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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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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为什么八师叔要给我起这个名字”说道自己的名字,黎白心中骤然涌起了一阵好奇。
玄山宗身为一个底蕴深厚的阐教宗门,自然有其法度,像是道号这种东西,每一代都有一个定好了的“字”,比如黎白的师父玉钟子,就是“玉”字辈的,而黎白这一代,则是“冲”字辈。
照理来说,黎白应当和大师兄冲竹子、二师兄冲霄子等人一般,取一个带“冲”字的名字,然而他的名字却是“白”,不但如此,他还有一个姓。
黎白是弃婴,据八师叔所言,在一个和日丽、天朗气清的早上,她打着哈欠一把拉开道观的大门,准备下山去买点零食回来吃,却在道观门前的空地上发现了一个正在襁褓中睡的香甜的婴儿。她见这婴儿可怜,便带回了玄山宗秘境豢养,不,是抚养。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被零食拯救的生命呐。”这是八师叔的原话。
黎白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他的姓自然不是来源于父母,并且身上也没有什么刻着字的木牌,故而这个“黎”姓的出处就有待商榷了,可能是跟的八师叔的姓,也可能就是她随便取的。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问她本人了。
不过有个姓也好,否则,他就得叫“白子”了,听起来十分的尴尬。又或者按照玄山宗的命名传统,叫“冲子”,也是怪怪的。
“黎白?黎白?”
又是两声低低的呼唤传入了他的耳中,黎白陡然回过神来,发现一只纤纤素手正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带起一阵香。
黎白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那香气淡雅、自然,偏又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忘记的魔力。不是鸢尾的花香,而是
慕筠仿佛触电一般收回了手,俏脸红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她紧紧的攥着裙角,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嗫嚅道:
“你、你、你干什么?”
黎白心中一阵后悔,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女人有天然体香呢?说起来这件事还是两人相识的开端腹中饥饿的黎白闻到了红薯的香气,却被慕筠误会,以为他在说自己的体香。
但这次就说不上什么误会了,他确确实实在嗅人家的体香,手边也没有红薯,根本抵不得赖。也可能是因为心中想到了这茬,他下意识的张口说道:
“那个我是想说你还有没有红薯?”
话刚出口,黎白就后悔了,本来这事就不清不楚的,他偏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岂不是越描越黑?
果然,慕筠把头低的更低了,显然也是想到了那天的事。
“莫非那天他要红薯只是个借口?其实他”想到这,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咚咚”跳了起来。
黎白看这样子就知道她现在一定误会了什么,但眼下已经没法解释了。要是说“不,我是开玩笑的,我不要红薯。”这不就摆明了是在拿那天的事情调侃她吗?要是说“不好意思,闻到这股香气我就想到了红薯。”这不就是拐弯抹角的说人家是红薯精吗?还是熟的那种?
左右都是个尴尬,眼下只能岔开话题,强行揭过此事。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慕筠却先开口了:“那个你又饿了?”
“啊?哦哦。”黎白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先是一惊,随后明白过来,对方这也是在找台阶下,于是便点头“承认”。
“那我们去吃东西吧!”
话题被成功岔开后,气氛又恢复了和谐,虽然慕筠的脸上还残留着绯红,却也能自如的说话了。
………………………………
第九十八章 虚实
早春。
才刚离开没多久,黎白就再度回到了这里。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女和一盆花。
本来他是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的,但是想到刚刚还问了人家有没有红薯,便只能“承认”自己饿了。
所以谎言这种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
黎白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各种饭菜,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寻觅许久,象征性的买了点粥,清汤寡水,想必不怎么占地方。
这一幕被慕筠看到了,她凑了上来,瞅了瞅那碗清澈见底的粥,大皱眉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中午吃这么点怎么行?来,分你几个包子。”
说完,她也不等黎白拒绝,便把自己刚买的包子连盘子一起塞给了他,随后,她指了指一边桌子上放着的鸢尾,道:“你先坐白白那边等着,我再去买点。”
黎白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盘中那几个硕大的包子,一脸的欲哭无泪。
不大一会儿,慕筠就“呼哧呼哧”的回来了,她左手端着一个放着包子的盘子,右手拎着一只铝制的水壶。
黎白见她脸都涨红了,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了那只水壶,入手就是一沉。他不禁暗自咂舌,不愧是常年抱着一盆花到处走的人,尽管是个少女,力气也不能小觑啊。
“呼得救了。”慕筠长出了一口气,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你拎着这么沉的水壶做什么?”黎白一边把水壶放在地上,一边好奇的问道。
“浇花啊,白白也是要喝水的啊。”听到这个问题,慕筠似是有点诧异的样子,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那也不用这么多水吧,有一碗就够了啊。”黎白倒不是没想到她要浇花,只是想说用不了这么多。
“诶?”慕筠杏目圆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沮丧道:“也对啊,早知道就用碗了”
黎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要帮她接过手中的盘子,却不小心的摸到了一个温软柔嫩的物体。
“!”
“!”
两人俱是一惊,慕筠更是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她紧紧的攥着之前被黎白碰到的指尖,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黎白眼疾手快的端住被她松开的盘子,转手放在了桌上,随后紧张的解释道:“不好意思!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帮你拿一下盘子,没想到不小心碰到了。”
慕筠依旧红着脸,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嗫嚅道:“没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慕筠低着头,手指局促不安的扭来扭去,也不坐下,黎白站在旁边,只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说点啥啊,啥都好,你倒是说点啥啊。”黎白在心中恶狠狠的催促着自己。
“那个”
“那个”
黎白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没成想,对面的慕筠也豁然抬起了头,和他同时发出了声音。
两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你先说吧。”黎白挠了挠头,道。
“我我忘了要说什么了,还是你说吧。”慕筠看起来很努力的思索了片刻,颓然道。
黎白估计她也是为了破处尴尬,在没话找话,于是接着说道:“那啥我想说,再不吃包子就要凉了。”
“哦。”
坦白讲,这句话有点生硬,生硬的像是那个铝制的大水壶,但是这局面好歹还是撑过去了。
黎白和慕筠面对面坐下,各守着一盘包子,割据一方。一个捧着包子小口小口的咬着,吃的很优雅一个捏着包子小口小口的咽着,吃的很艰难。
“你不爱吃柿子馅的包子吗?”察觉到了黎白艰难的进食状态,慕筠颇有些担忧的放下了手中的包子,满怀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因为我比较喜欢柿子馅所以就买了,不知道你不爱吃。”
且不说他爱不爱吃这个听都没听过的神奇包子馅,人家好心分他一盘包子,他也不能表现出不喜之情,这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尽管他真的吃不下,这时候也要满怀感激的收下,开开心心的吃完。
“哪有?”黎白连忙瞪起了眼睛,伸展双臂,比了一个超大的范围,神色激动的说道:“我最爱吃柿子馅的包子了!超级爱吃!喜爱的程度有这么大!”
慕筠的双眼亮了起来,脸上泛起开心的神色,她端起盘子,“啪啦啪啦”的又向黎白的盘中倒了一堆。
“太好了,终于遇见和我一样爱吃柿子包子的人了!再分你一半!”
“”
黎白决定收回前言,满怀感激的收下可以,但是开开心心的吃完是绝对不行了。
由于又分给了黎白不少,慕筠很快就解决掉了面前包子,她从兜里抽出了一包纸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满足的拍了拍丝毫不见鼓起的小肚子。
黎白看着这一幕,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慕筠的美是他生平仅见,不夸张的说,她美得有点天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感觉。看着这样一个仙子般的少女吃饱喝足的样子,仿佛少了几分出尘,多了几分真实。
“哎呀,忘了给白白浇水了!”慕筠突然一拍脑门,站起身来,双手抓住那个铝制的大水壶,“嘿咻嘿咻”的打算拎起来给花浇水。
“我来吧。”黎白哪能看着一个少女干活,自己在一边坐着?他连忙放下包子,接过了水壶。
考虑到前车之鉴,他这次尤为注意手的落点,以避免再次碰到。
“诶?谢谢。”
“不客气。”
黎白单手拎起水壶,“哗哗”的浇着水,试探性的问道:“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慕筠迟疑了一下,点头应道。
黎白放下水壶,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一下那蓝紫色的蝶状花瓣,暗中调动精神,感受着其中的气息。
只有草木的自性,没有灵性,也没有浓郁的灵气。
似乎只是一株普通的草。
“真好啊,我也想养一盆。”黎白“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虽然试探不出虚实,但是东西还是得想办法弄到手。
慕筠的脸上闪过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
第九十九章 花期
黎白正飞快的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故而没有发现对方的表情,而慕筠犹豫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神色也恢复了正常。阅读
记挂着找师父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黎白又与慕筠聊了会儿,便端起盘子作别了。
黎白径直走回了寝室,客厅中难得没有那个熟悉的白骨的身影。
“是还在睡觉吗?”他心中暗道。“不过这样也好,不会对卦象产生干扰,若是一会儿师父算出我遇见了那样东西,那么就可以确定要找的就是那盆鸢尾了。”
想到真相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他的心中不禁稍有些兴奋。
黎白快步走进卧室,反手带上了门,随后手中掐诀,口中念动咒诀。
通地令地气掩息
四周空气一凝,随即又消弭无形。一道看不见的隔绝气息的屏障已经布下了。
黎白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便拉开抽屉,拿出一捆淡蓝色的丝质小旗,抖手甩在空中,随着几个简短的音节吐出,小旗在空中自动竖立,分立六方,绽放出蒙蒙青光。随后光芒交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透明青色结界倒扣在地上。
水元幻阵也布下了。
黎白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放在床头檀香木柜子上的黄铜小镜,口中喃喃念动,小镜绽放出蒙蒙黄光,浮在半空缓缓的旋转着,投映下一道光影。
“师父。”黎白对着眼前的身影躬身行礼。
那身影身着白黄二色道袍,上绘山川纹路,一头白发挽成道髻,髻上插着一枚古朴的木质簪子。
正是黎白的师尊,阐教玄山宗掌门,返虚境界的大能,玉钟子。
玉钟子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手中正端着一只白瓷茶碗,碗中茶水泛着淡淡的金黄,其上白雾袅袅。他将鼻尖凑近茶碗,轻轻的嗅那茶香。
见黎白行礼,玉钟子放下了茶碗,脸上古井不波的说道:“怎么,又惹事了?”
黎白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跳,很想问问师父在他眼中自己就那么能惹事吗?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了,一是不敢,二是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惹事了。
“这个也不算是惹事,就是呃,受人所托,要帮她争一个场地,打个擂台之类的。”黎白擦了把汗。
“打擂台?”玉钟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告诉你,不要太招摇,那里毕竟是朝歌,树大招,你怎么还是弄出这些事来?”
黎白低着头,摆出一副认错的姿态。
“受人所托,夏玲莹吧?”玉钟子训斥了他两句,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斜睨了他一眼。
“呃。”黎白挠了挠后脑勺。
见他这副样子,玉钟子便明白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打就打吧,不过,既然打了,你就不许输。要是没这个把握,打的时候就别自称是玄山宗的人。”
“是。”黎白神色一正,坚定的答道。随后,他神色一变,弱弱的说道:“对了,师父,还有一件事”
“说。”
“那个因为打擂台这件事嘛,我和别人起了点冲突,对方叫崇祟,好像是崇侯虎的儿子,迟早要对上。”
“还说自己没惹事。”玉钟子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神色,他端起茶碗,轻啜了一口,随后淡淡的问道:“你占理吗?”
黎白稍一思索,保守的回答道:“反正他不占理。”
“打吧,别输了,别他打死就行。”玉钟子轻描淡写的放下茶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写意,“崇侯虎?我玄山宗还没怕了他。”
“是。”黎白闻言,腰板挺直,豪气顿生。
后台?
谁没有?
“就这些事吗?”玉钟子拿起一边的紫砂壶,缓缓的往茶碗中斟水,淡金色的茶水在空中划过一道闪烁着晶莹的轨迹,丝丝缕缕的白雾升腾。
“哦,对了。”黎白眉头一抬,差点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他一低头,恭敬的说道:“我大概找到那样东西了,还请师父卜上一卦,以判断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玉钟子双眼一亮,手中的紫砂壶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茶水洒出了些许。他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放下了紫砂壶,神色又恢复了古井不波。
“好,好。”
玉钟子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好”字,一者,是答应卜上这一卦,二者,是夸奖黎白做的好。
看着摊开一堆算筹专心推演的师父,黎白心中暗道:“真不知道这件东西到底有多重要,竟然能让师父失态?而这样一件东西,又为什么会是一盆鸢尾?”
玉钟子推演了很久。黎白便在一边垂手而立,静静等待。
半响,玉钟子一把拢起算筹,轻轻的出了一口气,抬头说道:“卦象相合,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喜意。
黎白却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找到了这样东西,白骨也不用上交,可以慢慢的学金蛟剪了,忧的是这盆鸢尾在慕筠手中,被她视若珍宝,一时想不到办法弄到手。
玉钟子见他神色变化,又出言问道:“那样东西是什么?”既然东西已经确定了,他便不需要再卜卦,也能问了。
“呃,是盆花。”黎白神色有点尴尬,虽然师父说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但他心中还是不确定,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盆花会关乎玄山宗气运。
莫非玄山宗秘境的生态平衡不稳定了?需要引进外来物种?
黎白本以为会看见师父或是疑惑,或是惊讶的表情,没想到,玉钟子的脸上却涌起了喜意。
“没错,没错,就是它。”
“啊?”黎白一惊。
玉钟子微笑道:“还记得我当初和你说的吗,此物象征木、生机与蜕变,岂不正是这花?”
“可是那只是一盆普通的鸢尾啊?我摸了摸,上面根本没有灵气,除了花瓣的颜色妖艳点,形状好看点,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玉钟子脸上笑意更甚:“现在是几月?”
黎白被他这没来由的一句问的一愣,下意识的答道:“九月,快十月了。”
“可这个时节,鸢尾不开花。”
………………………………
第一百章 风声
“这个时节,鸢尾不开花?”黎白闻言一怔。
“嗯,鸢尾的花期在四月到五月,离现在差得远。不论你找到的那盆花是不是鸢尾,它都不普通。”玉钟子微微的点着头。
“既然如此,慕筠为什么要骗我?鸢尾的花期又不是什么秘密,这种事岂不是很容易就被戳穿?”黎白心中大为疑惑,他苦思冥想,却也想不明白。
“总之,下次再见她的时候问一下吧。”除了此事,还有一件事也令他十分疑惑,那就是玉钟子为什么会知道鸢尾的花期?
在黎白的印象中,玉钟子始终是一个威严、高大的形象,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处理宗门事宜,就连喝茶的时候,也是在体悟道则,而不是单纯的喝。
这样一个某种意义上算是无趣的修士,为什么会知道一朵花的花期?
玉钟子静静的啜着茶,没有丝毫交谈的倾向,见此情景,黎白也不敢出言询问,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你做的很好,没有让我失望。”玉钟子放下茶盏,微笑着说道:“接下来,将它带回来。”
“是。”纵然心中毫无头绪,这时黎白还是躬身行礼,点头应是。没办法,毕竟是宗门任务,容不得推诿退缩。
阐教宗门门规戒律森严,所有人都要按着规矩做事,纵然玄山宗人少,门派内较为温情,但它终究是个阐教宗门,有些规矩还是不能变的。
玉钟子的影像已经消失了,黎白走上前去,将落在地板上的黄铜小镜收起,翻身躺在了床上。
“鸢尾慕筠”他口中喃喃的念着,脑海中思绪翻腾,一幕幕影像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
从二人相识的场景开始,到刚刚的相遇,每一幕场景,每一个身影,乃至每一个表情,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切换,在背景中,一盆蓝紫色的鸢尾缓缓的开放着,妖冶的花瓣如蝶,振翅欲飞。
耳边传来声。
熟悉的声。
天高的秋季,从回鸿山的山顶走过,冷清,凛冽,带着肃杀的意味。就是那样的,贯穿了黎白整个童年的。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见惯了的景。
一条宽阔的江河自远处奔流而来,冲击在山脚,拍击出高高的浪花。江水分成两股,呈“人”字形绕山而过,一直延伸至远方的天际。
离山很远处,两条分流之间,依稀可见一片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由于太远,看起来很小的像是一座积木搭起的城。
这里是回鸿山,那里是临岳市。
黎白长大的地方。
“你听这声。”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黎白回过头,只见穿着一身紫色宫装、萝莉模样的八师叔正坐在一块高石上,闭着眼对他说着。
“你听到什么了吗?”玉珑睁开眼,水灵灵的眸子望向他。
“没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在他口中发出,黎白愕然的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幼时的样子。
“师叔也没听到。”玉珑淡淡的黛眉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八师叔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玉珑展颜一笑,面容虽稚嫩,却带着宠溺的神色。她伸出双臂,将黎白抱在怀中,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如果有一天啊,小离开家了,记得要对着说话,千万要说哦,不然八师叔会找不到你的。”
黎白听着八师叔温柔的话语,头上传来了柔和的触感,似乎是八师叔将脸贴在了上面。
随后,他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八师叔,好像下雨了。”
“不是雨。”玉珑的鼻子抽动了几下。
“那是什么呀?”
“你别问了,总之答应八师叔,离开家以后,一定要对着说话。”
“好。”
黎白猛然的睁开双眼。
触目所及的是熟悉的房间,皎洁的月光自窗外照进来,将屋中照的一片莹莹蒙蒙的白,地上散落着几柄淡蓝色的丝质小旗,那是失去了黎白法力供应后无力维持幻阵的阵旗。
头微有些晕眩,黎白曲起手肘,支撑着自己坐起。
“当啷。”一声略有些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他低头看去,只见一面黄铜小镜扣在了地板上。
黎白摇了摇头,晕眩感逐渐消失,思维也恢复了清晰。
“我这是睡着了吗?”他逐渐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与师父联系之后,他抱着传影镜躺在床上,思考着如何获得那盆鸢尾,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应该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似乎,还做了一个梦?”
想到“睡着”,黎白骤然回想起了之前的梦境,虽然醒来之后,有关于梦境的记忆已经如潮水般褪去,但依稀还记得大概的内容。
高耸的山崖,滔滔的江水,远处高楼林立的都市,周围参差的高石与斜松,耳边充盈着的凛冽的,八师叔抱着他时温暖的触感。
那并不完全是梦。
之前在梦中犹不自觉,但醒来之后,思维清晰,有些事情被他想了起来。这段梦境,不,这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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