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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此夜-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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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黄昏,他已可渐渐走动,慕容冰清轻轻扶他起了床。

    连日的奔波,一夜的操劳,使得这风姿冷艳的女子,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疲劳和憔悴!

    吕宋洋的目光不敢望她,只是垂首叹道:“我生病,却苦了你了。”

    慕容冰清轻轻一笑,柔声道:“只要……只要你的病好,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高兴的。”

    这温柔的话语,自这个素来冷傲的女子口中简单的讲出,听来却是那么的动人!

    吕宋洋面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急忙避开慕容冰清温柔的目光。

    慕容冰清面色一红,亦自将目光快速移开,两人的目光再也不敢落在对方的面上。

    慕容冰清轻声道:“吕大哥,你此行可曾打探到朱姑娘的下落!”

    吕宋洋面色一暗,轻轻一叹,道:“瑶儿被无名岛的少岛主上官明玉带走了,此时不知道身在何处。”

    一听此话,慕容冰清大惊道:“你是说北海之滨的无名岛?”

    吕宋洋望了慕容冰清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对。”

    他微微一顿,面露惊奇之色,又道:“慕容姑娘知道无名岛?!”

    慕容冰清一拂云鬓,轻声道:“曾听师傅讲起,知道一些,听说岛中有无上武学,很多武林人士,为此。苦寻一生,甚至连武林之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俱以能够入岛习武为毕生之荣幸。”

    她讲到此处,幽幽一叹,又道:“唉,这世间多少英雄好汉,为此迷了心智。痛苦一生,可悲的是他们始终不知那些所为武学终究只是过眼云烟,人生苦短,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慕容冰清目光自吕宋洋身上望了一眼,似乎她口中、她心中那些重要的东西,也包括了吕宋洋。

    此时,她垂下头去,面上泛起一片红云。羞涩掩去了她内心的情感。

    吕宋洋点头道:“是啊,人生在世,只要活得舒坦自在,又何必为声名所累呢?”

    慕容冰清沉默片刻,忽一顿首,问道:“吕大哥,你为何会知道是无名岛少岛主上官明玉带走了朱姑娘呢?无名岛远在北海之滨,岛上之人。与世隔绝,为何又会远赴中原。劫走一人呢?”

    吕宋洋道:“瑶儿确是被上官明玉带走,而京城客栈之中的天鹰教的惨案,也是他们所为,他们远赴中原,这其中缘故尚不可知,但可以肯定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慕容冰清微一颔首。道:“嗯,一路之上,我见武林各派皆有动向,进京途中见到许多不少邪派势力,倾巢而出。如此看来,中原武林,必将会有一场血战。”

    吕宋洋叹道:“此时江湖之中,风起云涌,关外满人,更是蠢蠢欲动,瑶儿之踪迹,尚不可知,黎民百姓又将遭祸,唉……”

    一听此话,突地慕容冰清目光一亮,道:“客栈之中,十余名天鹰教徒之死是无名岛少岛主上官明玉所为?”

    吕宋洋点头道:“正是,他们从那些天鹰教徒劫走了一口装满珠宝的檀木箱子。”

    慕容冰清惊道:“他们真是夺走一口宝箱!”

    吕宋洋道:“是的!此事是我听上官明玉亲口所说。”

    慕容冰清沉默片刻,忽又面色一喜,道:“我知道朱姑娘的下落了!”

    吕宋洋吃惊的望着慕容冰清一脸的疑惑,忽又目光一亮,急声问道:“是真的么!真的么?”

    慕容冰清嫣然一笑,道:“不错,昨夜我连夜赶路来寻你,半路之中,突然听见一阵衣袂带风之声,转目一看,见苍茫的夜色之中,飞速掠过两条人影。”

    “那两人身法之快简直惊人,当时我心中好奇,便追了出去,我追上前去一看,两人扛着一口箱子,飘落京城西街之中一处灯火通明的宅院之中……”

    吕宋洋截口道:“你可记下那处宅院的位置?我们现在便去寻她!”

    慕容冰清轻声道:“记下了,京城西街最末处的那一间,当时我还惊奇,那里怎么会有那么豪华的一座院落。”

    慕容冰清话音方落,吕宋洋便已然奔出屋内,直奔西街而去。

    慕容冰清袍袖一拂,娇躯一拧,亦随之而去。

    抵至西街末处,一座豪华的院落引入眼帘。

    庭院幽深,其间更有不可揣度之深寒,朱门紧闭,甚是奇诡!

    二人心中俱是为之一奇,如此院落,哪有白昼之日,大门紧掩之户之理!

    两人驻足门前,只见门前栽种着一株梧桐,叶片几乎落尽。

    吕宋洋脚步一抬,跨出几步,上前叩门。

    但听“吱呀”一声,出来两个娇美的女子,一红一绿。

    两名少女目光之中,皆是惊奇之意,似乎对两人的到来,甚是惊讶。

    吕宋洋微一躬身,道:“请问二位姑娘,上官明玉是否住在此处?”

    那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娇声道:“我们公子不在,有急事出去,你寻我们公子何事?”

    吕宋洋朗声道:“在下有一事想问两位姑娘,还请两位姑娘如实相告。”

    另一绿衣女子淡淡一笑,冷冷道:“二位有何事,说出来便是,我们自是不会骗你。”

    吕宋洋上前一步,道:“敢问姑娘,不久前贵府是否来了一个姓朱的姑娘?”

    那红衣女子笑道:“几日前公子确实带回了一个美丽的女子,那位姐姐当真美若天仙,好似画卷之中,走出的仙人一般,只是不知道她姓什么!”

    那红衣女子一言至此,扫视了吕宋洋与慕容冰清二人一眼。微微一顿,又道:“不过,不过……”

    吕宋洋目光一闪,急声问道:“不过什么……”

    那红衣女子咯咯一笑,接着道:“不过今日清晨,那位姑娘便不见踪影。我们少爷焦急万分,出去寻她,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吕宋洋与慕容冰清一听此话,愣了半晌。

    “住嘴!”

    那绿衣女子狠狠瞪了那红衣女子一眼,截断她的话语。

    此刻她面目之上冷如冰岩,她凝目望了吕宋洋一阵,忽又冷言道:“她迷乱我们公子的心性,还偷走了我们公子的增补内功的灵药,若是让我见到她。我一定饶不了她!”

    一言至此,那绿衣女子的眼中布满一线杀机,冰寒之意,逐渐化为凶狠的仇恨之光。

    慕容冰清一见此人如此冷傲,她自己本是极其冷傲之人,又岂会受得住此番言语,冷言道:“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如此倨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我不教训你!”

    话音一落。纤掌一扫,便朝那绿衣女子身上劈去。

    那绿衣女子冷哼一声。脚步轻点,身子倏地往后仰,轻轻一掠,便巧妙的避开慕容冰清这凶猛的一掌。

    她脚步方止,口中依旧冷冷道:“姑娘好急躁的性子!”

    慕容冰清突地仰首望天,冷冷一笑。娇叱一声,道:“倒是有两下子,让本姑娘再来领教几招!”

    但见她身形一转,手掌轻轻拂出,又击出一掌。掌风呼呼,直朝那绿衣女子胸口击去。

    那绿衣女子却不避不躲,沉掌提起,只听“啪”的一声,两人十指相对,对击一掌。

    忽听一声娇叱,两人倏地分开。

    慕容冰清被那绿衣女子的掌力推开一丈之远,而那绿衣女子却如钉在地,一动不动。

    吕宋洋心中不禁骇然,暗道:“一个侍女的武功尚且如此了得,可见这无名岛主的武功将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慕容冰清没讨到什么好处,心中自是不服,挥掌便要与那绿衣女子再战。

    耳畔却突闻那红衣女子的咯咯笑声,只听得她道:“这位你姐姐还是不要在打了,你打不过绿萍姐姐的。”

    此话,看似关心的话语,更像一柄利剑一般,直剜争强好胜的如慕容冰清的心中。

    慕容冰清轻叱道:“笑话!”

    话音未了,回身一掌,又朝“绿萍”身上击去,这次她掌上已用了七成真力。

    只见“绿萍”身形一侧,无比轻灵地溜开三尺,慕容冰清那一掌,竟然连她衣襟也未能沾到。

    慕容冰清心中又气又恼,哪里肯松懈,纵身又击出三掌,“绿萍”只是将这三掌轻松接下,那红衣女子依旧在一旁苦劝慕容冰清住手,娇笑之声,未曾停歇。

    那笑声更似一柄柄利剑,直刺入慕容冰清心底。

    突地“绿萍”一边与慕容冰清过招,一边对那红衣女子,道:“红霞你休要再说了!”

    语声未了,突听一声厉喝:“住手!”

    喝声有如晴天霹雳,几人心头皆为之一震,喝声未了,又有一阵疾风自天而降,一条白色的人影,如巨雕般带着一阵劲风,“唰”地一声,掠入门前。

    “绿萍”一惊住手,急奔而去,红衣女子亦展颜一笑,拍手喜道:“公子回来了!”

    吕宋洋与慕容冰清的目光顺着红霞绿萍奔去的方向望去,但见一位白衣少年,卓然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潇洒,流转的目光,总带着几分逼人的傲气,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像是根本未将世上任何人看在眼里。

    吕宋洋目光落处,惊骇不已,那人正是自己那日在凉亭之中所见之人——上官明玉。

    此时,日近中天,上官明玉笔直立在日光之下,光芒落在他的身上,是他更加显得光彩夺目。

    他目光一扫,在吕宋洋身上滑过,面色亦自一沉,左手衣袖,一拂衫襟,冷冷道:“朱姑娘已不在此间,今日我有要事在身,不想再生出什么是非,请你们速速离去!”

    慕容冰清正欲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吕宋洋一把拉开,吕宋洋微一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

    话音起落之间,便拉着慕容冰清飞掠而去。

    朱门之前,白日之下,上官明玉望着二人远逝的身形,伫立良久,突地回首,望了一眼身边的红霞、绿萍恶人,问道:“何事传信?”

    红霞嫣然一笑,道:“老爷要来,傍晚便到!”

    上官明玉面色微沉,急声道:“快随入内我准备一番,近日之事,千万保密!”

    “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

    三人转身,奔回屋内。(未完待续。。)
………………………………

第80章 侠女刺帝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夜幕之中,一条倩影,衣袂飘飘,孤独的伫立田野之间。

    那纤瘦的人影,抬首顾了一眼天际的暗黄的孤星,又自垂目凝视田间枯黄的野菊,消瘦而憔悴的娇靥之上掠起一丝难言的愁苦。

    月华如水,一个绝色女子,白衣胜雪,立于瑟瑟风中,玉掌之上托着一颗白色的丹丸,独自哀怜。

    凄冷的夜风吹上心头,映入眼帘之景,是一片入秋之菊。

    秋菊枯黄干瘦,少女不禁触景伤怀,浅唱低吟,将李易安一首《声声慢》缓缓念来。

    突地那白衣少女又将目光收回,注视着掌中的丹丸,叹道:“易安呐易安,人人都称你易安,其实最是难安!”

    语音顿处,又是一阵嗟叹,她将丹丸缓缓吞下,恨恨道:“杀亲之仇,不共戴天,无道昏君,此仇不报,我朱书媱誓不为人……”话语之间,那恨意竟比寒意更加浓重。

    话音一落,娇躯一拧,飞身掠去,只将那一份彻骨的恨意,留在瑟瑟寒风之中。

    ……

    东方已渐渐露出曙色,大地的寒意更浓,但又怎能浓于多情人的愁苦……

    空中漂浮着一层薄雾,湿润的空气,沉闷的气氛,使得心事重重的吕宋洋的心情十分沉重。有如千钧压身一般难受。

    他与慕容冰清两人坐在客栈之中,匆匆吃了些东西,便踱出店门外,欲奔沈府而去。

    突然店门外马蹄声如潮涌至,两人转目一望,店里伙计迎进来三位黑色长衫的汉子。笑语喧天,旁若无人。

    两人顿住脚步,打量一眼,而那店伙如同接下财神一般,忙不迭穿梭一般伺候。

    领头的一个大汉,生得浓眉大眼,脸落络腮胡须,一身戾气。

    但见他将手中大刀,往桌面上一放。擦着汗珠,粗声道:“小二,快取些酒水、弄些吃得来!”

    那店伙提着一壶酒,眉开眼笑地凑了过去,笑脸道:“赵大人,好些时日没见到您了!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小店?”

    那领头大汉大手一挥,一脸的不快,道:“嗨。别提了,一个女飞贼闹得大爷好几天都没落个好觉睡了!”

    那店伙将碗摆好。一边斟酒,一边赔笑道:“怎么,最近皇宫不太平?!”

    那领头大汉丧气道:“是啊,宫墙之外,每到天黑之后,总有一条少女的身影在其间游走。驱之不散,寻之不见。”

    那店伙倒了一杯酒,递至那大汉更前,问道:“一个女流之辈,竟让如此大胆。大人可曾打探到她的身份?”

    那大汉右掌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忧思垂首扫了那店伙一眼,叹道:“唉,别提了,最近妖书一案,尚未完全定案,又逢此事,弄得圣上龙颜大怒,下令三日之日,必要擒拿此人归案,这几日为了捉拿女飞贼,我们兄弟几人真是目未交睫啊,这不,皇上搬到宜春园去了……”

    说到此处,那大汉似乎觉得自己话有些多了,倏地住口,他吃了一口酒,又自摆摆手道:“不少了不说了,快弄些好菜来,我们吃完这顿,还得去前去护卫……”

    言犹未了,立在门外的吕宋洋一听此讯,突地振臂而起,奔出店外。

    慕容冰清心下一惊,纵身奔出,双臂一拦,轻轻挡在他身前,道:“你要做什么?”

    吕宋洋沉声道:“我要去找瑶儿!”

    慕容冰清面色一变,道:“皇宫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如同龙潭虎穴一般,你孤身前往,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吕宋洋神色毅然,道:“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上一闯。”

    慕容冰清幽幽一叹,道:“唉,那么……那么……我陪你去。”

    吕宋洋道:“你此刻被那绿衣侍女掌力所伤,已是受到内伤,我怎能让你随我再去涉险?”他面容虽无表情,但关切之意,却已溢出言外。

    原来那日两人前去追问朱书媱下落,与绿萍过招之时,慕容冰清竟被绿萍的掌力击伤。

    慕容冰清娇靥之上亦掠起关切之色,抬首道:“你什么事都想着别人,难道就不该为自己想想么?”

    吕宋洋面色微凛,朗声道:“若是世上之人,事事皆为只为自己着想,那么生命岂非变得十分卑贱?那么何谈侠义!何谈仁爱!”

    此刻他面色凛然,慕容冰清只觉他身上浩然正气,冲天而起,直逼霄汉。

    吕宋洋一生将“侠义”二字,视为人生信条,行事处处以此二字要求自己,是以他此刻说话之语气神态,好似一位慷慨赴死的壮士。

    古语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当人决定为自己热爱的事业、热爱的人奉献一生的时候,他便是一个了不得的英雄。

    一个真正的壮士,他的内心是伟大而坚忍的,哪怕壮士自此一去不返,他也绝无怨言。

    他目光微微一偏,落在在慕容冰清的面上,于是他的心中又自起了又一阵清微的动荡。

    只见这冷酷若冰的女子面上此刻竟充满了关怀与深情,他的心一阵颤动,不禁暗叹一声,改口道:“你且在此地稍候,无论事成不成,我必定尽快回来!”

    慕容冰清凄然一笑,道:“事若不成,你还能回来么?”

    吕宋洋正色道:“一定回来!”

    慕容冰清幽幽叹道:“你若答应我,如果一击不中,便全身而退,那我就不跟你去。”

    吕宋洋心中百感交集。突地忍不住开泄了心扉,缓缓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来见你!”

    他又自垂首望了一眼慕容冰清,神色变得黯淡,似乎是想起自己此行必定凶险无比。全身而退之希望甚是渺茫。

    但他不想让慕容冰清担忧,又道:“你放心,我便是爬,也要爬着回来,只是……如今江湖中风雨将至,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慕容冰清悄悄移动着娇躯,让开了去路,垂首道:“我会的!”

    吕宋洋默然凝注着她,静立良久。终于他长声一叹,缓缓移步……

    只听慕容冰清突地朗声道:“你若不小心自己,我……我……”

    她一言至此,娇靥之上,泛起一阵红晕,似有些羞涩。

    她红着脸,道:“我……反正我一定在这里等着你,无论多久。”

    吕宋洋缓缓伸出手掌。突又极快地垂下,沉声道:“我去了。”

    慕容冰清温柔的目光投在吕宋洋的面上。慕容冰清轻声道:“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吕宋洋心中一暖,只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迈出一步,亦觉得艰难无比。

    眼前这个冷艳女子此时的柔情,令吕宋洋感动不已。

    他木立半晌,只觉得一阵难言的温暖。自心底升起。

    他再次望了慕容冰清一眼,再次说了声:“我走了!”

    话音一落,展动身形,如飞掠去。

    苍茫的夜色,霎眼间便将他身形淹没。

    慕容冰清望着吕宋洋远去的背影。哀叹一声,在夜风之中,伫立良久。

    ……

    中秋刚过,圆月渐亏,西风渐紧,满天霜色。

    万历皇帝因担忧出没于皇城之上的那名少女刺客,搬到了宜春园居住。

    此时,已是中秋,寒风萧瑟,秋意渐浓。

    宜春园内,落叶满阶,百草枯萎。

    万历心中烦闷,独自一人游园赏景,不由得触景生情,顿生人生迟暮之感。

    人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心血耗光,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万历皇帝,思及至此,不禁黯然神伤。

    他心中泛起一阵凄楚,他虽贵为九五之尊,受万民拥戴。

    高处不胜寒,即便他有权倾天下,子民无数,佳丽三千,他亦是孤独寂寞的,因为世间懂他哀愁的人并不多。

    一个皇帝的孤独与哀愁,无人能懂。

    或许,只有飞落的枯叶,掠空的候鸟,才能体味。

    他沿着湖岸漫步,时不时惊风落叶,头上大雁排列南飞,叫声凄切。

    万历身处浓秋褪色之中,想到妖书一事,朝政大乱,心中甚感寂寥,哀叹连连。

    他缓步而行,不经意间来到湖畔古香斋窗侧,突地一轻微的乐声传来。

    他心中一奇,细而一听,耳畔隐隐传来袅袅笛音。

    那笛音丝丝缕缕,如愁似恨,哀怨绵长。

    万历听得如痴如醉,心中纳闷,此地乃是皇家园林,生活在此中之人,皆是锦衣玉食,人人羡慕,无异于快活神仙,何故而起幽怨之音?

    万历循声望去,但见古香斋内有一位清影丽人正在吹奏横笛。

    那丽人神情专注,眉目含愁,轻启朱唇,款动玉指,按笛而吹。

    那女子容貌清秀,虽是淡妆轻抹,却也透露出万种风情。

    万历正看得痴醉,不由得自心底出声喝彩。

    那丽人正在情浓之时,不提防有人喝彩,吓了一跳,如一头受惊的小鹿,手中的短笛也惊落在地,忙回头看时,发现竟是是当今皇上,吓得魂飞天外,忙俯身下拜,谢罪道:“奴婢不知圣驾到此,犯了惊驾大罪,请皇上发落!”

    此时,万历顿起怜香惜玉之心,伸手将她扶起,软语温存道:“你不必惊慌,朕恕你无罪,你叫什么名字,怎会在此地吹笛?”

    那丽人请轻拂云鬓,款款言道:“女婢是今春刚入选进宫的秀女,原是江南苏州人氏,名叫阮明珠,因秋意肃杀,无法排遣心中的寂寥。故在此吹笛消愁解闷,不觉惊了圣驾,望皇上原谅。”

    万历叹惜道:“也苦了你们这些做秀女的了,朕自登基以来,日理万机,事无巨细。皆是亲自处理,何尝敢生怠倦之心?因此也冷落了你们。”

    “近日朝廷之上,妖书一案,尚未结案,关外满人,蠢蠢欲动,边海倭寇,流毒渔民,朕有些累了。力不从心,或许是时候选定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了,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不能再让你们在这里闲置青春,空度岁月。”

    那丽人烟波含笑,柳腰轻折,柔声道:“皇上励精图治,乃是天下百姓之福。皇上应保重龙体,不要太过劳累才是。”

    此刻万历正在古香斋安慰阮明珠。不想隔墙有耳,在古色斋外面的大柏树上,正隐藏着一个人。

    此人用绢帕罩在头上,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衫,藏身在苍松巨柏之间。

    衣衫与翠叶同色,自是很难辨认。

    那人听得万历说了此番话。在心底不禁暗暗骂道:“荒淫暴君,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你杀了我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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