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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神赋-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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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又掠过一抹得意近乎狠毒的神色,不管来的是谁,至少,曦和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广胤转身,面向着南斗星君,神色淡淡的:“星君何事相扰?”
南斗星君上了年纪动作缓慢,并未立即回话,而是在童子的搀扶下从仙鹤身上缓慢地走下地来,在不明所以各怀心思的众人目光下捋了捋胡子,再抚了抚袖子,才抬头望向广胤,缓声道:“殿下,你不能与流琴公主成亲。”
大殿上顿时骚动起来。
混在人群中的婴勺立时抠紧了司命的胳膊,害得后者低声嗷嗷喊疼。
流琴即刻起身,上前一步,却被广胤拦下。
广胤眯了眯眼,微微扬声,压过周围的窃窃私语,语调仍旧是冷且沉的:“今日乃本君大婚之日,星君有话要讲,且自掂量掂量,可切勿信口雌黄,胡乱搅扰典礼,否则可是犯了两界众怒。”
语意虽不悦,语气却没有丝毫起伏,令人辨不出喜怒。
南斗星君道:“殿下且回答老朽一句话,天族有法,凡帝脉子孙,一生忠贞至上,夫妻伉俪,唯彼此一人,相伴一生,是也不是?”
“是。”
“那殿下为何还要娶流琴公主?”南斗星君年纪大了,见惯了各种场面,此时也不在意旁边开始议论纷纷的宾客众人,只用那双混沌的眼睛望着广胤,语重心长,“难道殿下忘了,三千年前在凡界,与您结发相伴,发誓共度此生的,是哪位仙家吗?”
听得此秘闻,人群霎时骚动起来。
婴勺自然猜到了是谁,掐着司命的手臂,恨恨地道:“让他背叛我师父,哼,负心汉,活该有人砸场子!”
司命脸上则露出一抹忧色,也顾不得痛,摇摇头道:“殿下此番心意坚决,南斗星君如此……我怕会弄得更僵。”
流言蜚语顿时满天飞,听着那些无根无蒂的猜测,流琴即便修养再好也终于按捺不住:“南斗星君,殿下于凡界历劫时自有一世命格,当初发生之事与今日无关,以凡人之躯与人成亲,如何作数?难道殿下若是娶了个凡人,还得追着那凡人生生世世与之相守?”
“公主此言差矣。”南斗星君抚了抚花白的胡子,摇摇头道,“殿下当初于凡界的命格中确实有一桩婚事,且那婚事到最后也成了,自然不作数。然而殿下在凡界乃是走的修仙一途,修成仙身后与人成亲,且对方乃是正经天族人,彼此按照天界礼节焚香以告青冥,这一桩婚事在当时便已载入老朽的婚媒簿子里……”说着从一旁的童子手中取过一册厚厚的本子,翻了翻,翻到一页停下,凑近了仔细念道,“对,就是这个,大翎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初一,息衎与曦——”
一道破风之声倏然打断了南斗星君的话。
一枚尖锐之物承载着强劲的法力自高空而来,直刺高台,玉阶陡然裂开,一枚东西深深地扎入广胤身前的地面。
所有人悚然一惊,霎时望向天空。
唯独广胤,待灰尘散去,目光落在足前,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得真真切切,那刻入足前玉阶的东西,是一支桃木簪。
他倏地仰头,只见天空遥遥的两个黑点瞬息之间已至山顶,白鹤羽翼宽大,其上立着一名白衣女子,墨发藤萝,惊为天人,眉眼漆黑,举手投足浑然尊神气度,却隐隐如刀。
………………………………
第178章 簪断情绝
“啊,是尊神”有见过她的神仙惊叫起来。
而妖界那边,离苛第一个霍然起身:“主君”
失踪许久的妖界主君和天界尊神一同现身,人群骚动着,也有人认出了与曦和同乘一鹤的那名男子乃是幽都八位长老之首的巫祝。无数猜测再次低低地蔓延开来,然而比之先前南斗星君出现时,此时却更无人敢造次。
玉阶的裂纹蔓延至广胤鞋尖上便停了下来,而因此惊吓,流琴后退了数步,则与依旧站在原地的广胤拉开了一段距离。
众目睽睽之下,两只白鹤缓缓落在地面,匍匐而下,曲镜首先跳下地面,再协同渺祝,一同搀扶着曦和走下来。
这个过程比先前南斗星君的动作还要慢,然而此时嘴碎的却没一人敢多言。
裙摆落在地上,她晃了晃,渺祝恰到好处地扶住。
南斗星君微微皱了眉,未料到曦和此时竟然出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台上浑身僵直的广胤,心下叹了口气,对曦和见了个礼:“尊神。”
曦和略略点头,面色稍稍缓和:“星君安好。”然后拂开曲镜前来相扶的手,抬起眼,直直望向九级台阶之上,香炉前立着的广胤与流琴二人。
“怎么,太子殿下成亲,也不晓得给我这个做师尊的送张帖子”她笑得高贵冰冷,分明是天地大战后诸位神祗皆所熟悉的独属于尊神的笑,此刻却莫名地令人心颤。
未等广胤回话,她便笑了一声,扫视了一圈高台上所坐的数位仙伯,道:“看来我的好徒儿不仅朝三暮四,还学会了忘恩负义。上回我来时,殿下还为我留了座,这回,却是从头至尾没想过要请我这个师尊来吃酒。”
听了此言的流琴立马脸色刷白,后跌一步。
广胤自然也听出她已经想起了三千年前之事,心中五味杂陈,却仍旧保持镇定:“本君知晓师尊素来不喜过分热闹的场面,且尊神近来有要事缠身,甚是繁忙。这点私事,便不叨扰尊神了。”
曦和心下冷笑。很好,现在连“师尊”都懒得叫一声了,“这点私事”,哼,从前他往她身边凑的时候怎么不晓得跟她忌讳“私事”,现在倒好意思提上来讲。
她笑了一下,扫视了一番周围布景,拂了拂自己的袖子:“今日这喜宴办得着实气派,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穿得红艳艳光灿灿我看太子殿下今日不太高兴,大约是因我今日穿得不够喜庆。”她似是面有愧色,“让二位殿下的婚礼显了清寂,委实是我的不是。既然如此,就给你们添一添喜色罢。你们说,用什么好呢”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广胤,落在了流琴身上,微微眯起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森寒。
广胤眉峰一动,他太熟悉她的神情了,当即知道不好,身体立即绷紧,尚未准备好出手,曦和便已如离弦之箭掠来,直接将他一掌挥开,直取流琴咽喉。
“曦和你”曲镜也未料到她竟然一出手便是对付流琴,脸上浮起怒气。
然而此时流琴的脖颈在曦和的手中,凭她那点修为毫无还手之力,只惊恐地瞪大眼睛,呼吸瞬间被掐断,面色涨红。
曲镜一挥袖,欲将她与流琴分开,曦和却回身一扫直接将他挡回去,广胤趁此机会跃上与她交手。
在广胤出手的那一瞬间,曦和便惊异于他的功力进展竟然如此之快,短短一个多月不见,其气势逼人竟直追魔尊长渊。
满殿宾客慌乱地退开,这交手的一个是天族尊神,一个是天族太子,任其中谁出手都相当难缠,何况是二人对上。
婴勺在人群中焦急地喊了一声“师傅”便欲冲上去帮忙,一个青色的身影却忽然闪现,拦住她在原地,竟是弈樵。
此刻弈樵面色凝重铁青,看了一眼高台上,低喝道:“站这儿别动。”
交手的过程极快令人眼花缭乱,在场只有曲镜看清了广胤击于曦和身上的一掌,后者喉咙中立即冒血,却也毫不心软反击回去,倒飞下来之时不忘扔下了流琴。曲镜目眦欲裂,片刻也未犹豫,直接飞身上去接住了曦和,而流琴摔在了殿中的大柱上,半晌爬不起来。
广胤后退数步才将将站稳。他有些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望向曦和:“你受伤了”
曲镜抱住曦和,此刻在场的只有他和渺祝知道她之前伤得多重,否则凭她的修为怎么可能打不过广胤。他见她皱着眉头嘴唇发白,急得眼睛都红了,手中立即捏了个诀拍入她体内,猛地抬头望向广胤,双目中浓烈的杀意毫不掩饰:“你混账”当即欲出手,却被曦和倏地按住。
曦和从他怀中站稳,强自将涌上喉头的血咽下去,哑声道:“不用你动手。”
这么近的距离,曲镜一下子嗅到她口中的血腥气,顿时眸色更阴森了几分,但碍于她自己都这么说了,便只好按捺下心中杀意,暂且站在一边。
广胤上前一步,又顿住。
曦和呼吸了几次,推开曲镜,慢慢地顺着玉阶走上去,自始至终望着广胤。
流琴伏在巨柱跟前呕了一口血,曦和看都没看她一眼,指着她的方位,盯着广胤:“你护着她。”
“是。”
“为什么”
“她是我的妻子。”
曦和蓦地挥袖,香炉中两柱燃了一大半的囍香从根部截断,如刀斩过一般。她道:“现在不是了。再编一个理由”
“我爱她。”
曦和看着他,少顷弯了唇角一笑:“说得好。”
广胤亦望着她,再看了一眼被切断的囍香,半晌才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意义”曦和嗤笑一声,“我倒想问问你,你既然要娶她,何苦又来招惹我一次好玩么”
广胤没说话。
曦和也没指望他回答,而是指着流琴,道:“这个女人,你说你爱她,很好,她害了你多少次,我不管。但她如今害到了我的头上,我要杀她,你也要插手”
广胤此刻也嗅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眉眼动了动:“你受伤了”
而对于这样的问候,曦和却十分厌烦地皱了皱眉头,径自从他身前走开,来到流琴跟前。
流琴此刻似是十分恐惧,但强忍着没有惊叫出来:“尊、尊神”
“你现在知道我是尊神了。”曦和唇角带着笑,眼中却并无半点笑意,居高临下的姿态就像在俯视一只蝼蚁,“若说三千年前,我只是佩服你的手段。而如今,我确实佩服你的胆色。只是我心眼小得很,素来不喜欢过于胆大又聪明的小辈,你这样的美人,让我总想要除之而后快。”
此时曦和眼中的杀意完全暴露在流琴的眼中,后者几乎喘不过气来。直到现在,流琴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个女子。她素来畏惧魔尊,却没想过,能与魔尊做了数万年挚友的,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女人,实际上不负尊神之名。
曦和手中逐渐有白色发着光的线条伸展出来,在流琴惊恐的目光下绕过她的脖颈、手臂,然后深深地刺入她的胸口。
弈樵飞身出现在大殿中央,与渺祝一同拦住了曲镜。
流琴的惨叫声令人听了生不如死。
“龙珠,真是个好东西,只可惜,放在如此污垢之处。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今日我不杀你。”白线从流琴胸口退出,化作光点散在空气中,曦和淡淡哼了一声,“朽翁神通广大,找了你这么个帮手,倒还愿意给你续命。若是我,必将你抽筋扒皮割角挖眼,扔入归墟,永世不得超生。”
在场众人听见这等残忍的手段,皆不由得胆寒。
弈樵神色复杂:“丫头”
曦和转首,看向走过来的广胤。
她蓦地扬起手,却在挥下去的前一刻停在空中。
青要山顶寂静一片,所有目光皆盯在她那将落未落的手上。
广胤站在她跟前,寸步未退。
曦和眼中泛起薄雾,但眨了几下眼睛便完全消失。
“你根本不爱我,是我天真,一厢情愿。我没资格打你。”她缓缓放下手,笑得有几分悲哀,而除此之外,她已经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了。
原来,他们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弯下身,抽出深深扎入玉阶中的那支发簪,微一用力,断为两半。
她将其扔在广胤脚下:“如果你想要的是我死心。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而在她身后,广胤竟蓦地伸手扯过她的肩膀,曦和用力挣开,他却用力极大,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地咬上她的嘴唇。
人群中响起抽气声。
曦和吃痛,此刻心中万般情绪陈杂,眼泪笔直地朝眼眶上升,却死死地忍住不流下来。她剧烈地挣扎,广胤却死不放手,如野兽般啃咬她的嘴唇。然而未等她挣开,下一刻已被广胤大力推出去。
“尊神就是尊神,无论多少次,都是如此寡淡无味。”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后的山脉上,甚至不曾看她一眼,“我永远都无法对你动情。”
弈樵蓦地冲上来,抱住曦和,曲镜同时给了广胤一拳,后者及时避开,并一掌击在其胸膛,曲镜立时吐血。
妖界诸人顿时骚动,离苛大吼一声“主君”,欲飞上来,却被曲镜抬手制止。
弈樵一面震惊于曲镜竟然被广胤一招打退,一面见曦和面无人色,咬着牙盯着广胤:“你很好。天帝能教出你这么个儿子,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曲镜还要上去跟广胤打,却被曦和蓦地拉住:“够了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广胤冷冷地看着他们。
曦和对弈樵道:“走,我们回去。”
弈樵已经觉察她身体状况十分不妙,立即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婴勺即刻飞出来,扶住曦和,渺祝驱白鹤让她们乘上。
“打扰了太子殿下婚宴,真是过意不去。”曦和立于白鹤背上,背对着他擦了擦嘴角,白鹤振翅逐渐飞远,声音远远传来,“趁着本尊今日不想杀人,诸位可以继续了,否则来日再见到新娘子,我可无法保证场面还如今日这样好看。”
婴勺咬着牙,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青要山顶,只瞧见有人上去扶了瘫倒的流琴,而场面究竟如何,她已经无暇顾及。因为在白鹤行出青要山不远后,曦和便倒了下去,口中鲜血涌流而出,眼下泛起青黑,体温都变得冰冷,犹如死人一般。
弈樵大惊失色,渺祝立即结了灵印给她疗伤。
耳边有人不断地唤着“师傅”“丫头”,曦和却已经渐渐地无知觉了。有眼泪自眼角滑下。
她这一生,两次动情,皆为一人,却都是错的。别人说,吃一堑长一智,可她在摔了一跤后,第二次只不过摔得更狠而已。至今日,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不过,好在,没有以后了。
。。。
………………………………
第179章 三寸流言
自那日曦和在白鹤背上倒下险些掉下云层吓坏了一批人,弈樵的眉头便没松开过。
在回洛檀洲的路上,渺祝跟他说了曦和的身体状况,但并不晓得在枉死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曦和为何去青要山砸了一回场子的首要目的竟是杀流琴,只说曲镜或许晓得一些。曲镜关心妹妹,起先留在青要山问了流琴一些问题,后者却半句都不肯吐露,他心中有气,警告了擅自做主同意婚事的离苛后,看了眼一旁始终望着群山出神脸色冰冷的广胤,便摔袖离开,直追曦和等人,奔洛檀洲而来。
回到洛檀洲,曦和这个情形又吓坏了青樱,后者与婴勺一同将她带回房中躺着。弈樵在一边准备药材,渺祝则一直唠叨说他本不应该任由尊神刚一出枉死城就赶来天界受这么大个刺激,又说自己实在拦不住,且尊神这三日都老老实实地吃了药,这样的事他也不好拦着云云,饶是弈樵脾气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愿听他啰嗦,一手砸在床柱上将渺祝吓得捏诀的手一抖,阴着脸叫他自己认真疗伤去。
曲镜赶到的时候,恰好曦和已经歇下了,弈樵与渺祝站在院子里各自没话说,里头青樱给曦和换好了衣裳,拿着一块幽蓝剔透的石头出来,给弈樵看,说不认得这是什么。
渺祝看那东西觉得眼熟,想了半晌却并未想出个眉目,曲镜走过来,说那是什么安魂伞,朽翁让曦和去枉死城里取的,前者立时捂了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弈樵皱眉问:“安魂伞做什么用的”
“据说是枉死城中一件灵物,可保元神及魂魄永不受悬河侵蚀,但只是传说,此物究竟是否存在素来成迷,毕竟无人敢轻易进枉死城去找死。”渺祝叹道,“竟然真的存在。”
“既然安魂伞可保魂魄万无一失,那为何她伤得如此之重”弈樵面色肃然,转向曲镜,“妖君随她一同出来,想来知道得比我们多些罢”
曲镜知道弈樵与曦和的关系,自然也不防备他,将自己从鬼界去往枉死城最后再带着曦和逃出来的事大略说了一遍,再解释道:“出来后,她跟我说了一些在悬河里发生的事,按照她所言,安魂伞确实能够庇护活人的魂魄,却无法使之解脱,只是永生永世在悬河的执念中活下去罢了。而一旦试图逃脱,不仅魂魄会受到伤害,回到肉身后也会使五脏六腑衰竭。”
“那会死么”青樱犹豫了半晌才问道。
“这就要问巫祝大人了。”
渺祝见几人看过来,下意识地一挺胸:“笑话,有老子在这儿,还能让尊神死了”过了一会儿,眉宇间又染上愁云,“不过,尊神此番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我可保她性命,但你们也知道,魂魄这个东西磨人得很,她伤成这副德性,不可能尽数痊愈,来日十有**是会有后遗症的也不知究竟如何。”
青樱当即紧紧地捂着嘴巴,眼泪涌出来。
曲镜望了一眼房门,那口牙咬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这安魂伞既然能庇护人的魂魄,可否用其修复”
渺祝摩挲着石头光滑的表面,摇了摇头。
弈樵往一旁踱了两步,宫殿外,雪槠树的光芒依旧温柔璀璨,藤萝花开得茂盛,如大片无垠的紫云。他撑了撑额角,回过身来:“丫头九死一生才拿到的安魂伞,广胤那个小王八蛋竟然转头就娶了别人现在这东西是给还是不给”
“若是我,即便砸碎了,也不会再给他。”曲镜冷哼了一声,“我看今日这个情形,她自己都决定要与广胤决裂了,何苦再去招惹”
渺祝纠结了片刻,摇摇头:“说不准,依尊神的性子还真不一定就能放任魔神的元神在广胤的身体里生”
弈樵忽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曲镜已经将这半句话听了个完全,面露震惊之色,“魔神的元神广胤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还不知道”渺祝自觉失言,后悔地跺脚,捂着嘴道,“没什么,老子什么都没说。”
曲镜直接拔剑三寸,目露陡峭的威胁。
弈樵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且慢。”沉吟片刻,“罢了,我来跟你说。”
青要山上,被曦和打断了的喜宴,因囍香断裂而无法继续。这其实只是个托辞,一来曦和的出现以及后来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令在场的众神仙以及妖界诸人感到震惊,二来南斗星君自始至终杵在那儿,依他老人家的意思,是绝不肯让广胤再娶流琴的。
而在曦和出现之后,很多事情都不明朗,无人知晓曦和为何要杀流琴,他们口中那些话也无人知晓究竟是何意,能确定的事只一件南斗星君口中广胤那位在凡界的原配夫人,必然就是曦和无疑了。
有天界人说,他们尊神原本就是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的,却不知这妖界的流琴公主耍了什么手段抢了人家夫婿,现在尊神则是来砸场子的;有妖界人说,他们流琴公主与天族太子本就是天定的良缘,尊神喜欢广胤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广胤根本不将她当一回事,白白来闹一场子想要破坏别人的婚事罢了;有人说,广胤与流琴成婚不过是怜惜两界臣民受战乱之苦,欲谋个太平所想出的权宜之计罢了;有人说,广胤都要娶流琴了,还跟尊神不清不楚的,看来从前所做的那些正经姿态皆是哄人的,那金玉一般的皮囊下还真不知装的是什么心;有人说,尊神虽然强势,但到底还是被抛弃了真可怜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却基本上不是什么好话。天界自天地大战,天宫成形之后,便没有过这么大一桩八卦。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这么一桩事,素来高高在上的尊神一下子摔下神坛,原本人人称道的天族太子名声一落千丈,流琴作为妖界公主的存在感原本不强,却因这事被人整日挂在嘴皮子上聊,一片狼藉。
然而事主广胤却丝毫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只以囍香未燃尽为由取消了婚礼,连半点敷衍都不曾有,便弃了流琴与一众宾客而去了。曦和在洛檀洲则听不到这些闲话。三人中唯一在意流言的只有流琴,而真正让她痛苦的不仅是旁人如何嚼舌根,而是在婚礼上,曦和表现出的姿态。那个女人不仅想起了三千年前的事,而且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于其目光下她几乎无所遁形她说看在曲镜的面子上留她一命,她相信了,同时她也毫不怀疑,如果下次有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散场之后,流琴依旧回到了天宫住在广胤的宫室里,而后者依旧不在她的跟前出现,只如婚前一般日日泡在剑阁修炼,也从不许她进去探望。广晨宫的宫人倒是并未表现出对流琴的任何评价,仿佛那些流言蜚语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照旧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地伺候她。只是她曾经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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