儿,正在排编大戏,一幕幕场景活灵活现,经人耳直入人心。

    楚小亭听得痴迷,几乎目不转睛,双手抄起方几上的茶水。茶盏之内热水已候得温凉,茶盏之内的薄荆花香依旧萦绕飘飞,如同一位羞涩的恋人,在鼻间踌躇徘徊,却又挽留不住。

    兰园众花簇拥中,乐伶们极尽所能,将手中乐器演奏出各色声音。其中一位手抱琵琶的女子乐伶,抚弦同时,目光往重紫帐内瞥了一眼,这时暗处的老妪赤芒蝶也投去目光,若无厚重帷幔的遮挡,二人四目便能交接。那名控琵琶的女子乐伶默默低下头去。

    赤芒蝶忽然唐突无礼,伸手捉住楚小亭将杯沿送向嘴边的手腕。楚小亭一时茫然,心生错愕,望向封冬妍和楚朝云,二人并未异象,楚朝云朝主子点了点头。楚小亭立刻心领神会,松开端持杯盏的五指。

    赤芒蝶抄手接住,身影一晃,下一刻出现在兰园花间、众乐伶跟前。将手中薄荆花茶水递出去,冷冷道:“夫人体谅你等操乐辛苦,赏你们喝杯茶水!”

    那名手抱琵琶的女子离得最近,只需伸出半只手,便足以够到茶盏。她脸上闪过犹豫,忽又决绝,正要接过茶盏。

    就在此时,一名吹奏竹笛的男子愤然起身,举笛前指,身形飘出。笛身轻微颤动,气流涌入几处笛孔,发出呜呜声音,分明是一手高明的剑术。

    抱琵琶女子呆了一呆,旋即应声而动。骤然发力,琵琶上的四根弦于接口处崩断,毒蛇一般屈起弹出,射向老妪。
………………………………

一卷:七杀破军 第十一章  毒蛇吐信

    吹笛男子与弄琵琶女子双双动手,其余人等自然也隐瞒不住身份,一并露出凶相。

    赤芒蝶干瘦褶皱的手指虚空一拨,四根绷直的琵琶弦随即出现一阵扰动,丝弦寸寸弯曲犹如一层波浪,纷纷凝止不前。另一手伸出食指,轻轻搭在竹笛一端,笛子之上充沛霸道的剑势愣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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