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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玉如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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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说了一阵,花娘子瞅着安如根本不想自己想的那样,说那些话不过是过场,从眼睛中就看得出安如仿佛根本没想着昨晚,没想着寻死觅活。反倒是自己像个说唱的,唧唧呱呱好不烦人。想到这里,花娘子终于停了口,重新端起那碗凉茶。
  “娇杏!娇杏!”花娘子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不由得冲门外叫骂,“死蹄子眼睛长哪里去了,老娘养你们一个个吃的喝的,倒让老娘喝腌臜的凉水,娇杏!死到哪里去了!”
  小丫头匆匆回神,已经慢了一拍,铺天盖地的咒骂席卷而来,不得已,硬着头皮推开卧房的小门,远远的站在门口冲花娘子福了福,垂着眼眸小声解释道,“花妈妈莫生气,末蕊姐姐已经候在外面了,小丫头们方才递了话群芳苑的蕉房已经打理好了,就等着安姑娘入住呢。”
  花娘子眯着眼盯着娇杏瞧了半晌,终于笑了出来,原来这丫头挺有心思的,居然懂得避轻就重。回头看了一眼斜靠在床幔上的安如,果然一幅春意图!
  这么看着,安如原本止于清丽的样貌,倒在无形中变得透亮起来,火辣的红色衬着那雪色肌肤晶莹地像要流动了,难能可贵的是那通体的气派,是一种花娘子绝对没见过的气质。至少女人身上从没有过的。
  是一种透彻感。
  仿佛是这么样子,花娘子有些后悔了,蕉房是好,可这么一尊妙人儿,自己倒有些舍不得。
  安如听了小丫头的话,抿着嘴笑道,“娇杏怎么不累呢?”
  花娘子这才回到正题,暗中瞪了小丫头一眼,看着安如不想为难她才摆摆手,“让末蕊进来,小宣子那里你去说一声,我带回过去,让他紧着点!”
  “花妈妈?我能这么叫么?”安如暗忖着花娘子的脾气,她对自己突然变得和善,必是有原因的,可现在安如不想做妖孽,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巴结这位直接上司,“安如能继续用自己的名字么?”
  花娘子先是被前面那个“花妈妈”唤得出了神。先前安如说话时候,自己根本就在神游,现在听得清楚了,那声音绵软妩媚,却又显得生机勃发,自有一番风情。久谙风月场的花娘子自然知道这声音的价钱,眼神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及至后一句道了出来,花娘子愣住了,用自己的名字?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就连自己都掐了这个俗到家的花名!
  用祖宗的姓、父母赐予的名在烟花之地被臭男人侮辱,任是谁都不愿的。
  可这些并不是安如要考虑的,安如只是想在仅有的时间里,留着唯一前世的标志。那一世自己身无旁物,只有安如这个名字相伴,这一世自己也不愿放弃这唯一,那是安如最后的爱了。
  花娘子木然的点点头,反正自己不花钱就行,管它什么祖宗父母,又不是自己的。可毕竟还是诡异,多看了安如一眼,“按着老规矩,破了身子,三天之内不用接客,史大官人并没有其他吩咐,所以呢,您就多准备准备,三日后正式挂牌。”
  安如淡然一笑,“上市”了。
  垂下眼眸指尖作兰花状,指向前方,指甲泛着白。三天时间,足够自己好好想一想了。


第三章 安庆的烦恼

  “重查。”堂上的男人没有多余的话,冷冷撇下指令。
  下面跪着的管事样貌的男子浑身发抖,即便做好一万个准备,到了主子面前还是控制不住情绪,那两个字仿佛催命符一样紧紧贴在男子身上,惊恐地朝着堂上直磕头,虽然很想张口讨命,可骤降的温度让男子实在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抽空了灵魂。他知道说与不说都逃不掉的。
  男人不曾看下面一眼,仍旧一页页翻着账本。偶尔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立着的小厮。
  那小男孩心领神会,躬了躬身子,走了下去,招了两名大汉进来将跪着的男子架了起来——他已经吓得软了筋骨,自然要让人拖着走了——可这在男子看来却像是判决书一般,就像戏文中唱的那样,拖出去斩了!于是乎,屎尿齐流,呼天抢地地哭喊起来。
  小男孩皱了皱眉头,让大汉架着人赶紧离开,自己也跟了上去,外面吵不到主子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招呼了一声,大汉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踪迹。那男子虽然有些恍【恍【然【网】,却也明白了自己暂时没有姓名之忧,脱了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次您算是碰枪口上了!”小男孩凑到男子耳边道,“不说别的,就您今天扰了主子的清静,哼,想必什么结果您也清楚!”
  男子实在说不出话来,闭着眼仿佛死了一般。他太清楚了,要不是事情牵连着里面的,自己怎么也不会失态至斯,都是那些女人害的!
  “不过——主子这次不置你大不敬的罪,知道为什么嘛?”小男孩的声音慢慢的,拖得很长。
  地上的人勉强摇摇头,睁开眼努力想扯出一些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小男孩又皱了皱眉头,稍微拉远了点距离,“自个儿回家想想,别让人当了枪使还巴巴儿的替人擦屁股!”说着那眉毛几乎拧到一块去了,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别扭,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小男孩不再多说,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大步朝回走去。
  男子听见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账本闭目养起了神。那脚步声进了房突然就消失了,不多一会,小男孩身上的味道便送入鼻中。“别成天学那些个废物的样子,爷听得实话!”
  已然立在后面的小男孩“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爷,李头还真的这么吓一吓,咱们还是要用他的,别让那些钻了空子!”
  男子“哼”了一声。
  “可是爷,安庆斗胆冒犯了,周姨娘奶奶——”小男孩恰当的停了下来,这些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太让人烦恼!
  “怎么?”
  “嘿嘿,”小男孩挠挠头,“安庆……真不会说!”
  “小东西!”男子睁开眼瞧着一边窗外的绿叶,“耍滑头。”
  周姨娘,含玉啊,不会消停的女人!
  男子想着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女人,多宠着她,还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爷的事也敢插手!男人把玩着手中的念珠,不知怎的就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了,红透了的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那女人的味道。
  他不是没尝过小姑娘的味儿,自己府上就养了不下十个女人,什么样的没有?可偏偏……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摒除思虑,可那香软的身子一下子就占满了男人的脑子,仿佛跟自己较劲似的,说不想了,那些东西偏偏就要粘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手中的念珠走得越来越慢。
  那销魂蚀骨的娇喘声,拼命压抑却难耐地逸了出来的娇媚,细腻光滑且白皙的赛了雪似的,在火辣的颜色里尤其勾得人丢了魂。
  最让男人惊奇的是这分明是花龄的女孩,媚骨天成的本事缠上自己,居然一个晚上居然都不想停下来,无止境地索要着,驰骋着,尤不知厌。尤其是她主动攀上吻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居然甘愿地与她撕咬着彼此的唇瓣、津液、甜美……甚至翻滚到地上也停不下来——
  念珠陡然停止了。男人双眼猛地睁开,那女人狠狠撕咬住自己肩头那一刻仿佛重新回来了,最深刻的高潮冲了进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甚至下身也直挺挺地叫嚣着,欢呼着,渴望着。
  青筋暴起的手突然断了穿着珠子的金丝线,佛珠滚落一地。
  安庆惊奇的看着主子不停变换的神色,甚至自己都难感觉到主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安庆胆怯地推了两步,周姨娘奶奶的能耐自己虽然看不上,可毕竟跟主子睡一个炕上,自己忒大意了……
  “安庆——”男子突然说了话,其间的嘶哑连自己都觉得出来。安庆自然心虚了一截,主子果然在想周姨娘奶奶!
  “主子。”安庆乖乖地垂下脑袋,恭敬的应了一声,决定以后再也不多嘴了。害死人的。
  男子此刻却有些犹豫了,那女子毕竟是烟花巷里的。
  安庆这会子越发的恭敬了,看来主子真的生气了,恃宠而骄的罪名在主子那里可是头等的,自己做的功劳再大这么一条压了下来谁也救不了!要处理李头那不过点头而已,可处理自己那就难办多了,主子这一犹豫,那必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况且主子是不会为难女人的,尤其是周姨娘奶奶,那可是主子这两年捧在心尖上的,连大夫人见了都礼让三分!
  这主仆两人各自揣着心思,竟谁也没有首先捅破的意思。四月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燥热了,无名的虫子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撞在墙上、桌椅上,“啪啪”的,毫无章法。
  “史老弟!史老弟!”一个浑厚的男声猛不丁的响起,瞬间驱散了堂上持续的诡异,“哎!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阳庆说他们家主子还在看帐,我还敲打了那小子两下,得,打冤了!”
  被称作“史老弟”的男子,淡淡地看了大大咧咧坐在下面紫檀木太师椅上的男人,重新拿起账本读了起来,“安庆,给珠大爷看茶。”
  “好你个史繁生,大爷我顶着个毒日头过来你就给我这副嘴脸!”
  史繁生没有理下面无理取闹的人。
  “嘿,你还真给我脸子!”珠大爷翘起二郎腿,瞅着端了茶过来的安庆笑骂道,“不就那点勾当么,一个侍候的丫头都没有,咱们安庆都当成上茶的了。”
  安庆下定决心低调做人,听了这句话忙道了“不敢不敢”。
  史繁生抬头看了突然变得客气的安庆,有些不明所以,这小子什么时候懂事了?
  珠大爷没看清史繁生的意思,当是自己终于引起注意了,笑嘻嘻地凑了上来,趴在史繁生的雕花鎏金福泰桌上,“史大官人,今晚可有节目?不如让老哥安排安排?”
  史繁生皱眉瞟了珠大爷一眼,这候府的世子做人做的真有能耐,一身的本事偏要藏起来,还总是跟那个叫什么芙蓉的女人纠缠不清,要是自己碰上那么个胡搅蛮缠的泼妇,早打了出去。
  “早上是谁叫骂着要去砸了他们家的楼牌的?”
  珠大爷“嘿嘿”干笑两声,起身拍拍衣襟,两个眼珠子骨碌一转,“还真是,史老弟不如跟着老哥砸场子去!娘的,”珠大爷呸了一声,“都不是什么好鸟!”
  史繁生“哼”了声,却不再说话,省得这家伙再喷出什么难听的出来。一大早的跟芙蓉大干了一场,整个群芳苑都让这家伙闹腾了起来,要不是自己起得早托了这家伙出来,指不定他们俩谁就当地的放一把火烧了干净!这才几个时辰就又开始折腾!
  珠大爷见史繁生愣是没个反应,连表情都是一个样儿的难看,要不是自己脸皮厚,早让冷死了。想到这里珠大爷又是“嘿嘿”一笑,果然自己的眼光不错,安庆这小子太有潜力了,居然还冷静地候在史繁生身后,分毫不受影响。
  可安庆的苦谁又知道呢!
  看着自己这边的实在没地方下手,芙蓉那茬子史繁生那可是明白的说了,反感,可别在这时候让史繁生多讨厌些,以后这事还得靠这人圆乎呢。
  “昨天那小姑娘滋味不错吧!”珠大爷终于想到了切入点,这回子心中直夸自己聪明多打听了些才过来,“听说那小妮子可是千金贵体家的!”
  史繁生果然中计了!
  安庆明明白白感觉到主子身上的气场变化,不由得又退后了两步,这珠大爷简直太没水平了,主子这明显就是要爆发的前兆么。
  珠大爷自然看不出史繁生的细微变化,只道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前一阵子的官盐走私案子记得不,青州不就栽了个刺史么,嘿,还真是倒霉的,那家伙居然是自请的罪状,圣上宽仁,”珠大爷恭敬的朝东面拱了拱手,继续道,“只判了个流放三千,家眷没入奴籍,这千金的小姐可不就划到了咱们这里了?”
  史繁生眉头蹙得愈加紧了,不由得问了一声,“中间可还隔了个冀州?”话一出口,三个人中就有两个呆了呆,一个是安庆,一个就是史繁生自己。
  珠大爷这回得意的哪里顾得上其他,唾沫星子乱溅着,“我也道了声‘怪哉’,”史繁生很想知道为什么,可这家伙居然用了这么个文雅的词,实在是受不了,低头看着账本。
  其实是看不进去的。
  说话的人却以为自己的故事不够精简,很快改掉了掉书袋子的打算,“有人做了手脚,把这家小姐的奴籍硬是改成了娼籍,估计是有仇家的。”说完,颇为自己的简明扼要和推断精辟满意,点点头,以示可信。
  史繁生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珠大爷的自我欣赏有多恶心了,一门心思的想着那件事,青州刺史那件案子……千金家的身子……
  安庆艰难的咽了咽唾沫,挺住,一定要挺住,自己已经退到屏风面儿上了,一定要挺住。


第四章 讨价还价

 虽然在热汤里泡了一阵子,可到底那里是受了一晚上的症,不要说走路了,连在床上挪个身子都能深切的感受到那里的疼。
  花娘子特意吩咐了春风阁里专制的软轿,送了自己回蕉房,让人搀扶着好容易上了床,现在动都不想动一下。
  安如愤愤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不就是个黄金身段的男人么,自己怎么就跟个怨妇似的,不罢不休!
  花娘子目送末蕊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蕊丫头怕是不愿意过来这边。慢慢收回目光,斜眼瞅见歪在床上的小女人,眉尖紧蹙,看着自己也都心疼起来。不要说是官家的千金贵体,就是平常人家的女儿这么小就破了身子,也是很难受的起的。
  “安丫头看末蕊怎么样,不称心的话,咱们另挑可心的。”说着,啜了一口香茶,茶水晃晃悠悠,略微沾了那香艳的唇瓣。
  “花妈妈说笑了,安如本就是这种身份,哪里还能嫌弃什么——花妈妈的安排都是好的,末蕊就挺好的。”
  花娘子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丫头挺聪明的,“安丫头,老身呢就在啰嗦两句,您听着就行了。”
  安如右手抹过左肩上垂顺的长发,丝丝缕缕,眼中含着笑点了点头。
  “咱们女人呐,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男人消遣的玩意儿,别说咱们是轻薄人,就是那朱门里头的也不见得比咱们好。说起来您这些也听得多了,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天经地义,这还不够,隔三差五的弄两口新鲜的也不少见的。”花娘子顿了一顿,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纹,“可毕竟女人是离不了男人的,所以呀,趁着自己年轻,多打算打算。”
  花娘子的声音渐渐消磨了锐气,最后竟变得有些灰心了,“找个正经人家,做个妾也是好的。”忽然花娘子抬头一笑,如梨花瞬间开放似的苍白而又美丽,“安丫头,这里终究是不能长留的。”
  安如心中渐渐颤抖起来,她几乎可以看见花娘子曾经的心动、守望、受伤,还有终于的心如死潭。男人是什么动物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安如,怎会不知,或者,知道的比阅尽人事的花娘子都知道得多。
  可这又能怎样,只要不心动,什么男人都是可笑的。只要爱上了,连龌龊都是可以原谅的。
  “安如不求一心人,能活下去,才好。”
  花娘子猛然抬起头,锐利的眸子射了过去,还是那样娇弱的身子,怎得说出的话,如此,通透?一个“才好”,仿佛勘透了纷扰,早找到了解脱之所。
  眼角的皱纹渐渐圈了起来,如涟漪般荡漾,花娘子笑得很窝心,多久没见过如此聪慧的妙人儿了!
  安如身子想要往里面挪一挪,可刚一坐起,就牵动了下身难耐的蜇疼,疲倦的只能回了身,不再动弹。
  看着小姑娘眉间紧紧蹙起,略显苍白的小脸难看了几分,花娘子心中升起了另外的想法。说起来这小丫头自己还是轻看了的,娇杏的话自己虽然有些不太相信,可也信了七八成。如今再看这小丫头难受的样儿,保不齐昨晚还真就跟史大官人折腾到天明了。
  想着想着就觉得13两银子卖的太贱了!
  不说起他,光是这慵懒而舒雅的气派,那个男儿不喜欢?
  再者说,史大官人那可是并州的大财主,就连那些个当奴才的小厮,也比的一般阔主儿!更不消说史大官人跟并州有名的花花公子、候府珠大爷关系紧密。昨天晚上春风阁刚进了一批“新货”,珠大爷自然消息灵通,居然把这位长年不要姑娘侍候的史大官人哄上床!
  花娘子想着就气闷。
  史大官人那是什么人物花娘子清楚得很,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安丫头的能耐来!
  冷光嗖嗖的射向安如,说不清的滋味。自己头一次这么让人将了军,还是举棋无悔的那种。
  床帏红帐内,娇滴滴的小姑娘闭着双目,仿佛这外界的一切都不曾入了她的眼。花娘子突然就想通了。
  “花妈妈。”末蕊这时候已经安顿好外面的一应事务,轻手轻脚了走了进来,轻举着盛了蜜饯的托盘,轻轻放在屋内圆桌上。先朝着花娘子福了福,看见床上海棠春睡的安如,“如姑娘。”蹲了半福就站起身来。
  退回花娘子身侧,低眉顺首道,“绣坊暂时没有问题,末蕊不才,调教出的几个姑娘相扶持着,也能撑一段日子。”
  安如自末蕊进门,就看得一清二楚,想着这大概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了,心中感慨万千。那半个福自己不会放在心上,说起来,末蕊的言行举止不似这里别的姑娘。
  不说其他,就这年纪这样貌,居然没有挂牌,看着仿佛还是花娘子可信之人,安如不能放松警惕。所以也没错过末蕊嘴角微不可见的笑意。
  那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的冷笑。
  太熟悉了。
  “末蕊回来了?”安如打断花娘子要说的话,坐直了身子,冲末蕊笑了笑,“以后可要劳烦蕊姑娘了。安如初来乍到,有很多地方还望蕊姑娘能指点一二,也省得没了花妈妈的面子。”
  花娘子面上笑得花儿一样灿烂,“那可不!末蕊,安丫头以后就是你的主子,在这里你的资历可不低,有的事情能想得开自然好,想不开,那也是要靠机缘的。嗯?”那一抹冷笑自然也是落入花娘子眼中,这人好是好的,却有一股子傲气,非点醒不能用。
  末蕊身子晃了晃,强抑着想要抬头的yu望,感觉花娘子冷冰冰瞅着自己,那种眼神末蕊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如姑娘抬举了,花妈妈您这话说得末蕊可承担不起了,能侍候如姑娘那也是末蕊的福分,就外面您随便打听打听,如今谁不想跟着如姑娘呢。”说着就往安如那边轻举莲步,微微回首冲花娘子笑了笑,“如姑娘现今不论身价,只瞧着通身的气派,那也是其他人羡慕一辈子的!”话毕时,人已经半蹲在床边,“奴婢帮姑娘梳头吧。”
  安如含着笑点点头,这丫头分明就是想回那个什么绣坊,偏偏半道里转了风向,变得如此妙,是想帮衬谁吧。
  不待安如多想,花娘子已然展颜,指着末蕊的鼻子笑骂道,“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没用“小蹄子”,安如看了末蕊一眼,神色正常,双眼不离手,笑意浅浅。
  花娘子笑了两声,这才对安如解释道,“末蕊有个弟弟,大家都唤他小槐子,如今七八岁,一直在绣坊打杂跑腿的,不如就跟着你吧,也省得他们姐弟俩见天地跑,耽误了您的事。”


第五章 又喝花酒

  “末蕊还有个弟弟呀,那肯定不能让人家分开,要不然安如可就罪过了!花妈妈看着办吧,这里的事情我都不懂,说来添什么人,多少人的,来了我也不一定全都能见着,嗯,以后我这里的事都让末蕊瞧着办,花妈妈您看成么?”
  就算不这么说,到最后也会这么样子的,倒不如买个嘴上的乖。
  末蕊刚好将白玉攒珠步摇插进发髻,听了这话,抬眼迷蒙地望着安如,慢慢半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跪倒在地上正正式式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姑娘成全,末蕊这里代幼弟诚心谢过,自今日起,末蕊就是如姑娘的奴才,末蕊此生必当倾一生来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说毕,又是几个响头。
  安如听这话已经摸不着头脑了,自己动弹不得更是硬生生受了这几个磕头,茫然的看向花妈妈。不就是让你们俩在一起么,至于?
  说话间末蕊又朝着花娘子磕头,花娘子倒是接受的实在,笑眯眯地打断末蕊的话,“你的意思呢,咱们也是明白的,安丫头已经说了,蕉房的事让你说了算就你说了算——赶明儿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什,我都打发人给你拿了去,这会放心了?”
  花娘子偷瞟着安如,并没有什么不对的神色,心中涌起一丝得意来,有末蕊帮携着,怕是那路上也走的快了。放下手上的茶盅,扶了扶太阳穴,“唉,这年纪大了越发的不中用喽,才说了几句话就乏了!我也不多说了,安丫头你这几天多养着吧。”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安如眼疾口快,“花妈妈先等等,末蕊,你去唤,嗯,小槐子吧,我想见见他。”
  末蕊轻轻诺了一生,便出去了。
  “安丫头有什么话,这就说吧,末蕊是个懂事的。”
  安如点点头,这话当然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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