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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无双.1-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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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折上诉请,他当与凌无双尽快大婚。

    大战归来后,知情的几人都不敢在他的面前再提“凌无双”三个字。

    可是,不知情的人,奏折却一封接一封的送上来。

    他撂下奏折,闭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才缓缓开口问侍立在一旁的冀安。

    “还没有凌无双的消息吗?”

    “没有。”冀安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主子以前从来不会问。

    拓跋飏缓缓睁开眼,视线锐利地盯视着棚顶,吩咐道:“看好皇甫睿渊,既然皇甫睿翀和幻影在锁龙坳找不到尸首,她定然还活着。”

    “也许皇甫睿翀已经将无双公主的尸首毁了呢?”冀安猜测道。

    “不会。皇甫睿翀那么爱她,一定不会这么做。”拓跋飏肯定的回了句,坐直身体,刚要继续批阅奏折,便听冀安又道:“就算公主活着,她若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她不想回来,大王何不放她自由呢?”

    拓跋飏平静的眸色微滞,似有松动的情绪一闪而过。可是,冀安还来不及抓住,便听拓跋飏吩咐道:“放消息出去,孤王希望七日内,天下皆知孤王与凌无双将于下月初十大婚。”

    “大王!”冀安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拓跋飏。

    他以为锁龙坳一役后,拓跋飏多少会对凌无双讲些情谊。

    如今,凌无双生死未卜,拓跋飏就发布婚讯。若是到时候凌无双不出现,翾国必然难辞其咎,无法开脱。

    冀安第一次质疑了拓跋飏的做法,接受不了他的无情。

    拓跋飏的眸色乍寒,并没有与他解释的意思。

    “没听懂孤王的话?”

    冀安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这会儿已经声音染怒,若是他再多言,只怕拓跋飏会直接让人将他拖出去。

    “属下遵命。”冀安迟疑着领命,退了出去。

    出了门,走出没多远,拓跋焰烁就迎面而来。

    “呦!冀统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拓跋焰烁有点幸灾乐祸的问。

    冀安看着他那欠扁的表情,直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两拳。

    大战归来后,除去拓跋焰烁,每个人都因为凌无双的事情心头蒙了伤,高兴不起来。只有拓跋焰烁例外。

    他真觉得拓跋焰烁上辈子和凌无双有仇,巴不得她早点死才好。

    “属下是替王爷愁。”冀安故意卖了关子,想要刺激一下他。

    “哦?冀统领何时这般关心本王了?”拓跋焰烁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并不在意他口中的话。

    “王爷不好奇?”冀安气得一咬牙,他真觉得拓跋焰烁是这世界上最狡猾的人。比中原人还要狡猾。

    “冀统领都说是愁事了,那本王何必自找不痛快呢?”拓跋焰烁说着抬步:“本王还要去见大王,就不耽误冀统领办事了。”

    “那王爷就赶紧去吧!免得无双公主回来后,找王爷报仇。王爷就再也没有机会向大王进谗言了。”冀安不甘地盯着他,嘲讽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拓跋焰烁似乎有些怕凌无双。

    “呵!”拓跋焰烁停住脚步,笑得更欢快了些:“无双公主回来是好事。”

    “王爷不要忘记了,在纳威城的时候,王爷是如何逼她的。”冀安不禁咬牙提醒道。

    “公主恩怨分明,本王相信,她定然不会怪罪本王的。”拓跋焰烁不以为意地回了句,将将抬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倒是冀统领,之前几次三番的针对无双公主,只怕……”

    拓跋焰烁收住话,故意说半句留半句,诚心让冀安心里不痛快。

    他这人有仇必报,谁让冀安那么不自量力地来惹他的。

    冀安这样的亏没少吃,可他就是不长记性。

    拓跋焰烁不禁想,如果不是当年冀安的父亲救过先王,冀安之后更是用自己的命换过拓跋飏的命,他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只是,冀安手中并没有什么权利,不过是拓跋飏身边一个伺候的人而已。

    一来,能让拓跋飏信任的人太少,身边本就需要冀安这样一个不会以权谋私,一心一意效忠他的人。

    二来,就冀安那不长脑子,不长记性的蛮劲,如果给他权利,放任他自我约束,只怕会被人利用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国有国法,到时候就是拓跋飏怕也保不住他。

    是以,拓跋飏将他留在了身边,一为信任,二为保护。

    说到底,拓跋飏还是很重情义的,只不过不轻易动情而已。

    话落,拓跋焰烁优哉哉地走了,可冀安纠结了。

    想想自己以前对凌无双是挺不尊不敬的,在纳威阿拉城的时候,又参与了逼迫她,冀安不禁汗颜。

    站在原地纠结半天,冀安才挪动步子离开去办拓跋飏交代的事情。

    拓跋焰烁走进御书房前,转头看了眼冀安的背影,眸色不禁沉了沉。

    他不是没有猜到凌无双也许还在世,也更加猜到了拓跋飏会争回凌无双。

    只是,这个“争回”到底为了什么,不禁让他忧心。

    若是当真对凌无双动了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收回视线,他迈入书房。

    拓跋飏从奏折堆里抬首,还未开口,就见拓跋焰烁撩袍跪了下去,少有地行了大礼。

    “王叔这是做什么?”拓跋飏放下手中奏折,不急不缓地问道。

    “臣有个不情之请。”拓跋焰烁的脸色严峻,声音决绝,似下定了决心要争一争。

    “既然是不情之请,孤王劝王叔还是不要说了。王叔应该清楚,孤王从来不是个喜欢成人之美的人。”拓跋飏面色平静,却言辞犀利,连说的机会都不给拓跋焰烁。因为他猜到了他的不情之请是什么。

    “臣都跪在这了,大王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拓跋焰烁微勾唇,对视着他,两叔侄之间在那年皇位之争后,第一次这般互不相让的较量。

    “孤王的性情,王叔很清楚,孤王不认为王叔有必要过早的杞人忧天。”拓跋飏微眯了眸,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大王既然已经猜到了臣的所请,那臣恳请大王成全臣对无双公主的爱慕之心。”拓跋焰烁不顾他警告的眼神,话落便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大胆!”拓跋飏抓起桌子上的奏折,对着他就狠狠地掷了下去。

    两叔侄之间何曾这般红过脸?

    奏折准确无误的砸到拓跋焰烁的头上,他却连头都没有抬,始终保持着伏在地上的卑躬姿势。

    他的唇畔略微牵起,了然的笑,好似已经猜到了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没错,他会这般,不过是为了试探拓跋飏。他想知道拓跋飏到底有多在乎凌无双。更想知道,他找回她,是为了国家利益,还是其他……

    凌无双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能扰乱皇甫睿渊心的一颗好棋子。可若是拓跋飏动了情,凌无双便成了一颗错子,很可能会让他们之前部署好的一切毁于一旦。

    “王叔,不该想的就不要想,孤王做事自有分寸。”拓跋飏缓了缓胸口的闷气,更加坚决地道:“若是孤王管不住自己,大王的位置孤王自会让出来给王叔坐。”

    拓跋焰烁闻言一惊,不禁直起身,打量着侄子眼中的坚决,眼前晃过多年前的一幕,先王也曾扬言自己不会因情误国。可情之一字,若是可以控制,世人也就都可以超脱成仙了。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有得有失。当你非要得到一样事物的时候,就会在执着中被牵绊,失去许多身边原本所拥有的。

    是以,他拓跋焰烁从不让自己对任何人动情。在他眼里,期期艾艾的感情不过是扰人的无用情绪。

    “大王执意如此,臣自是无话可说。”拓跋焰烁知道再劝也无用,便起了身。

    “王叔今日来,不是只为了说这件事吧?”拓跋飏的神色冷峻,心里气怒,这个冀安做事就没有一次办得妥妥当当的,总是要给他添些麻烦。若他没有猜错的话,拓跋焰烁是刚刚进门前得知了他要找凌无双回来,才有了刚刚那番请愿。

    拓跋焰烁知道凌无双的事情一时间也说不通了,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走到桌案前,递给拓跋飏。

    “周景澜派人送来密信。”

    拓跋飏接过,打开蜡封的信封,抽出里边的纸片,越看脸色便越是沉。

    拓跋焰烁从旁打量着他,心里思疑,不解他为何这般。

    他虽然没有看过这封书信,大概也猜得到周景澜信中的内容,无疑就是想与拓跋合作而已。鲜于大势已去,他又怎么能不为自己谋划呢?

    如若不然,他若落入皇甫睿渊的手中,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拓跋飏看完书信后,没有多言,直接递给了拓跋焰烁。

    拓跋焰烁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终于明白拓跋飏为何越看脸色越沉。

    只是,他的反应却与拓跋飏完全不同,当即喜道:“大王,周景澜这提议不是与我们之前的谋划,不谋而合了吗?”

    “孤王怎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拓跋飏拧眉不认同的反驳。

    “大王是他唯一能求助的人了,他又怎会假意?”拓跋焰烁反问,他猜到了拓跋飏的心思,但他为人臣,定然不会附和着他的心意一起走弯路。

    拓跋飏眉心的褶皱又深了些,微眯着眸子,似要遮去什么思绪一般,不甚在意地回:“这事就等孤王与凌无双大婚后再做商议。”

    拓跋焰烁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在心里叹息。

    “既然这般,臣就先告退了。”他躬身见礼,随即退了出去。

    他今日格外的客套,那是因为他明白了,就算是拓跋飏再尊重他,君臣也是有别的。只有在不触碰到拓跋飏底线的时候,他才会任由他为所欲为。

    可是,既然有底线,又何谈当初承诺的绝不束缚他?(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二章 挚爱咫尺难相守

    (全本小说网,。)

    韩兆城,位于鲜于的北侧,十日前被显国拿下。

    皇甫睿渊派了重兵把守,将显国的版图扩大到扈达的土地上。显国当之无愧地成为这天下间国力最强的国家。

    只是,大战已停歇十日之久,却半点没有传出皇甫睿渊回朝的消息,让人有些摸不清这个帝王的用意。

    韩兆城的主帅府中,这会儿正沉睡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子。

    那一日,显帝用大氅裹着满身是血的她入府,亲自为她医治,一贯冷绝的显帝双眼微红,染了一丝让人迷惑的痛。

    这让府上的人都不禁猜测里边女子的身份,难道她就是传说中显帝的挚爱?

    可是,显帝除那一日的反常外,之后便夜夜宿在宠妃的房中,并没有为那女子多做半点的停留。

    渐渐的,没有人再好奇那女子的身份。

    世人从来薄凉,没有人会去在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那女子从入府开始,便始终没有踏出过房间一步。

    没人知道她是昏睡着,还是被囚禁着。只是没人见过她,没人知道她是谁。

    平日去伺候她的人都是显帝亲自安排的。嘴巴严实得好似经过特别的训练一般。

    清幽雅室,烟雾缭绕,药草的香气在室内弥散。

    雕花的大床上,纱帘垂落,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子安静地躺在里边,神情恬静,没有半点痛苦,好似正沉浸在美梦中。

    “吱呀”一声,门扉被轻轻地推开,裙摆晃动,有人走了进来,紧张的向床边而去。

    她便是皇甫睿渊的宠妃,唤作绮罗。

    她想来看看她,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她在床前停下脚步,看着帘子里女子恬静的容颜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不禁皱起了眉心。

    女子向来都尤为着紧自己自己的容颜,若是她醒来,看到自己这张被毁的容颜,不知道会是如何的反应。但,绮罗很羡慕她,因为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不远千里而来。

    她不禁伸出手,撩开帘子,想仔细地看看,她到底哪里好,她是不是比她美……

    没有了纱帐的阻拦,女子右脸上斑点形状的疤痕越加的明显,看得绮罗一惊。

    只是,惊地却不是女子被毁的容颜,而是她似乎见过这张脸……

    还不待她多想,身后便传来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爱妃难道不知这里是禁地吗?”

    吓得她的手一抖,便松开了纱帐。

    她赶紧转身见礼,尽量冷静地对一身便装,神情森寒的男子道:“臣妾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竟是能牵绊住皇上的心,便忍不住跑来看看。”

    她素来忌惮他,但她并不以此为耻,他是这天下间最为强大国家的帝王,他掌握生杀大权,她更是亲眼见证了他的残暴。看着他是用如何狠辣的手段,逼那些不肯臣服于他的人招供。看着那些人惊恐的死在她的面前,鲜血染她的绣鞋。

    而那样的时候,他都会侧过头,极其温柔地看着她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让她不寒而栗。

    试问,这样的他,这天下间会有几人在面对他时丝毫不惧怕?

    皇甫睿渊唇畔又扬起了那抹温柔的笑,绮罗即便没有抬头看他,却感觉到了脖子处一寒,便听他道:“爱妃好奇,大可以与朕说一声,何必大费周章的调走伺候的下人呢?”

    “臣妾怕皇上不喜,便想偷偷来看看。”绮罗尽量稳住自己狂跳的心,温和地回。

    “既然知道朕会不喜,你还敢来?”皇甫睿渊的声音刹那间结了冰,几步闪身到绮罗的近前,话音未落,大掌已经掐上了她的脖颈。

    “皇上!”绮罗满眼惊慌地哀求:“臣妾知错了。”

    “你以为你在朕面前拔掉一身的刺,装成这副柔弱的样子,朕就会信你了?”皇甫睿渊鄙夷地看着面前就要窒息的女子,眸中有杀意闪过。

    既然留她一命的目的,他已经达到了,那他留她还有何用?

    绮罗抬起双手,用力的掰着他掐着她的大掌,却哪里能撼动他一分?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恨意。

    她知道,他是将凌无双所受的苦都算在了她的身上。

    那她所受的苦呢?谁来怜惜她?

    她的嗓子被他掐得死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知道,即便她能说出求饶的话也没用。因为,她不是凌无双,她没有权利向他要求任何事。即便是她的命,她也没有权利做主。

    可是,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但,没有人能听到她心底的哀求,窒息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她真的以为她会这样死去。

    就在她的视线已经恍惚得没有聚焦的时候,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声嘤咛:“黄大哥……”

    皇甫睿渊的眸子一滞,瞬间涌上狂喜。他的手一抖,如触电一般,蓦地收回掐着绮罗脖子的手,毫不留情地将她甩开,疾步奔向床前,掀开纱帐。

    绮罗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抚着自己已经被掐得麻木的脖颈,看向床帏的方向。

    凌无双仍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并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皇甫睿渊的身体在床前僵直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下,刚刚险些将绮罗掐死的大掌,动作极轻地落在凌无双被毁的容颜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好似生怕摸坏了一般。

    绮罗将他的举动看在眼中,心里有股激烈的情绪在翻滚。她微垂眼帘,遮住眼中的情绪。居高俯视她的举动,谁都会以为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这会儿正因为她的夫君亲近着别的女子而伤心,却没人知道那羸弱下藏着怎样的狠辣。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了自己的目标,她可以不择手段。她从来都认为,这世上任何感情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坐在床边的皇甫睿渊终于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侧头看向她时,眸色已是一片残戾。

    “还不走?”他刻意压低声音,好似生怕惊到了谁一般。

    绮罗闻声,从地上爬起,费了好大的力才发出嘶哑的音:“臣妾告退。”

    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将将抬步,就听身后再次响起救她一命的羸弱声音。

    “拓跋飏……快走……”

    她的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凌无双还真是多情。”

    “滚出去!”皇甫睿渊暴怒的吼声在绮罗的身后响起,她被吓得一抖,却开心地笑了。皇甫睿渊心里一定很痛吧!

    她再次抬步,不急不缓,动作优雅地向门外走去。

    世人皆道:扈达蛮夷女子不懂礼数,粗野无理,不如中原女子高贵。

    是以,她对中原侯门中的女子,从羡慕到模仿,再到如今,她比她们任何人都优雅。她不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她不信!

    她拉开门,不急不缓地走出去,又放轻动作关上门,就像是一个懂事的妻子。

    只是,她的优雅,她的懂事,并没有人欣赏。

    皇甫睿渊自从那一声“滚出去”后,就将视线落回了凌无双的脸上。

    他的眼中交织着多种情绪,而最为明显的是悔恨。

    早知今日,他当初便该囚了她,即便她会恨他。

    “无双,黄大哥该拿你怎么办?”他苦涩的笑,在世人面前的霸气,这会儿已经被折磨得尽数褪去。

    凌无双就好似他人生的劫,他想,他大概一生都无法逃脱了。

    有的时候,他真恨她的绝情。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何不能无怨无悔的追随着他?为何要冷静的放弃他们的感情?

    可是,如今看她这般模样的躺在他的眼前,他真的恨不起来。

    即便,他明知道她是为了救拓跋飏,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还是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不会爱上拓跋飏,她只是为了责任而已。

    锁龙坳中,他找到她的时候,奄奄一息的她口中念着的,明明是他的名字……

    他蓦地收住思绪,不敢再想锁龙坳中的情景。即便狠辣如他,他亦是觉得那些情景,恐怖得让人心惊肉跳。

    月光下,她双目紧闭地靠在布满荆棘的石壁上,脸向右侧偏着,尖锐的刺扎进她的脸颊,有未干涸的血迹在滴滴答答的沿着荆棘条流下。

    他屏住呼吸,走过去,他真怕就此失去她。

    可是,便在这时,他听到了她羸弱的声音。

    她不停地呢喃着:“黄大哥……别恨无双……下辈子……”

    断断续续的声音,连不成句子的话,却搅得他的心生疼。

    他懂了她的话,她是想与他约定了下辈子……

    可是,若是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寄望着下辈子就有用吗?

    他伸手去抱她,他要带她离开这里,他不要下辈子,他只要这辈子与她不再错过。

    他一动她,扎进她身体里的坚刺便带着纵横交错的荆棘条动了起来。他只能放开她,挥剑将她身子四周的荆棘条砍断,这才将她连带着扎进她身体里的荆棘一起抱了起来。

    而那一处被凌无双挡住的洞口,也瞬间暴露出来。

    皇甫睿渊只觉得五雷轰顶,她是为了救拓跋飏才这么做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那一瞬,他真的想质问她,她是不是爱上拓跋飏了。可怀中的人却半点都感觉不到他的喜怒。

    坚刺将她的脸颊扎得血肉模糊,原本姣好的容颜,这会儿已经辨认不清模样。

    可是,他不觉得她丑,只是心疼她。

    他亲手为她拔去脸上,身上的荆棘,每拔下一根,都好似扎进了他的皮肉,他的心里,疼得他额上渗出了冷汗,染了她的血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他从未有过的害怕,害怕就此失去她!

    他从未有过的庆幸,庆幸他来了!

    他不敢停留,日夜兼程的带她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为此到底与鲜于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那一刻,哪怕是显国的江山,在她的生命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倍感珍惜,若是早一点,他肯在江山与她之间选了她,这会儿他们大概会同他的父母一样,在亘城避世,远离纷飞的战火。

    他带她回到韩兆城的时候,她生命的迹象已经很弱。

    他为了帮她续命,才一直没有班师回朝。

    他一直对自己的医术尤为自信,可是这一次,他只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再多学一些?

    好在她身后的那片荆棘被旁边不知是谁中的莲草化去了毒素,要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她若是不在了,他会不会毁掉这天下,为她陪葬。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之前可以步步为营地等着她回到他身边,是因为他知道她还活着。若是她都不在这世上了,那他还要这江山有何意义?

    争夺天下的初衷,在权势下,本已经变得模糊。他本末倒置的将天下放在前,将她放于后。他总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了,她便只能是他的。

    可是,这会儿却再次清晰了起来。他争天下,不过是想毫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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