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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侧令相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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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师曈没等气喘匀便急急的问:“听说你现在在养媳妇,是真的么?”
  “……”手里的棋子咔嚓裂成两半,西齐一脸平静的问:“你从谁那里听来的?”
  雨师曈诚实道:“刚才跟你下棋的那个哥哥说的,说你现在是窝在东院里养媳妇。”
  “什么?”西齐错愕了一下。刚才跟他下棋的是毕池,大了他都不知道多少岁,居然好意思让雨师曈管他叫哥哥?而且……他说的那叫什么话?
  “不能叫他哥哥,太不礼貌。”西齐看雨师曈乖乖点头,想了一时,“以后见他就叫毕姥爷。”
  雨师曈再乖乖点头,继续之前的问题:“那你是在养媳妇么?你养在哪里我怎么没见过?”
  “……”
  阎罗王怎么说来着,对成长期稚童提的问题要耐心作答不能敷衍以防误导?西齐看着面前一脸求知的那个“稚童”,脑袋突突的疼。
  “我没有养媳妇。”
  “那你在养什么?”
  “……什么都没养。”
  雨师曈便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那……那我呢?”
  西齐一时没有听明白她这个跳转,刚皱起眉,小心观察着他神色的雨师曈立刻改口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问了……”
  雨师曈现在的乖巧程度比起以前堪称是变本加厉——西齐脸色稍微不对她立刻道歉或是做认错可怜状,也不管到底是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唔,也可能因为她现在没本事分辨出西齐生气是不是她的原因。
  不过只要西齐脸色不好时她做出这幅模样西齐就一定不会冲她发火,这个已经是屡试不爽的如定律一般的经验,所以雨师曈记得牢牢的。
  “我没有不高兴。”西齐抬手摁了摁额角,再一次耐下性子,“你想问什么?”
  雨师曈绞着手指看了他半天,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才又慢慢道:“我想问……他们说媳妇就是可以暖床叠被睡一处过日子的人,你要养的话,养我不可以吗?”
  “……”
  看到西齐的神色瞬间变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莫测的样子,雨师曈想了想,又再接再厉补充道:“你看晚上床都是我睡暖的,早上被子也是我叠的,我们也是每天睡一处过日唔……唔唔……”
  西齐捂着雨师曈的嘴,却察觉到躲在院外那两道气息剧烈的波动,想来正被雨师曈刚才“童言无忌”说出的内容刺激得内心激荡。不用想都能知道那个误人子弟的“他们”是谁。
  出去放倒那两个听墙角的家伙已经于事无补了,西齐怕捂坏雨师曈,先松了手交待道:“这些事不能随便跟人说。”
  雨师曈眨眨眼,一脸纯洁无暇的表情:“为什么不能说?我刚才跟那个哥……毕姥爷和无申无丘都说了。”
  “……”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住了西齐。
  雨师曈去年刚醒的时候,西齐曾考虑过让人再收拾出一间卧房他搬出去,毕竟男女有别,雨师曈醒后他若继续跟她同屋而寝,终归不大好。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付诸实践,西齐就发现晚上临睡前雨师曈总会变得话多或者事多,大有磨蹭不肯睡觉的趋势。即便睡下了,也时不时要跟屏风另一边的西齐找话说。
  “西齐我不敢睡。”
  “为什么?”
  “太黑了……”
  “不黑才会睡不着。”
  “……”
  安静一小会儿后,
  “西齐你可以过来陪我么?”
  “不可以。”
  “……那,那我可以过你那里去么?”
  “不可以。”
  “……”
  又安静一小会儿,
  “西齐……”
  “我睡着了。”
  “……”
  类似的对话每天晚上都要循环一遍,说着说着雨师曈就会没声儿了,西齐当她是困了就会迷糊睡过去,便也不以为意,结果几天后一早起来,竟看到雨师曈的床上空无一人,只剩一颗曈珠。
  闻讯而来的塬阳诊断后严肃的问西齐:“阿曈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虚弱才现了原身……她醒了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怎么都没睡好?”
  西齐不知道怎么答。难道说因为雨师曈不敢自己睡,他又不肯陪她睡,所以那蠢货就一声不吭的死扛着不睡或是睡不踏实吧?魂魄少了一半还能把胆子也给带没了么?
  虽然塬阳过来给雨师曈补了些灵力和丹药,让她恢复了人身,但总不能这么熬几天现一次原身就注一些灵力让她恢复然后如此往复的折腾吧?
  尚未醒转的雨师曈在床上睡得沉熟,无端便让人生出她又要就此长睡不醒的忧虑。塬阳那日离开前道:“阿曈醒来前事忘尽,且心智仅如懵懂孩童,难免会觉得孤零无依,容易惊惧不安。如此心态对她魂魄长齐百害而无一利。”
  卧房中的屏风和外间卧榻终于还是被撤了出去,不过西齐却没有搬到其他的房间。
  思绪拉回当下,虽然雨师曈自刚醒那次之后就再没嫌弃过他不暖和,嗯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几根老油条这么变着法子套话到底是什么心态?
  西齐努力平复了一下想要出去干掉某些人的心情,对雨师曈道:“总之是不能说,以后不许说了。”
  雨师曈眨巴着眼应了:“那我以后不说了你就会养我做媳妇么?”
  ……究竟是跟她说了些什么才会让她对这个话题如此执着?
  西齐终于站起身,对雨师曈道:“这个事情等会儿再说,你先帮我把棋盘收了,我去去就回。”
  看雨师曈乖乖坐到桌边开始心无旁骛的收棋子,西齐隔空一个诀定住了外面发现不对想要脚底抹油的无申无丘,然后才慢慢走出去。
  西齐刚出院门,那两个跑不了的家伙已经毫不犹豫的投降坦白:“主谋是阎罗君崔判官和毕判官,我们只是留下来看后续的。”
  西齐懒得计较什么主谋从犯:“你们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这个……刚才她送我们出来,毕判官逗阿曈说让她多出门走走,阿曈说你不出去她就也不出去,这不就顺口又问了阿曈喜不喜欢你,阿曈毫不犹豫点头啊,我们就想着得给她启蒙一下嘛,早点开窍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们也只是当玩笑那么一说,说喜欢你的话就要争取能做你媳妇,不然你要是另外有媳妇要养就顾不上她了,以后说不定就不要她了之类的。结果阿曈二话不说就扭头冲回院里找你去了,我们这不也是担心她才躲在外面看看情况的么。”
  西齐冷着脸默了默,解了他们身上的咒:“多事。”
  重新蹦跶起来的无申看西齐没有追究,来了劲儿。不过他还没有欠揍到敢当着西齐的面调侃刚刚听到的那个震撼消息,努力的压抑着内心的荡漾:“阿曈醒来快一年了,依然只对你最亲近信任。哎,她连你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她喜欢你啊,你换个高兴点的表情行不行?”
  西齐扭头回了东院。
  雨师曈还在认认真真的收棋子,已经收了一大半了。
  西齐在她面前站定,想起刚才听到的某个细节:“阿曈,想不想出去走走?”
  雨师曈一下子抬起头,整张脸上都放出光来,用力点头:“嗯!”
  她刚醒时遇上平洲的那一番闹腾让西齐直接决定了圈养措施,而且雨师曈初醒时胆子太小,一见不到他便要慌得团团乱找,后来渐渐好些了,也只是在平等王府其他地方逛逛,很快就会躲回东院,她也从没主动说过想出去玩,以至于时日一久,西齐都忽略了她一直闷在这一方院墙内,或许也很想出去走走看看。
  出去玩这个话题成功的让雨师曈暂时把养媳妇的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的蹦跶着跟西齐出了平等王府。
  “西齐我们去哪里?”
  西齐想了想雨师曈如今在地府的知名度:“去凡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凡世(一)】

    地府数载光阴,凡间早已是朝代更迭轮回无数,不过皇城帝都依然繁华如故。
  雨师曈对于京城的新奇和执着让西齐隐约有些心力交瘁。
  路边小摊上买买糖葫芦小玩具后来还非买了个快跟她自己一样大的纸鸢背着走这些都算了,无非让路人和小贩们侧目议论这是哪个山头上土霸王家里溜出来见世面的小姐,还在西齐的承 受'TXT小说下载'范围之内。
  结果转了大半个京城,雨师曈叼着糖葫芦举着小泥人还哼哧哼哧背着她不肯让西齐接手的硕大纸鸢,无意中拐进了一处花街,并且在听说这街里全都是花楼后眼睛就亮了。
  居然眼睛就亮了……
  西齐撑着额头默了一会儿。
  雨师曈造型独特而抢眼的扎在街上不肯走,很快便吸引了花楼内外的众多目光,甚至有老鸨迎了出来,企图通过跟雨师曈揽客把西齐给拉进楼里去。
  没想到凡间已经民风开放至此,更没想到那个被揽客的蠢货居然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说想进去坐一坐!
  西齐被雨师曈这么看得脑袋疼,身边还有老鸨纠缠,便有些烦躁火大,干脆把雨师曈整个扛到肩上就走,拐进无人的僻静巷子一个术法从闹市遁到了城南居民区——他本打算带雨师曈在京城逛上几日,于是来时便在城南租了一间两进的小宅子暂住。
  不过现在他真是恨不得能直接把肩膀上的家伙打包丢回地府去。一个姑娘家哪里不想去偏想进花楼?
  宅院中并没有仆役侍从,雨师曈被西齐一路扛着进去,也不知道西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只知道他不高兴便也不敢闹,想了想讨好的把糖葫芦递了过去:“西齐你吃么,很甜的。”
  西齐默然看着伸到眼前的甜腻腻硬邦邦的东西:“不吃。”
  雨师曈便有些挫败失落的收了回去,自己啃了一口,口齿不清的问:“西齐,花楼是什么地方啊?”那地方粉纱绕梁灯火绮丽的挺漂亮啊,为什么她说想进去西齐就这么不高兴?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还想进去坐?”
  雨师曈歪了歪脑袋,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因为花楼……花楼是……唔……”突然一拍手,动作大得差点把糖葫芦丢出去,“卖身卖艺!” 
  “……”
  虽然不清楚这个突然从脑中冒出来的词是什么意思,但似乎是个很厉害的词——看到西齐顿了脚步扭头看她,好像被这个词震住了的样子,雨师曈便愉快的把卖身卖艺重复了好几遍。
  西齐一阵阵头痛。地府里没有花楼,雨师曈醒来后他也绝对没在她面前提过花楼……或许回去后该把无申无丘捉来拷打一顿了。
  打定主意后,西齐拎着雨师曈后领把她丢到了廊下,准备先把她背了大半天的那个纸鸢弄下来。
  雨师曈顺势坐在地上啃着糖葫芦,抬头看到已经挂在半空的朗朗明月,突然抬手指向天上:“西齐我想看月出。”
  西齐刚拿下那个纸鸢,没听清她那句嘎嘣着糖葫芦的话:“看什么?”
  “月出。”雨师曈咽下糖葫芦,指着月亮口齿清晰的掷地有声,“我想看海上月出!”
  ……月出,还要看海上的……
  西齐疲惫的揉了揉额头。雨师曈先前一年缩在平等王府里,日子过得没什么波澜起伏,虽然让西齐爆筋上火锻炼耐性已经是家常便饭,然而这么一出来他才发觉自己之前过得其实是多么的清净。
  雨师曈的念头都像是灵光一现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脱口出来了,说了这个就忘了前面的,西齐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心血来潮,也不知道她这些灵光都是从哪冒出来的,不过……唔,怎么说看月亮总比看花楼要好得多。
  雨师曈还在仰着脸期盼的看西齐,眼睛晶亮。西齐随手放了纸鸢在一边,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拍灰:“好,明晚带你去看。”反正她这些念头都是随性而至,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压根不记得这个事了。
  晚上睡觉时雨师曈出奇的乖,大概是逛了一天累着了,还没沾着枕头就已经抱着西齐的手臂睡得呼呼响,既不认生也不认床。
  西齐靠在床边看了会儿睡着的雨师曈,却是想起之前解乔来时说的话。有一阵子没有细看,雨师曈的相貌似乎确实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或者说,感觉上没有那么像荷川了。
  是因为已经少了荷川的那半魂魄,还是因为……她自己的那半魂比以前长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西齐被脸上奇怪的动静弄醒。
  睁眼就见雨师曈卷着半边被子趴在他身旁,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倒是亮得很,正拿手指点着他嘴角往两边划拉,看他醒了便立刻收了手,想想又问:“西齐你怎么从来都不笑?”
  “不会。”
  见西齐起身下床,雨师曈抱着被子想了一下为什么他不会笑,结果直到西齐帮她穿好衣服也没想明白,便放弃的丢开不想了。出了房门看到外面天气晴好,跟西齐打商量道:“今天天好,我们去放纸鸢吧?”
  京城中青竹绿柳,正是海棠将尽榴花正浓的一派入夏景致。
  雨师曈拖着纸鸢跟着西齐,往城郊走时路过一处广阔荷塘,看着水中波光粼粼芙蕖初绽,她步子便慢慢的拖沓了下来,等回神再往前面看时西齐已经走远了一大截。
  “西齐西齐,等等我啊!”
  西齐停步回身,就见雨师曈提着裙摆拖着纸鸢在后头急急追上来,明媚的天光里一个晃眼,竟觉得是以前的那个雨师曈,总是追在他后面跑。
  “西齐,我想去荷塘里看看可不可以?”
  西齐收回心神,看向她手里:“你不是想放纸鸢么?”
  “……”雨师曈这才想起被她忽略的纸鸢,咬着嘴唇看看纸鸢又扭头看看荷塘,一时两难。
  西齐倒是习惯了她这个看到什么都来兴趣的小孩子心性,正扭头看向荷塘,泊在岸边的船上有船家在休息,见两人停下看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公子小姐可想坐船逛一逛这莲荡?”
  雨师曈便有些兴奋雀跃的拉着西齐的袖子小弧度的来回晃,撒娇恳求一般。西齐低头看着,却想起进血池地狱那时,雨师曈第一次攥了他袖口,悄悄的,又紧紧的。
  “她连你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她喜欢你啊,你换个高兴点的表情行不行?”
  这种主次不分本末倒置的记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船家是个六十出头的老伯,看雨师曈紧紧抓着西齐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上船,脚下稍稍晃一晃她便要慌,不由笑道:“小姐不常坐船吧?”
  雨师曈颤巍巍的点头:“我是头一次坐船。”
  船家便宽慰她道:“小姐且放宽心,老汉我船撑得足足的稳,掉不下去。”
  雨师曈还是等到西齐上了船才紧紧挨着他坐下来。
  小船向荷塘中心划去,船家在前头一边撑船一边看雨师曈用力抓着船舷,整个人挤在西齐怀里不敢动,西齐虽然没怎么理会安慰,却分了一手稳稳揽在她腰上,不由好奇道:“两位是兄妹?”
  “……嗯。”
  雨师曈闻言扭身去看西齐,还没开口就听西齐板着脸道:“不要乱动,掉下去不捞你。”于是立刻被“掉下去”这件事分了神,乖乖的不动了。
  小船在水面破开窄窄的波澜,不急不缓的穿行在荷塘中。此时还未到采莲的时节,却可以赏荷,许多采莲人便用自家的船渡客赏景。水上舟船往来隔水笑谈,还有船家哼起莲歌呼应相和,一派和乐景色。
  雨师曈左右张望着,渐渐放松了些。相邻一条船擦舷而过的时候对面的人玩笑的往她头上扣了张大荷叶,雨师曈一惊,慌忙拿了下来,又看到另一边有女子远远的红着脸往西齐身上抛了朵荷花,船家已经哼起了情歌,不由又有觉得有趣,看到放在一旁的纸鸢,兴致勃勃向西齐道:“我想在这里放纸鸢。”
  西齐还没说话,船家已经笑呵呵对她道:“小姐真是爱说笑,眼下虽然有风,可在这船上如何放得了纸鸢?”
  她还真不是在说笑……西齐看着雨师曈有些失落却一直不甘心的瞟着那纸鸢的神色,就怕她倔起来忘了交待直接使出仙法来放纸鸢,便探身过去拿起纸鸢让雨师曈举在手里,借着纸鸢遮掩念了个诀。
  水上风稍大了些,花里胡哨的大纸鸢借着风势晃悠悠飞上了天,越飞越高。
  周围众人纷纷看呆了,随后赞叹声呼哨声远远近近,争相朝着雨师曈他们这条船抛花投叶,好一片热闹。过了一会儿风势渐小,已经飞高了的纸鸢收不回来落到了水面上,雨师曈还意犹未尽的拽着纸鸢的线绳对西齐道:“比上次好玩。”
  西齐怔了怔,有些迷惑:“上次?”
  雨师曈见状咬着嘴唇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突然蹦出这样的比较,不过她正兴奋,想不明白便干脆不想了,摇摇头又往西齐怀里腻了腻,只眯着眼笑:“比上次好玩。”
  西齐微微有些皱眉。莫非这是雨师曈意识里模糊的记忆?就像前一天在京城里她的各种折腾,都是她以前做过的事情?……那昨天她直勾勾盯着花楼不肯走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西齐陷入了“顺着她的意思折腾是不是能让她想起些什么来”和“难道这蠢货以前当真还逛过花楼”的严肃思考当中。
  从船上下来已是日头高照,雨师曈染了一身莲香,手里还攥着两朵别人抛到她和西齐身上的荷花,显然是玩兴正浓的时候,就此让她回去估计是办不到的。
  不过纸鸢已经落了水……“还想去哪看看?”
  雨师曈听罢做思考状,眼睛却漫无目的四下乱看,看到郊外那一片片山林时,目光定了定,再一亮:“我们去林子里打猎吧!”
  西齐一直以为雨师曈以前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味,看来他误会得有点深。
  作者有话要说:  


☆、【凡世(二)】

    郊外的山林里,雨师曈新奇的把玩着手里的弓箭,弹棉花似的胡乱嘣了会儿。被弓弦嘣了几次脸后,便受打击的丢了弓箭跑到西齐那边撒娇:“西齐西齐,脸上疼……”
  西齐扭头看了看她脸上被弓弦弹出红痕的地方,抬手轻轻摁了上去。凉凉的触觉好像真的能把火辣辣的痛觉压下去似的,雨师曈便贪恋的抱着他手压在自己脸上不放:“我用不来弓箭,还是看你打猎就好了。”
  西齐默了一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大自然:“你这样我怎么动?”
  雨师曈想了想觉得也对,便不大舍得的松了手背在身后:“那我就这样在旁边看着。”
  弓箭于西齐也是很少会用到的东西,不过稍稍熟悉了一会儿还是能上手的,没多久便收获了几只小型猎物,每次雨师曈都是一边叫好一边兴奋的冲过去把猎物捡回来,跑动得比西齐那个正经打猎的还要多得多——雨师曈自己的修为和仙术都还在,只不过以她如今的心智,能想起来用的只有最基础最简单的那一两成,很多时候都过得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
  西齐看她虽然跑得冒汗,但一脸红扑扑欢欣雀跃的样子,便也没有特意提醒她其实可以用术法,而不用亲自跑得老远去捡猎物。
  一不留心就在山林里走得深了,西齐把猎到的收获堆到一处树下,正打算就在此休息,直起身却发现刚才欢呼着窜出去捡猎物的雨师曈已经没了影子。
  雨师曈本是跑出去捡兔子的,结果刚捡在手里,却听得前方似乎隐隐有谁的叹息声,且前方山林云烟瘴气缭绕得似乎跟别处分外不同,不由起了好奇心,刚靠近没几步,身影已经隐入烟瘴之中。
  烟瘴淡开后,只见眼前一小块青草芳芳的空地,正中立了一尊兽形的石雕,石雕的石台上靠坐着一大团身影正在望天,又叹息了一声。
  雨师曈朝着那石雕走过去,那身影便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瞧到她的时候有些意外,瓮声瓮气道:“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
  雨师曈停在原地小心的观望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对方仿佛自带回声的奇特声线,而是那身影看起来,似乎好像……跟它靠着的那石雕长得一模一样啊。
  “你又是谁?”
  那一大团的身影慢悠悠的动了动,慢悠悠的伸出爪子,慢悠悠的拍了拍那石雕:“我是这片山林的镇山灵兽,寻常人是看不到我的,你是神仙么?”
  这只镇山灵兽给雨师曈的第一印象便是慢悠悠,无论说话动作都如此,相比那座板正威严的石雕,本尊倒是显得憨憨笨笨的一点不让人畏惧。
  雨师曈便又靠近了些,走到镇山灵兽面前:“嗯,我叫阿曈。”
  镇山灵兽慢悠悠的哦了一声,没甚大反应。
  雨师曈想想又问:“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叹气啊?”
  镇山灵兽慢悠悠的抬起爪子挠了挠头:“我不能远离这尊石雕,这里又没有别人来,太无聊了,我就时不时叹叹气解闷。”
  雨师曈想想这样确实是很空虚寂寞啊,便同情道:“那我在这里陪你聊会儿天吧。”
  镇山灵兽慢悠悠成自然,连高兴也高兴得慢半拍:“好啊。”
  镇山灵兽,顾名思义,既为镇守山林,便千百年都要守在同一处地方不得擅离,而每一片山林只有一只镇守的灵兽,寻常凡人瞧不见,寻常生灵遇不着,小精小怪不敢靠近,大神大仙也难得有路过的,可能几百年也遇不到一个聊天对象。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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