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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侧令相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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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那这个先不管,你把一只脚踩到下面那根树枝上,对就是那根。”
  “哦……好像够不到啊,啊啊啊……哇啊——砰!”
  惨烈的事实证明,雨师曈与其说是在摆姿势,不如说是在玩儿命。
  在无丘“英勇就义”了几次之后,雨师曈终于在树枝上摆着姿势趴稳了。
  眼看着要到西齐回来的时候了,无申千叮咛万嘱咐,拖着无丘回了大门处探头探脑。
  西齐回来时没太留意他们俩隐约鬼祟而又透着兴奋的神色,问了雨师曈在后面花圃里,便径自过去了。
  无申无丘等着西齐走远,立刻尾随上去,埋伏到隐蔽角落里。
  西齐一进后殿庭院,那棵被压弯了大半艰辛的托着个艳丽身影的桂树,真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西齐的目光落到树上一脚踩着枝干一脚勾着裙裾翘起的看起来比托着她的桂树还要艰辛的雨师曈身上,果然如无申说的那样,没有移开。
  雨师曈觉得无申真是太厉害了,立刻开始回想着无申叮咛嘱咐的要点——姿势摆不完美没关系,可以从表情上弥补,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架不住美人拿眼神儿勾。
  唔,眼神……眼神要怎么勾才好呢?
  俯仰之间两相对望,雨师曈紧张得一颗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无申还说了,眼神和言语要双管齐下——等西齐过来,就用尽可能绵软慵懒的调子说“西齐你回来啦”,重点是要够软够懒,其他都不用管,反正哪怕打滑了摔下去,西齐也肯定会接着。
  雨师曈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西,西齐你……你回来啦……”软是挺软,就是声音太紧张,懒不起来。
  西齐沉默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动,抬步过来,抬头:“原来是你。”
  “……”
  为什么“你回来了”后面接的是“原来是你”这种回答?!这不对啊!这跟常规的交际展开不一样啊!
  雨师曈一边想不通,一边默默回想着无申教的下一句,再一次鼓起勇气:“你觉得我这样……如何?”这一句好像说得顺口些了。
  西齐突然用一种雨师曈觉得很莫测的目光凝视着她。
  雨师曈的心跳顿时越发的快了。难道这就是无申说的继第一眼惊艳移不开目光之后,开始进入第二眼忘俗的阶段了么?
  殊不知西齐此时也是在想不通——不知道这家伙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树上趴得像只螳螂一样,还要问他觉得怎么样。
  短暂沉默后:“你怎么又上树了?”
  “……”
  不明真相的雨师曈泪目了。为什么,为什么西齐说的每一句话都跟无申教过的不一样,这还让她怎么往下接啊……
  雨师曈觉得大受打击,她长时间趴着摆姿势加上长时间神经紧绷,内心已经十分的摇摇欲坠,于是在受了打击的情况下,她的摇摇欲坠就由内向外的表现了出来。
  简单的说,就是她终于趴不住打滑摔下来了。
  突如其来的坠落感中,雨师曈觉得自己最近“慌张的哇哇叫”这个行为已经做得太过熟练,分神提起仅剩的一点乐观安慰自己,至少西齐是不会眼睁睁看她这么拍地上的,要是伸手接住她,至少也达到了一个无申给她提的目标。
  在雨师曈即将砸到地上时,西齐不负众望的伸手了。
  躲在角落的无申无丘忍不住冒着暴露的风险伸长了脖子,期待能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却见西齐伸出手隔空轻点,雨师曈摔下来的姿势就稳住了,然后像是被什么托住了一样,缓缓的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突然摆脱了负担的桂树哗沙作响的直起枝干,摇落了不少乳白淡黄的花瓣。雨师曈坐在树下垂首撑地,看着纷纷扬扬洒了满身满地的落花,觉得自己失败透了。
  西齐终于走到雨师曈跟前,低头看了会儿:“谁把你打扮成这样的?”转生殿里女的只有翊姗一个,但以她向来的品味,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其余的人里面……
  雨师曈颤巍巍的抬起脸,头上的几片落花就颤巍巍的飘了下去:“你不喜欢么?”
  “啊?”西齐不太明白的皱了皱眉,但却想起雨师曈刚才在树上的姿势,揉了揉额头把她拉起来。
  “去把脸洗了。”说着顿了顿,补充道,“以后离那些奇怪的家伙远些。”
  “……”
  无申躲在角落里愤恨而无声的捶着地,西齐我告诉你你这是人身攻击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明白那张美人图的姿势。。。=,=


☆、【倒追(二)】

    不管怎么说,直接勾引这一招就算不能说失败,那也是完全没有成功。
  雨师曈没精打采的团在椅子里看无申无丘在掐架。
  他们俩原本是在做所谓分析检讨,但因为这一次主要是无申谋划的,于是无丘就借机充分发挥了自己马后炮的深厚实力。此二人向来一言不合便上房揭瓦,掐了半天打不动了才停下。
  无丘停下来才留意到雨师曈一直蔫蔫,便绕到她跟前安慰:“阿曈啊,你别丧气,才第一次而已,好事多磨嘛,下一次换我来,一定比无申这个臭皮匠顶事得多!”
  无申立刻反驳道:“都说了是勾引的力度不够,我那时说要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些手臂,还有那裙裾得撩起来露出脚踝,你反对个屁啊,欲露还羞半遮半掩才有效果不知道么!下次不如改换件轻纱薄透的衣裙……”
  无丘一脚把他踹开:“把你脑子里那些逼良为娼的馊主意给我倒出去吧,丢人。” 失败了不算还连累他被说成是“奇怪的家伙”,想着就来气啊!
  无申气结,却气极反笑的挑衅道:“你那脑子想得出什么能见人的法子?说出来我给它磕个头拜一拜。”
  无丘竟然没跟他掐,大度一笑:“你那种艳妆勾引的手段太肤浅了,阿曈是真心喜欢西齐,那想的法子自然也是要走心的。投其所好你听说过没,连西齐喜欢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怎么追?”
  无申听到无丘居然说得出这么讲道理的话,连成语都用得出来,十分吃惊,但他不可能拉下脸对无丘表示佩服,所以必须跟无丘对着干:“西齐喜欢什么样的不是明摆着的么。”
  刚说完无申就心道不好,跟无丘不约而同的扭头去看雨师曈,果然见她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脸越发没了精神,慢慢抱住膝盖把脸搁在上面,小声的喃喃道:“西齐喜欢姗姗,可我跟姗姗一点都不一样。论认识经过我不如姗姗跌宕起伏,论性情脾气我也不如姗姗活泼直爽,还有家世,容貌,本事……都比不上……”
  无申听着雨师曈一条条的数出来:“嗯,这么一听是差距很大啊。”摸着下巴想了想,“要不你直接放弃吧?”
  雨师曈:“……”
  无丘再一次踹开了无申,无申抱头滚到一边,嘴里大嚷:“我开玩笑的好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爬起来十分认真的跟无丘探讨起姗姗的性格特征。
  “西齐既然喜欢姗姗那样的,不如让阿曈好好观察模仿一下。”
  “可是姗姗没两天就要回天宫了,观察都来不及,还模仿?”
  “学一点算一点,就算姗姗不在这儿我们也可以帮忙回顾啊。”
  “再说了姗姗那个泼辣脾气是一时半会儿能学得来的么?”
  无申无丘难得统一一次的话题,眼看着又要往大打出手的方向过去了。
  默不吭声在旁听的雨师曈突然小声道:“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无申无丘被打断,停下来扭头看她,就见雨师曈抱着膝盖缩的小小的在椅子里,垂着脑袋垂着眼,没有看他们。
  “我其实……并不想带着其他人的影子被喜欢。”
  她的话说得小声却坚决,无申无丘愣了愣,面面相觑,一时没吭声。
  在无申无丘的印象中,翊姗若是代表了某种类型的女子,那雨师曈就完全是代表站在她对立面的那种女子,具体些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天真乖顺好哄骗易揉捏的小绵羊类型。一个字弱,两个字很弱,三个字弱爆了。
  可是这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绵羊,好像有所坚持的时候也会变得厉害起来的样子呢。
  由于这个意外的认知,无申无丘讨论的“投其所好”就转向了西齐的兴趣爱好上。
  “有共同爱好绝对是拉近感情的一大绝招。你要先找到他的兴趣,最好是那些能把他的兴趣也变成你的兴趣,然后你们俩可以一起做的事情,长此以往……喂!我说的不对么无丘你什么表情?”
  无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西齐最大的兴趣,好像是睡觉吧?”
  无申噎了一下,再看看没反应过来的雨师曈,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好了……
  所以单从兴趣入手,似乎也不太可行。
  无申无丘已经许久没有费尽心思去琢磨一件事情了。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雨师曈面前时,脸上神色憔悴却又带着彻悟的光芒,无丘怀里还抱着一摞书册。
  “我们通过引经据典再加上推己及人,觉得倒追的最高境界呢,就是你把他追到了手之后,他还觉得是自己主动追到的你。这样他的面子才挂得住,而且才会懂得珍惜,所以绝对不能一上来就戳破了表白,死皮赖脸把自己硬塞过去,只会掉了身价。”
  无丘说着把书递给雨师曈时,继续语重心长,“你看这些凡人的话本里,七仙女追到了董永,白素贞追到了许仙,田螺姑娘追到了谢端,祝英台追到了梁山伯,这么多不同性情的女子,总有你觉得能学习的一个。此事是个持久战,不能急于一时,所以你先把这几本书都读了吧,看看她们都是怎么成功的。”
  一日午休,毕池看着又一次立刻丢下大门往后殿而去的无申无丘,笑眯眯对珩胥道:“姗姗最近不太爱动弹,习书和西齐又有差事总不在,我本来还以为日子要寡淡许多,没想到反而变有趣了。”
  珩胥这阵子除了公务,其余的心思基本都在翊姗身上,没太留意过其他人:“他们最近在搞什么?”
  毕池看着无申无丘过去的方向,拢袖挑眉:“这个嘛……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倒追(三)】

    后殿庭院的亭子里,无申无丘和雨师曈正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那几本天仙配白蛇传梁祝以及田螺姑娘。
  无丘像个检查作业的夫子一样:“这几本书你也看完了,有什么感想么?”
  雨师曈想了想:“很感动。”
  “……就这样?”
  “嗯。”
  无丘无力的看着雨师曈一脸认真的单纯神色,又安慰自己,不能要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看完几本故事书就立刻能变成个情场高手,那样是他在犯罪。
  于是他还是亲自出马,一本本拎起桌上的书册做筛选。
  “天仙配,唔,你是仙,他却不是凡,不合用……梁祝,啧,女扮男装做同窗,不行……这个白蛇传么,蛇精报恩,断桥借伞……”
  无丘的声音在“伞”字上突然顿住了,抬头就见无申已经十分默契的亮了眼睛,拿着那本白蛇传往大腿上一拍:“就它了!”
  过了两日,转生殿的门口,无丘像个送孩子上考场的老妈子一样,事无巨细的念叨:“阿曈啊,这次是针对你特长只有你能用的招数了,你可千万珍惜,最好一蹴而就直接到位,机会可就这一次啊。”
  说着刷的从背后抽出一把油纸伞来:“你就等着西齐快要从森罗殿出来的时候降雨,等他被雨堵在门口时你去送伞,到时候两人共撑一伞雨中漫步,此种情境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能让感情突飞猛进,一点难度都没有。”
  雨师曈乖乖点着头,又看那把伞:“可是我未得神职,更不能擅自在地府降雨,这样……”
  无申在旁边安抚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找阎罗君商量过了,阎罗君说地府不曾下过雨,偶尔赏一回雨景也很不错,已经通报了天庭和地藏王,只要你别降下暴雨淹了地府就没事。”
  雨师曈有些愣:“你们还去找了阎罗君?”那不是阎罗王也知道她在追西齐了?而且……好像还持乐见其成的支持态度?
  毕池跟在旁边看热闹,这时拿过无丘手里的伞撑开看了看,摇头道:“你这把伞,大得就算西齐和阿曈一个人走一边中间还能空出位子塞下个我,能有什么用?”
  说着把伞扔到一边,手里忽的变出另一把来,递给雨师曈。
  无丘看着雨师曈把伞撑开,小得堪堪只能把她自己遮住,抽着嘴角佩服道:“毕判官,你果然隐藏得很深。”
  毕池谦虚的受了,回头往前殿那边望了望,对雨师曈笑道:“珩胥君说祝你成功。”
  “……”
  雨师曈揣着伞要跨出门槛时,无申一边挥手送别一边补充:“阿曈啊,森罗殿的三位判官说地府难得下回雨,可能大家都会出来赏雨景,所以他们把森罗殿出来的那段路稍稍戒严了,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打扰。你放心的去吧。”
  “……”
  雨师曈默默的,又摸了摸怀里刚才在后殿翊姗塞给她的香囊。
  “这是用我们神霄玉府的仙药制成的香囊,带在身上舒神静心幽香袭人,你应该用得上,嘿嘿。”
  是不是除了西齐,大家都知道她在追西齐了啊……
  。
  地府里没什么风吹雨打,一直是平和安稳的天气。这一天,向来只有雾气缭绕的空中却渐渐涌起了云烟,城中各处屋角窗下,挤满了翘首以待的人头。
  没一会儿沁凉的水滴便裹在风里,由疏到密,由缓到急,如细密的丝线落了下来。不曾下过雨的地府,不多时便笼罩在一片烟雨蒙蒙中,像是一幅原本笔触精细刚劲的画,润了水开了晕,模糊出浅淡柔和的水墨气息。
  西齐正要离开森罗殿,走到廊下只觉湿气扑面土腥浓重,才发觉居然下了雨,左右四顾一个人影都没有,不知是不是都躲雨去了,不由疑惑的朝门口走去。
  大门内外守卫也好路人也好,都像被这场不知打哪来的雨水给洗掉了似的,踪影全无。西齐在门口站了一时,看入如烟如雾的雨中。
  七月虽是鬼月,却也是绿柳新蝉繁花满城的时节,西齐去凡间值差都是黄昏时入夜后,倒是从不知道天光朗朗下的初夏景色,浸润到了雨水里,会是这般的……嗯?
  空无一人得反常的画面里,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斜斜纸伞,水蓝衣衫,小心的提了裙裾,从那片茫茫雨幕中朝森罗殿缓缓走来,步下莲影重重。
  西齐的目光盯在了来人身上。
  雨师曈撑着伞提着裙,终于透过雨幕看到了森罗殿的轮廓,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的避开路上水洼前进。
  雨下得太小用不着撑伞,下得够大了冒雨走路又不舒坦,雨师曈低头看了看还是不可避免被晕湿的鞋边裙角,叹了口气。又走了一小段再抬头看,脚下便不由一晃,啪的踩进了一滩浅浅的水里。
  森罗殿大门檐下,西齐正遥遥的看着她。
  雨师曈顿时觉得伞上扑嗒扑嗒的雨声都盖不住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深吸一口气,闻到衣襟里透出的浅浅幽香,定了定神才继续走过去。
  感觉到西齐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雨师曈每一步都走得心不平气不静,到了门前檐下,裙边已经湿了一大圈。
  西齐正用那天雨师曈在树上时那种莫测的目光凝视着她。
  雨师曈紧张得已经想不起无申无丘都教了她些什么台词了,只顾得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那个……下雨了,我想你没带伞,所以过来……接你。”
  说到最后,“接你”那两个字连雨师曈自己都没怎么听清,盯着脚尖红着脸把伞往西齐那边递了递。
  出门前无丘强调得最要紧的便是雨伞一定绝对必须要递给西齐让他来撑,重复啰嗦得雨师曈再紧张也没办法忘记。
  西齐低头看了看那把湿漉漉滴着水的伞,然后看了看耳朵尖都冒着热气的雨师曈,再看了看她沾了泥水的鞋边裙角,终于伸手把伞接了过来,然后——
  收伞——把伞搁到墙边——筑起结界把他和雨师曈罩在里面。
  “走吧。”
  “………………”
  雨师曈仰头看着那个把她和西齐从头罩到脚一星雨丝都飞不进来的结界,突然有一种全身的血都冲到头顶然后淤住了的想让她一头撞死的悲愤感。
  无申无丘毕判官!!
  你们这是在坑爹啊!!
  明明可以筑结界为什么还要让她撑把伞过来卖蠢啊!!!
  ……
  好丢人……好想死……好…………
  雨师曈受的冲击太大,已经找不到什么词来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了。
  此时转生殿里的一伙人正赏着难得的雨景,揣摩着雨师曈的进展。珩胥看着窗外楼台烟雨,突然道:“之前我就想问了,西齐不会使避雨的结界么?”
  无申&无丘&毕池&翊姗:“…………”
  一群没怎么体验过下雨天的家伙,好像兴奋得把最重要的这一点给忘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邀约】

    第二天,森罗殿当值的时辰还没到,阎罗王正在把玩着那把被遗弃在他森罗殿门口的雨伞,一边回味昨天的八卦一边思考一个问题。
  昨天一大早的时候,塬阳过来找他。
  塬阳大早上坐到森罗殿里是件十分难得的事情,阎罗王得了通报过来,见他喝着茶等,神色难得的严肃,脚步便卡在门槛上顿了顿,脑中飞快的确认了上次下棋他并没有赖着塬阳银子不给,才放心的进去:“一阵子没见,塬阳你守着个清闲的施药府,怎么愁得比我还厉害?”
  塬阳见阎罗王进来,放了茶杯起身就是一个大礼:“一大早就过来叨扰,实在对不住阎罗君。”
  阎罗王被唬了一跳,赶紧正了脸色招呼他坐下:“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一大早便要奔波到我这里来?”
  塬阳的脸上立刻显出深深的忧愁,不但忧愁,还透出不少焦虑和憔悴:“我今天过来是想请阎罗君帮个忙。”
  除了守炉子操心丹药,阎罗王还没见过他如此模样:“你说。”
  “阎罗君还记得前阵子那颗流落凡间的龙珠吧?就是阿曈如今带在身上的那颗。”
  阎罗王点头表示记得:“是阿曈出了问题,还是龙珠出了问题?”
  塬阳摇头:“阿曈和龙珠都很好。”
  “那你愁个什么劲儿?”
  “就是因为俩都很好,所以我的施药府眼下不大好了。”
  “?”
  塬阳叹了口气,一脸愁苦衬得他仿佛苍老了不少:“阿曈的仙气已经很招惹地府中的精怪,那颗龙珠又不是个等闲物件。我本来以为是七月初炼丹开炉加上阿曈和龙珠,情势才一时严峻。谁想从此后日日如此。白天阿曈时常不在还好些,但每每入夜施药府外便爬满了游魂精怪,我设的结界都裂了几回了。”
  “且不说我那施药府上的药童弟子大多年少,每天看到那些爬满墙头屋角的妖魔鬼怪胆战心惊太难为他们,这才入七月没几天,再这样下去,难说还顶不顶得住外面那些群魔乱舞。”
  塬阳说着话都透出无比深沉的疲惫,阎罗王仿佛都能看到他心头哗哗的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几日辛苦了。”塬阳司文掌药不擅长动武,万一七月半鬼门开时他一个疏忽,让哪些个妖魔鬼怪把雨师曈给叼走了,玄冥回来不拆了施药府跟他拼命才怪。
  而且要是那颗龙珠被虎视眈眈而没有安全保障,阎罗王自己也要不安心。啧,好像前两天还听说那龙珠冒出了个幻影来……
  “我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眼看将近七月半,所以才来问问阎罗君你可能想出什么对策?”
  阎罗王看着手里的雨伞。对策啊,好像不用想了嘛……
  。
  午后的转生殿门口,无申无丘靠在门板上,难得的没有犯困打瞌睡。
  昨天他们满心愧疚的迎着雨师曈幽怨的目光,才发现小绵羊的眼神也有能达到姗姗飞菜刀一般杀伤力的时候。
  今天雨师曈没有到转生殿来,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刺激得太深。
  “你看你想的馊主意,还好意思说我的主意肤浅。”
  “马后炮有屁用,昨天不知道是谁跟阿曈说你放心的去吧,这下可真放心了。”
  “你之前不也马后炮来着么,五十步笑百步。”
  “掉什么书袋就你会用成语啊。”
  “嘿,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吧,求我我就告诉你?”
  “去死吧你!”
  就在无申无丘即将再一次大打出手时,门外的来人暂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西齐那张冷脸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又透出某种让人不想靠近的气场。无申无丘立刻撒手避让到两边,看向他身后跟着的雨师曈。
  雨师曈倒还是一如往常的小绵羊模样。不过……
  无丘看着她手上挎着个鼓囊囊的小包袱,神色还有些羞涩尴尬,连日来钻研倒追手法的惯性让一个念头啪嚓劈入脑中,惊得他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私,私奔了?”
  须臾静默后,无丘就为他的说话不过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无申幸灾乐祸的蹲在躺尸的无丘旁边:“乱用词吧,这明明是夙愿达成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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