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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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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琉雨施鸢觉得,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而积极努力,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值得赞颂千篇的,一点儿也不会丢脸。
轩辕城,风氏将军府中,一片彩锦飘飘、红喜盈堂之热闹景象。
眼看着吉时将近,诸宾客早已齐聚在喜堂之上,迎候新人了。
轩辕黄帝端坐于正央尊位,一旁是这新娘之父水神天吴,左右有骆明、夜魃、应龙、孟涂等人护驾在侧,众人手中皆暗暗执了法器咒符,肃然以待。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十五)
有喜婆喊道:“吉时已至,新郎新娘入喜堂!”
风灵碧半垂着眼眸,缓步走入。
一众侍女搀扶着头盖喜帕的红妆新娘,亦盈盈行上。
二人相对而立定,风灵碧却没有抬头望那新娘一眼。
又听得那喜婆唤道:“新郎新娘一叩首,拜谢苍天!”
二人朝向堂外乾方,跪倒,叩拜。
喜婆又道:“新郎新娘二叩首,敬谢师尊高堂!”
二人面向黄帝、天吴,再拜。
喜婆接道:“新郎新娘三叩首,夫妻交拜!”
风灵碧忽而一怔,未及拜下,便听得堂外一人高声叫道:“那新娘子是假的!她用迷术迷晕了我,私混而来的!”
来人竟是本该身着凤冠霞帔于此拜堂成亲的新娘子,水琳陌!
风灵碧大惊,急伸手揭开了旁侧这‘假新娘’头上盖着的红喜帕,蓦地愣住,骇然叫道:“鸢儿,怎么是你!”
琉雨施鸢撇嘴道:“怎么不能是我?你逃婚,我不计较,你成亲,我来当新娘子,这样就好喽!”
风灵碧怒道:“胡闹!”
琉雨施鸢从未见过他这样疾言厉色的呵责她,不由得定在了那里,霎然间万千委屈骤而涌上了心头,眼泪刷啦流下,哭道:“风灵碧,你凭什么训我,凭什么?是你负我在先,我都没有向你讨要过任何解释,我琉雨施鸢从来不欠你什么的!黄泉碧落,你不在乎,可我还记得呢!我不欠你……不欠……”
风灵碧登时心口一疼,便欲将她抱入怀中,只是,残存的理智警告他,此时不能心软,不能。这里不是喜堂,而是战场,只有她离开了,才是安全的,他不容许自己自私的将鸢儿置身于险境之中,哪怕他此刻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舍不得她走。
他冷着脸,哂笑道:“你竟不知我为何要弃你而去?看起来,那烛龙大人可还真的是疼你呀,给你呵风护雨,确实是一个好父亲呵。”他忽眸光一厉,寒声道:“你父雨师戮于谒戾山上同蚩尤一齐杀我母亲,如此血海深仇,怎么,你还要我与你拜堂成亲么!还说不欠我么!”
琉雨施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不,不可能,怎么、怎么会这样?不是的,不是的……”她哭得泣不成声,害怕极了。
风灵碧知道,此刻的心软才是真的害了她呵。他没有退路,没有选择,只能硬起心肠,伤了琉雨施鸢的心,逼她离开,走得越远越好,越远,就越安全。
他背过身去,垂下瞳眸,不敢再看向琉雨施鸢一眼,只怕这一眼下去,自己那千疮百孔的意志力就会訇然崩塌。下一刻,他便抑制不住的会抱起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亲吻下她滴湿了睫毛的泪珠。可是,不能够的。
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狠心喝道:“还在这里赖着做什么?等着我何时可怜于你,然后心生宽恕,再要了你?好不知羞耻!”
“跪下,给阿雨道歉,我留你一条全尸!”烛九阴身御黑雾,闯出喜堂,张手便是一记烛阴天雷。
琉雨施鸢陡然扑上,挡在风灵碧的面前,摇头哭道:“阿父,不,不要……”
烛九阴急急收掌,皱眉道:“阿雨,你护他作甚?”
琉雨施鸢只是哭着,反复哽咽道:“不要伤他,不要伤他,不要……”
白宣、辛黎、非折等人亦匆忙赶至。
骆明孟涂上前,以防生乱。
白宣喘息,叹道:“雨丫头,你来抢婚也不告诉我们大家一声,瞧吧,势单力薄的,叫人给欺负了吧!”他回头瞥了一眼风灵碧,道:“你不要她,又何必出言伤她,做人不能太无情了啊!”
琉雨施鸢抽咽着低低的侧头,回望了风灵碧一眼,转身,狼狈跑出。
白宣等人呼着‘阿雨’,急忙追去。
烛九阴凛寒道:“杀了你,她不忍,今日便暂且作罢。往后余生,你再没有资格见她,她若再为你流一滴眼泪,毁天灭地,吾亦杀汝!”
言尽,一甩袖袍,踏云散去。
轩辕骆明化收了长刀妄断,经过风灵碧的身侧,淡声道:“师兄,今日之言,过了。”
风灵碧闭目,溘然一叹,长久的沉默着,黯然不语。
喜堂外的柳湖水畔,青叶怅然道:“蒙稷哥哥,这人世间,为什么会有痴心人和负心人呢?我从未见过阿雨哭得这样伤心过,她本来应该是一个很快乐的女孩子,无忧无虑,不识愁苦。”
蒙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半晌,道:“感情这事,最先陷进去的那个人,往往都是最易受伤的。毫无保留,便意味着一败涂地。”
青叶不解道:“那为何又要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呢?”
蒙稷深望了她一眼,垂柳明影之下的青叶衣袂绰约,眸如秋水,美得朦胧而清灵。他看的痴然,摇头道:“人是永远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的,沉溺下去了,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只会越陷越深,而再也收不回来了。情不自禁,便是此理吧。”
青叶低喃道:“情不自禁……”她轻抚着手心里的浮尘玉,暗暗的道:“蒙稷哥哥,这,算不算是情不自禁呢?”
她斜头道:“世人皆会‘情不自禁’么?”
蒙稷想了想道:“孤独的人会更加的扼制不住内心里‘情不自禁’的冲动,更加的渴望这情不自禁。”
青叶追问道:“那你呢?你孤独么?”
蒙稷一愣,犹豫道:“我?我么……”他忽垂下头,缓答道:“或许吧……”
青叶看向他沉毅的脸廓,轻声道:“两个孤独的人走在一起,就不会感到孤独了。蒙稷哥哥,我陪你!”
蒙稷猛然抬眸,看着青叶认真而纯透的青瞳,既而,颔首一笑。
青叶蓦地一顿,忽然想起了当日未下灵山之时,巫咸大人曾经为她卜过卦,卦言道:‘青仞遇蚩榣玉琢,女丑之尸日边落。’祸福难料,前途缥缈,也不知还能够再陪蒙稷多久呢。
只希望,有她一日,他就再不会孤独吧。
喜堂之上,结束了那场荒唐的假新娘闹剧,刚刚要再次准备拜堂,忽闻得“哈哈哈……”一声大笑凭空响起,于四面八方啸然传来。
兀然间,长空两岸飞沙走石,万丈黑风滚滚开道,冥雾弥天,腥烟萧煞。
蚩尤腰束罹尘邪剑,负手揽袍,攒云踏雾现出于喜堂半空。
但见那席间的众宾客亲朋,却早已将备好了的法器祭持在手,八千兵将,列阵而待。
蚩尤蔑笑道:“就凭这区区数人,也配拿孤!”罹尘出鞘,他抬头,冷言道:“轩辕黄帝,受死吧!”
风灵碧玉箫一横,喝道:“该死的是你!”
蚩尤皱眉:“你让开,莫阻我。”
孟涂亦上前道:“当年你伤了姐姐,怎么,今日是要连姐姐的孩儿也伤了么?!”
蚩尤摇头,定定的道:“我不会伤你们的,可是,谁也不能阻止我杀了轩辕氏!”
轩辕黄帝于众将士的护卫之间,威严说道:“蚩尤,你我之战,胜负早已分出。你逆天而行,终是必会为天道所碾杀湮没的,如此败局已定,你还不臣服么?”
蚩尤大笑道:“胜负又当如何,孤从不惜死,更永不会屈服于汝等这些秽浊之物,像蝼蚁一样苟活!——吾死,也当以汝之千秋为孤陪葬!”
罹尘剑尖直指青天,祭下一道血红色的灿明霹雳轰隆斩下,蓦地,喜堂大地‘哗啦’裂开作了一记百仞裂痕,摇摇欲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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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十六)
八十一九黎妖将与刑天、夸父冲杀而来,同轩辕城内的八千兵将、十万伏军厮杀作一团。漫天旌旗,擂鼓隆隆,一时杀得天昏地暗,满城血雨。
青献念祭赤水令于柳湖上空,拈手一挽,十里柳湖之水尽听她令,登时化拟为了一条百丈之长的青湖水蛟,水蛟游天一啸,攻杀而上。
轩辕夜魃挑枪飞起,横截住那水蛟,拦腰斩去,枪起水落,水蛟丝毫不惧,大怒一吼,扫尾打去。
轩辕夜魃连环疾刺,挽作一攒电闪枪花,将将的抵住了水蛟的咆哮攻势。只见她撑手祭出一张黄表朱砂纸符而来,焚符于掌,注入枪杆,忽挥枪扎下,一记红光顺着浑黑色的枪尖漫延开来,笼覆穹霄,旱魃一枪,炽蒸九州。
水蛟骤然遇此大旱,一刹而蒸发殆尽。青献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红血,将那赤水令结印于掌,勾水为蛟,口中默颂咒语,推掌而出,把这赤水结印融注进蛟身之内,水蛟蓦而血红,盘旋腾空,再次杀出。
红血水蛟印符加身,不惧这蒸旱之法,突张牙舞爪的越过玄缨,直直取向那轩辕夜魃的面门命穴之处!
“大胆孽畜,如何在此猖狂,且拿命来!”屠应龙挥袍现空,排掌击下。
红血水蛟惨叫一声,翻腾坠云,滚落下来。
兀的,万千竹叶如溪流一般萦索而上,托起了水蛟,扶摇入云,猛袭向屠应龙的身前。
屠应龙朝天一揖,自胸中运息,张口吐出一枚金芒丹珠,祭于手中,拈指弹落,法祭翠竹的青叶应声一呼,呕血而倒。
青献急叫了一声‘叶儿’,挡身上前,同轩辕夜魃、屠应龙二人斗将起来。
青叶眼前一黑,身体只觉瘫软,继而斜斜跌下。
“叶儿!”
忽闻得耳畔一语焦急的轻唤,青叶缓缓睁眼,微弱笑道:“蒙稷哥哥……”
蒙稷将她抱于怀中,心疼道:“对不起,叶儿,我来迟了。”
喜堂之内,蚩尤双瞳血红,一把罹尘剑,神阻杀神,佛挡屠佛,竟已是杀至疯魔,戾气摄天。
残尸血泊之中,诸将士前仆后继,却也是不惜此命,直欲以血肉之躯塑为坚垒,困下蚩尤,护卫主公。
孟涂通明一戟劈下,蚩尤此时早已杀红了眼,脑中不甚清醒,见有刃光闪过,随即抗肩挥出,‘铛’!孟涂连人带戟为那撼天大力震落飞出,疾砸向庭院树身。
哗——,一澜轻纱离空,卷裹上了孟涂的腰间,珞瑶登云揽过轻纱,二人徐徐落地。
珞瑶收去纱带,启声问道:“孟涂将军无恙否?”
孟涂嘿嘿一笑,摇头道:“没事儿!珞瑶公主,你又救了我一回。上一次的恩情我还未来得及还呢,这样,就更还不清了。”
珞瑶笑道:“那便不必还了,就这样欠着,也挺好。”
孟涂挠挠头,不明白道:“欠着,挺好?”
喜堂上,蚩尤仰天大笑一声,道:“尔等鼠辈,快快近前,好让孤王杀个痛快!”
“蚩王,莫再妄造杀业了!”玉千依浮雪而入。
蚩尤回头,脑中顿然清醒了许多,道:“千依,难道连你也不理解我么?”
玉千依轻道:“我只知道,身负杀业,必不得好死。”
蚩尤悲怆一笑,傲然道:“我早就是该下地狱的人了,又何惧死!天命不公,天道不仁,孤便是要逆了这天命,毁了这天道,天奈我何!”
玉千依眸光一黯,缓道:“人如何能争得过天,痴儿!”
千百将士再行攻上,蚩尤挥剑,血溅云柱,白墙尽染。他喝道:“千依且去!”
玉千依摇头,道:“不,你走,我才走。”
水神天吴只见蚩尤分神,寻机自后背偷袭而至,蚩尤面色一冷,未曾回头,即旋剑杀去。
玉千依射水凌空,忽而飞上,拦挡于蚩尤的剑前,道:“蚩王,收起你的屠刀,离开吧!”
天吴看清蚩尤十分在乎这个千依沐雪,只要伤了她,蚩尤必然分心,如若露出破绽,即能一举将之击败。
想至此处,那水神天吴祭掌而出,便欲打上玉千依的后心背处。电石之间,蚩尤忽以身为盾,蓦地伸手揽住了玉千依的腰间,护在怀中,硬生生地受下了天吴使出浑身力气扑打而来的一记水灵神掌。
风灵碧趁此时机,无邪玉箫幻拟为剑,径直刺入上蚩尤的胸前心口,立时穿了个透空。蚩尤闷声一哼,抬眸看向风灵碧,风灵碧亦是一愣。
半晌。
蚩尤举手握下玉箫剑刃,冷然拔出了那血肉模糊的翠玉箫刃,鲜血顺着伤口迸裂射出,浸染上猎猎紫袍,更显得英雄悲命,壮烈不已。他转头,挥袖,将那天吴甩将出去,撞上云柱,轰——!柱折石裂,既而,喜堂訇然塌倒,倾为废墟。
蚩尤横抱起玉千依的身来,腾雾离去。
是夜,轩辕军中一片萧条,伤兵残士哀吟不绝。
轩辕夜魃独坐于城墙之上,看着这城中余火未灭,处处狼藉,白日里钢铁一般的眸光,此时在夜色的映衬下,亦显得有一些迷惘惆怅了。
轩辕骆明经过,见到妹妹少有的安静乖巧,知她是为白天战事的惨烈而心生感慨,遂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生死你是见多了的,乱世中的人命,本来就比草芥还要不堪,只求他们来世能够投生在一个太平盛世里吧!”
他看了一眼挂在轩辕夜魃腰侧的酒葫芦,皱眉道:“不能喝,就别喝了,伤身。”
忽见极远处一白袍影子一闪而过,轩辕骆明道了一句‘不好收场’,即急匆匆的追寻而去了。
轩辕夜魃莫名其妙道:“什么不好收场?这人,越来越不着调了。”说罢,解开酒葫芦,仰头急灌了一气,一吐郁塞道:“好酒!畅快!”
神将帐内,屠应龙凝望着窗外的漫天星斗,默然失神。
哗啦,帐帘撩开,轩辕夜魃轻车熟路的蹒跚走进,悄步上前,忽趴上了屠应龙的肩头,嘻嘻笑道:“木头!”
屠应龙一惊,回神道:“夜公主?你、你醉了?”
轩辕夜魃不语,紧依着他的身子,靠在上面,像是已经睡熟。
屠应龙亦不敢挪动半分,他侧过了脸去,虽不去看,可依旧能够尽数的感觉得到轩辕夜魃略带了酒香的温热的呼吸,一呼,一吸,喷洒在他的耳畔颈间,温柔的溺人。
轩辕夜魃耐着性子等待了半晌,等得她都发困要睡着了,却不见这木头有任何的响动,于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晃晃悠悠的站直了身子,抬手扳过屠应龙的脸颊来,踮起脚尖,嘟嘴便是一吻,轻按上了屠应龙微凉的唇间。
屠应龙兀然呆住,石化在那里,更是一动都不动了。
轩辕夜魃捏了捏他的脸蛋,奇道:“软乎乎的,不是木头,棉花做的?”
别管什么做的了,反正暖和舒服,适宜睡觉,她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啦,抱紧了屠应龙的脖子,躺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十分强劲而有节奏感的‘嘣嘣’的心跳声,不到半刻,即香甜的沉沉睡去了。
见她睡实,屠应龙这才小心地抱起她来,放入榻上,仔细盖好了被子。他坐在床榻一侧,望着轩辕夜魃柔顺可爱的娇憨睡颜,一时痴迷。
良久。
屠应龙起身,行至帐外,站于营帐门口,挺直的像一棵劲松。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十七)
轩辕城外,乱葬岗。
云止拱手一拜,恭谨问道:“师父此来何事?”
晦暗处,一黑袍人负袖而立,道:“白晏曦。”
云止眸光微微一暗,平声道:“师父选定了他?”
黑袍人道:“他最合适。”
云止默然。
顷时。
云止一礼拜道:“徒儿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黑袍人点头。
云止刚欲退去,那黑袍人忽道:“阿止,你长大了,有些事可以不听师父的,自己决断了。”
云止垂首道:“徒儿不敢。”
黑袍人蓦地抬头,眼中寒光如刃,阴良淅涞溃骸岸V希阆胍绷怂俊�
云止陡然一震,半晌,点头道:“不错,如若不是中容少君横出打乱,白晏曦必死。”
她知道,在师父面前,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聪明,实话实说或许会更有用些。
黑袍人漠然道:“不要试图去干扰我的计划,这样的小手段,我很不喜欢。”
云止一拜,答道:“徒儿记下了。”
轩辕城下,云止侧眸,道:“今日倒是很有耐心,由乱葬岗一路跟到了这里,竟然一言也未出。你心中有疑,为何不问?”
轩辕骆明自她的背后走出,摇头道:“不想问。”
云止奇道:“哦,不想?”
轩辕骆明淡声道:“我如果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会回答么?你不回答,我又问来作甚!”
云止一笑道:“你不问,又怎知我不答?我想——”她忽眸光一冷,幽然道:“要这世间大乱,九州动荡,天下不安。”她斜头,兀的明灿笑道:“然后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呀!”
她笑得干净而开怀,仿佛刚刚所言及的那些个恶毒论词是什么童谣趣事一般,自她口中随意轻吐,毫不在乎。
轩辕骆明一时看痴,他想不明白,这清如芙蓉出水、纤尘不染的绝美笑容之后,却又是隐藏了一颗什么样水晶似的七窍玲珑的权谋心呢?
云止不由失笑道:“怎么,惊着了?说笑罢了,你也信?”她洒然道:“好好睡上一觉,不去想,也就没有烦恼了。”
说罢,拂袖欲行。
“你就不怕我将今夜之见闻悉数告诉了父亲?”轩辕骆明追问道。
云止摇头,道:“乱葬岗之谈,我已禀过你父,说欲要同鬼族联合,共抗九黎妖族部落。再者说,你父亲要的是千秋伟业,此时,我于他来说还有用处,他就不会在乎我这些个无伤大雅的小算盘的。”
她回眸,莞然笑道:“还有,我相信你,你不会说的。”
浮云骤而聚空,云止敛袍,随云遁去。
轩辕骆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笑叹道:“这都被你猜中了,云止,你可真能看透人心么?”
九黎王帐,灯火璀亮,重影斑驳。
玉千依小心地为蚩尤胸前的伤处擦药,包扎。伤透筋骨,血肉翻卷,素白的纱布洇湿了一层又一层,新血未绝。
她轻叹道:“是我连累你了。”
蚩尤摇头道:“我的命原本就是你救回来的,此时纵是还了你去,那又如何!”
玉千依不解道:“我,救过你?”
蚩尤笑道:“你不记得了?不过,你记不记得都不要紧,只要我还记得就足够了。”
玉千依清眸微冷道:“无论怎样,我都不需要你报恩。”
蚩尤忽伸手一拉玉千依的皓腕,将她倾身带入了自己怀中,玉千依大惊,未及挣扎,却见他低身俯首,继而,深吻上了她微抿的柔唇。
玉千依顿然愣住。
一吻终了。
蚩尤起身,看着惊如初兔的怀中人,邪肆一笑,道:“可是,孤想报恩。”
玉千依蓦然间回忆起了,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于五千年前,她也曾经历过。只是须臾半世,只拂作前尘一梦罢了。
那年,她初得姑射山人凝姑射千载之沉雪,为她塑生了肉体人身。
千年雪魄,一朝成人,她欢喜极了,却不知人间七味,红尘多苦。
一条乌黑色的百丈巨蟒为漫天铺地的天刑劫雷轰然击中,坠下云头,滚落入姑射山渊,奄奄一息,伤重欲死。
玉千依看它可怜,于是将它带回洞府,上山采了治伤的草药,给它上药、包扎,悉心照料。
那黑蟒劫数未尽,三日之后,九千劫雷再临于空。
明如攒火的百丈巨雷劈天裂下,张牙舞爪的布满了邈邈穹霄,其间夹杂着瓢泼似的大雨流洪,狂澜呼啸,飓风凛冽。轰隆隆的鸣响仿佛是把姑射山给炸平爆开了一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雷,一响就是整整一夜。
‘咔嚓——’!一道天雷斩至洞府,万古溶洞顿时訇然裂开,焚世劫火‘嘭’的高高燃起,随即,一道又一道赤红色的劫雷接连落下,一时,石开洞破,山崩地裂。
眼看这劫雷即欲劈上那黑蟒之身,千钧一发之危急关头,玉千依挽手结咒,将黑蟒之体凝化为一颗芒珠,藏于了自己的心间一窍,又以射水白绫加身而裹,遮去了周遭的妖邪气息。
这射水轻绫,乃是玉千依初化人形之时,姑射山人以融雪之水炼化而成的一条白练绸带,当作贺礼相赠于她。此绫原为雪水化生,可净天地污浊之气,洗苍生蒙尘之心,是最干净清灵的仙家法器了。
黑蟒的气息蓦地藏匿消失,劫雷寻觅不到,既而天时已过,无奈只得散去。
知那天劫已过,玉千依这才将黑蟒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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