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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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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将息恢复。自那之后,我和你阿父便天上地下、荒泽山川的到处寻你,找你,打探你的生死下落。这一转眼,就是两千多年过去了。幸而,老天有眼,今日终于,我们又见到了你!”

    祝融黯然道:“阿月,这不怪你的,从来不怪。”

    长琴痴怔了半晌,蓦地抬眸,凝望着母亲因激动而沾湿下一痕泪迹的面颊,不知所措。

    长琴知道,他那些个所谓的‘怨恨’,此时却经不起一分一厘的撼动,只要母亲说出了一个理由,哪怕这理由是信口捏造的,他也会相信,而且是深信不疑。不,就算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只要父亲母亲还认他、要他,他都会原谅他们的。因为,他太需要这爱了,渴望入骨,执念入命。

    月天歌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遂温慈笑道:“好孩子,来,叫一声阿母,我已经有两千多年没听到你叫了呢!”

    长琴张了张口,轻声唤道:“阿母……”

    月天歌滚泪笑应道:“哎!娘亲的好琴儿!”

    这一声‘阿母’犹如一记炸雷一般,訇然炸开了长琴多年沉积垒铸的心防大堤,万万千千的思念和委屈忽如滔天的洪水一样奔腾灌浪袭来,他猛扑向月天歌的怀中,不能自已的痛哭起来。

    那怀抱真暖和,柔软,芬芳,让人沉醉,眷恋,这,就是母亲的感觉么?这世间,有一个自己的母亲,真好!

    他哭着,月天歌就抱着,轻拍他的肩背,柔柔的安慰着他,仿佛,是在安慰着摇篮里的婴儿一般。

    他沉溺于母亲的怀抱,不舍得出来,紧紧地依偎在她的心口上,就好像,要把这么多年丢失掉的母爱都一遭补齐了似的。

    良久,良久,他都不忍离去。

    祝融走来,道:“你的修为不错,宁死不屈,当为大丈夫之所为。”刚欲走出,又一顿,道:“只是,那往生令杀气太重,以后还是莫要再祭用了。”

    长琴颔首道:“是,孩儿记住了。”

    月天歌急道:“后面的那句可以记住,但前面的一句可千万莫要记住才是,什么叫作‘宁死不屈,当为大丈夫之所为’!没了命,又哪里还有什么大丈夫!别听他的,你父君一派胡言!儿啊,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保命最为要紧,没了命,就什么也没有了,听到了么,切记,切记!”

    祝融淡然一笑,道:“听你母亲的。”

    言罢,即出。

    长琴亦笑应道:“是,孩儿谨遵母亲教诲。”

    母亲的性子同阿雨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他喜欢看阿雨的淘气撒娇、胡说八道,原来,是潜意识里对幼时朦胧中的母亲的重温和回忆。

    月色凝透如水,月下竹影斑驳,摇摇曳曳,风痕疏浅。

    阿雨现在又在哪里呢?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有没有危险?生没生苦恼?

    这些,他都一无所知,长琴沮丧的想到。

    他又错过了一次为她遮风挡雨的机会,总是这样,每在最关键的时候,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恰恰地错过了保护她的一瞬间,他真恨!恨这样没用的自己,一无是处,言而无信!

    “怎么,睡不着?告诉阿母,想什么呢?”月天歌同他并身坐下,温然道。

    长琴回头,看向了母亲。幸而,他终于寻到了亲生父母,他们又是这样的爱着自己。看起来,老天待他还是很不薄的。

    他很满足。

    月天歌略微一思,心下了然,即俏然笑问道:“让为娘猜猜,是想——想我未来的儿媳妇了?”

    长琴脸色轻羞,低声道:“禀阿母,那姑娘与我尚无盟定。”

    月天歌点头道:“还没追上?”她拍拍长琴的肩头,鼓励道:“不要紧,早晚的事儿!我儿子这样的好,相貌俊、家世高、修为强、品行良,这般的东床佳婿哪里寻,普天之下,也就是我儿子了!她若有心,就一定会为你倾倒的。”

    她认真分析道:“不过,这追女孩儿也是要有技巧的。你是男孩子,得主动一些,大胆一些,千万莫要顾忌这顾忌那,顾忌来顾忌去的把机会都给白白地浪费过去了,到时候姑娘再跟别人跑了,追悔莫及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先吃饺子后喝汤!

    譬如你阿父追我时,那叫一个霸道呀,上来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阿月,我看上你了。你呢,跟不跟我走?’

    就这一句话,可让我整整心动了大半世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上发热哩!为了这句话,我死心塌地的跟了你父君这么多年,把那乌央乌央的追求者都拒之于心房门外。我的心跳,此生此世,只为他一人。”

    长琴心道,阿母不知,此时,却已是为时过晚了。阿雨的心间,早就为其他的一个男子装下了那一句‘我看上你了。你呢,跟不跟我走?’

    或许,他该当放手的。

    不放手,心魔入腑,终成共工。放手了,甘苦自知,才是长琴。

    情到浓时,不相思。
………………………………

三 身如琉璃心作愿 望君长安 (十三)

    桑水河畔,叠巘巉岩其间,湛蓝色的清透河水一铺数顷,云烟缥缈,碧风习习。

    一深蓝袍子的劲装男子自远方踏山而来,低垂的斗笠半遮下了他的面颊,尤显沉定。他的步履很稳,只是脚下轻沾了几片残碎的黄叶,才略露出了一些一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远行意来。

    既至河岸,那男子抬眸,蓦然顿步。

    十里青水之上,烟波浩渺之间,一裸身少女沐水而出,凌漪起舞,舞姿婀娜曼妙,宛如飞天献伎,丰姿绰约,婆娑婉转,翩若惊鸿照影,矫似游龙出水。雪白凝脂的肌肤映衬着靛蓝水中修长匀称的浅浅倒影,美得圣洁高贵,令人沉迷而痴狂,却是生不出一丝丝的妄意邪念。

    少女忽然望见有人立于岸侧,霎时一惊,当即拂水为衣,裹上身来,摄云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于此偷窥?”

    男子回神,脸色顿然一红,执礼道:“在下西周蒙稷,去往阪泉途经此地,正欲取水饮之,恰见姑娘戏舞,蒙稷本无意冒犯,却终是唐突了姑娘,惊扰之处,还望姑娘海涵莫怪。”

    少女闻之颔首,糯声言道:“既如此,也算是我惊扰了先生,那便两厢扯平,莫再说甚致歉之言了。”潺潺的流水萦绕于她的身间,仿佛轻纱覆笼着的一颗荧白明珠,璀璨晶莹,清灼夺目,翠荷浮波,不可逼视。

    蒙稷只觉眼前一灿,忙侧过了头去,不再望向那少女。

    少女起身,拈叶为裳,系好了一袭翠碧衣裙,赤足濯水行至岸上,柔柔一笑,道:“先生,青叶有礼了。”

    蒙稷回礼道:“青叶姑娘请。”

    青叶手挽发髻,轻问道:“先生要去阪泉?”

    蒙稷应道:“不错。”

    青叶微斜着头,编好了最后一缕小辫儿,说道:“青叶受姐姐之邀,也是要去阪泉寻人的。既然同路,那,你我正可同行。”

    蒙稷思虑道:“如今九州不平,战火四起,青叶姑娘一女儿之身,出门在外多有艰险。若二人同行,有所照应,如此也好。”

    二人驾云腾雾,随即起行。

    青叶暗暗启眸,好奇地打量着蒙稷,他英气的剑眉很粗很浓,眼睛里面的瞳孔黑得湛亮、漂亮,再配上这挺直的鼻梁,坚毅的唇线,即越发显得这人沉定稳重了。

    青叶浅笑道:“我在家中之时,姐姐常唤我作叶儿,先生也可以这般称呼的。”

    蒙稷点头。

    青叶微思,忽又带了三分羞怯,低声问道:“如此,我可以称先生作蒙稷哥哥么?此去路远,既是同行,太生分了总是不好。”

    蒙稷答道:“但随青叶姑娘之意。”

    那蒙稷本非多言之人,青叶虽是少年心性,但见他这般不善言谈,便也就乖巧的闭上了嘴巴,一时默然。

    行了大半日,一路上风平浪静,却也无甚波澜。

    二人正欲寻处落脚,暂作休息,忽八方滚滚云烟弥空扑至,翕张之间,已布满了九霄重宇,浓云遮天蔽日,奔腾翻涌,一步之内,不可得视。

    蒙稷惊道:“五行云图阵!”他知这阵玄妙无穷,不可掉以轻心,遂上前将青叶护于身后,自腰间祭出了一对精钢索链铁爪来,握在掌中,以备应战。

    青叶奇道:“何人会在此荒山野岭中摄云布阵呢?——莫不是他知我等路过,故意于此守株待兔,等我们的?”

    蒙稷皱眉道:“有何用意尚不明了,不过,来者不善,当宜小心。”

    青叶点了点头,手中亦暗暗地拈出了三片青绿竹叶,待机而发。

    “后稷神君,欲知令弟下落,且随我来!”一声轻言兀然由四面八方遥遥传来,回音荡荡,缥缈入云。

    蒙稷沉声喝道:“汝为何人,如此装神弄鬼,想欲作甚!”

    “哈哈哈……”那声音一连大笑,继而消失。

    蒙稷将贴身的一块玉佩解下,转头道:“青叶姑娘,这‘浮尘玉’乃我家传至宝,关键时刻能护人性命,你且握于手心,暂守于此,待我上前打探一番,去去就来。”

    青叶犹豫道:“这怎么使得?蒙稷哥哥,你还是自己留下防身用吧。”

    蒙稷摇头道:“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青叶一顿,知道事态紧急,不容有迟,遂接过了那玉,担忧道:“蒙稷哥哥,小心有诈!”

    蒙稷道了句‘无妨’,即匆匆追去。

    青叶眺望着蒙稷离去的方向,凝立不动。

    “呜呜——”一腔哀宛痛绝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自迷雾深处幽幽传出,叫人闻之寒牛蠹勾虿�

    青叶闻声大惊,忙紧握了玉佩,四顾望去,见朦朦胧胧的不远处,一白袍人影焚香为祭,正作招魂祀礼。她心下好奇,遂悄步上前,渐至走近,这才看清,原来是一白裳道袍的青年道人于此作祭招魂。

    道人回身,看到了青叶,于是稽首问道:“姑娘从何而来,何故闯我祭阵?”

    青叶回礼道:“我与同伴于此借路,不意误闯了道友仙阵,搅扰之处,青叶这厢赔礼了。”

    道人讶然道:“姑娘便是那灵山上的巫罗女仞?赤水青献的妹妹?”

    青叶心生戒备道:“你识得我?”

    道人一礼道:“贫道云中君,是为炎帝座下一白衣幕僚。前日听说钟山主神烛龙大人与赤水青献仙子一同入营,姑娘自称‘青叶’,我想当为青献仙子之妹了。”

    青叶拱手道:“青叶不知云先生至此,失敬了。”她看向这玉鼎祭台,轻声问道“不知先生所祭何人?这般悲切,让人伤怀。”

    云止叹道:“贫道所祭之人,姑娘也应识得,正是我炎帝座下之施雨司司主琉雨施鸢大人。”

    青叶惊道:“阿雨?!阿雨她,她死了?”

    云止怅然道:“生死未卜!此番令姐相邀,我想,亦是欲要青叶姑娘以巫罗秘术为司主大人招魂引渡吧!”

    青叶悲道:“阿雨到底是为谁所害的?这其间的因果事故,还望先生告知。”

    云止答道:“那日星斗七旗阵下,东海摇光军前,黄帝之徒风灵碧对阵于我部少主卫女公主和司主大人。卫公主与司主战之不敌,便欲逃却,只恨这风将军一意赶尽杀绝,先伤公主,后逐司主,八千兵卒,无一生还。”他一顿,忽问:“不知姑娘口中所言的同伴,可是刚刚与姑娘同行的那个蓝衣男子?”

    青叶点头道:“正是。”

    云止凛眉问道:“姑娘可知他是何人?”

    青叶言道:“蒙稷哥哥只道他是西周蒙稷,其他未言。”

    云止沉声道:“姑娘常年修习于灵山巫族,却是不知,此人乃西周主神后稷神君,神祖帝俊之第九子,也就是那化名为‘风灵碧’的炽火晏龙白晏曦之九兄,白稷。”

    青叶顿时愣住,呆在了那里。

    云止摇头:“何去何从,还望姑娘自行定夺,贫道告辞了。”

    言罢,他挥袖揽袍,遁云化去。

    青叶只觉此时脑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

    蒙稷知是受了那布阵之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当即匆匆赶回,看见青叶无恙,遂心下大安,道:“青叶姑娘,这里可有何人来过?”

    青叶回神,默了半晌,问道:“你是后稷神君?白晏曦的九兄?”

    蒙稷一怔,答道:“确是,姑娘何有此问?”

    青叶闻之脸色微黯,轻道:“你是来投黄帝军中,襄助那白晏曦的?”

    蒙稷据实以道:“我是奉了父命,下山来寻小弟下落的。”
………………………………

三 身如琉璃心作愿 望君长安 (十四)

    青叶眼中神光尽失,低语道:“没想到,你我的缘分竟是如此的浅薄……”她张手,将玉佩送还:“你的玉佩,物归原主。”

    蒙稷不解道:“姑娘这是何意?”

    青叶失落道:“你我原就不是同路之人,此番作别,他朝再见或已为敌,亦断无故人情分可言了。玉佩还君,早知缘浅难再续,莫如陌路不相逢。”

    蒙稷见她如此说来,虽未知其中所以,却亦是猜测些许,一叹道:“既这般,那这玉就当做我们相识一场的见证吧,还请姑娘收下,他时忆起,聊以为念。我既送出,便断不会收回了。”

    青叶微一伤神,痴声道:“好,它便是我们相识一场的信物了。自此以后,千年万年,都有它为证,你我确实遇见过。”她忽冷眉一挑,寒色道:“可是,阿雨的仇,我不能不报!蒙稷哥哥,得罪了!”

    说着,青叶手下拈指一祭,三片青竹叶以一化百,凌空唿哨,散风打去。

    蒙稷侧身躲过,铁爪‘九戕’随掌飞出。

    千百竹叶攒为旋涡,将蒙稷团团围起,盘转萦回,宛如飓风出海,杀气冽冽。九戕迎刃破空,于层层竹叶封杀之间撕扯开了一片残风空域,蒙稷斩落碎叶,敛袍负袖,轻足点地。青叶扬眉颂咒,挽手结作了一记巫罗血印,散发浮云,踏着簇簇竹叶,祭舞而起。霎时间,排山倒海的翠绿竹叶凭空坠下,入地而陡然化为一张十丈罗盘,将这蒙稷合身覆拢于了阵盘正央。

    青叶衣带飘飘,赤足旋舞在罗盘阵中,漠声偈道:“婆娑众世,如幻犹痴,生无念,死无由,一灭一寂,一任轮回。”倾城之舞配上这婆娑之偈,一时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法自持的沦陷其中,不可自拔。

    阵盘之内,乱叶如刀,齐齐的环围于蒙稷身前,随着青叶的偈声顿止,蓦地,訇然刺下。

    青叶的心口刹然一窒,那纷飞的乱叶便稍缓了半分杀伐冲势,微作停滞。

    不远处,云止轻叹,既而一哂,抬手拈云弹出。

    忽然,竹叶为云力所助,唰——!倾天刀叶扑面割来。蒙稷手中的九戕不及挥离,胸前背后竟早为竹叶入骨斩进,血溅蓝衫。

    青叶立时大惊。

    蒙稷咬牙忍住了伤疼,风掣九戕,一对骷髅铁爪运雷御电,兀然杀出了漫天竹叶的重重围困,冲破阵来。他拂手卷袖,一记浑雷劈落,顺势挥爪打出。

    青叶避无可避,步下一个踉跄,被那通明雷光击倒于地,眼见这骷髅铁爪即至面前,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目,只待一死。

    顿然,风止,奶ν煌T诹怂木鼻叭纾缒滔铝艘话恪�

    “青叶姑娘,保重,蒙稷告辞。”

    青叶睁眼,看着蒙稷踏云远去的背影,久久的痴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犹是石塑。

    枢纽殿中,轩辕部族诸臣肃然而立,严凛而激动地等待着主君的一声令下。

    轩辕黄帝睥睨言道:“当今之世,神农氏衰,诸侯相与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也。今我轩辕氏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遂令诸侯咸来宾从,天下望之归一。”

    至此,黄帝抬眸,巡顾一望,沉声喝道:“诸卿,今日乃我轩辕一氏同神农一氏成败一决之时。成,则大业永驻,天下长安;败,则身死族灭,万世为奴。我等同轩辕氏族早已是骨肉连生,血脉盘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轩辕荣,九州王,轩辕损,举族殇。众卿家,胜负皆在此一战了,望尔等与孤共勉,同进退,共生死!”

    诸臣拱手,一揖而礼,呼道:“天佑我主,四海归一!”

    轩辕黄帝眼中深瞳精光顿现,于金丝明锦的山河社稷袍的映衬之下,这瞳光显得愈加的沉邃冷峻了,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降的帝王之气,寒凛而威严,不容侵犯,不可对视。

    他揽下袖袍,穆然命道:“众将听令,今夜三更造饭,四更拔营,五更行军至阪泉河谷神农营寨,人衔枚,马裹蹄,趁其不备,偷袭攻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炎帝大营!”

    诸臣拜道:“谨遵帝令。”

    殿外,残阳如血,艳得刺眼的朱红色云霞横铺了满天,仿佛,是一个旧时代的辉煌却又悲壮的血祭葬礼,而另一个崭新的英雄盛世之时即将降世。

    世外旧日换新天,芥子天中岁悠长。

    琉雨施鸢闲的发慌。似乎,在她的日程安排里,除了胡吃海喝的养膘,就是不着边际的瞎想,想着怎样生财有道,怎样不劳而获,怎样逼迫白宣得道成仙,怎样不被南孤老贼气得牙根发痒,以及怎样拔苗助长的帮着非折长个儿,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怎样做好白家的准儿媳。

    三百三十年的时间弹指而过,轻如尘灰,琉雨施鸢感觉她一个盹儿还没能打完,这黄粱梦就已经要醒来了。

    不过,这短短几百年于一个神仙来说,确实不算得什么,以后会有千千万万年的日子呢,还长着哩。

    白宣虽未脱凡体修入仙门,可幸而有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准弟妹’看护着,灵丹妙药多得都能拿来当饭吃了,自然也是青春常驻的。

    至于‘南孤辰为何凡胎不老’这个问题,施雨司众人曾经无数次的作出了深刻的学术探讨。琉雨施鸢固执地认为,他肯定是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至理名言,妖孽嘛,都容易成精,人之常情,不稀罕!而白宣和辛黎却说,这解释掺杂了琉雨施鸢过多的个人恩仇情绪,不够严谨,不足为证。最后,屏翳总结性发言道:“南孤辰确实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异类存在。”

    南孤辰正欲挣扎反抗,不幸又为非折化现出的真身盘裹于肩,一番‘暴力’压制之后,他泪眼汪汪的望向了旁侧默然不语的容岐,容岐一脸深沉,继续低默无语。南孤辰终于绝望,遂再不敢作声辩解了。

    屏翳话接前文,摇头晃脑的道:“理智的分析是,那独角蟒龙于快活山上确是守有至宝,只不过,这至宝也不知怎的,就误打误撞的掉进了孤山弃婴南孤辰的口中,被他当作馒头给一嘴吞了下去。独角蟒龙无奈,只得守护起了体内含有长生至宝的南孤辰来。这一守,就是二十多年。一个老龙也挺不容易的,既当爹又当妈,却养活出了这么一块料,真真的令天下父母为之触目惊心呀!可见得这读书受教的重要性,警钟常存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即是,这个极不显眼的施雨天团之中,居住着一群极不平常的杂耍人,他们上至团主钟雨,下到新收小弟南孤辰,一个个,都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活神仙’。

    为了不引起大炎国举国臣民的恐慌心理,琉雨施鸢决定实施游击战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离开神庙镇后,施雨天团八方流浪,四海为家,江南小镇、大漠沙海、冰原雪岭、深谷莽林,几乎是太炎天朝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们的脚印,深深浅浅,步步流年。

    不过可惜,琉雨施鸢那个‘租一间茶馆,边卖艺边卖茶边当老板娘’的心愿始终未能达成。因为,白宣白太爷要穿的体体面面,南孤辰南孤败家子要睡的舒舒服服,而她自己,团主大人,当然是要吃的开怀畅快啦,所以,然后——就没钱出租金了,‘老板娘’之称也就不了了之了。
………………………………

三 身如琉璃心作愿 望君长安 (十五)

    幸好,琉雨施鸢并不在乎这些,虚名而已,何须挂怀。只要能吃好、喝好、睡好、玩好,不就足够了么,人这一辈子,还要图些什么?哦,对了,还有就是和风灵碧好,嗯,她的人生圆满了,如此,甚好。

    醉笑且尽杯中酒,踏歌鸣琴自在仙!

    这一日,容岐忽占卦卜得,当夜子时之际,正为七星归位、须弥印散之时。

    众人顿时一番激动,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然而,南孤辰苦恼了。

    只因琉雨施鸢认为,她应带走的行囊之内,没有他。

    众人纷纷落井下石,随声应和。

    南孤辰无奈,只得死缠烂打的扒上了容岐这根救命稻草的肩头,可怜兮兮的嚷求个不休。容岐自然是招架不住他这‘狗皮膏药’的能耐的,于是,轻而易举的,他成为了容岐此次离出芥子天唯一要带走的一件行囊。

    夜半子时,璀星无月。

    北斗七星隐隐攒聚于正天,洞明、隐元二星左右相辅,魁杓现形,云开一线,芥子化出。

    容岐抬手祭鞭,挥为阵图,口中默颂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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