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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归之弃天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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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心心念念的她嫁给别人?
欧阳皓宸的黑眸里忽地掠过一抹惊色,仿佛幽冥深渊里的妖兽准备破渊而出,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做不到!做不到看着她身着如火红妆嫁给别人!
她……只能融他的!
奚离的嘴角浮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公主今日启程去南阳,主子不妨一同前去。总归只要主子诚心,公主便是心中有寒冰三千丈,也终有一日会因主子一人而融。”
“好。”欧阳皓宸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奚路说道,“你去准备,即刻启程南阳。”
不带这样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故意欺负他没有可心人呢!
奚路苦笑着低头:“是。”
“三年,主子的礼备得如何了?”奚离依旧浅浅地笑着,只是那张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的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仿佛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奚路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目光落在那双瘫坐在轮椅上的腿。
三年未见,他真的已经看不透眼前这个曾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了。三年,残废,当真能将一个人改变那么多吗?
欧阳皓宸微微皱眉,深深地望着奚离,带着迫人的威压。可奚离依旧安坐在轮椅上笑意盈盈,似乎没有丝毫感觉。
欧阳皓宸黑眸闪过一道亮光,又缓缓松了威压,蹙眉道:“本王从未想把那当做礼物。”
那……本就是他该给她的。
“时局不同了。”奚离淡淡地摇了摇头,“现下,讨得公主软心才是最重要的。总归都是给公主的,送的目的不一样并没有大的区别不是吗?”
欧阳眯了眯眼,掩住了眸底翻腾的巨浪,顿了顿:“是。”
奚离嘴角温和的笑意依旧浅淡着,不急不躁:“主子能自己想明白自然是最好不过。”
欧阳皓宸抿了抿薄唇,看向奚路命令道:“准备准备,明日再启程吧。”
奚路脸色一僵,心中对奚离好奇又忌讳:“是。”
安排好了时间,欧阳皓宸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奚离的身上,打量着他。
“三年,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她真的能将你磨砺得越来越强大。”
奚离一愣,回过神来时,眼前只剩下奚路的身影。
“奚离……”奚路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奚离,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最终还是冲奚离俯了俯身,随即去追欧阳皓宸的脚步了。
“呼……”
看着奚路和自家主子都已经离开了,奚离这才重重舒了口气。他紧紧靠着轮椅的后背已经是一片汗湿。
果然啊……和自家主子对上,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这三年来,他借着醉仙居的旗号做事,遇到过奸诈如狐的商贾大户,对上过满腹心计的幕僚谋士,甚至遇到过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的邪道魔教,都不及自家主子的威压深重。
要不是他死命强撑着,只怕早就露馅了。
“没出息!”忽地,一直手拍在了他湿透了的背后上,自然习惯地推着他出了房门。
“你呀!”奚离不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宠溺又无奈地一笑,“咱两这回可是自作主张,只怕事后,两大主子都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怕什么!”踏月轻笑着不以为然,“只要主子能真的幸福,让踏月做什么都可以。”
“只盼……这一回,他别再负了主子就好……”
沉重幽然的言语在风中飘散,只听见轮椅碾压过落叶的声响,两人皆是无言。
只盼……她的孤注一掷能够赌赢。
月下美人,对窗而立,窈窕似纤柳,宛若从月宫遗落人间的仙子,清冷傲然,不屑凡间,不屑……生死。
“他还跟着?”
浮华回过神来微微低头:“是。”
谁也没想到,堂堂萧王会如此……厚颜无耻地跟着他们,丝毫不在意屡次被拒之门外。
一路南下好几日了,他亦是风雨无阻地登门求见。
林筱冉眸光微闪,让人看不清她眼底深藏的深情:“嫣然的血毒怎么样了?”
“揽月说,赵小姐的血毒已经深入骨髓、五脏,无法拔出,只能先将毒性逼到周身。只盼望着……能多延续几日性命。”
“主子。赵小姐想去出海……”江晋站在一旁,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有些怯然地看着林筱冉,“只是揽月说她如今的身子已经禁不起颠簸了。”
林筱冉的身子微微一顿,清丽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她……还有多长时间?”
“揽月说……尽她所能,不过一个月。”
这是……必死……
林筱冉微愣。
曾经水町边娇美艳丽的美人蕉,烨烨一处芳华的灿烂,如今……终是要谢了吗?
“如她所愿。”
江晋微微一顿,轻轻点头道:“是。”
“主子,余方说何安归要见主子。”浮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来,冷面抱着自己的长剑。
终于忍耐不住了吗?
林筱冉的红唇勾起一抹泠然又妖冶得近乎妩媚的笑意:“带上来吧。”
“是。”门外的余方低低应了一声,只听见脚步越走越远。
林筱冉眸光微闪,执起一把剪子对窗剪烛花。
片刻后,余方带着浑身软弱无力的何安归出现在了林筱冉的面前。
林筱冉淡淡抬头看向何安归,眸中的深色让何安归微微错愕。
何安归望着于月光下静静伫立的女子,披着皎洁的月光纱,宛若神仙妃子,清华高雅,不染纤尘。
这样的她,让他突然记起四年前的那天晚霞,极致绚烂,仿佛烧了半边天。而自天边而来的少女,带着黑夜降临前的最后一抹明光翩然至人间,带来了他这一生唯一的光明,照耀着他黑暗世界的每一个肮脏角落
她本不欲多管闲事的。是他孤注一掷冲到她的马车面前,将自己那密不透风的世界撕开一道裂缝,容光明而至。是他,谋算了他们的相遇,谋算了她。
只是……他的光如今却固守自封,画地为牢,冰封万里。
何安归和林筱冉两两相望,久久不语。谁先开口,谁便失了主动权。
最终还是何安归先一步败下阵来沉沉地叹了口气:“筱冉,你这样会很容易让我误以为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把我忘了牢里。”
林筱冉不笑不恼,只是温和地淡笑着看着何安归:“我想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说什么。”
“是啊……重要是我想说什么……”
何安归素来安和的眸子里突然蹿升一抹亮光,刺眼得让林筱冉不敢直视。那样直白的对视,让林筱冉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空洞,似乎有什么在缓缓流逝。
“我要告诉你很多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安归平淡普通的脸上透着异常的坚毅和执着,以及……破釜沉舟的疯狂。这与他平日里深沉精明的性子截然不同。
“徐清浅还活着,没有性命之忧。”
“她如今沉睡不醒,睡在一个极美的地方。”
“那里种满了你和她最爱的桃树。”
“……”
何安归一句一句地说着,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仿佛一个个锤子,狠狠地砸在林筱冉的心上。
娘亲……
纵然早就知道徐清浅还活着,但在亲耳听到何安归如此肯定的承认后,林筱冉的心还是不由得颤了颤,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那个地方,在哪?”林筱冉只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难掩心中的激动。
何安归顿了顿,僵直了身子有些呆愣:“在……南阳与南蛮黎族界地的交界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那里……曾是他想要带她去的地方。
不为他来到这凡间,遁入这红尘之中的任务,不为他对那个人满心的报恩之心,不为他心中从小到大的信仰和坚持。
只为了……她是他心中唯一的光。温暖而耀眼。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绝美的山谷,桃林千里,溪流缠延其间,与人世隔绝。”
“你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林筱冉直直地盯着何安归。
她果然猜得没错!何安归才是她找到娘亲的突破口!
“是。”何安归似乎认命般地点点头,整个人颓败不已。
林筱冉眸光微闪,黑眸深处似窜过一抹流光。
那么……上官煜也是来自那里……
那里……到底是哪里?
“不过我并不是自小就在桃花谷里长大的。我是被谷主从外面捡回谷的。在遇到谷主之前,我也只是个略识些字的小乞丐。”
把略识些字的小乞丐培养成天下第一谋士?!
林筱冉诧异地看着何安归。
那么上官煜呢?他也是被那桃花谷谷主培养成一代可以定天下的定远侯吗?
此人……竟有如此能耐!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林筱冉冰眸微眯,折射出摄人的寒光。
她突然有种生为渺渺众生之一,而她不过是一场以天下为局的棋局中的一小枚棋子的感觉。
“所以,你和上官煜所学所有皆是出自桃花谷?”林筱冉回神幽然看向何安归。
何安归微微一顿,错愕地看着林筱冉,似乎震惊她竟然还知道上官煜和他同出一处。
“是。”错愕后,何安归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
“我娘亲……”
“安好!”听到林筱冉的话,何安归还以为林筱冉还在担心徐清浅的安危,连忙说道,“谷主和谷主夫人一直有让谷中神医给她医治,只是……她当时受得伤几乎要命,谷主虽然用法子使她假死,但药效未到便遇到了刺杀。只堪堪保住了她的性命,如今她一直昏睡着。用神医的话来说,醒期不定,形如活死人。”
活死人……那就是植物人了。
林筱冉的脸色瞬间苍白,有些无力地晃了晃身子,得亏一旁的浮华即使搀扶住。
“桃花谷谷主是谁?”
到底是谁……为何要让娘亲假死……为何要瞒天过海救下娘亲……他的动力到底为何!他到底是谁!
“不知道。”何安归淡淡地摇了摇头,“谷主是个极为睿智清明的人,就算身在谷中,也从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仿佛他只是一个桃花谷谷主。可是……我觉得他在桃花谷外的身份必然不简单!至少……他在谷外所图必不在小!”
“为何?”
“我曾无意中破除阵法走进过他的书房,他的桌上放着天下布局图,以及他在谷外的势力所收集来的天下手握重权之人的全部消息!”
“我也因那次意外,被他责罚得险些失了性命。还是谷主夫人心软救下了我。”
“所以你在我灵堂在设置的阵法就是在桃花谷学的?”林筱冉眯了眯黑眸,细细思索着何安归提供的消息。
她听爹爹说了,那阵法,娘亲也会,且告诉了爹爹破解之法。所以那日,爹爹才能对上何安归的最后一手后依旧安然保下欧阳皓宸。
只是……按照何安归所说,他进谷远比娘亲进谷早,而娘亲进谷后便是一直在沉睡昏迷,更不可能教授何安归阵法。
那么那个阵法,便是桃花谷的人教给何安归的!
“是。”何安归果然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谷中阵法极多且复杂,除了以千里桃林作迷阵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杀阵。将所有不慎进入桃花谷的人全部斩杀。”
林筱冉蹙了蹙眉,沉吟不语。
阵法,是数百年前,南阳一位机关大师手中流出来的。天下之大,诸国之多,唯有南阳是阵法的始国,拥有阵法最多。
奈何……一场近乎颠覆南阳徐氏皇朝的战争、一场焚烧所有盛世繁华留下的珍宝的大火,让那诡异神秘的阵法在世间销声匿迹,永恒地成为说书人口中的传奇。
所以,要握有一纸阵法残卷难,握有极多复杂的残卷更难!
身为南阳昔日绝艳天下的长公主的徐清浅会,可以解释是当年大火未烧尽所有阵法书卷,使得南阳皇室手中还握有些许残卷。但是一个区区桃花谷谷主……能布下以千里桃林为阵的阵法,并在阵中布下大大小小的杀阵,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阵中阵!
从此落花也无意(五)
除非……当年那场大火,没有烧点一点阵法书卷!散布出那样的消息,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全本小说网/https://。/
南阳再富庶昌盛,也架不住天下人对阵法一物的贪婪!那场大战,不就是以阵法书卷为目的而发起的吗?
所以……桃花谷谷主认识她娘亲!
所以……桃花谷谷主极有可能是南阳皇室中人,或者是南阳皇室极为亲近信任之人!
所以……他到底是谁!
林筱冉双拳突然紧捏,想起来三年前她在南阳时小舅舅和她说的话。
那场几乎血洗了整个南阳皇室的谋反扰乱,藏着太多的谜团了。
四十万的暗尘军就在郊外,为何先帝不令其来救,反而千方百计让嫡长公主带出去?为何素来明智的先帝会在关键时刻犯糊涂?为何不利用醉仙居的势力从后路离开?
这些都太不符合情理了!
可是……为什么呢?
林筱冉烦躁地摇了摇头,阴沉着小脸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异常。
“那你呢?就算那桃花谷谷主非寻常之人,但要花数年时间培养出一个天下第一谋士也不容易吧!”
何安归的身子顿时僵了僵,垂着头不敢直视林筱冉那双迸发万丈光芒的眸子。
“我……和上官煜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你和你娘亲。”
“什么意思?”林筱冉一愣,不解地看着何安归,连怒气都冲散了几分。
“坦白说,我们就是为你娘亲、为你而来。”
林筱冉皱了皱眉,还是不明白何安归的意思。
什么叫做为她们而来?
何安归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我们都是谷主手下的一颗棋子。上官煜比我早出谷,出谷时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谷主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去夏木国,建功立业,护着也监视着林家和你娘亲。”
“监视?!”林筱冉心中狠狠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安归,“他想做什么!”
监视林家……
林筱冉眯了眯黑眸,突然冷静了下来,看着何安归冷冷地问道:“是监视林家还是监视我娘亲?”
虽然当时的林家算是在夏木国是三足鼎立的一足,但那也仅限于在朝堂之上,有什么值得一个江湖门派如此忌惮?
唯有……手握四十万暗尘军和醉仙居的娘亲!
所以……在那么久之前,她们就已经被盯上了吗?或者……更久……
只是……娘亲手握醉仙居和暗尘军的事情连林凯源和林子轩都不甚了解,只有她和林筱渺略知一二,为什么那个桃花谷谷主也知道?
“两者皆有。”
林筱冉双拳紧攥,双眸折射出百尺寒冰。“他都要些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都要。”何安归顿了顿,有些踌躇,“我出谷晚,只知道上官煜曾在军中打听过林将军的消息,其余的,我不甚清楚。”
“你也送了?”林筱冉眯了眯眼,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扑倒猎物的豹子,亮出锋利的爪子。
何安归整个人僵直了身子:“是。”
林筱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只是那抑制不住的恼怒让她有种想要杀了何安归的冲动。
她一时心软救下的人,竟是一个陷阱的开始!她信之任之的朋友,竟是从一开始就抱着别样的目的接近她!
何安归……天下第一谋士!
是啊!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她出个门都能遇上天下第一谋士被人殴打欺负!亏她还以为自己随手救下的人是块不曾被雕琢过的璞玉!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天下哪还有她那么傻的人!
什么偶遇!什么巧合!不过都是别人苦心积虑谋算来的!
是了!天下往来者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何安归……”
满腔怒火,在对方长久的默然下,终是化作丝丝缕缕化不去的难过委屈,红了那双美得绝寰的眼。
“亏我把你当作挚友,整个醉仙居都交到你手上,你便这般待我……”
“何安归,我林筱冉交友有两条底线碰不得。一是背叛,二是利用。”
“而你从来就不是我的人,如今这般倒也算不上是背叛了我。且你一开始找到我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也并未利用我做什么。所以……我不会杀你。”
“何安归,天下第一谋士?我想探探你到底有多深的城府!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何安归,是我眼瞎看错了你,错把敌人当作朋友,是我无能。我不怪你。”
林筱冉仰头望天,将眼中的泪水重新逼回去,明媚冷艳的红唇扬起一抹凄冷的笑容,那边耀眼的笑刺得何安归心口一痛。
“筱冉……”何安归慌忙伸手试图去拉住林筱冉,却只拽到一方衣角,“你一直是我的光,一直都是……”
林筱冉面带嘲讽地看着何安归:“但你还是选择舍弃了我,舍弃了……你口中所说的光。”
“我……”何安归满心苦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林筱冉的话。
“咳咳咳……”林筱冉忽地捂嘴咳嗽了起来,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主子。”浮华皱眉微微侧身挡住了江晋的视线,忧虑地看着虚弱得仿佛来一阵风都能被吹走的林筱冉,“主子莫气。人各有命,道殊罢了。”
林筱冉缓缓点了点头,自然明白浮华挡住江晋的举动,微微低头看向手中的帕子,墨色的瞳仁狠狠一缩。
锦帕之上一块血色晕染开来,像极了幽冥界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如火如荼,至尊妖冶,不绝如缕。
那般潋滟的血色,美得不可言状,美得……令人窒息,却也似乎在隐隐昭示着什么。
只一瞬,林筱冉便收起了手中的锦帕,心中已然冷静了不少,冷眸看向半跪在地上的何安归。
朋友这种东西……对于她这种城府的人来说,还是不要找何安归这般智如妖的人了。
注定是假的……
光?呵!
人非草木,无光亦能活!
她……不过可有可无。
“何安归,本公主且问你,你如何知道那人就是我娘亲的?”
林筱冉称呼里明显的疏离让何安归心中隐隐作痛。
“我曾听过谷主夫人唤那女子阿浅。出谷后几番打听,也就能猜测到那女子是谁了。”
“阿浅……”
那是至亲至近的人才会唤的称呼……
谷主夫人……又是谁?
林筱冉的眸光一寸一寸地冰封着,毫无情感地看着何安归,仿佛方才那个难过伤心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你们之间是怎么传信的?进谷的路在哪里?”
近乎审问的态度让何安归也深深地明白,他这是在她本就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砍了一刀。
他的光……
他失去了永远捉住那抹光的机会……
甚至……永远失去了感受那光温暖的机会。
他该知道的。
他早就该知道的。
从他设法遇见她,令她救下自己开始,他就永远不可能拥有那道光。唯一值得庆幸和欣慰的是……至少他看到了这黑暗一生唯一的光,曾有过一段时间与心心念念的光只有咫尺之近。
但……也是不幸的。得之而失,才是最最要人性命的!若他从不曾遇见光,便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之中,在黑暗中游曳,便一辈子……不会向往光。
可偏偏,他遇见了,甚至曾经那么靠近过他的光!现在又突然失去,心中的不甘与贪念只会让他渐渐失掉他引以为傲的清明和理智。
何安归的手死死攥着林筱冉的衣角不肯松手,却也不敢以他那自认肮脏卑微的身躯去触碰林筱冉,只是卑微地俯着身:“没有回去的路。至少……我和上官煜都不知道。桃花谷有规定,谷中之人,未得准许不得擅自离谷。出谷之人未得准许亦不得擅自回谷。上官煜和我出谷皆是提前吃下迷药由谷主派人送出桃花谷的,所以我们并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至于消息……谷主会定期派信鹰来收的。我们是没法子联系上谷中之人的。我也曾派人跟随信鹰追去,结果……人没有等回来,反而等来了谷主的责罚。”
“所以也就是说……你对本公主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林筱冉纤长的玉手挑起何安归的下巴。明明是妩媚轻挑的动作。却硬生生被林筱冉做出了几分柔软的杀气。
柔软的杀气。
不忍心和理智交织着……
何安归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林筱冉,清明的眸子浮上了痴迷与茫然,两人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何安归不经意就抑制放缓了自己的呼吸。
“回答本公主。”林筱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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