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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此夜-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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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路上行了一阵,听得众人议论纷纷,所论之事,皆是妖书之事。

    已然驰出城郭,行至郊外。

    但见一条曲折小径,幽幽北去。

    此处距离沈府已然不过五里路程,两人疾步而行。

    忽然,道路旁传来几声清脆响亮的佛号。

    两人心中一奇,目光往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岔道口处,一株苍松之下,坐着一个老和尚。

    那老和尚见了两人,忽然起身,拄着禅杖,徐徐走来。

    那一声声响亮的佛号,正是由他发出。

    那老和尚亦朝两人望了一眼,径直朝两人走来。

    那和尚行得极快,转瞬之间,那和尚已然来到两人跟前。

    他将宽大的僧衣一敛,躬身施了一个佛礼,微微笑道:“阿弥陀佛!老衲想向两位施主大打听一个地方,不知可否?”

    吕宋洋近前一步,道:“大师请讲,在下如知道,定当相告。”

    那老和尚微微一顿,白眉一颤,道:“两位可曾知道当朝内阁沈鲤沈大人住在何处?”

    此时,朱书媱正凝目望着眼前这位僧人,见他衣着朴素。眉宇之间,却隐约透露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深意。

    朱书媱盯着他看了良久。忽又惊道:“哎呀,真巧啊!我们两人正要去沈大人府上哩!这样真是好极!你就与我们一道前去吧。”

    一旁的吕宋洋亦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此行亦是要去沈大人府上。大师不妨就与我们一同前去!”

    那老和尚面带感激之色,长袖一甩,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两位施主了。”

    朱书媱摇着脑袋,伸出一指,指着那和尚,道:“我叫朱书媱,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老和尚淡然一笑,朗声道:“原来姑娘是江南富贾朱员外的千金。幸会幸会,老衲法号真可,只是一介游僧,微如草芥,轻似鸿毛,区区贱号,不足挂齿!”

    听罢此话,朱书媱忽然咯咯的娇笑起来,说道:“你们出家人可真有意思啊!讲话总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的。就像背诗一样,真可和尚,哈哈,连名字也是这么奇怪!”

    她自顾自笑着。忽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一顿,笑声亦随之顿住。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疑惑。直望着那老和尚,接着又道:“对了。你怎么会认识我爹呀?”

    那和尚淡然一笑,道:“当年老夫为了兴建寺庙佛刹四处奔走。承蒙朱员外资助,在你年幼之时,老衲曾见过你,那时你尚在襁褓之中,还是一个女婴,未能记事。”

    朱书媱若有所思,微颔螓首,道:“原来如此!”

    吕宋洋愣了半晌,忽然目光一闪,走近真可和尚,面目之上,俱是敬佩之色,双手抱拳,道:“您就是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高僧紫柏大师,在下沧州吕宋洋,拜见大师。”

    那和尚望了一眼眼前的吕宋洋,哈哈笑道:“老衲贱号怎就传到了少侠的耳中,不错,老夫正是紫柏。”

    那老和尚竟是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紫柏大师,吕宋洋仰慕已久,今日见到他,心中自是激动不已。

    紫柏大师是江湖之中饱受赞誉的得道高僧,他年少之时,性格刚烈勇猛,貌伟不群,慷慨具侠义气。

    十七岁时,辞亲远游,本欲立功塞上,报效祖国,途经苏州阊门,因大雨不能前进,便投宿于虎丘云岩寺。

    当时,虎丘僧明觉禅师在苏州讲佛,偶然见到他,壮其伟岸,知是法器,遂以伞蔽之,并邀请真可禅师同归虎丘云岩寺,共进晚餐。

    那天晚上,真可禅师听见寺僧唱诵八十八佛名,心大开悦,即将腰间所缠十余金,赠给明觉禅师,并请求出家。

    明觉禅师知其与佛有缘,便帮其落发,出家为僧。

    受具足戒后,真可禅师潜心专研佛法,终于大成。

    他曾在嘉兴东塔寺,碰到一位僧人在抄写《华严经》,心生恭敬,便跪在一旁观看,叹道:“吾辈能此,足矣!”

    于是,他便来到武塘景德寺,掩关三年,修习佛经。

    三载既过,出关之后,真可禅师辗转便回到吴门云岩寺,辞别明觉禅师,决志策杖游方,以究明生死大事。。

    数年之间,真可禅师云游四海,领悟无边佛法。

    一日,他无意间听到一位僧人唱诵张拙秀才的悟道偈。

    当那僧人诵经至“断除妄想徒增病,趋向真如即是邪”二句时,忽然生起大的疑情。

    自此以后,真可禅师每至一处,都要把这两句话写在墙上,时时提撕,以至废寝忘食,头面俱肿。

    后来,终于有一天用斋之时,真可禅师豁然大悟。

    他感慨道:“使我在临济德山座下,一掌便醒,安用如何若何!”

    真可禅师悟道之后,即遍历禅席,居无定所。

    他曾经到过庐山,一度深究法相精义,后又上五台山,讲佛布经。

    他为佛道授习,呕心沥血,且慈悲为怀,是以江湖之中,人人敬仰。

    江湖之中,一些生而有惑、罪恶深重之人,向他讨教,他耐心开导,使其心智大开,放下罪恶。

    此次,他正准备游历京师。参礼燕京大千佛寺真圆遍融禅师讲经,却不料半途遇见一桩不平之事。无奈之下,他决定求助于沈鲤。

    此刻吕宋洋低头沉思片刻。忽有猛亦抬首,似记起一些事情,脱口问道:“对了,不知大师此次前去沈大人府上所为何事?”

    此时朱书媱亦抬目望着紫柏大师,这也是她心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疑问。

    但见紫柏大师轻叹一声,道:“唉!真是惭愧啊!老衲虽是出家之人,却犹是未能断绝俗世》”

    他一言至此,面上俱是悲戚之色,扫视两人一眼。又道:“两位施主有所不知,就在不久前,老衲游历至南康地界时,在南山南岩寺投宿一宿,听闻朝廷在此地征收矿税,致使民不聊生。”

    “一位名为张君的宦官乘机扰民,南康太守吴宝秀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拒不执行征税命令而被逮捕,夫人愤死。”

    他微微一顿。心中大痛,又道:“老衲听闻此事,受当地百姓之托,在参加燕京大千佛寺真圆遍融禅师之余。前来协调此事,这次求见沈鲤大人,便是想通过沈大人。为吴大人洗去冤屈。”

    “前日老衲与一位好友孔令誉约定,今日在沈大人府上见面。本来是由他带路,只是老衲的这位好友是一个江湖郎中。十分好酒贪杯,老衲在郊外久候多时,犹不见他前来,估计他又喝醉了,老衲无奈,这才想两位问路。”

    听罢此话,吕宋洋赞道:“大师真是慈悲为怀,大师虽已出家,却以天下为家,以天下人为至亲家人,实在令人钦佩!”

    紫柏大师却长袖一拂,笑道:“施主谬赞了。”

    此时,朱书媱接话道:“你的这位朋友可真奇怪啊!”

    她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紫柏大师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是啊!老衲这位朋友惊世骇俗,有机会你们若能见到他,那才真是有趣呢!”

    吕宋洋似记起一事,道:“昨日我们倒是遇见一个怪人。”

    他语声微顿,接着又道:“只怕不可能是他吧!这世间又岂会有如此巧妙之事!”

    一阵风吹来,微微发凉,三人仰首望天,耀眼的光芒,洒满大地,此时天已大亮。

    朱书媱娇躯一转,靠了过来,她拉了拉吕宋洋的衣角,催促道:“吕大哥,我们快走吧!”

    话音落下,吕宋洋轻轻点头,转而对那老和尚道:“大师,我们走吧!”

    话音落处,三人身形齐移,一道往沈府方向奔去。

    行了一阵,已然来到沈府门前。

    吕宋洋向前一步,叩响门环,道明来意。

    三人在一位家奴的引领下,齐步走入沈府。

    三人进入沈府之中,见厅堂之中正坐着一人,那人一身素衣,形貌清朗,超脱俗尘。

    吕宋洋目光望去,心中不由得陡然一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朱书媱一见那人,亦是惊得快要跳了起来!

    原来那堂中所坐之人,竟是那日在客栈与自己一起饮酒的那位中年汉子。

    两人正处于惊愕之中时,身旁的紫柏大师却含笑走了过去。

    而那坐在堂中饮茶的中年汉子亦倏地起身,大笑着朝紫柏大师走来。

    两人一见面,皆面带笑容。

    “老和尚!”

    “酒疯子!”

    “哈哈哈……”

    此刻,吕宋洋与朱书媱两人方才明白,原来那日在客栈所见的中年汉子,正是紫柏大师口中的那位好酒的好友孔令誉。

    几人相视而笑,正一齐感叹缘分的神奇与巧妙之时。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人转目一望,心头一喜。

    在两名灰衣家奴的伴随下,进来一人,那人剑眉星目,气宇不凡,正是首辅沈鲤。

    沈鲤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视一遍,含笑吟吟道:“几位远道而来,便是我沈鲤的客人,来来来,请上坐。”

    他一言至此,忽又一顿,转身对身后的几名绿衣小鬟道:“快去备茶!”

    一言既落,那绿衣小鬟正欲离去,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人心头一惊,继而又听见一阵吵闹声,有人喊道:“你们干什么!”

    沈鲤正欲快步上前,一探究竟。

    忽然“吱呀”一声,门被粗鲁的推开了。

    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兵冲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便将紫柏大师与孔令誉抓住了。

    众人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惊住了,沈鲤的目光停在为首那人的身上,厉声道:“张大人,你们想要干什么?”

    为首那人正是张君,他为东厂头目曹天虎的义子,亦是那个逮捕南康太守吴宝秀的宦官。

    但见他冷笑一声,对沈鲤说道:“沈大人,得罪了,在下奉旨前来捉拿妖书案的主谋,今日有人检举揭发说您与这两位便是妖书案的谋划者,在下也是奉旨行事,还望大人不要为难下官。”

    沈鲤面色一沉,凛然道:“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吧,老夫清清白白,又岂会是妖书案的主谋!”

    张君冷冷道:“大人有什么冤屈,等亲自面圣的时候,自可说明,下官奉旨办差,皇命难违,还望大人多多体谅下官的难处!”

    见此情形,吕宋洋猛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所见沈一贯与钱梦皋密谋陷害沈鲤一事,顿觉愤慨不已,拔剑便要阻拦。

    朱书媱心中亦是忿忿不平,美目一瞪,注视众人。

    张君的目光轻蔑的从吕宋洋的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在沈鲤的身上落了下来,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冷冷道:“莫非你们想要抗旨不成!”

    沈鲤回头对吕宋洋道:“吕公子,朱姑娘,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就不要在卷入其中。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放心,老夫清清白白,就算是亲自面圣,一定也是能够将此时说清楚的。”

    听了此话,吕宋洋只得将心中忧愤暂且搁下。

    沈鲤、紫柏大师、孔令誉三人被张君带来的一群官兵带走了。

    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呢?严刑拷问?抑或是无罪释放?

    没有人知道,也无法预料。

    世事便是如此,凡人总是无奈!

    一场纷争休止了么?没有人知道。

    伴随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是降落,抑或是升腾呢?

    凉风吹拂,寒意乍起。

    日色虽已降临大地,却隐约有一丝冷清!

    吕宋洋与朱书媱走出沈府之后,便觉得天地昏沉,如混沌初开。

    这纷乱的世道又何尝不是如此!

    远处传来飞鸟噗噗的振翅声,呼呼的风声、喃喃的人语……

    永无休止,永不停歇……

    蒙昧的人心、昏沉的世道、贪婪的本性、浑浊的人眼、罪恶的争斗……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未完待续。。)
………………………………

第48章 满城风雨

    妖书一案,闹得满城风雨。

    朝堂之上,更是人心惶惶。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吕宋洋、朱书媱两人为了营救沈鲤、紫柏大师、孔令誉三人,四处奔走。

    两人为此受尽奔波劳累之路,舟车劳顿之乏,却依旧不肯放弃。

    当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情的时候,外物便很难再成为他坚持下去的障碍。

    第四日清晨,两人正直苦闷之际,却听人说沈鲤被放出来了。

    听此讯息,两人便急着去沈府询问情况。

    一路飞驰,已然来到沈府之中。

    两名仆人,引着两人见了沈鲤。

    此时沈鲤面色暗黄,神色灰暗,甚是憔悴。

    吕宋洋一见沈鲤,脱口问道:“沈大人,你没事吧?那妖书案的主谋抓到了么?”

    沈鲤眼神黯淡,被失望占据,一如屋内昏沉的灯火。

    他望一眼眼前的吕宋洋,轻轻摇摇头道:“还没有,如今这妖书一案,震惊朝野,圣上龙颜大怒,下令严惩始作俑者。”

    朱书媱截口道:“那紫柏大师与孔先生呢?他们释放了没有?”

    吕宋洋的嘴唇微微的动了两下,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下了。

    此时朱书媱的口中,正说出自己心中所关心之事。

    两人的目光皆满怀期许的望着沈鲤,他们希望能够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福音。

    因此沈鲤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极其细微的变化,皆会引起两人巨大的情感波动。

    只见沈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唉,他二人恐怕难逃此劫了。有人在他们居住的地方搜到了祸国妖书稿件。”

    他语声顿处,又是长长一叹。道:“皇上已经将他们打入死牢,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部共同会审。”

    听罢此话,吕宋洋忧心不已,他面色惶急,焦急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他们二人绝对不是妖书案的主谋,他们含冤入狱,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朱书媱听了吕宋洋的一番话,又见他面色焦灼,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沉默片刻。忽又秋波一闪,昂首说道:“那我们去劫狱,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地牢能够困得住我们!”

    她一言至此,似乎觉得自己聪明至极,又自满意地点点头,娇笑道:“对对,劫狱,那才有意思哩!”

    话音一落,她又朝吕宋洋面上望了两眼。

    此时吕宋洋面沉如水。神色凝重。

    似乎她对这种惊险刺激的事情,永远都有着无比高涨的热情。

    其实,这个想法也就在前一瞬间在吕宋洋的脑海之中快速浮现过。

    但他很快就将它否决了,最直接的原因便是他不能让朱书媱受到任何伤害。

    欲从守卫森严的天牢之中。悄无声息地救走两个人,绝非易事。

    此时他神情凝重的望着沈鲤,他期待着沈鲤能够给出一个恰当的处理方法。

    但见沈鲤缓缓向前一步。面目之上,依旧不改无可奈何之色。

    他幽幽一叹。道:“朱小姐,劫狱之事。休要再提,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不要让更多的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听罢此话,吕宋洋目光之中闪烁的光芒,又自变得黯然,他失望的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垂首沉思。

    他沉吟片刻,忽又猛然抬起头,似记起一些事情来,道:“对了,沈大人,那日我同瑶儿进宫探亲的时候,在御花园之中偶然听见沈一贯与钱梦皋两人密谋将妖书一案嫁祸给您,您一定要提防这两个人。”

    沈鲤轻轻点头,道:“嗯,老夫知道了,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会公报私仇!”

    一言至此,他稍作停顿,眉头一动,转身对朱书媱道:“朱姑娘,老夫有一些事情想要跟吕公子谈谈,还请朱姑娘先去歇息一下吧。”

    朱书媱虽然好奇沈鲤欲对吕宋洋所言之事,但却也只得遵照他的安排,在两名侍女的引领下,怏怏的离开了。

    此时,屋子里就只剩下沈鲤与吕宋洋两人。

    两人皆沉默不语,屋内归于一片静寂。

    良久,良久——

    吕宋洋忽然向前一步,走近沈鲤,朗声道:“大人支开瑶儿,不知有何事相告?”

    沈鲤满脸悲戚之色,忽又目光一闪,面上掠过一阵光芒,道:“吕公子,老夫有意避开朱小姐,实在是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公子去办!”

    吕宋洋正色道:“大人有何事,尽管吩咐,在下一定照办!”

    沈鲤微微一顿,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妖书一案,牵连甚广,朱小姐的父亲亦卷入其中,皇上已经下令,将朱小姐一家,满门抄斩……”

    “什么?!”

    听到此话,吕宋洋全身一阵剧烈的颤抖,退后一步,喃喃道:“不,这不可能!”

    沈鲤扶住吕宋洋,道:“此事千真万确!东厂已经派人去抄家了。”

    吕宋洋忍住悲痛,道:“为何会这样?”

    沈鲤道:“朱兄为人爽快,喜欢结交江湖好汉,早年又不少人投入他的门下,成为他的门客,几日前妖书在京城之中,广为流传,便有人揭发说妖书乃是朱兄指派门客所为,圣上信以为真,一怒之下,便下令将其满门抄斩!”

    吕宋洋道:“不可能,我当时在朱府之时,并未见到任何武林人士呀?”

    沈鲤道:“其实,早在二十年前,朱府的门客早已遣散,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朱兄蒙难,老夫实在是痛心疾首,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护朱姑娘。少侠与朱姑娘情深甚笃,老夫思来想去。此时唯有托付给公子,老夫方才放心!”

    他一言至此。双目凄然,微微一顿,强忍心中悲痛,颤抖着的双手抓起吕宋洋的手臂,又道:“朱小姐金枝玉叶,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她的身份老夫现在也不便相告,日后公子自会明白,老夫不忍见她因此丧命。惟有请求公子能够带着她远走高飞,永远也不要让她再回到这皇城之中!少侠若能保朱姑娘周全,老夫叩首涕零,无以为报。”

    沈鲤语声顿处,不禁老泪纵横。

    他感情真挚的一番话,无疑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刃,深深的刺中了吕宋洋的内心。

    此时他感到无比的茫然与无助,这种感觉,与不久前他痛失自己的师父时一模一样。

    “永远也不要让她再回到这皇城之中!”

    吕宋洋仔细咂摸着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深意。又想起那日沈鲤在朱书媱面前自称“老臣”,心潮翻涌。

    他思绪万端,却找不到正确答案,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件事情。亦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因此,无论如何,他也是猜想不到这其中的故事。亦无法触及那一段不可告人的尘封往事。

    此时,吕宋洋一言不发。他想要说的话都从他的心里跳入了他的眼中,却始终跳不出的口头。

    他神色凝重。望了沈鲤一眼,又自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选择默默承担了这看似轻松的话语之中,隐藏着的沉重的承诺与责任。

    从屋子里走出之后,吕宋洋便迫切地想要去看看朱书媱,他也不知道驱使他做这种决定的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

    或许,没有原因。

    为什么一件事情的发生,就一定要穷究其起因呢?

    追求并没有错,坚持亦很珍贵,但他只是迫切的想要见到她,了解她的状况,仅此而已。

    一念至此,吕宋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此时他的心中又萌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带朱书媱走。

    远离这片是非之地,远离那些纷争与阴谋,远离那些肮脏与阴暗!

    心中思绪翻涌,脚下步履匆忙,已然来到朱书媱的门外。

    吕宋洋举起手正欲敲门,忽然门“咯吱”一声,开了。

    如同秋水一般眼波,荡漾着微澜,正饱含深情的望着自己,那人正是朱书媱。

    但见她莞尔一笑,欢快地将吕宋洋拉到屋内,俏皮地道:“我就知道是你!大木头,快进来吧!”

    语气之中,充满少女身上特有的天真浪漫。

    一颦一语,一字一句,甚至连说话时嗔怪的表情,都充满了迷人的魅力,动人心魄,拨人心弦。

    人的一生,若想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倒也不是为一件好事。

    可是命运有时候是一件残忍的东西,像一柄锋利的剑,斩断人的幸福与牵挂,让人遍体鳞伤。

    此刻,吕宋洋望着眼前快乐的朱书媱,心中思潮翻涌,不由得暗自想忖道:“此刻的瑶儿如此的高兴,若她能永远这么快乐的活着那该多好啊!可是这飞来横祸却又是如此的残忍,若我将她家已被满门抄斩的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悲痛欲绝,不,我一定不能将这一切告诉她!”

    他陷入了痛苦沉思,反映在面目之上,便是凝光凝滞,愁眉深锁。

    见吕宋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朱书媱心中好奇,脱口问道:“洋哥哥,你怎么啦?”“

    她微一停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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