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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士为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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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他一直以为她是爱他的,所以才为她安排了所有的路,与她携手控制整个大晋江山,患难与共,庶子庶女之身份又如何?在他们登上帝位之宝座时,还会有谁看不起他们,谁又会是他们的对手?
明明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他便可名正言顺取代大晋自立为王,到时候她便是皇后,他们便不用再听那些闲言碎语而真正的成为新朝之帝后。
这难道不是他送给她最好的礼物吗?可为什么到最后他们之间会越行越远?为什么她要背叛?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愿见他最后一面?
桓澈看向了顾钰,但见顾钰苍白着脸双目紧闭,依偎在谢玄怀中,可明显的手指紧握了谢玄的肩膀微动。
所以,她其实是醒着的吧?真是可笑,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能对一个人如此之信任,前世哪怕是与他同塌而眠,她似乎也随时在枕边藏着一把匕首,他原以为这是她曾经作为一名细作时改不了的习惯。
桓澈忽然觉得心中无比的沧凉,也无比的愤怒不甘甚至心痛。
一旁见他沉思的王五郎便立即催促那少女道:“十一娘,你快带着你表兄离开吧!”
“是!”少女答了一声,便向谢玄暗示了一个眼神,三人正要离开,却在这时,画舫之下,人群之中传来一阵躁动,有好几名披着甲胃手持刀剑的缇骑疏开人群,朝这画舫之上疾奔了过来。
转眼,那几名缇骑便奔到了画舫之上,径直来到王文度与郗嘉宾面前,正身行礼道:“小人见过王使君与郗参军!”
缇骑是一个十分黑暗而残忍的职业,他们时常在夜间造访王公大臣,将其带进廷尉,而进入廷尉的人通常都不会活着出来,不过,这是前朝,而东晋一朝,皇室衰微,门阀士族势力庞大,作为皇室亲军的缇骑已然无威信可言。
是故,这两名缇骑见了王文度与郗嘉宾后还要先客气的行礼,再说事。
“何事?”见两名缇骑手持刀剑来势之汹,王文度便皱眉问道。
其中一名缇骑便反问道:“敢问王使君,沈氏黔郎可在这画舫之上?”
王文度的脸色便是一肃,问:“你们找沈氏黔郎有何事?”
那缇骑便答道:“回王使君,听风楼中出了一桩命案,有人举报此人乃沈氏黔郎所杀,小人接到指令,特来此画舫之上搜寻,还请王使君与诸位郎君见谅,行个方便!”
缇骑话音一落,整个画舫之上,众人又是惊骇色变,谢玄更是脸色骤然一沉,不禁就看向了怀中的顾钰,暗道:难道她昨晚不辞而别悄然离开就是为了……
“死者何人?又是谁举报此人乃沈氏黔郎所杀?”他问。
缇骑便答道:“死者乃崇绮楼中的眉娘,至于举报者,只留下一信,未署姓名!”
崇绮楼中的眉娘?难道她竟然是找那个人报仇去了?
谢玄心中陡地一痛,旋即又正色对那缇骑道:“既未留下姓名,你们又如何敢断定此信中所言便是真,焉知不是他人陷害?”
缇骑神色一变,忙颔首答:“是,是小人考虑不周,不过……有人想见这位沈氏黔郎,还请谢七郎君告知他在何处?”
“所以你们来,并不是要抓凶手,而就是为了沈氏黔郎而来?”谢玄冷道,“沈氏黔郎乃是今日中正考核之中成绩最为优异的士族子弟,便是陛下在此,也要敬他三分,你们凭什么带走她?”
这个时代,名士是受世人尊敬的,哪怕是皇帝也不敢随意定名士之罪,大名士阮孚本任吏部尚书一职,却身在其位不谋其政,整日游山玩水,世人只道他放浪不羁,明帝在世时也不敢对其多加苛责。
谢玄这么一说,很快又有众声附和。
“不错,沈氏黔郎乃士族子弟,你们凭什么带走他?而且这里是中正考核,乃庄严肃穆之地,岂容你们在此放肆?”
那缇骑的脸色骇然一变,适才的底气全无,忙低头赔礼道歉道:“小人无礼,请郎君们恕罪,小人这便马上离开!”
说罢,那缇骑立即转身,抬手示意画舫之下的另几名军士,速速离去。
谢玄心中微松了一口气,再次提步正要离开,这时,又有几名部曲匆匆的向这边赶了来。
谢玄识得这几名部曲正是王文度派去押送顾敏至廷尉的太原王家部曲,其中还有一名部曲似受了伤,几人一到画舫之上,便跪在王文度面前,神色犹带惊吓的说道:“禀王使君,属下无用,我等带着那顾敏去往廷尉的路上,不想遇到了暗箭袭击,那顾敏中了一箭,现在已经……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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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谢郎之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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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街刺杀啊!
听闻此消息的众人不免尽皆悚然震惊色变。
顾敏被杀,这对于整个画舫之上的世家郎君,甚至对于整个健康城的人来说,都是一件极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健康城自苏峻之乱平叛之后,近几年来经过修复防范外加重兵把守,还算是比较太平安定的。
虽然乱世之中命案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便是那些世家大族中死几个奴仆也是常有之事,可是一名士族子弟在被往廷尉的途中当街被杀,这便不得不令人产生怀疑了。
这时的世家郎君们似乎才想起,顾敏为何会被送去廷尉?
是因为沈氏黔郎指证了他乃崇绮楼之细作的身份,而现在顾敏人还未到廷尉未经审问便被当街刺死,这是不是便已经证明了沈氏黔郎所言非虚。
“这分明是有人想要灭他的口啊!”
众人惊惧而叹!
但又会是谁想要灭他的口呢?
这才是真正令人害怕的事情,因为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这种暗箭什么时候会落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可怕!
“王使君,郗参军,既然这顾敏乃崇绮楼之细作,不如叫人去彻查崇绮楼!”此时的王五郎率先提议道。
他这一提,众人皆是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纷纷附合道:“不错,顾敏必是因为知道些什么,有人怕他招供出其背后的主人,所以才会杀了他灭口,既然沈氏黔郎指控他出自于崇绮楼,不妨叫人去彻查一下崇绮楼!”
王文度面色凝重,一时迟疑不定,便转向了郗嘉宾,问:“以郗参军之见,此法可行?”
郗嘉宾便微微含笑回以一礼,他很清楚王文度此问是何意?谁都不知道崇绮楼现在背后的主人是谁,但既然崇绮楼能在健康城响誉四方存活这么多年,那便证明了其背后的主人身份地位绝对不简单,世家各有利益,谁都不愿意做这第一个强出头的事情。
“愚以为,此事当上禀朝廷,由陛下来定夺!”郗嘉宾回道。
王文度亦是一笑:“不错,此事事关重大,当由朝廷来彻查!”
王五郎在一旁眼见如此,颇为气愤,正要说什么时,却听王文度说道:“今日的中正考核便到此结束,各位郎君都回去吧!你们的考核成绩我会上报朝廷,其定品免状不日便会分发到各位的手中!”
所谓的定品免状也与后世的进士上榜是一个道理,获得免状的士族子弟自此便有了入仕的机会,或得朝廷征召,或得他人举荐!
“王使君,郗参军……”王五郎忍不住各唤了一声。
却见王文度似并不愿听他多言,拂袖道:“都去吧!”
有了他这句话,即便有人心中腹诽,但这画舫之上的人也不敢有任何异议的离去,而就在众人陆续走下画舫之时,谢玄也抱着顾钰悄然混进了人群,待桓澈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了他们二人的踪影。
桓澈心中愤怒,却又在此时突地道了一句:“等等,此事我愿去查!”
众人便看向了他,就听他道:“你们怕得罪人,但我桓氏子弟从来不怕得罪人,你们不敢做的事情,我去做!做人何必如此虚伪!”
说完,桓澈便伸手示意几名藏身于画舫之下的暗卫跳上来,跃到了他跟前,为首的还是那名青衣少女阿虞,众人就见,他附在那少女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少女脸色微变,连连点头,最后拱手施了一礼,便足尖一点,翩然离去。
此时的秦淮河南岸洪武街道之上正是人声喧嚣鼎沸人群惊乍作鸟兽散,许多披着甲胄的军士手持刀剑或长矛如潮水般向着大街的一个方向呼啸而去,这些人神情肃穆,身材魁梧,气势威严,走过的路都好似留有雷声阵阵,直仿佛踏进了人心里,直叫人恍惚生畏。
“不像是皇城亲军啊!”有人不禁私下暗叹。
“我知道了,他们身上有标志,有龙亢桓氏的标志,他们是桓大司马的人!”
“桓大司马竟然带兵驻健康城,他该不会是……”
“嘘——少说两句,小心你的脑袋,龙亢桓氏现在清名在外,桓大司马断然不会……我看这些人定然也是来查案的,刚才街道上不是有人遇刺了吗?”
“也是!也不知那遇刺者何人?怎么就突然中箭死了呢?这健康城多久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了?”
“听说是顾家的二郎主,也不过是个小人,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说到这里,那人似发现了什么,又赶紧躲起来道,“有贵人来了,快别说了!”
贵人啊!这健康城倒是不少见,那些乌衣子弟经常会聚集在秦淮河畔煮酒清谈,即便是不能近距离观看,可远远瞧着那些人的风度也是赏心悦目。
但此时,他所见到的贵人就不一样了,贵人的面自是见不着隐在车帘之后,但一辆华贵的马车便已彰显了其车中之人的尊贵,尤其还有缇骑军士仗剑两侧,这贵人的身份便可想而知不一般了。
“今天倒是真奇了,怎么这么多贵人出来游玩?”有人叹道。
“我看,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另一人道,先前的那人顿时就住了嘴,两人各怀心思皆噤若寒蝉。
马车辘辘驶过,马车中一人站立,一人晕睡,一人神情焦虑眸中含泪将那晕睡的人揽进了怀中。
“阿遏,她现在到底怎样?昨晚她干什么去了?怎么连皇城缇骑军士都惊动了?”站着的少女负手面对车窗,眸光警惕瞍巡车外,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愤怒。
谢玄只紧紧的抱着顾钰,道了一声:“我不知!”
我若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让她一人去,可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独自冒险?
你是不够信任我么?
“我原以为今日的清谈雅集,充其量不过是她名声赫赫传遍健康城而已,可没想到她所图谋的竟是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大,她竟还去杀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阿姐,别再说了,此事阿钰没有做错!”谢玄接道。
少女便回过了头来,反问:“那错的是我们吗?阿遏,你知道桓澈今日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将会视你为仇敌,视我们谢家为仇敌,阿姐听得出来,他知道我是谁,更知道沈氏黔郎到底是谁,他不拆穿是给顾十一娘面子,但并不代表会给我们面子,他这个人说得出必也做得到,他说要杀你,就必然不会放过你!”
“那又如何?难道我谢七郎会怕他?”
看着自己胞弟眼中的倔强,少女沉吟了一刻,却是低声说道:“阿遏,你不怕,我倒是怕的,我们本兄弟姐妹五人,如今就剩下你我姐弟二人,阿父阿母早逝,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人,桓澈说你有断袖之癖,此言必会传遍健康城,你名誉受损一点点倒也不算什么,可若是因为顾十一娘而丢了命……”
“阿姐,你真的多虑了,难道在你眼中,我就真的不如他?”
少女一愣,再次看向谢玄,看着他眸中坚定的光芒一时怔忡得无话可说,而这时,她竟发现,被谢玄紧搂在怀中的顾钰长睫微动,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车外再次传来一阵躁动,听到这阵躁动,原本还躺在谢玄怀中的顾钰竟然突地腾身而起,转瞬翻身而上,直接将谢玄扑倒在了车箱底板之上,耳畔同时传来夺的一声。
谢道韫便惊骇的看到,一只银箭穿透右边的车壁而过,并闪电般的钉进了左侧的车壁之上,甚至没入箭尾!
这等箭术!
谢道韫惊魂之下,目瞪口呆,只是一双眸子惊惧的看向了谢玄。
而这个时候,顾钰已然起身朝着车外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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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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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钰跳出去,适才还处于惊措茫然中的谢玄立时脸色大变,高声喝止:“快停下来!”
骏马还处于疾驰状态中,这对于突然跳出去的人来说是相当危险的,然而,跃出去的顾钰并没有滚落于地上,而是骑在了马背上,勒紧缰绳,继续前奔疾行。
前方人群被冲散,许多披着甲胄的军士也惊惧的退到了一边,同时有响亮而威严的喝声传来:“车中何人?快停下!”
顾钰没有停下,而是斥喝着继续向前疾奔,便又在这时,又有箭失自右侧疾风般的射来,顾钰立即向后仰倒,整个身子贴在了马背之上,保持这个姿势,她看到街道一侧的酒肆屋檐之上有蒙面的女子握弓而立,但当街上军士袭涌而来时,这名女子很快便跳下屋檐,消失不见。
所以,刚才的那支箭便是这名女子所射吧!
有如此箭术,是否顾敏也是被这名女子所射杀呢?
不难猜出这名女子定然也是崇绮楼的人,但又会是谁呢?
顾钰来不及多想,因为又有人朝着她这边纷涌了过来,这次来的不是军士,而是一批青衣的少女,顾钰识得为首的那名少女正是桓澈身边的隐卫阿虞。
因得了上次的教训,对这位身份诡异剑术也诡异的少女,顾钰还是不敢小觑,所以在这名少女拔剑之时,她也迅速的按动腕上机关,将暗藏的最后一枚银针射出。
剑光在劈断骏马前蹄的同时,那枚银针也闪电般的钉进了那名少女的肩头。
少女动作迟缓的一刻,顾钰顺势腾空而起,足尖在马背上一点,在骏马嘶吼倒地的一瞬间,跳落在了地上。
这时,谢玄已从马车中现身而出,而就在谢玄踏出马车之时,那名少女竟然眸光一转,闪电般的将剑光指向了谢玄。
顾钰神色大变,立时厉喝了一声:“住手!”同时身形一转,挡在了谢玄面前,那长剑便噗地一声刺进了顾钰的左肩。
谢玄神色陡变,那青衣少女瞳孔微缩,也似露出些许不敢置信。
而顾钰却面色如常,好似那剑刺得不是血肉之躯,她脸上没有半分痛苦之色,只是冷诮的说道:“你刚才中了我的银针,这枚银针上我淬了毒,你最好马上回去找你的主人,因为此毒只有他可解!”
青衣少女蹙了蹙眉,脸上微露惧色,这时又听顾钰说道,“还有,去告诉桓澈,上辈子的恩情,我已还完,今生今世,我与他两不相欠,叫他不要逼我,否则我沈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必与他势不两立!”
说这句话时,顾钰眸中冷然的波光流转,闪烁出决绝而狠厉的光芒。
青衣少女不由得神情一愕,气息微滞又略有愤怒,好半响,才道:“没想到你这女郎竟如此无情,我家郎君处处忍让于你,不过是想娶你为妻罢了,你却一再的悖逆甚至伤害于他,今日我便杀了你再去向他请罪,又如何?”
说罢,她手中加力似要将剑尖推进,却又在这时,一个沉浑而响亮的声音传来道:“等等,把剑放下,让我来与这位沈氏黔郎谈谈!”
顾钰闻言立即抬头望去,就见一面如冠玉,美髯如漆的中年男子闲庭杏步般的走了来,而随着他到来,又有数名军士仗剑将他们包围。
看到这个人,顾钰神色微露惊讶,这个人她也是认识的,在桓氏诸多子弟中,除了桓澈得其父桓温宠爱之外,这个人便是桓温最为看重的人,前世桓温病危之际,便将部下军队以及大权交于他手,令其全力辅佐桓澈光大桓氏并取代晋室江山,只是这个人最终还是背叛了桓澈而选择忠于晋室,不然也不会在她死后,桓澈虽登上帝位却不久后又兵败。
可以说,前世桓澈的成败与他有相当大的关系,高门大阀亦如朝堂,龙亢桓氏内部之争比之那些皇室宗亲们的争斗还要来得激烈。
这个人便是桓温的幼弟桓冲,现在桓温执掌长江中下游之兵权,他作为桓温最得力的干将出镇荆州,令车骑将军一职。
按理说,此时的桓冲应该在荆州才对。
正在顾钰思忖之时,桓冲已走到了她面前,含笑温和的说道:“久闻沈氏黔郎之名,今日在秦淮河畔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沈氏黔郎通读庄老,可知太刚易折之理?”
顾钰便接道:“自是知晓,老子言‘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便是教我们,对于权贵,我们不去谄媚他,却也不能去招惹他来展示自己的傲骨,这不是高尚,这是取祸之道。”
“既然知道是取祸之道,沈氏黔郎又何必如此倔强,我龙亢桓氏辅佐于晋室,桓大司马也极为看重你的才能,不过是想请你去桓府一见,何得如此?”
“既如桓将军所言,是请我去一见,又为何派了这些杀手来伤我朋友性命?”
桓冲脸色一变,立即便挥手示意那几名少女速速离开,为首的青衣少女阿虞也在迟疑片刻后,也迅速拔剑离去。
顾钰嘤呤了一声,谢玄便立即将她揽进怀中,看向桓冲道:“桓将军,既然桓大司马辅佐晋室,又有清名在外,又何得如此胁迫于人,沈氏黔郎现在已被你们桓氏中人所伤,现在还要带她走吗?”
桓冲犹疑了一刻,笑道:“自是不能,不过,谢七郎君,今日之事,或可作罢,但以后桓某还是会再来找他的!”
说完,桓冲扬手示意周边的军士离去,却又在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因疲惫无力而倒在谢玄怀中的顾钰,不禁心中暗道:看来这女郎与谢七郎感情颇深,要想将其招揽为桓氏所用并非易事,可若不能招揽,依大兄的性子,必会除去她以绝后患。
想着不免又摇头叹息:如此聪慧之人世间少见,若是就此香消玉殒未免可惜,此事我还是不要上禀大兄的好,就由那侄儿去取舍定夺吧!
“去,查一下刚才是谁放的暗箭,另外,将顾敏的尸身送至廷尉检验!”桓冲向周边的军士下令道。
虽说是送去廷尉,可现在桓大司马亦掌生杀大权,廷尉之中也有不少忠桓氏中人。
“是!”
军士们领命速速离去。
待得桓冲再次回头看向顾钰时,竟见谢玄抱起了顾钰在通往乌衣巷的街道上疾步狂奔,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下来。
“咦,这不是谢七郎吗?谢七郎怀中抱着的是谁,怎么好像是位小郎君啊?”
街上传来议论声,谢玄好似浑然听不见,顾钰的耳边也只听到他急促而剧烈的心跳,甚至有一沁微凉落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顾钰睁眼,便看到了他眸中惶恐而害怕的光芒,在那滚动的晶莹折射下闪烁出令人心碎的潋滟之光。
原来他这么害怕啊!
“谢郎,我没有事,不过是有些累,还有些饿罢了!”顾钰笑了起来。
听到她说话,谢玄心中一喜,旋即又有些嗔怪怨责。
“所以,你昨晚是一夜未睡,是么?你去杀人了?是去刺杀那位崇绮楼的楼主,是么?”
“是啊!我花了两个时辰来布局,虽然累,可总算没有白费,我成功了,虽然没有取了他性命,可是至少废去了他一只手,一只脚,以后即便是他戴着面具,只要他敢出现在人前,我也能认出他来了……不刺杀他不行啊!上一世我便被他给毁了,这一世他又害了我阿娘……”
听着顾钰的喃喃,谢玄只觉更加心痛如绞,略带斥责的说道:“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阿钰,你不信我么?”
话问完,却许久未听到其回应,谢玄垂下眸子一看,见顾钰竟然在他怀中睡着了,沉睡中的她仿若初生婴儿般,唇角边带着清甜的笑意。
好累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谢玄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仿若誓言般的说道:“阿钰,你相信我,此生我必不负你!”
是么?也许……我要负你了,为吴兴沈氏正名立声望,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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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顾芸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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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玄抱着顾钰在通往乌衣巷的街道上疾行狂奔之时,远处阁楼之中有一双眼睛正远远的凝望而视,少女面罩轻纱,盈然而立,只是露出的双眸中不可遏制的露出了一丝怨毒和不可思议。
“为什么这一世,她会与谢七郎纠缠在一起,她是存心要跟我作对,抢我之所喜吗?”
少女低声喃喃,但喃喃声中透着一股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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