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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此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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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翼听后,目光灰暗,显然有些失望,道:“吕少侠言之有理,只是那一条影子,恍若人影,不知究竟是何物?”

    吕宋洋心中暗自忖道:“如果将山中藏有灵猿老者一事告知众人,众人定会起杀伐之心,到时候人猿俱伤,实为不妥,况且那只猿猴于我有恩,不管它是否是‘元笑’,我也绝不能恩将仇报,现下不妨且将此事瞒下,待其伤愈之后,在传信于他们,让他们离了这片山林。”

    一念至此,吕宋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野人岭已经封山数年之久,想必是些奇异的飞禽走兽,并非是什么人影。”

    听了此话,铁翼虽然心中生疑,却听吕宋洋所言不无道理,为了安抚众人情绪,以消恐惧,抚须道:“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也许是老夫多虑了。”

    话声既落,转身又对身后百姓说道:“大家都散了去吧。”

    正待众人云分散离去之际,吕宋洋心中一动,猛然间好像又想到了一些什么,只听得他道:“刚才我入山林之时,见这山间诡奇,古木林立,直插云霄,且常伴有凶残的长蛇、猛虎、野兽、飞禽出没,希望大家切记千万不要私自上山,否者为野兽杂禽所伤,实难救治。”

    听人听不出吕宋洋这话语背后保护灵猿与那老者的深意,只知出入野人岭危险重重,没有人愿意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便纷纷点头,算是听取了吕宋洋的意见。

    众人又蜂拥下山而去,心中对食人野猿仍有芥蒂,不易释怀。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因记忆一旦形成,便被时光雕刻成刻骨铭心的东西,深入内心,绝难轻易消除。

    众人下得野人岭之后,天空已经大黑,乌云堆叠,狂风席卷,似有一场大雨将至,吕宋洋下山之后,返回到旅居的安福客栈在屋内歇息。

    入夜时分,小镇便下了一场大雨,屋檐滴水,呼呼风声,搅得吕宋洋心中难以安定。

    他想到了那只被自己一剑刺伤一臂的灵猿,不知道它的伤势是否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心中所思所想,皆若伤口遇水,将对伤口不利,诸如此类的担忧。

    吕宋洋虽然心中牵挂,但为夜雨所阻,所有的关心,也只是止于关心,并没有任何举动。

    在五侠镇内安福客栈盘桓数日,镇内挖心惨案依旧毫无进展,倒是石天一伙人在五侠镇内借办案之名在大小酒楼饭馆胡吃海喝。

    江浙五侠依旧在为凶手为何突然打破作案习惯而冥思苦想,整日愁眉不展。

    赖芳死乞白赖的想要跟着吕宋洋破案,但最后还是被其兄长赖三死拉硬拽的带回了烟云巷,只是她依旧会时常来安福客栈看吕宋洋。

    石大如旧守在义庄,寻找破案的线索。

    而孔笙字那日受了惊吓之后,就变得胆小如鼠了,不再轻易外出,整天神神叨叨,似有痴傻之状。

    然而,他是目前破案的关键,吕宋洋几次想要亲自去找他,听闻他心智已失,欲待他有所好转,再去登门询问。

    此后,淫雨霏霏,延绵三日,未曾断绝。

    查案一事,亦因故拖延数日,悬而未办。

    诸多事宜,皆为雨水所阻,这令吕宋洋心中焦灼万分,踌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决定亲访孔笙,了解当日详情。

    第四日,辰时刚过,劲风已宁,阴雨渐止。

    吕宋洋便携剑出走,踱出客栈,来到大街上,打听了孔宅的所在后,便径直奔孔宅而去。

    快步在街道上行了一阵,眼前时店铺门户更迭,吕宋洋却无心顾及,他箭步如飞,忘乎所以,皆只为追寻一个真实的结果。

    一阵疾驰,已然抵至孔宅,上前叩响门环。

    “咯吱”一声。

    府门大开,走出一位中年大汉。

    “公子,你……”

    吕宋洋手掌一挥,示意那中年汉子不要出声。

    中年大汉领会了他的用意,立在一旁,不再发声。

    吕宋洋目光往院中望去,见一人披头散发坐于庭院之中,面目之上,尽显痴傻之态,眼神带着惊恐,口中振振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个白发老仆弓身立在他的身旁,端着瓷碗,瓷碗盛满汤药,神情焦急,嘴唇翻动,似乎是在劝说孔笙将汤药喝下。

    吕宋洋轻轻的走近那人,细眼一看,竟是孔笙,吕宋洋轻声对那老仆说明了来意,老仆点了点头,站到一旁。

    吕宋洋绕道孔笙面前,对他说道:“你可否还记得那日在野人岭所发生的事情?”

    见吕宋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且一眼瞥见了他掌中的宝剑,孔笙兀自脸色大变,惊恐万分,颤抖说道:“剑…剑…,杀人…,杀人…”

    见孔笙语无伦次,吕宋洋上前想要竭力安抚他的情绪,不曾想反而让孔笙变得更加的惊恐不安,他发疯一般的撞开了吕宋洋,在庭院里乱跑乱跳,一边跑一边说:“鬼…鬼…鬼杀人……”

    吕宋洋欲前去继续追问,却被站在自己身旁的孔宅老仆一把拉住了。

    只见那老仆的目光在孔笙的面上停留片刻,又很快收回。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对吕宋洋说道:“唉,吕少侠,没有用的,自从那日在野人岭受了刺激之后,少爷便成了这般模样,老爷访遍了远近处大小名医,可是依旧不见起色,少爷平日里没少做过坏事,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但愿少爷从此能无忧无虑、无欲无求的平安的度过一生。”

    听了老仆的一番感喟之言,吕宋洋看着此时眼前疯癫痴傻的孔笙与那日在大街之上飞扬跋扈的孔笙判若两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触,他知道此时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便告别老仆,离了孔宅。

    踏出了孔家大门之后,该去何方呢?

    苍茫大地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停靠,吕宋洋难免心灰意冷,他知道生命终将会走向灭亡,归于尘土,但其过程是需要找到方向与栖息的。

    此时五味杂陈、万般滋味一齐涌吕宋洋的上心头,他心中想道:“师父神秘失踪,音讯全无,五侠镇内又惨案连发,迷雾团团,查案缉凶,一头雾水,案发现场的唯一见证者孔笙此时又痴痴呆呆,有如痴儿一般,而师父所托之事,《妙奕天机》又为雪山派林妙语所夺,当下之事,唯有尽快查明五侠镇的连环凶杀案,寻到师父下落,脱身而去,登玉龙雪山,寻回棋谱。”

    他念及至此,悲忧的情绪转为激愤,不禁加快了脚步,行了一程,转而又想道:“野人岭中极其神秘,听那日虬髯老者所言,似乎山岭之中尚有其它奇异生灵出没,欲弄清事情原委,看来非得再入山林一探究竟,看看其中玄妙不可。”

    一念至此,吕宋洋分快步向前方走去,已然走出孔宅,步入丛木浓密的山林之中。

    此时,一只山鸟,挣脱山林,破云飞去,“唳”的发出一声长鸣。

    余音袅袅,幽幽传来,一如人类丧亲哀戚而短促的悲号,怜悯着生命的易逝,又似人类轻蔑而讥嘲的讪笑,讪笑着造化弄人的荒谬。

    只是它的鸣声方止,自己也在浓雾之中撞向一片山壁。

    吕宋洋脚下如飞,匆匆而行,望见这只山鸟急速下坠的尸身,他悲叹一声,低头之际,瞥见一株药草,停下脚步。

    此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想起了那日替自己下跪求情的灵猿,想起了它的伤势,却也不知它的伤痊愈了没有。

    吕宋洋蹲在那株药草前,卷起衣袖,将它拔了出来,摘茎取叶,放入口中嚼碎,将它包好,收入自己的衣怀,又继续往前方走去。

    原来那株药草名唤虎骨草,有治疗刀剑外伤的疗效,吕宋洋曾随师父戚长空行走江湖,与人交手,刀剑无眼,难免会受伤,是以知晓些医理药性,异常重要。

    有一次他与人斗剑,他被人刺伤左臂,曾见过师父就是用这种草药含在口中嚼碎敷在自己伤口之上,不到三五日伤口就痊愈了。

    自此,他便默默记在心里,但凡受伤之时,他都会寻找虎骨草治疗自己的伤口。

    皮外之伤,自然容易治愈,但心灵创伤,却不易调理。

    情字便是世间最厉害最锋利的一柄刀了,杀人于无形。

    人的内心一旦有了感情,便会变得软弱,因为只有无情的人,才不会有弱点。

    他始终无法忘记了那日被自己刺伤的灵猿,见路旁山石角落里生长着虎骨草,想起了负伤的异种灵猿,心中担忧,便想到了替它摘采草药。

    方才听闻飞鸟鸣啼的山空里,阴风阵阵。

    此时道路旁也只剩下一株苍虬的孤松,犹自挺立在凛冽的山风与缥缈的云雾里。

    而那急坠而下的山鸟被自西北吹向东南的寒风,吹得斜斜飘开。

    吕宋洋脚底生风,施展轻功,又是一阵疾驰,不知不觉已然跃入到野人岭中。

    已近午时,周遭万籁俱静,听不见虫鸣鸟啼,看不见兽迹人踪。

    吕宋洋独自一人在山间走着,细心留意着身边的动静此刻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十分的注意,行了两里的路程,吕宋洋依旧绷紧着神经,片刻都不敢松懈。

    却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猿啸传来,吕宋洋端目望去,声音似乎是从左边的松林之中发出,他连忙铆足了一把劲力,把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到双腿上,轻一踏地,鱼跃而起,窜起一丈五六,吸一口气,轻踩枯枝,借着枯枝摇曳微弱的力量,往前方飞去。

    顷刻之间,吕宋洋已然置身浓密松林之中,放眼望去,见一只人正持剑在对付一只猿猴。

    人猿对视,眼眸里迸出愤怒的火光,炙热无比,紧张的气氛让场景显得很是热烈。

    那只猿猴已经负伤,其中一臂,血流不止,吕宋洋仔细一看,心中骇然,原来那只猿猴自己识得,正是那日替自己向虬髯老者求情的猿猴,而负伤流血的一臂,正是当日自己所刺的一剑伤及的一臂,可能是由于一番人猿恶斗,使得伤口裂开了。

    吕宋洋的目光再往那持剑之人身上望去,见那人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手中一把利剑泛着青芒,寒气逼人,由于那人以背对着,看不清容貌。

    日光将他的身形投在地上,人影憧憧,树影婆娑,魅影堆叠,奇诡无比。

    见此阵势,吕宋洋心中又生疑惑,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人,暗自思道:“奇怪!此人身形与那日在山中所见的虬髯老者相差甚远,莫非这山林之中还真有其他奇异人物?他又为何要与这只灵猿为敌?难道那日虬髯老者口中的‘奇怪的生灵’就是此人?”

    想到此处,吕宋洋的思绪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层,低头沉思,一连窜疑问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越想不明白就越想,越想就越想不明白,他的思绪在致命的凌乱逻辑之中迷失了方向。

    忽然,一声轻啸折断了吕宋洋的思路,吕宋洋从自己的思索之中惊醒,举目望去,目光落处,那只猿猴倏地跃起,带起一缕寒风,龇牙咧嘴,扑向那人。

    那人却不紧不慢,丝毫没有恐惧之意,踮脚,进剑,往那猿猴另一臂刺去,手起剑落,恍眼即至,速度极快,势不可挡。

    吕宋洋想要出手已经晚矣,那一剑刺穿那猿猴的一臂,霎时,鲜血如注,濡湿了毛发,也沾染了掉落在地上的松针。

    中了一剑之后,那只灵猿“吱吱吱”乱跳,只见那人轻笑一声,将长剑一紧,躬身、起势、出剑,又是一剑!多么狠辣的一剑,殊知那是致命的一剑。

    此时,那一剑挥至,吕宋洋大惊之下,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急速拔剑,将剑向上一挑,从旁侧顺势拨开那人挥下的一剑,由于出其不意,吕宋洋突发的一剑,竟将那人逼退了几步。

    那人见突然杀出一人,未曾料到,心中的惊骇不已,目光一瞥,在吕宋洋的身上停留片刻,稍一迟疑片刻,收剑、直立、右脚轻一点地,飘然而去,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而吕宋洋剑在手中还未端平,身子尚未站稳,连退数步,方才立住,正欲正面去看那人容貌之时,却发觉那人已经了无影踪了。

    那人的身手绝对在吕宋洋之上数等,却似乎是有些惧怕面对吕宋洋。

    那人一掠即逝,无法看清容貌,然而,就在那人转身离去的一瞬,吕宋洋猛然瞥见到了那人手中那一柄尽带杀气的长剑,竟有些熟悉!贯日剑!师父的贴身佩剑!

    不,一定是幻觉,对,幻觉。

    此刻吕宋洋的心绪凌乱,于千丝万缕之中找不到可以解开的思路。

    难道那人是师父?

    身形似乎有几分相似,不,师父平时极其注意仪表,又岂会容忍浑身脏兮兮的,这般模样?

    莫非师父已经遇害,为奸人所杀,被人夺去了随身佩剑?

    不,此人的身手虽然了得,与师父相比尚有一段差距,且师父素来不随便与人结怨,极少仇家,杀人夺剑,不太可能。

    思量至此,见那人已经远逝,吕宋洋也不再深思,目光往那猿猴身上望去,见那只灵猿正舔着伤口上的血迹,无助的望着吕宋洋,那眼神让吕宋洋的心灵深处深感不安,想到那日自己仓忙出剑伤其一臂,心中更添了几分负疚感。

    双目触及之处,是那灵猿血流不止的伤口,吕宋洋猛然想起自己衣怀之中的虎骨草,他放下手中的剑,将取出自己采下的药草,将它覆在伤口之上,而那只灵猿温顺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此时,周围空寂,林中飞禽走兽皆保持沉默,只有山风嗖嗖而过,木叶簌簌而落。

    无定的浮云,忽而飘来,又忽而飞去。一如武林之中云谲波诡、变幻莫测的人心。
………………………………

第13章 青衫怪人

    替灵猿包好伤口之后,已然过了一个时辰。

    此时,晴空万里,烈日当空,毒辣的热气灼烧着丛林中的一草一木,吕宋洋英俊的脸颊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衣衫也湿透了。

    吕宋洋盯着眼前的猿猴,心血翻腾,它真的会是“元笑”么?十二年过去了,即便是它,当年的温情,还会完好如初么?

    猿猴也盯着吕宋洋,都默不作声,四道目光,就这样静静的互相注视着。

    丛林之中,山风吹来,身边的古松,又掉落了几根暗黄的松针,头顶之上,密集的淡蓝色的云层,又被吹散开去。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又在悄无声息之中截止。

    忽然,传来一声长呼,似乎是人声,冷峭而尖锐,又带着些许嬉戏的成分,轻松与紧张皆参杂其中,却又无法言尽究竟是那种成分更多一点。

    此刻,吕宋洋竖耳细听,周遭万籁俱静,甚至于他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与呼吸声,可是他始终听不出其内容的。

    而那猿猴如梦方醒一般,猛然挺立,轻啸一声,似乎是在作为应答,人声猿语,一呼一应,随着山风而去,顷刻之间,便已然消失在丛林深处。

    偌大的丛林,便只剩下吕宋洋一人,孤独的伫立在苍松之下。

    远处苍山茫茫,巍峨挺拔,延绵不绝。

    此刻山风渐起,愈来愈烈,林间云雾皆已散尽,白云悠悠,也已然溃不成军。

    且听风吟,呼呼而至,只觉耳畔犹如千万只鬼怪在纠缠,不得清净。

    吕宋洋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将它重新放回剑鞘之中,昂首驻足,纵目观望,朝着那灵猿远去的方向,除了苍劲繁茂的古松,再无一物。

    凝视良久,忽又想起那个披头散发、肮脏装扮的奇怪人物,方才惊醒,若有所思,施展轻功,继续往丛林深处探去。

    行了三四里路程,但那丛林似乎永远也没有穷尽一般,目所能及之处,皆是蔽日当空的苍天劲松。

    吕宋洋轻功卓绝,虽不如那虬髯老者以及那奇异人物,在江湖草莽英雄之中,但也算得上是一等的高手,在林间自在游走,如鱼得水,好生逍遥。

    然而,唯一令他心生苦恼的是目光虽遍览深山老林的绮丽风光,却始终未能寻访到一丝与连环惨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尽管如此,他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五侠镇内的连环凶杀案与这片神秘的森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他一时半刻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却毫不保留的信任自己这一种奇妙的直觉。

    在林中奔走,忽觉腹中有饥饿之感,举目望日,骄阳似火,烈焰滚滚,烘烤大地,衣衫尽湿,吕宋洋这才记起现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见前方有一棵苍翠劲松,正欲上前止步歇息,忽然听得左边松林之中发出“铮”的一声巨响,似乎是刀剑撞击而发出的声响,紧接着嗡嗡数声,震声经久未绝。

    吕宋洋向来聪明,惊闻此声,心中自然明白林中必有高手争斗,从兵刃磕碰撞击发出的声音的频率的响度可知过招的两人绝非一般的江湖小辈,其内力修为皆在江湖顶尖高手之列,定是江湖之中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想到此处,吕宋洋收起思绪,循着那声响,施展轻功,往左边的丛林之中奔去。

    飞驰一阵,进得林中,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见两人在临终争斗,一人身着白袍,斑白长髯,一人身穿青衫,戴着面具,皆手持利刃,青芒白刃,泛着寒光。

    两人对舞数招,悉为快剑招式,难辨高低,剑花错落,晃得人眼发花。

    吕宋洋在一旁看着白袍之人自己认识,正是那位与灵猿为伴的那位虬髯老者,再去看那位身着青衫的人。

    见了那人的容貌,吕宋洋心头陡然一震,原来从溃烂结痂的面颊可以辨认似乎那人容貌已毁,奇丑无比,带着面具,不得望见全貌,当吕宋洋的目光碰到青衫人手中的剑,更是惊骇不已。

    贯日剑!师父的佩剑!

    那人手中拿捏的竟是师父的贴身佩剑,师父向来是剑不离身,为何贯日剑会落入此人手中?

    莫非师父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以至于人亡剑失。

    此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要杀了那只灵猿?

    五侠镇内的连环惨案究竟与他有何联系?对,一定要找他问个究竟。

    想到此处,再看之时,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令吕宋洋感到诧异的是青衫人的剑招竟与师门功夫有相似之处,却又更胜一筹,收招出招,张弛有度,毫厘之间,诸多变招,蛮劲之中,暗藏轻巧,招中有招,玄之又玄,比师门的功夫更加诡异多变,精益求精,令对手防不胜防。

    两人的武功皆如无底深渊,高深莫测,令从旁观望者震惊之余,顿生望尘莫及之叹。

    转瞬之间,两人又对接了十余招,两人御风而行,凌空挥剑,对击了数剑,只听见“叮叮当当”轰鸣不已,震耳欲聋。

    忽地“铮”的一声嗡鸣,两人双双落地,稳稳当当,却依旧是胜负未分。

    两人目光对视,如烈焰一般,恨不得要将对方吞下一般,白袍老者,目光如鹰,一手抚剑,肃容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为何屡次三番对我的灵猿痛下杀手?”

    那戴着面具的青衫人目光一凛,怒喝一声,旋身一掌,击在身旁一方青石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山石碎裂,四散飞激,那方坚硬的山石,竟被他随手一掌,击得粉碎!

    碎裂的山石,向山脚下滚去,发出一阵惊雷般的响声,在山谷之中回荡着,令人肉跳心惊。

    空手击碎坚硬的山石,肉掌碎磐石,足以见那人的内功之深厚,且不说当今世上有此功力的人寥寥无几,放眼整个江湖能达到肉掌碎石武学之境的人凤毛麟角,希奇罕见。

    青衫人目光之中带着略带轻蔑,望了一眼虬髯老者,轻笑一声,沉声道:“在下无名无姓,江湖小辈,不足挂齿。”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那只猿猴,在下另有他用,必杀之。”

    虬髯老者冷冷一笑,道:“好掌力!好掌力!”

    突然,手腕一反,“呛”的一声,一甩长剑接着道:“欲杀灵猿,谈何容易!哈哈哈,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青衫人一听,不由目光尽赤,须发皆张,大喝一声,一弹手中的青芒四射的利剑,凛然道:“挡我者死!”

    那声音一出,吕宋洋顿时觉得心头为之一怔,那声音如平地惊雷一般,在空山之中回荡,经久不散。

    那虬髯老者丝毫也不示弱,忽见剑光一闪,顷刻之间,他的身形已经掠到了另一方石畔,手腕轻轻一松,“噗”的一声轻响,掌中长剑的剑尖,便已没入山石九寸之深,竟如青竹插入污泥那般轻易!

    忽然,他又将长剑猛然抽出,长剑竟然毫末未损,反而磨砺出另一种异样的光彩,璀璨夺目,视之惊魂。

    此刻空气好像凝滞了一般。

    两人怒目而视,皆手持利剑,引而不发,屏息凝神,似乎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高手过招都是如此,不能有半点差池,胜负往往就在一招半式之中,片刻都不能松弛。

    衣衫飞舞,须发飘丝,他两人的身躯,木然挺立,有如冰冷严峻的石像,无悲无喜,亦无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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