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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此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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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臂弯强劲有力!他的目光如剑芒一样锋利!

    他的剑可以杀人,他的目光更可以杀人!

    剑是物质,而目光则是精神,精神杀人,往往比世间任何一种武功、任何一件兵器更加可怕!

    一日清晨,“逍遥客”将任平生叫到跟前,说江湖之中将会有一场大的灾难,朱家天下,有覆灭的危险。

    他忧容满面,递给任平生一方纸笺。

    任平生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天鹰飞,不死会,人间炼狱添新鬼。”

    “梅花摧,明珠碎,棋落胜败如流水。”

    任平生默然读到,心中疑惑不解,一脸诧异。

    而“逍遥客”却沉默不语,又将一枚形如梅花的铁令交给他,让他下山去,其余的只字不提。

    任平生领了师命,知道师父的性子,也不多问,当即跪倒在地,对着“逍遥客”拜了三拜,背负长剑,便下不周山而去。

    在山中待了六年之久,物是人非,已经换了人间,山下的一切,对于任平生来说已经逐渐变得陌生。

    下了不周山,任平生驻足山前,望山间云雾缭绕,竟与六年前无异。

    他又恍然想起六年前自己初次初上不周山是的情景,恍然若梦。

    当年那个懵懂无知、年少轻狂少年,已然变成了一个武艺高强、处事稳重的侠义之士了,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了一丝笑意。

    时间真是一个厉害的东西!他会让稚嫩变得成熟,也会让善良变得恶毒。

    他心中又想起临行时师父的话语,他心潮翻涌,不禁感慨万千。

    我要到哪里去呢?师父只是让我下山,并没有告诉我究竟去哪?所为何事?

    师父留下的那似诗非诗,似歌非歌的字句。

    “天鹰飞,不死会,人间炼狱添新鬼。梅花摧,明珠碎,棋落胜败如流水。”

    可是,这其中,又究竟藏有什么深意呢?”

    一切的疑问都没有答案,一切的答案,都要自己去找寻!

    此时,任平生只记得自己当时寻访不周山的时候是一路往北方走,如今要回去,又该往何处去呢?往南走吧,也许就能重新回到当初那个相似的起点吧!

    一念至此,任平生快步往前方走去。

    任平生一直往南走,走了三天三夜。

    在第四天黄昏的时候,终于有些累了,又走了一阵,见前方有一家客栈,心中一喜,便提起精神,快步向前方奔去。

    刚到客栈门口时,正要踱进店内,忽然瓦檐之上,一条黑影快速闪过,那身法极快,一闪而过。

    任平生立在店门外,心中一动,暗自赞道:“好俊的轻功!好快的身法!”

    他心中好奇,连拧身错步,急追而出,追出了好几里路。

    只见那条身影在房檐上飞掠而过,倏地几个起落,飞入一片深林之中。

    任平生追到那一片树林,却发现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任平生沮丧至极,正欲拂袖离开之时,忽然听见一阵嗡嗡响声,似乎是利器磕碰所发出的声响。

    任平生连忙循着那声音奔去,闪到左边的树林之中,果然见一群黑衣人手里利剑,正狠狠地盯着一个人,众人将那人团团围住,杀机毕露。

    而中间那一人,身着一袭白衣,长剑横指,横眉立目,面目之上,皆是凛然之色。

    黑衣人之中,为首一人,手中端着一方宝剑,那长剑泛着寒光,令人目眩。

    只见那黑衣人忽然将长剑一紧,忿然道:“阁下还是将梅花铁令交出来吧,否者别怪我马平川不客气了!”

    那白衣人听了鼻子里轻轻地哼哼了一声,抚剑笑道:“笑话!这梅花令乃是极乐仙翁所送给在下,用作参加正龙棋局之约的凭证,岂能容你们轻易夺去。”

    一听此话,那个名叫马平川的黑衣人,突地冷笑一声,恶狠狠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手中长剑一挥,便笔直刺向那白衣人。

    黑衣人手下的那一群人,亦没有闲着,纷纷拔剑,一齐刺下。

    转瞬之间,但见数道光芒,忽明忽暗,时高时低,晃得人眼发花,齐唰唰朝那白衣人刺去。

    却见那白衣人淡然一笑,站在人群之中,擎着宝剑,狂舞不止。

    一时之间,剑雨缤纷,前边的几个黑衣人,痛嚎一声,中剑倒下。

    此时,银白色的月光,照射在树林里,众人持剑拼杀,人影晃动,树影婆娑,不辨容貌。

    任平生没有轻举妄动,藏身一旁,冷静观战。

    转眼间,数招已过,白衣人扬剑,接连刺伤了几人,稍占上风。

    剑风激荡,铮鸣不止,此刻场面已经大乱。

    突然,一声尖锐的冷笑,将四周已经逐渐消寂的回音,一扫而尽。

    一个干冷、尖锐而又极其鬼魅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长空一剑,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前来讨教几招!”

    呼的一阵狂风吹过,吹来了一片乌云,也将这冷峭尖锐的话音,吹送到四面八方。

    任平生环顾四周,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不禁在心底叹道:“此人好深的内力!”

    那白衣人将剑一紧,月光映射之下,剑身泛起的光芒,自那那白衣人面上一闪。

    任平生看清了那白衣人的相貌,心中又惊又喜,原来那持剑而立的白衣人竟是自己的结义兄弟戚长空。

    此刻戚长空持剑立在人群中央,环顾四周,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许人也?还请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阴风吹来,林子里一阵颤栗。

    只闻“嗖”的一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人影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其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见了那人,那一群黑衣人退到一旁,毕恭毕敬的齐声叫了一声“教主!”

    原来来人竟是天鹰教的教主司徒空,只见他将衣袖一甩,敛袂正色道:“在下劝阁下还是将铁令交出来吧,那东西揣在身上,只会给你带来灾祸。”

    戚长空剑花一抖,凛然道:“什么灾祸?”

    司徒空狰狞一笑,冷冷道:“杀身之祸!”

    话音方落,手腕一翻,振袂而起,长剑已落。

    那一柄长剑飘然而至,直刺任戚长空咽喉而来。

    出手即是杀招,足以见司徒空并不想久战,其意在于速战速决。

    戚长空虽久历江湖,但未曾见过如此凶狠毒辣的剑招。

    又见司徒空轻啸一声,右手一抖,手中长剑,破风而来。

    戚长空心头一凛,“啊”的一声,想要避开那快速袭来的一剑,可是此时已然晚矣!

    只听见“当啷”一声,一阵刺痛袭遍全身,顿时鲜血如注,浸透了整个衣衫。

    戚长空**一声,右臂一松,长剑跌落在地。

    司徒空那一剑刺中了戚长空的右肩,又倏地收回。

    戚长空左手捂着右臂,疼得“嗷嗷”直叫,连退数步。

    可是司徒空哪里肯放松,一剑刺出,又横切一剑,拨起一阵冷风,拦腰划过。

    戚长空只顾得身上疼痛,竟没有躲避司徒空那一把刺向自己的剑!

    此时长剑飞速而来,戚长空身处险境,却浑然不觉。

    手起剑落,剑影飞动,情形危急。

    忽见眼前一花,又听得一阵轰鸣,“铮”的一声,似乎是利器磕碰之声。

    惊魂之中,戚长空猛然惊醒,面前突然飘出一人,待看清那人容貌时,心中大喜,叫道:“贤弟!”

    原来来人竟是藏身一旁的任平生,他见戚长空身陷险境,心中甚是担忧,连忙出手相助。

    只见任平生长剑当胸,挡在戚长空的身前,虎目喷火。

    莫名其妙的杀出一个人,司徒空心头诧异不止。

    又见来人突然冲出,身轻如燕,乃是一个绝顶的高手,心中自是不禁冒出了一阵冷汗。

    司徒空正色朗声,问道:“在下司徒空,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为何坏我好事?”

    任平生凛然道:“在下任平生!阁下剑伤之人,乃是在下的结义大哥,还望司徒教主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兄弟两人。”

    司徒空一听,心想自己在江湖中行走,未曾听到任平生这号人物,自然不放在心上,鼻子轻哼一声,说道:“我劝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刀剑无眼,到时候伤了你也不好。”

    此时任平生已然绝非往常那个武功低下、愣头愣脑的小伙子了,数载修炼,他已然尽得不周“逍遥客”的真传。

    但见他冷笑一声,沉声道:“那在下倒要讨教几招了!”

    话音一落,将手中长剑一紧,挥动长剑,直逼司徒空而去。

    司徒空也不示弱,提剑相迎。

    电光火石之间,但见青光闪动,任平生一柄青钢剑倏地刺出,直刺在司徒空左肩。

    他不等招式一进,腕抖剑斜,剑锋一转,忽又削向司徒空右颈。

    司徒空不曾料到任平生剑法竟然如此之高,惊乱之中,忙提剑挡格,铮的一声响,双剑相击,嗡嗡作声,震声未绝,双剑剑光霍霍,转瞬之间,已拆了五六招。

    斗战之中,司徒空稳住心绪,长剑猛地击落,直砍任平生顶门。

    任平生所示剑招,纰漏甚多,处处留有破绽,倒与“不周”之名,颇相吻合。

    即便如此,但每次司徒空顺着那剑法中的纰漏攻去之时,却又处处被任平生制住。

    不周剑法,所传非虚,以不周为引,诱敌深入,围而困之,这便是不周剑法“缺而不周”的玄妙之处。

    晃眼间,两人过了数十招,仍不分胜负。

    众人都屏息盯着两人,随着两人身影不停地移动。

    忽然,司徒空将身一闪,避向右侧,左手剑诀一引,青钢剑疾刺任平生大腿。

    任平生身形一片,避开长剑攻势!

    两人剑法迅捷,全力相搏。

    眼见那两人已拆到七十余招,剑招越来越紧,仍是未分胜败。

    突然任平生一剑挥出,用力猛了,身子微微一幌,似欲摔跌。

    站在身后的戚长空忍不住“啊”了一声,不由得替任平生捏了一把冷汗,心中甚是发紧,只是目光依旧盯着两人的身形。

    却在这时,司徒空手“呼”的一声,拍出一掌,击向任平生后心。

    任平生猛然向前跨出一步避开,手中长剑蓦地划了一个圈,长剑亦朝司徒空左腿刺去,接着只听他喝一声:“着!”

    司徒空的左腿已然中剑,腿下一个踉跄,长剑在地下一撑,站直身子待欲再斗,任平生已还剑入鞘。

    只见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略施一礼,微微一笑,说道:“得罪了!方才在下刺阁下这一剑正好还了阁下刺我大哥的一剑,败剑之仇,一笔勾销,日后也就再无恩仇可言!”

    话音未了,弯腰捡起跌落在地上的长剑,扶着戚长空,身形一晃,两人一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见两人离去,众人欲追出去,被司徒空喝住了,他也在众人的搀扶下,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任平生扶着戚长空从密林之中走出之后,临近找了一家客栈,又差客栈伙计找来了一位郎中,折腾了大半夜,替戚长空包扎好剑伤之后,已是深夜,交付银两,郎中离去,任平生也回房歇息去了。

    第二日醒来,心中牵挂戚长空的伤势,任平生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直奔他房间而去。

    推门一看,戚长空已经醒来,起身坐在床前,见任平生站在门口,连忙起身,道:“贤弟,快,快进来!”

    话音未落,向前奔去,拉着任平生,齐步进到屋内,两兄弟阔别多年,不曾想到竟以这种方式见面。
………………………………

第33章 藏名剑法

    十五载韶华,如滔滔江水,奔腾流逝,不再复还。

    两人皆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莽撞少年了。

    容颜虽改,温情犹在。

    此刻,戚长空正上下打量任平生,心中顿时生出万般感慨。

    只见任平生耀眼黑眸,轻笑时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

    面上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

    昔日那张清秀的脸上而今蓄着的胡髭,显示浓烈的阳刚之气。

    高大的身躯,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膀臂,乃是多年习武的缘故。

    一身白衣,更加的衬托出他的身材的挺拔,俨然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削的文弱少年了。

    戚长空盯着任平生看了许久,忽又目光一闪,似乎记起了一些什么事情。

    他沉默片刻,突又开口问道:“贤弟啊!这几年你去哪里了?北海不周山你找到了吗?”

    任平生见了戚长空心中亦是激动无比,双目之中,隐隐有泪花闪动,他沉吟良久,方才应道:“大哥,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寻找不周山,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我找到了传说中的不周山,在山中遇见一位世外高人‘逍遥客’孟秋白,有幸拜他为师,跟随他在山中习剑。”

    他一言至此,目光之中,闪动一丝明亮的光芒,又道:“师父将毕生绝学《不周剑法》与传世宝剑列缺剑一并传与我,我在山中待了九年,随师父朝夕习武,终于练成不周剑法。”

    一言至此,他面上浮起一丝满足之色,似乎九年来的风餐露宿、起早贪黑,对他来说,都已经变成了一段珍贵的记忆。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段黯淡无光的日子,也终究会有光芒四射的一天,只要你拥有足够的耐力去等待,就好似农夫同时拥有忙碌的春天与喜悦的秋天。

    “几天前师父将我叫至跟前,交给我一方便笺,又说师徒缘分已尽,命我下山,平息一场江湖浩劫。”

    他一言及此,忽又目光一闪,若有所思,问道:“对了,大哥,如今这江湖形势如何?大哥为何会被人追杀?那一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何要抢夺大哥手中的那一枚铁令?”

    此时,任平生心中的疑问,就好像山涧源源不断的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此刻,在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戚长空沉默片刻,忽然又道:“事情是这样的,三年前,江湖之中出现了一桩奇事,极乐仙翁萧月升与五三道人元问天在雁荡山摆下一盘棋局,名为正龙棋局,其中暗藏玄机。相传黑白棋子,暗指天下正邪两道,胜败皆在一盘棋局之中。”

    任平生远离江湖多年,对此江湖之事全然不知,听了此一番话,心中惊奇不已,脱口问道:“极乐仙翁?五三道人?他们又是何人?”

    戚长空望了任平生一眼,道:“极乐仙翁萧月升、五三道人元问天、碧水仙子何玉秋三人本是悬剑三杰,三人师出同门,皆拜在悬剑门李逸仙门下,后不知何故,极乐仙翁与五三道人两人反目成仇,萧月升接替师门基业,主持武林正道,师弟元问天则沦为魔道,而碧水仙子何玉秋,不知所终,自此师兄妹三人自此分道扬镳。”

    “那极乐仙翁与五三道人二人,分别向中原武林正邪两道各发出七枚梅花铁令,邀请天下两道成名人物共同观棋,集思广益,亦可合力对敌,一决胜负。”

    任平生听得入神,但见戚长空吞了口吐沫,接着又道:“天下局势之战,便在这一黑一白之间,五三道人元问天派遣其座下弟子鬼使,给天下邪道发出七枚梅花铁令,收到铁令的分别是天鹰教教主司徒空,不死老人孙道天,玉面魔君南宫无虞,辣心剑客阮通,巫山老怪管非彦,以及无常双煞张伯炎、张仲淼两兄弟。”

    “而极乐仙翁派出座下弟子神差给正派之中声名极高的人物,亦派发了七枚梅花铁令,几人分别是天池怪侠李积圣,不周飞仙逍遥客孟秋白,飞刀王柳叶,虬髯汉曲永乐,出尘剑客秦龙宝,还有一个就是愚兄了。”

    “没想到的是鬼使神差两人将梅花铁令发出之后,江湖各派竟然为了能够参加棋约,纷纷抢夺梅花铁令,自此江湖之中纷争不断,杀戮四起。”

    “江湖之中,渐有流言传出,妙奕老人手中有一本棋谱《妙奕天机》,棋谱之中,暗藏玄机,得之,依照其中的指示,便可在取胜。”

    “于是,江湖之中,纷争不断,各大门派,纷纷抢夺棋谱,正邪两道皆为了能够获得观棋参战的资格,而大起杀戮,中原武林片刻,也因此不得安宁。”

    “今日,我受困与山林之中,正是天鹰教的教主司徒空为了抢夺我手中的梅花令而为,眼见这中元之约就要到了,收到梅花铁令的武林人士,将齐聚雁荡烂柯山观棋,天鹰教大肆杀害收到梅花铁令的正派人士,四下寻找《妙奕天机》,武林正道岌岌可危。”

    听了戚长空的一番讲叙,对于中原武林的形式颇有了解,任平生方才想起师父临行前交给他梅花铁令的用意,是为了让他化解这一场危机,可是要从何处下手呢?

    任平生也不知道,也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沉思片刻,开口问道:“大哥,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戚长空肃容道:“如今之计,我们要赶在天鹰教之前,找到《妙奕天机》,千万不能让它落入司徒空的手中,否则武林正道将万劫不复。”

    任平生一听,觉得在理,点头道:“嗯,大哥,等你伤势恢复了,我便一道去寻找妙奕老人。”

    他语声一顿,忽又陷入沉思,幽幽一叹,道:“可是妙奕老人的行踪不定,我们又要去哪里寻找他呢?”

    戚长空沉吟片刻,道:“我曾听人说过,妙奕老人常年居住在终南山,我们兄弟两个就去终南山寻找吧。”

    任平生一听此话,心中大喜,轻一点头,道:“好!”

    话声一落,两人便启程直往终南山奔去。

    打点行装,两人各乘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飞马在道上驰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日清晨,抵达了终南山脚下。

    两人在山下歇马,休整片刻,待体力有所恢复,便寻山而上。

    一路上穿溪入林,奔行于幽径之中,听鸟雀鸣啼,心情大好。

    又行了一阵,忽见幽林深处,隐约露出几间石屋。

    两人心中大喜,奔至石屋前,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襟危坐,坐在石凳之上,正在低头摆弄一盘棋。

    两名垂髫童子正站在他的身后仔细看着,俱是一言不发。

    戚长空与任平生两人一并走向前去,待走得近了些,戚长空微一躬身,双手抱拳,施了一礼,道:“在下戚长空,前来拜访妙奕老人。”

    那老者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依旧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棋子,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与人交谈。

    任平生心中甚感奇怪,眼前明明只有老者一人在下棋,而那老人却一问一答,宛似两人对弈一般。

    任平生以为那老人没有听见,提高嗓门,又自开口问道:“在下任平生,敢问前辈是否就是妙奕老人?”

    那老人依旧低头不语,依旧凝神看着眼前的棋局,低头冥想。

    而那两名童子,亦如同石像一般,立住不动,四道目光仍是专心致志的凝向那一盘棋局。

    此刻戚长空、任平生两人也不再说话,默然立在一旁,目光朝那棋局望去。

    但见棋局之上,黑白两子,平风秋色,并无胜负可言。

    忽然,那老人一拍大腿,从凳上惊起,欢声道:“哎呀!我想到了,想到了!”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上,和着白袜,在地上来回奔跑。

    蓦地,他又目光一转,看见了戚长空与任平生两人,顿住脚步,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忽然又停在任平生的身上,目含异色,沉声问道:“你就是任平生?”

    任平生心中也好奇不已,不知对方为何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却又不便多问,只得点点头说道:“对,在下就是任平生!”

    那老人又道:“那么说,不周逍遥客孟秋白,便是你的师父了?”

    任平生正色道:“正是!”

    那老人长袖一拂,一捋长须,笑道:“老夫正是妙奕老人,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老夫刚好悟到了《妙奕天机》最后一着棋的破解之法,你们两位就来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妙奕天机》你们可以带下山去,只是…”

    妙奕老人微微一顿,欲言又止,使得戚长空与任平生两人显得异常紧张。

    只听两人齐声问道:“只是什么?”

    妙奕老人神秘一笑,目光转移到戚长空的身上,道:“《妙奕天机》就由你带下山去,交给极乐仙翁帮助他解除白子受困之险。”

    忽又一顿,目光回到任平生的身上,凝注半晌,道:“不过你得留下来,陪老夫在这终南山中度过二十年,你也不必多问,这是我与你师父逍遥客之间的约定。”

    一听妙奕老人要让任平生留在终南山二十年,戚长空哪里肯同意,急忙道:“前辈,不如让我留在山中与前辈做伴,由我义弟前去护送棋谱。”

    妙奕老人一听神色大变,沉声道:“此事已经定下,便不可更改,两位如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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