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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侧令相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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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土地便点头:“如此正好,等你明天降完雨过来,我再与你细说。”
在土地庙睡了一晚上,雨师曈一大早被雨水簿活活拍醒——她师父怕她贪睡误了时辰,离开前在雨水簿上加了仙术,快到时辰时便会自己飞起来往雨师曈脸上啪啪拍,直到把她拍醒。
雨师曈揉了一把脸,驾云奔到京城上空,还在打着哈欠,听到云头下方某处不停传来喧闹,便分神往下看了看,只见底下某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围了群凡人,中间的空地上架起一根粗大的柱子,柱子上面绑了个白色衣衫的人,下面堆满了木柴,正有人要往木柴上点火。
这是在做啥?
把云头往下降了降,雨师曈的好奇就变成了费解——那根柱子上绑的,是个白无常吧?
……居然会有白无常被凡人绑了要烧?
无常对于雨师曈来说本是个十分模糊的概念,只知道是阴司鬼差的一种,负责将已死之人的魂魄勾押至地府。不过她近日似乎跟无常突然有了缘分,前两天才遇上一个黑无常西齐,今天就又遇上了个白无常。
话说黑白无常只是当差的时间有昼夜之差,其他资质秉性之类的该是差不多的吧?
雨师曈脑中呼的冒出了个穿白衫的西齐,顿觉违和,再仔细看向下面那白无常,却见他一脸清秀,十分文弱的样子,此时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团布,哼哼呜呜的在柱子上扭动,一副泫然欲泣的无辜可怜相。
“……”难道黑白无常其实是一对儿反义词么?
眼看着木柴上火光渐盛,雨师曈想了想,把云头挪到木柴堆正上空,降了阵雨把火淋灭了。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当官模样的人让官差换了木柴,似乎是要再烧一遍的意思,雨师曈便等着新的干柴燃起来后,又降雨把火灭了。
又如此往复了两三趟,骚动越发厉害,不少人仰头看天议论纷纷,却只有那个白无常能看到雨师曈——他看向雨师曈的感激目光那叫一个水汪汪。
唔,也可能是被她的雨水淋进水了才水汪汪的。
这时雨师曈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隐着身形直直穿过人墙,到了木柴堆前,对那白无常冷冷道:“你是白痴吗习书?”
说完也抬头看上来,雨师曈赶紧心虚的往云里躲了躲。为什么她每次遇上西齐都不能是个稍微和谐欢乐一点的场面?
西齐看起来跟前两次见到没什么不同,就连被雨水淋得湿透的样子都跟昨晚差不多。
她刚才那几趟只为灭火,与其叫下雨不如叫倒水,比起昨晚只能坏不能好,要让西齐知道又是她,这次会不会把她给拆了?
再看向下面时西齐已经扬手拉出锁链往上一劈,然后趁着柱子散架倒地的时候揪着那个叫习书的白无常后领往上一丢,把他丢上了雨师曈的云头。
雨师曈还蹲在云上捧着玉盂,没反应过来的跟被丢上来的习书大眼瞪小眼,然后就见西齐也落到了云上。
“……又好巧啊西齐。”
西齐这才正眼瞧到雨师曈,皱起眉:“怎么又是你。”
“……”其实我也很不想见着你的啊……
雨师曈就不去分辨西齐那一脸不高兴的神色里有几成是因为她的缘故了,扭头找习书转移话题:“你是个白无常吧,怎么会被凡人抓起来要烧掉?”
习书便有些尴尬的脸红,低着脑袋声音差点都听不清——他是转生殿里的白无常,算是西齐的搭档,不过因为年纪尚小,家里托关系走后门刚上任不久,见识不足,是块犯错的好料子。
除了之前犯过男女不分勾错魂的错,习书最大的毛病便是东西不辨南北不分。
今天他一不小心又迷了路,迷晕了便怀着侥幸心理显出身形,打算伪装成凡人问路——这事儿他经常干,是熟手。
奈何这次运数太差,遇上一中年妇女领着官兵捉贼,从拐角那边猛地冲进习书在的这条僻静小巷,恰好瞧见他从无到有的显出身形。
一大队人齐刷刷卡在巷子里,打头的妇女眼睛瞪着习书,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她手里提的那根棒槌。
习书颤着声企图安抚:“你们别紧张,我我我,我又不是人……”
“……”
一片寂静中,中年妇女两眼一翻,栽地上了。
习书紧张之下竟忘了要隐掉身形逃脱,就被当成妖人给绑柱子上去了。
雨师曈眼下的嘴也张得不小,看看习书,又看看西齐。
同是无常,落差大成这样,有点太虐心了吧?
云上的气氛略微有那么些尴尬。
习书说完又去看西齐,眼神依旧水汪汪的:“西齐,你今天不是没有差事么?是特意来找我的?”
西齐却不太给面子:“有事,我只是顺路。”
习书颇受打击的默默蹲到一边。
雨师曈左右看看两个落汤鸡造型的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把你们淋成这样,要不到我那里休整收拾一下吧?”
京城外,雨师庙。
一般来说小神仙是难得有庙祠供奉的,不过京城不同于其他地方,天子脚下,供奉起神仙来绝不能寒碜,土地庙上的琉璃瓦都铺得比其他地方光亮。
风伯雨师虽是小仙,但事关风调雨顺,所以在京城郊外都有各自的庙祠香火,相关时令节气还有朝廷官员甚至皇族前来祭祀跪拜。
雨师庙座落在郊外青山脚下的茂林间,布置得不算气派,但两间殿阁前后各围了个小院,数丈之外还傍了一汪小水潭,隔着水潭的林子那边露出一小角瓦檐,不知是谁的殿阁,环境倒是颇为清幽宁静。
西齐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倒是习书被折腾得一身烟熏火燎的狼狈,雨师曈便领了习书到水潭边清洗。
习书把自己收拾停当,谢道:“方才多谢雨师姑娘了,我叫习书,和西齐一样都在地府的转生殿里当差。”
说着看看雨师曈又看看在廊下没有一道过来的西齐,好奇心起。
天官雨师跟阴司无常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更别提西齐是阴曹地府里出了名难接近的冷面黑无常,怎么突然就认识了这么个水嫩嫩的京城小雨师呢?
雨师曈没留意习书的神色,弯起眼笑出两个小酒窝:“我还不能算是雨师,其实只有单名一个曈字,你就叫我阿曈好了。”
习书点头,左右打量着清静的雨师庙:“阿曈姑娘,你一直都自己住在这雨师庙里么?你家原在何处?”
雨师曈挠挠头:“我尚未记事时就被师父捡到,不知道家在何处,之后一直跟师父住在这里。如今师父有事外出,这里就只有我在。”不过晚上是去京城土地那里打地铺……
习书一不小心问了个尴尬问题,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雨师曈倒没有在意,已经开始犯愁其他的事情:“最近不是祭祀的时节,我这里只有供台上的果子和清水,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
习书急忙摆手说不用,雨师曈又亮着眼睛问道:“能跟我说说你们无常是怎样的么?也和雨师一样,每地都有固定当值的无常么?”
习书挠挠头:“跟雨师不大好比较,普通无常都是殿外差使,大多听候森罗殿差遣办差,不过像我和西齐在转生殿当差,便是殿内差使,跟普通无常不一样,是听由转生殿轮转王的差遣,到凡间的差事也少一些。”
“哦……”雨师曈对地府一知半解,其实没太听明白,“转生殿……?”
习书积极补充道:“便是地府十殿中判送鬼魂投生的第十殿。我们转生殿里现在有七个人:现任轮转王珩胥君和他的夫人翊姗殿下;牛头马面是无申和无丘;主簿判官是毕池毕判官;还有就是我和西齐了。”
雨师曈边听边掰着手指:“你们转生殿里这么多同僚,平日一定很热闹吧。”
习书点头道:“我们那里虽然有些人多吵闹,不过大家都很热情和睦,阿曈姑娘若是得闲不妨来转生殿做客。我还可以领你逛一逛地府。”
西齐和习书没有在雨师庙逗留太久,稍坐了片刻便告辞回去了。
雨师曈送走西齐和习书,想到京城土地还找她有事,便从供台上拎了一只梨,边咔嚓咔嚓的啃着边往土地庙那边走去。
“去地府做客啊,不知道师父回来会不会答应呢……”
在山林间的路上走了大半路程,雨师曈听到旁侧似乎也传来脚步踩在地上落叶的声响,扭头去看,只见隔着三五行树木的那边斜前方,与她同样方向正走着一个人。
雨师曈一口梨咬到一半,卡住了。
两人走的小路很快就穿出林间交汇到了一起,雨师曈叼着嘴里的梨,看看眼前的土地庙大门,再看看明显跟她目的地相同的那人。
对方也扭了头看她,冷着脸皱着眉。
雨师曈觉得好巧啊这句开场白已经要被她说烂了,她打算换一句有内涵的,改善一下自己给人的印象。
嗯,师父之前教她的“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很应景。
雨师曈拿下嘴里的梨:“人生在世不如意……”
咦?
西齐冷淡的瞟了她一眼:“总见着你确实不如意。”扭头进了土地庙。
雨师曈僵硬在微凉的小风里。
为什么她会临场串词啊师父!……ORZ
作者有话要说:
☆、【无常(二)】
雨师曈仰天悲愤完,一边紧跟着西齐进了土地庙一边在心里嘀咕:话说西齐怎么会来这里,以前从来没在土地庙见过他啊……
京城土地颠颠儿着小步子从里面迎了出来:“可是西齐君到了?……哦,阿曈你也来啦,正好正好。”
土地没太注意后面雨师曈垂头丧气的样子,介绍道:“阿曈,这位是地府转生殿的西齐君,此番是奉阎罗君之命来京城调查。西齐君,这是阿曈,京城雨师玄冥司神的徒弟,眼下玄冥司神外出未归,阿曈代管着京城雨水,大小也算司水之神,想必是能帮上些忙的。”
雨师曈还没来得及拦,就听京城土地把她师门给倒了出来,默默的把最后一口梨吞了下去。
雨师玄冥,是雨师乃至天界诸神中都大名鼎鼎的一位,继神农帝君时的雨师赤松子之下就是他了,仙阶辈分都颇高,西齐自然也有耳闻。
只是如此上古尊神,要疲懒懈怠到什么程度才能教出这么个满脸冒着傻气的徒弟?还放心把整个京城的雨水交给她代管?
西齐看了眼雨师曈——凡人十三四岁的模样,应该还不过千余岁,一阵风都能刮走的身量,至于仙术水平么……降个雨都能晕着砸下来还现了原身,被一群凡鬼追得哭天喊地。
司水之神这个名号对她来说负担太重了吧?
西齐面无表情道:“此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不必劳烦他人。”
“啊呀,多个人总有个照应。”京城土地当他是客气,“况且那王府的水泽之气突然强盛,数年不衰,有些古怪,还是让阿曈一同去看看。”
雨师曈在后面云里雾里的听到这,忍不住道:“土地爷爷,究竟是什么事啊?”
“啊,瞧我糊涂了,先进来先进来,这就给你讲。”
屋里昨晚还乱成座小山的书卷已经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京城土地举着拐杖一点,其中一卷便被抽了出来,落到雨师曈手上。
“是你师父刚离开后的事情,在凡间算也有几年时间了。”
雨师曈展开书卷。等京城土地的茶泡出来,她也已经看出了个梗概。
所谓怪事发生在京城里一个小王爷身上。
一般阳寿尽了的凡人会照着注册名目上写的命数死掉,而后魂魄离体被无常勾走。可那个小王爷阳寿已经尽了好几年了,魂魄却跟在身子里扎了根似的就是不离开,人也活得好好的,前去勾魂的无常换了好几拨,总也勾不走他的魂魄,怀疑是有妖魔附身作怪,却又查不出是哪路妖魔,束手无策之下只得报到了阎罗王那里。
这种怪事阎罗王当然要着人来查,而奉命来查的,便是西齐。
原来之前西齐跟习书说的有事,便是这个事。
雨师曈却有些疑惑,西齐不是在转生殿当差么,为什么森罗殿的阎罗王会把差事交给他来办?
对着西齐的冷脸雨师曈没敢问,看回手里的书卷,再认真而凝重的看向京城土地:“土地爷爷叫我帮忙,可是想让我用水淹死那小王爷?”
左想右想,她也就跟水术相关的仙法能拿出来晒一晒了。
“……”京城土地一口茶卡在嗓子里,好不容易顺了下去,摇头道:“自然不是。”
“虽然查不出那小王爷身上是什么在作怪,但这几年他那王府的水泽之气尤为浓重,也是一个怪异之处,我不精水术看不出门道,但此事还不到劳动京城河泽诸神的地步,你且一同过去,看看能不能瞧出些什么。”
从土地庙出来已近黄昏时分,京城土地把西齐和雨师曈送到京城城门外:“你们不妨先化作凡人模样进城去,在坊间打听些消息再去王府查探不迟。”
雨师曈跟着西齐一道显出身形进了京城。两人敛了术法气息后便与凡人无异,走在热闹熙攘的街道上也没有引起旁人特别的关注。
西齐虽然对京城土地的安排没说什么,但对雨师曈的嫌弃完全无需言表都能看得出来——全当她是个透明的,径直往前走自己的路,完全不管雨师曈跟不跟得上。
走到一处繁华街市口时前方人头攒动堵了路,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热闹,雨师曈才好不容易赶上了西齐。
只是周围人多,雨师曈清静惯了,被挤得东倒西歪,十分不适应。
西齐也很不喜欢人多的样子,看了看周围,便进了旁边一家酒楼,靠窗坐下,点了一壶茶。
雨师曈跟进来坐下,正有些茫然,耳朵里传进来周围的高谈阔论声。
“德小王爷果然龙马精神,这应该是第七房小妾了吧?”
“可不是,虽说德王府纳妾低调,直接抬回府就算完事,不过眼下的阵势也够那前面六位喝醋的了。”
“话说小王爷这次纳的这是哪家的大小姐啊?”
“这……不清楚了,这次不像往常,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又不是娶正妻,明媒正娶的,说不准是个楼子里的美人,哪能公然亮出身份来。”
“哦~~~嘿嘿,说的也是……”
众人口中议论的德小王爷,就是西齐奉命来查的那个阳寿已尽人却还活蹦乱跳的家伙。
雨师曈恍然,原来凡间的酒楼除了歇脚吃饭外还有如此神奇的功能。
西齐点了茶后突然扭头朝酒楼靠里的一处桌子看去,雨师曈跟着扭头,就见那张桌上菜肴丰盛,桌旁三个中年男人正在吃喝谈笑,不过西齐看的并不是他们——桌旁的柱子边,靠着个跟西齐同样黑衣打扮的年轻男子——是个黑无常。
那黑无常好整以暇的靠在一旁玩指甲,感受到西齐的目光抬头看过来,有些意外的样子,而后朝西齐稍稍躬身打了个招呼。
西齐显着身形,只不动声色的朝他微微颔首便收回了目光。
雨师曈好奇的看着那黑无常——同样皮肤苍白,带着冷飕飕的阴气,手里有一条阴森森的锁链,不过即便同是黑无常,比起西齐,好像还是很不一样。
那个黑无常见雨师曈盯着自己看,目光在西齐和雨师曈之间几个来回,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最后干脆朝她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大概是“哟呵,对我有兴趣么”的意思。雨师曈慌忙收回了目光。
唔,果然是跟西齐很不一样的……
外面的喧闹骚动突然热烈起来,酒楼里不少人也跑到窗边来看。雨师曈回神看出去,就见一队服饰鲜亮的人马走来,虽然没有敲锣打鼓,但队伍中十分醒目的蔟着一顶华美的大红花轿,一看便是送亲的。
对了,那个该死又没死的德小王爷,居然还又新纳了一房小妾?命数都尽了,怎么会还有姻缘?
盯着那花轿多看了两眼,雨师曈惊奇的咦出声来,回头看向对面,西齐目光也在那花轿上,脸色有些沉。
花轿队伍很快就穿过街道走远了,看热闹的人还在意犹未尽的议论纷纷。眼下正是饭点,不少外面看完热闹的人也都进了酒楼,一时间菜香四溢。店小二送了茶水过来,清淡茶香入鼻,跟周围的浓郁菜香反差强烈,雨师曈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颇为响亮。
西齐本来在看外面街市,这时默默回头看了雨师曈一眼。
雨师曈囧得恨不能把脸揉进桌面,店小二已经带着敏锐的职业精神热情微笑道:“姑娘尚未用晚饭么?要不要尝几个小店的招牌菜?”说着这话,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西齐那边瞟。
“……”
片刻之后,雨师曈坐在桌前抱着饭碗拿着筷,小心翼翼的看向隔着满桌菜肴坐在对面正看窗外风景的西齐。
她对西齐的印象始终是“脾气又冷又坏”没变过,不过,虽然西齐确实时时刻刻端着一副生人勿扰熟人勿找的冷脸,刚才走那么快也一度让雨师曈觉得他是想故意甩开她,可这会儿她肚子咕噜叫了,西齐还是点了一桌的菜让她吃。
大概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且直白了,西齐回头看了雨师曈一眼,雨师曈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又忍不住去打量那边的那个黑无常,小声问西齐:“那个黑无常是来勾魂的么?那三个人都还活着,怎么他就来了呢?”
西齐目光往那喝得面红耳赤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他离得最近的那人阳寿只剩两三个时辰。若是等人死了以后再来,魂魄可能自行跑掉变成孤魂野鬼,甚至厉鬼。”
雨师曈没有这种看人阳寿的本事,倒是想起前两次撞上西齐时的见鬼经历,脸上白了一白。那边的黑无常又逗猫似的笑眯眯跟她挥了挥手。
西齐瞪了那黑无常一个冷眼,伸手敲了敲雨师曈跟前的桌面:“专心吃饭。你想让那边三个凡人以为你在盯着他们看么?”
雨师曈连忙把视线转移回来,看着面前满满一桌菜,不由又在心里检讨自己。
难得京城土地拜托她帮一次忙,正经事还没开始办,就叫西齐另外分神让她吃饭,平添麻烦。想推辞又不敢,怕自己不吃肚子又叫起来丢人,只好闷声不吭的老实吃菜。
西齐也没管雨师曈在苦恼些什么,只看着窗外喝茶。
这样一桌客人,一个苦着脸不说话只吃饭,一个冷着脸不吃饭只喝茶,想不引人注意比较困难——饭菜吃完,西齐起身去柜台结账,雨师曈就在桌边等,看向刚才那桌,那黑无常的目标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另外两人当他是喝多了,正说要结了账送他回家。
突然替她点菜的店小二从旁边悄悄凑过来:“姑娘,掌柜的让小的来问问姑娘,是不是被那人拐卖了,若是只管告诉小的,小的替你报官。”
“……?”
雨师曈刚回神就又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凡人真是奇怪,一男一女的组合有那么多种可能性,怎么想的偏要猜是拐卖?
掌柜的正从柜台那边看过来,那张正直不阿的脸上仿佛正替她掬着一把同情的泪。
西齐往柜台上丢了块银子转身便朝外走了,连个余光都没往雨师曈这边瞥一下,身上冷气嗖嗖的。
雨师曈敢肯定他绝对听到那店小二说的话了,急忙追过去,经过柜台的时候对掌柜的诚恳道:“掌柜的你误会了,其实他对带走活人不大感兴趣。”
凡人果然是奇怪啊,她这句其实也没说什么,怎么掌柜的脸色突然就惊悚成那样。
背后传来声低低的喷笑,应该是那边那个在看热闹的黑无常。
原来除了西齐那样冷冰冰板着脸的之外,还有这种比较活泼的黑无常啊……
。
雨师曈一路追着西齐,到了德王府。
德王府……嗯,这个德王府怎么跟整个儿泡水里了似的?
雨师曈对着德王府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泡着王府的正是凡人所瞧不见的,京城土地所说的水泽之气。
只是,如此磅礴的水泽之气连寻常小河小川也不见得能有,一座小小王府竟能蓄住如此雄厚的气泽,这得折掉几辈子的福禄寿啊?
作者有话要说:
☆、【鬼
驾云腾到德王府上空俯瞰,王府里刚迎进了大红花轿,上上下下不下百来号人忙得四脚朝天,新房这边沾光的讨巧的说吉祥话的争相恐后挤做一锅粥,旧人那边跳井的服毒的回娘家的也闹得不亦乐乎,无论哪边都是鸡飞狗跳。
雨师曈蹲在云头上等了半天,下面的鸡飞狗跳才终于平静了,恰好之前嫌吵说到周围查看的西齐也回来了,两人显出身形落入王府中。
“这王府里又没有水神驻留,怎么会有这么雄厚的水泽之气?”雨师曈在王府花园的内湖边转了一圈,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而且水泽气息最浓重的地方居然是在那小王爷的卧房,那里明明连个小池塘都没有。”
探查水泽之气不是西齐长项,听雨师曈这么说,又想起被抬进王府的那顶花轿,便敲出了土地。
京城土地很快冒了出来,扶正帽子观察了一下所在地,哦呵呵的摸着胡须笑:“西齐君果然尽职尽责,一进城便直奔德王府来调查,难怪阎罗君如此信赖你,想必将来是前途无量啊。”
雨师曈联想西齐表现出来的性格,觉得土地这番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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